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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大暴雨

作者:张冥一 当前章节:15439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3:32

邱郁说完这句话,身体如被推倒的积木般哗啦的散落一地,就如楚酉睿在邱郁家中看到的一样。在太阳的照射下,一摊暗褐色的血迹反射着诡异的光,刺痛两个人的眼睛。然后残肢如融化一般化成一股焦黑的烟,消失了。只留下瘫在一旁的屈夷和李木阳惊恐的看着地面。

这两个人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切,就在光天化日之下。

一旁,李兴吃力的拖着谭诗博上了岸。这时,远处的人有的看着,有的慌张的跑过来,很快这里便围了很多人。

李兴把谭诗博带到了桥上,谭诗博没有大碍,只是呛了几口水,脸色很难看。“喂,你们两个怎么了?”李兴看见坐在地上的两个人,露出疑惑的表情。“邱郁死了,刚才的邱郁...”屈夷说不下去了,她没法用语言来表述刚刚发生的事了。

李兴一听这话脸色也变得很不好看,谭诗博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酉睿呢,他说什么了?”屈夷想起了楚酉睿应该还有线索。“哦,对了。我再打给他。”一旁的李木阳又拿起了电话,拨了楚酉睿的号码。

“喂,你在哪呢?”“你们在哪呢?”“我们在二一九湖桥这,你快过来。”“恩,等我,我马上赶到。”

五分钟左右,楚酉睿从远处慌忙跑来,此时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了,只剩下几个无聊的人,在对没有赶上这罕见一幕的人比划着,对着李兴一行人指指点点。

请你小心

“哼,现在的小青年,走路真不规矩,还边打边闹的,掉河里了吧。”

这群无聊的人,不过是拿自己撞大运碰巧看见这一“资本”来换取少数人对其所谓的“见多识广”的盲目赞许,抑或是大多数人对其夸大其词添油加醋时丑陋嘴脸的鄙夷目光。

不过李兴他们现在没空搭理这些人了,楚酉睿把他的见闻和大伙大致说了一遍,省略了很多只会造成恐慌的不必要的细致情节。

不过其实那样也就不剩下什么了。

几个人从楚酉睿的话里只知道也只需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邱郁死了,而且死得很恐怖。

仅仅这样还是造成了不小的恐慌,每个人都在担心下一个轮到自己,因为这短短一天半的时间,这个团队的人数已经从八个人变成了五个人。他们害怕的是已经有三个人与他们永久的分别了。

更害怕的是这三个人还会回来找他们。

上午11点整

人心惶惶,向公园外走的一路上,几个人沉默不语。等到走出了二一九公园的大门,谭诗博开口了:“依我看,现在我们几个人千万不能单独行动,那样太危险了。这样,我去家里布置一下辟邪物件,再翻翻看古书,看看有什么破解的方法,今晚大家就都住在我家吧,我家比较宽敞,我父母刚好又不在家。一会我给你们打电话,告诉你们我家的住址,你们赶过来就是了。”“干吗不让我们直接去你家啊?”李木阳很奇怪,一旁的屈夷轻轻捅了他一下:“你懂什么,你又不是女孩子,人家总得收拾一下香闺嘛。”“呵呵,那就这么定了啊,我先走了,一会给你们打电话,你们先告诉家里人一声吧。”说完,谭诗博拦了一辆出租车,向L区驶去了。

剩下的几个人都依次用李木阳和楚酉睿的手机通知了家长,然后又坐在正门钥匙状雕塑下的石阶上,无神地看着地面叹气。屈夷抬头看了看天空,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阴沉了下来,似乎有一场不祥之雨即将降临。

请你小心

上午11点42分

“谭诗博真的好慢啊,让我们等了这么久。”“就是,简单布置下就完了嘛,都什么时候了,眼看着要下雨了,被雨淋感冒可就完了。”正抱怨着,李木阳手机响了。李木阳连声的回答着,“恩...”“好...”“恩...知道了。”

很快,几个人按照谭诗博的指示打车到了谭诗博家楼下,她家住在六楼。几个人走进楼门,楚酉睿敲了敲门。

他现在很怕门内像邱郁家一样一片死寂,但很幸运,一连串脚步声由远及近,到了门口,然后灰色防盗门缓缓地打开了,“快请进。”谭诗博很有礼貌的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几个人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拖鞋,走进了谭诗博家的客厅。

