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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是物理。老师是原来18班的物理老师,姓徐。.11

作者:张冥一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3:32

第二节是物理。老师是原来18班的物理老师,姓徐。.11

“这都该修修了,不知道校长是怎么当的”,他还在罗嗦。

说着,他进了第一个单间。而我则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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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毕去洗手,听见他在冲水。我说快点,就朝他那边看去。

却惊骇发现在他那个单间的上方森然出现了一堆黑压压的头发,那是两米多高的单间呀。像是一个巨人背对着我从上面露出了头,可是这怎么可能?那头发还从木板上倾泻下来。乱蓬蓬的,可却是人的头发无疑。

我盯着他,心狂跳不已。我扶着后面洗手的池子,怕自己跌倒。

志强还没有出来,我端的害怕。

他在动,好象要转脸过来。

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居然一动不动。

他在慢慢转脸,转过来却还是一模一样黑压压的头发。可以看得见他的脖子。

我再也支持不住了。啊的一声向门口冲去。

三步并做一步的冲下楼,直到满员的自习室出现在我眼前,才慢慢平复我的呼吸。

一进去就看见,志强端坐在那。

一股怒气冲上来,顾不得有那么多的人,用力拍他的头。“怎么不等我?”

他马上抬起头,委屈的看着我:“不是你让我先走的嘛!”

我立即噤声。

小飞拿过我的手,平静的看了我一眼。

心还在狂跳。

下晚自习,一窝的人纷纷回巢,辛苦的一天又将结束,温暖的被窝,安稳的睡一觉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呀,可是我们寝室的4个人却像蚯蚓一样慢慢的往回爬,17栋无意于一场噩梦。

看来,不只是我们4个人这样想。17栋门口有很多人在徘徊。似一个个迷路的孩子。

一路上