刚进屋,他们就被这满墙的符纸吸引住了。

奇形怪状的文字画在有些破旧的黄色纸张上,和整洁明亮的客厅形成强烈的反差。楚酉睿大致估计了一下,这符纸好像比邱郁家的还要多。“原来你家住在这啊,和我家不远嘛。”屈夷说出了刚刚就想说的话,“哦?你家也住在这附近?”“是啊,就在那边那栋楼里”,说着指了指窗外,她的视线穿过密密麻麻的楼群,落在一栋灰色的居民楼上。“好啊好啊,以后有机会一定去你家玩啊。”“恩!”屈夷猛点了一下头,但是听完这话几个人又都低下了头。

谭诗博默默念叨着:“如果...我们能活着挺过去的话。”五个人再次陷入沉默。

中午12点45分

此时,天色已经变得昏沉,天空如泼墨般退去了原有的光彩,笼罩上一层厚厚的乌云。窗外的大雨已经倾泻而下,大片大片的雨滴打在窗上,发出沉重的敲击声,刺激着每个人的心。

谭诗博打破了僵局:“来来,先进屋再说,我给你们看下房间。”说完带着几个人向里走去,果然如她所言,她家确实很宽敞,想必再多住七八人都不成问题。然而越是这样,越是让几个人不安,宽敞的地方总会显得有些安静,安静的让人不舒服。

请你小心

看完了几间卧室,谭诗博大致安排了房间,谭诗博和屈夷住在谭诗博中间平日所住的卧室里,另外三个男生住在右面的隔壁那间平常闲置,特殊时候用来接待客人的空房间里。楚酉睿看谭诗博卧室左边还有一间锁着门的屋子,觉得好奇,就问谭诗博:“这间屋是做什么用的啊?”“哦,这是我父母住的,他们不在,临走时就把门这样锁着了。”

然后,他们又参观了一下厨房,厨具整齐的摆放在光洁的大理石灶台上。他们最后来到了阳台,阳台很整洁,窗户紧关着,窗台下摆着各式各样的花草。此时的光线十分阴暗,如果天气好一些,这绝对是个适合休息静坐的好地方。

此时几个人更近距离地看到了窗外的倾盆暴雨,虽说是中午,外面竟已经黑的看不见一丝阳光,满眼灰黄的浓云。“没听说今天要下雨啊,这是什么鬼天气,和电影里的大灾难来临前一样啊。”李木阳漫不经心的说着。

喀嚓!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伴随着雨滴打在房檐上的滴滴答答的声音,几个人的心情坏到了极点。“从小就讨厌下雨,我们还是回房间吧。”楚酉睿的声音变得低沉许多。“恩。”几个人都聚集到了那个空房间,打开了日光灯,围坐在一堆,伴随着哗哗的雨声,商量着如何度过这场浩劫。

楚酉睿对谭诗博说:“谭诗博,这方面的事你比较精通,你说说看,我们现在要怎么办?”谭诗博低头想了一会:“恩...其实现在我也不清楚它究竟要做什么,我查过资料,正法念经中记载的鬼有36种,有食气鬼食法鬼等等等等,不过这对我们貌似没多大帮助。”“就是,依我看鬼就分两种,一种是善鬼一种是恶鬼。”李兴又在开玩笑了,“恩恩,你说的很对,不过不幸的是我们现在遇见的一定是个恶鬼,我查到一本书,书上说可以通过恶鬼的颜色来判定他们死时的怨念,据说白色衣服的死前有极强的怨气,我们只要消除它的怨气就能自救了。”楚酉睿插嘴了:“说的这么简单,我们怎么知道它的怨气是什么啊。”“这就得我们调查了”,“调查?怎么调查?”“我也没想到。”谭诗博无奈的摇了摇头。

请你小心

几个人都冥思苦想,外面一片混沌,室内明晃晃的日光灯真的和日光比起来很是不柔和,刺得屈夷眼睛生疼。

下午2点13分

等了一会,五个人还是没想出什么有用的建议,开始闲聊了起来。

李木阳指着屋里也贴着的符文问谭诗博:“你这些符文到底有用没有啊?”

“当然,这可是我翻遍了各种资料才查到的啊,绝对管用,你看,我们在这呆了一下午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嘛。”

楚酉睿打岔了:“话可不能这么说,邱郁家也贴了不少这个东西还不是照样...唉!”

楚酉睿想着:要是邱郁在,也许这一切也许就好办多了,可惜没想到连他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家有些口渴了。谭诗博出去给大家拿水,李木阳不经意提到了邱郁,屈夷却突然来了精神:“哎呀,忘了和你们说一件事。昨天我不是和邱郁坐一辆车吗,邱郁告诉我几件很重要的事,差点忘了和你们说。”

“啊?快说快说,什么事。”另外三个人都很着急。

邱郁说...”

噼噼啪啪!!

“啊!”门口响起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几个人都吓了一个哆嗦,赶紧跑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只见谭诗博一脸惊慌地站在门口,地上的水杯碎了一地。

“怎么了?”李兴赶紧询问,“没什么,刚才没站稳差点摔倒。”

“呼,虚惊一场,还以为你看见什么了呢。”说完,楚酉睿赶紧去了厨房,拿来扫帚和撮子把门口清理干净。

“屈夷,还是我们两个一起去吧,我有点害怕。”谭诗博轻轻拽了一下屈夷的袖子,

“好。”

说罢,两人一起去了厨房,剩下的三个男生又回到屋里,“她家的垃圾桶好脏啊,桶底全是黑色的粉末。”楚酉睿的没话找话很不成功。

两人没接话,楚酉睿很尴尬。

不一会,两个女生端着水回来了。

请你小心

喝了水,几个人用力摇摇头,清醒了许多。

窗外,雨还在下着。

楚酉睿想起刚才的话,便问屈夷道:“接着说啊,邱郁说什么了?”“呃...这个...对了,邱郁说可以取来王萌的包上的骨灰,找一名灵媒之类的人进行超度,这样我们很可能会得救。”“什么?太好了,终于有办法了。我看明天我们就再去一次灵蛇山吧。”

几个人都极力不想回忆起那不快的经历,但也都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谭诗博抢先说道:“那就这样定了,也不需要什么行李,大家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对面超市买些必需品,然后就去火车站,我们再去一次灵蛇山,拿到王萌的包后立即赶回来。”

几个人点头赞同。但楚酉睿觉得屈夷的话里隐藏了什么没有说出来的东西。

晚9点26分

安排的明天的行程之后,整个下午平静的度过,这场大雨也一直没有停息。可能是天气的原因,几个人整整一下午都无精打采,早早的洗漱,上了床。或许是这些符咒成了他们的精神支柱,或许是因为大家都在一起感到安心,又或许太过疲惫,几个人很快便陆续入睡。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瓢泼大雨中,几乎被雨水淹没的小马路上,远处匆匆而来的车辆打出灯光照亮前方不远的路面,唰啦啦的水浪声由远及近,然后又匆匆渐渐消失在这茫茫夜色中,仿佛一个个生命就在人世中出现,再消失,激起不大的水花,又渐渐平息。

屈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因为她听见隔壁空空的房间里传来低微的呜呜的声音,好像是抽泣声,又好像是含糊不清的说话声。

她坐了起来,侧耳细听,仍然听不清那是什么声音。她看了眼身边的谭诗博,迟疑了一下,又独自快步地走出房间,在三间卧室门口的长廊上蹑手蹑脚地接近左边的那间—谭诗博父母的卧室。越接近,那声音就越清晰。直到她走到了那间卧室的门口,她再次犹豫了一阵,然后壮着胆子将耳朵贴在门上。那声音突然间变得格外清晰,那是一个小女孩求救的声音。

请你小心

她下意识轻推了下门,在指尖即将触及门的一瞬间,门竟自己打开了,她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刚刚走进房间,三个黄色光点便出现在她视野的左侧,她慢慢地走了过去。

是蜡烛。

一个残破的梳妆台上,两支蜡烛的火焰缓缓摆动,墙上的影子忽明忽暗,蜡烛的中间摆着一块镜子,她刚刚看到的其中一个光点应该是镜子反射右边蜡烛的光。屈夷逐渐适应了周围昏暗的环境,开始寻找声音的来源,她在屋里巡视了一圈,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也没有看见孩子,她又回到了镜子前。突然镜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屈夷差点惊叫起来。她屏住呼吸,向镜子里看去。

在她身后很远的地方有一团黑影,她盯着那团黑影,眼睛丝毫不敢移动。

黑影慢慢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屈夷绷紧的神经好像一下子折了几根,她再次感受到了那团恐怖的气息。

屈夷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就这样对峙了很久—也许只有十秒,但在屈夷看来是几年—屈夷终于忍不住眼睛的干涩,眨了一下眼。而就在这一眨眼的时间,短短的0.2秒内,鬼影已经消失在了镜子里。屈夷反而更加紧张,因为看不见的东西往往的看得见的更可怕,她唯一的念头就是马上离开这间屋子。她刚要把目光从镜子里移开,却看到自己的肩头有一团黑色的东西,还不等她看清那是什么,那团黑色的东西开始慢慢上升,直到露出了那张鬼脸。

请你想象一下,如果你在照镜子,身后升起一颗人头,你会是什么反应?

屈夷的心脏将血液汩汩地迸发到浑身的每个细胞,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心跳骤然停止。

2009年8月31日早7点15分

雨在午夜12点整停了。

李木阳的手机闹钟设在了七点一刻,此时屋里的三个男生同时被刺耳的手机闹钟声吵醒。

楚酉睿不满的打着哈欠,心中默默嘀咕:真是的,又被吵醒了,这几天就没睡过安稳觉。边想着边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裤,去洗手间洗脸。正拿毛巾擦脸的功夫,抬头看见镜子里出现了屈夷的身影,此时洗手间开着门,水龙头上的镜子正对着三间卧室门口长长的过道。

楚酉睿看见屈夷正从中间的卧室走向左边那间卧室。

请你小心

“起这么这么早啊。”楚酉睿跟她打了声招呼,不想她却好像没有看见他一般继续向前走,一直走到了左边那间卧室门口,停了下来,把耳朵贴在了门上。楚酉睿看到她的举动觉得很奇怪,刚想问她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屈夷却猛地看向他的方向,那种眼神中仿佛带着从地狱中而来的阴冷深邃,看的楚酉睿浑身一震,把话又憋了回去。此时李兴和李木阳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着发呆的楚酉睿,叫了他一声,楚酉睿一眨眼,屈夷的身影又消失在了镜子里,他回头看见李兴和李木阳正朝他走了过来。

“怎么了?看什么呢?”李兴问他。“今天屈夷好奇怪啊。”“屈夷,在哪呢?”“恩?你们没看见她,她刚才就在左边那间卧室附近啊。”“没注意,对了,一会我和李木阳下楼去转转,你要不要一起去?”“干什么去啊?”“那个方向有不少警车在那围着,我们去看看出了什么事。”说着李兴指了指靠近大马路的方向。“哦,你们去吧,我不太喜欢凑热闹。”

然后李兴和李木阳都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仪表下楼去了。走时没有并把门关死,留下了一点小缝,以便回来时省去敲门。

等他俩走后不一会,楚酉睿在屋里瞎转了几圈觉得很无聊,又回到了镜子前,也开始整理整理衣领什么的。毕竟这是在女同学家,形象很重要。正整理着,屈夷又出现了,还是从中间的卧室走向左边那间,然后又把耳朵贴在门上。

楚酉睿看着突然觉得很无比诡异,因为刚才屈夷明明还在左边卧室门口,李兴和李木阳出来的一瞬间在没有关门声的情况下...屈夷是怎么回房间的?!

正诧异着,楼道里传来了咚咚咚咚的很响亮又混乱的脚步声,然后便是李兴和李木阳撞门而入,显得很狼狈。李木阳上气不接下气地重复着一句话“天啊!不...不好了,屈...屈夷死了,死了...”

楚酉睿浑身汗毛全都竖了起来,看着镜子里屈夷的眼睛,又突然回过头去,左边卧室门前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请你小心

2009年8月30日晚10点12分

屈夷醒了过来。

胸口痛到了极点。

她捂着胸口,勉强站了起来。

“我还没死?...”她的脑中此时正不断重现刚刚恐怖至极的景象,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四周黑的出奇,只能听见外面雨声不止。

“这是什么地方?”她晃晃悠悠,脚下一个不稳,失去了平衡,手下意识的支出体侧胡乱抓了一下,却触到了光滑冰冷的墙面。她扶着墙缓了一阵子,等到恢复了平衡之后,开始沿墙体触摸。凭借触觉,她隐约感觉出这是一面破旧不堪的墙面,有些地方已经掉下大块墙皮,甚至低矮的地方还长了藓类植物,摸上去有种滑腻的感觉。这种墙就好像是...楼道里的墙。

楼道?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使劲的跺了一下脚。

果然,楼上的感应灯突然亮了,借着灯光,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两个楼层之间的缓步台上。她看了看上面的楼层,感应灯边上的楼层指示标牌上印着一个大大的2。

是2层么?

她又看了看下面,漆黑一片。她毫不犹豫地向上走,走到了2楼这一楼层上。她看着身旁三家住户的门口,却发现有一家已经没了大门,她觉得很奇怪。但没敢走进去看个究竟,她想再往上走走看。她轻声慢步上了楼梯,脚刚刚踏到2楼与3楼之间的缓步台上,2楼的灯却突然熄灭了,四周再次陷入无尽的黑暗。

外面哗哗的大雨声没有停止。

她突然心跳加速,但随后又稳定了一下呼吸,再次使劲的跺了下脚。奇怪的是楼下的灯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样亮起来,相反,楼上的灯亮了起来,不管她怎么跺脚,楼下仍是一片黑暗。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再次毫不犹豫地向楼上走去,还差三个台阶就走到上面楼层的时候,她不经意间抬起了头看了看楼层指示牌,呼吸却骤然间停止。

她看见标牌上印着大大的2!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惊胆战地继续往上走了三个台阶后,她再次站在了2楼楼层上。仔细观察了那仅存的两扇门,她更加确定了这就是刚刚的2层。

“这是怎么回事?”屈夷开始感到了不解和恐惧。

她又试探性的走上了楼梯,又是刚刚触及缓步台的一刹那,楼下的灯又灭了。她跺了跺脚,楼上的灯亮了,她再次看到了印着大大的2的标牌!

她坐在了地上,刺骨的寒冷侵袭着她,她却好像没有知觉一样看着那个标牌上的数字发呆:“难道我永远也走不出这第2层了吗?”

外面哗哗的大雨声没有停止。

请你小心

就这样呆坐了几分钟左右,她的眼中突然燃烧一般闪着一丝希望的火光:“我不能死在这!”说完她站了起来,坚定地走上了楼梯,此时她第三次站在了2楼楼层上。她不知哪来的勇气,走进了那间没有门的住户家中,里面很黑,伸手不见五指。她慢慢摸索着墙面前进,走着走着她突然看到左侧某个方向的墙上有一道黄色的光线,她冲着光线走了过去,等她走到那里时,她意识到这是外面的路灯打在墙上留下的光线。她向光来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了明亮的路灯,同时她也找到了窗户的位置。她走到窗前,看着大雨中外面的马路。

“这不就是L区转盘附近的那条大马路吗?”她默默想着,又看着周围的建筑,思考着自己所处的位置。突然她呆住了,因为她知道了她所在的楼究竟是哪栋了。

一个多月前的7月23日凌晨3点20分,鞍山发生了一起煤气爆炸事件:一楼的一家饭店发生了煤气泄漏,遇明火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爆炸的声音连附近的几百米之内都听得一清二楚,爆炸的这栋楼和附近几栋楼的窗户玻璃当时就被强大的冲击波震得粉碎—其中也包括屈夷家的,因为屈夷家就住在这栋楼的对面—事故造成四死五伤,四名死者包括一楼一家家电维修的老板和楼上3名住户,其中还有一个小孩。那栋楼自从爆炸事件后便空置了下来。

屈夷一直很害怕这栋楼,第一是因为没人住显得很荒凉,第二是因为爆炸后整栋楼的底部焦黑一片,看起来很恐怖,最主要的是因为这栋楼里死过小孩,屈夷家又正巧住在附近,屈夷每次路过都避之不及。

而屈夷此时意识到,她正站在死去的3名住户的房间里,她甚至听到了那个孩子临死时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想到这,她的勇气轰然粉碎,连呼带喊的逃出了这间屋子,回到了楼道,拼命地往下跑。当她冲到缓步台时,看着漆黑一片的楼下,她停顿了一下,但还是扶着楼梯扶手拼命地往下狂奔冲入黑暗中,然而就在此时她的手碰到了一只稚嫩的小手。她凭冰冷的程度可以知道...那绝不是活人的手。

请你小心

毛骨悚然。

屈夷站在那里,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苍白色的人影正面对着她站着,很长时间没有从惊吓中缓过神来。

外面哗哗的大雨声仍没有停止。

当她的灵魂再次回到她的身体时,她开始大声地尖叫,边叫着边不顾一切地往楼上的方向狂奔。想到身后有一个孩子的鬼魂,她的心就惊惧不已。她以最快的速度在无数个楼层与缓步台中穿梭着,楼上的灯亮了,又灭了,又亮了,又灭了...

踏踏踏踏踏。

她的步伐越来越混乱,也越来越惊恐,这悠长的楼道给了她一种窒息感,一种无路可逃的绝望感。

她觉得后面那孩子的鬼魂也在拼命追赶着她。

就这样不知她尖叫了多长时间,不知她是第多少次跌倒,也不知她已经是第多少次经过这惊悚的第2楼层,她终于到达了体力的极限,“咚”的一声瘫倒在了缓步台上。然而出乎她的意料,楼下的灯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熄灭,而楼上的灯却也亮了起来。她探出头看了一眼楼层指示牌,上面的数字是3!

她再次看到了希望,站了起来,用最后的力量沿着楼梯向上爬,楼层指示牌上的数字在上涨。

3..4....5......6

她几乎是爬上了第6层的最后一层台阶,趴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然而从惊惧中逐渐恢复过来的她才发现自己真的无路可逃了,她刚刚由于害怕一心想着逃命,却忘记了她却已经自己断了退路。

外面哗哗的大雨声还是没有停止。

她听着雨声,却突然想到一个逃过此劫的方法:

楼顶!那里比较宽敞,如果能在那里周旋到天亮的话...

想到这她开始巡视楼道上方四周的墙。

“找到了!”她在正对着感应灯的位置看到了通往楼顶的爬梯,她后退了一步,用力跳了一下,没有够到。又退了回去,再次用力跳了一下,还是差了一点点。她又试了几次,每试一次,都看一眼楼下的方向。

请你小心

在她第七八次失败之后,她又下意识的探了一下头。突然间,她看见一只惨白的手扒在了扶手上。

她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又退了一大步,脚底不知哪来的一股力量,一步跳起来,手搭在了最下面的一阶爬梯上。然后她用尽两只手臂的全部力量将自己的身体拉了起来,左手越过下数第二阶爬梯搭在了第三阶爬梯上,又一用力,右手搭住了第四阶,此时她的脚已经勉强能够到最下面的那阶了,于是她蜷缩起了身子,把脚也蹬在爬梯上。手脚并用,爬出了楼道,来到了楼顶。

她回头顺着一人宽的天窗朝下面的楼道看了一眼,此时6楼的灯已然熄灭,借着空气中微弱的光线她看到那团白色的影子刚刚出现在视线中,她心想着要不是自己拼尽全力的最后一跳,恐怕现在早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了。

头晕目眩,精疲力尽。

跪在楼顶深深的积水中的屈夷刚刚松了一口气,却感觉那团白色正在缓缓上升,她吓得连退几米,靠在了楼顶四圈低矮的防护墙的边缘。

大雨淋在她的身上,她毫无知觉,只是盯着天窗出口,死死地盯着。

出现了!

一颗苍白色的小孩的头慢慢伸出,屈夷透过大雨,看不清孩子的脸。但她只暗暗觉得孩子鬼魂的眼中似乎散发着对生存的渴望,对人世的眷恋,又仿佛充满了对不公平的现实的仇恨。她看着孩子,大气也不敢喘。

孩子的手抬了出来。

屈夷以为它要爬上来,连忙坐了起来,把手背后,扶在防护墙的上沿,做好逃跑的准备。可谁知那孩子的鬼魂居然对她摇了摇头,只是抬起手指向了她的方向。

屈夷看得莫名其妙,开始重新整理重组脑中混乱的思维。

“啊!难道...”

她突然想起,一楼的楼梯因爆炸而毁坏,孩子的鬼魂也许只是为了防止她摔伤才拦住了她的去路。

“难道...它并没有恶意?!不会的,那它为何会在我身后紧追不舍呢?”

请你小心

她又想起了扒在楼梯扶手上的那只惨白的手,“不对,那只手...”她猛然想起那只手并不像是孩子手的大小,她刚才由于惊吓并没有马上反应过来。她又极力回忆起来:那只手不是很小...而且异常纤细,就好像...是女人的手。她脑中闪过了昨天在幻迭林遇见的那个女鬼的身影。

“难道是它?”

正想着屈夷又看了一眼那个孩子的鬼魂,此时她觉得那个孩子没有那么可怕了,甚至她有些默默感谢它了。

“可是它的动作究竟是要告诉我什么呢?”

她又思考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股凉意从她的脚跟上升蔓延过她的全身,刺激着她的头皮。

“它指的也许不是我,而是...我的身后。”

她突然感觉脖颈后吹来微弱的气息,她颤抖着回过头去,她的脸差点贴到那张惨白的脸上...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宁静的夜空。

钟敲了十二下。

雨停了。

2009年8月31日早7点55分

楚酉睿傻傻地看着左面那间卧室门口的地面,心里一团乱麻。

李兴看着他的表情,回想起早晨楚酉睿对两个人说的那句“今天屈夷好奇怪啊。”猜到了楚酉睿今天早晨可能遇见什么难以解释的事情。

“我知道你看到的一定是屈夷的鬼魂,快告诉我,你早晨看到她在做什么?”李兴上前一把抓住楚酉睿的肩膀。“我看见...我看见她走到左边卧室门口,又把耳朵贴在门上。”楚酉睿面无表情,说梦话般呢喃着,就好像没有经过思考,只是靠着舌头和嘴唇机械化地蹦出这些文字。

此时谭诗博卧室的门却突然被打开,谭诗博穿着睡衣冲出了房间对着李木阳大声喊叫:“你说什么?屈夷她怎么了?”李木阳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但又很快收回吃惊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死了,她死了。”

谭诗博一下跌坐在了地上:“什么?我刚才起床就发现她人不见了,我以为是她起早了,却看见她的衣裤还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我当时还没睡醒,只是感觉她一个女孩子穿着睡衣就出去洗漱有点奇怪,但也没当回事。直到我朦胧中听到你在外面说她居然...”说着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开始还强压着眼泪,后来干脆成了放声大哭。

三个男生看着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失去了就在身边的唯一一个好朋友,换做是谁应该都是难以抑制的悲痛。

房间里回荡的全都是谭诗博的哭声,四个人就这样呆了好一阵。

请你小心

早8点21分

谭诗博换好衣服下了楼,与三个人一起到了事故现场。

尸体已经被抬走了,他们只在爆炸的那栋楼的楼底附近看到一滩血迹和一个白色的人形轮廓,几个人想到屈夷刚刚还躺在那里,心里就各种不舒服。

李木阳看见事故现场还有几个警员表情严肃地交谈着,便找了一位中年警员上前打岔。刚要说话,却被楚酉睿一把拦住。只见楚酉睿堆着一脸猥琐的笑容上前。

“打扰了,pol.ie同志,我们是千山晚报的记者。能不能向您咨询一些情况?”“记者?怎么这么年轻啊?”“额...这个...”谭诗博赶紧打圆场:“我们是实习的,所以...”“行了,有什么话快问吧,我还很忙。”

其实此时他的潜台词是:这帮臭记者,一有好事你们就来凑热闹,一有坏事不热闹也让你们给凑热闹了。

“哦,请问...被害者的死亡原因是什么?”“其实这正是我们最难判定的,说实话,办了几十年案子,第一次遇见疑点这么多的。”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甚至我都怀疑这是不是人干的。”

几个人一听,对视了一眼...如他们所料,事情比他们想象中的复杂。

楚酉睿继续假装不知情:“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这栋楼你们这帮记者应该知道吧,根本就没有上二楼的楼梯,被害人出现在楼顶已经够奇怪的了,还有更奇怪的,她是从楼上摔下来的而我们发现尸体时她的脑却不见了,我们没法弄清她究竟是先被取脑还是先摔死,这正是我们难以判定死因的原因。”说完他压低了声音,诡异的说道:“还有从她骨骼的粉碎程度来看,至少是从几百米的高空摔下来的,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几个人听得直起鸡皮疙瘩。

他刚要走,谭诗博又想到了什么,小声问了句:“对了,那现场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要说线索...这正是我要说的最奇怪的一点,你们自己去看吧,千万记住不许拍照,我们可不想引起恐慌。”说完,指了指白色轮廓方向,回头走向那群警员,边走还边嘀咕:“唉,这年头,法医没个干了,谁见过一具没有了大脑的尸体还能写字的。”

几个人听了再次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远远看见白色轮廓旁似乎有一块暗红色印记。

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李兴一步冲上前,看到那行字后身体却僵在了那里。剩下三人见状赶忙跑过去,走近之后却也都张大了嘴一动不能动,其中李木阳的嘴张的最大,因为那行字写的是:

李木阳,下一个就是你!

请你小心

“啊...唔唔唔...”

李木阳刚刚开始尖叫,就被李兴一把捂住了嘴。不远处那群警员们诧异的看了过来,楚酉睿赶紧赔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胆子有点小。”那群警员的表情立刻从惊诧变成了嘲笑,只有那个法医轻叹了口气。

三个人拽着李木阳一路小跑到了谭诗博家的楼下,李兴这才松开了李木阳的嘴。

“我考,为什么是我?!”李木阳已经急得当着女同学的面爆粗口了。

谭诗博说出了自己的提议:“依我看,我们必须尽早超度亡魂,不然恐怕李木阳...”李兴和楚酉睿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惊恐表情的李木阳。

“马上去火车站。”李兴几乎带着命令口吻说道。

谭诗博上楼拿了旅行包,三个男生去对面深东超市买了些食物,打了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

上午11点24分

几个人刚刚下火车,就又坐了辆客车直奔灵蛇山,此时已到了幻迭林附近他们当天聚餐的地方。

看着熟悉的柳树,回想着那天的经历,又追忆着刚刚失去的几个好友,四个人都不禁掉下了眼泪。

“行了,走吧,现在没时间再想别的了。”李兴坚定了意念,擦干了眼泪,凭着残存的记忆在前面带路。后面几个人也使劲回忆着当天的路线,曲曲折折找了大概一个小时,终于远远看见了那块雪白的墓碑。

四个人跑了过去,再次看见了坟上的那个大洞,那天女鬼爬出的情景重现在他们眼前,四个人只觉得一阵晕眩。他们压制住了恐慌的心理,开始近距离地仔细观察这座孤坟,墓碑上竟没有名字,这让他们觉得十分奇怪。

王萌的红色旅行包此时正死气沉沉地躺在洞的正当中,几个人只要走近,伸手就能够到,但几个人好像都很犹豫,站成一排,没有一个人敢先上前一步。他们害怕坟里会像那天一样,出现什么恐怖的东西。

请你小心

就这样僵持了一阵,李木阳竟先向前挪动了一步,另外三个人都惊异地看着他。只见他表情严肃,又带着些许紧张,紧接着又向前挪了几步。那三个人看着他一步步接近那座孤坟,心都提了起来。

李木阳已走到了坟前,俯下身子去拿王萌的包。几个人都默默佩服他的勇气,虽然他们知道那勇气是身处绝境时的被逼出来的。

10厘米,5厘米,2厘米...李木阳颤抖的手离包已经越来越近了,他也越来越觉得马上就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会出现。

碰到了!李木阳的手已经碰到了包的边缘,他深呼吸了几下,闭上眼睛猛地将包拽出大洞,等着听见后面三个人的尖叫—他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然而他听见的却是几个人长长的呼气声,他忐忑不安地睁开了眼睛,也松了口气。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带着包安然无恙地走了回来,几个人正准备离开,突然谭诗博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提醒李木阳检查背包。

此时几个人都想起了那天谭诗博的话,让李木阳把包放在地上仔细检查一下。李木阳的手放在了拉链上,几个人的心再次忐忑了起来。

“刷!”

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恐惧在他们心里好像已经有了惯性,几个人这次倒有点诧异于这样平静的结果了。于是他们不放心地仔细检查起这背包来,似乎盼望着有恐怖的事情发生。然而他们再次失望了,这包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就像他们上次来的时候一样,甚至好像比上回要干净了些。

这反倒使他们更加不安了。李兴有种感觉,这平静的表面后会有一场更大的灾难等待着他们。

四个人开始往回走,刚刚走了十几步。一丝阴风吹过,他们的身后洞里的土动了起来,一颗头慢慢伸出,头上那双黑洞似的眼睛盯着四个人的背影。李木阳突然觉得脊梁骨麻了一下,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在平整的地面上没有看到一丝异常,又嘲笑自己真的有些神经质了。

请你小心

回鞍山的路上,经几个人的慎重商议,决定去千山的大安寺超度亡魂。

一下火车,他们立刻去了千山的大安寺。

下午3点43分

大安寺正殿。

几个人一到了这,躁动的心情突然平静了下来。

“这里果然是个驱鬼辟邪的好地方,要不是明天开学,我还真想在这躲一晚上呢。”李木阳先笑道,三个人也尴尬的笑了一下。

其实他们也早有这种想法。

四个人在寺里转了几圈,却没有找到一位真正的和尚,遇见的不过是一群只知道高价卖香卖护身符的光头骗子。几个人正着急着,却迎面走来一小和尚,开口便说:“施主留步,我见你们身旁黑气萦绕,必有不祥之事。”几人刚要将其打发走,却见他吃惊地走向李木阳低声自语:“大难将至,大难将至啊!”几人吃了一惊,但李木阳还是用怀疑的语气问道:“你倒说说有什么大难?”小和尚却只说了一句:“几位随我来。”

四个人根据小和尚的指引,仍是满心怀疑地来到一所佛堂内。小和尚让他们在佛堂外等候片刻,进入佛堂的后门。不一会工夫,就和一位年长的高僧走了出来。高僧冷若冰霜的脸在看到李木阳第一眼就马上不平静了起来。

四人说明来意,请求高僧帮忙,并说不管要什么都答应。

高僧低头思考了很久,又抬头对他们说:“老衲习学佛法多年,超度无数,却未曾见过如这位施主身上一般的险恶之魂。我只许了为诸位施主超度,成败只能听天由命了,待超度过后请几位速速离去。”李木阳赶紧双手合十拜谢道:“没关系,只要超度就够了,您有什么条件尽管说。”

不想那高僧只是摆了摆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德行比身外之物贵重百倍。你们只管把死者生前遗物拿来,我定尽全力超度亡魂。”

四个人紧忙一起拜谢,这才明白面前的果真是有修行的高僧,比那些只知道收钱卖东西的假和尚强上不知多少倍。

小和尚取出一白色瓷盘,几人将王萌包上的一些骨灰装入,递给了高僧。高僧先上了几柱香,又念起了地藏王菩萨超度心咒。

念了几遍却已是眉目紧闭,满头大汗。

请你小心

几个人担心了起来。

只听高僧痛苦地叫了一声,晕倒在了地上。然而与此同时,几个人却突然觉得那股一直压抑着他们的感觉从他们体内烟消云散。

小和尚连忙上前搀扶,连喊了几声师傅,又给他喂下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像茶一样的药汤,高僧才慢慢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一旁的李木阳一行人,说道:“看来几位施主还是...有造化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说这句话连连喘气,看起来极度虚弱,“你们速速离去吧,我需安心静养一阵。”说完在小和尚的搀扶下,回到了佛堂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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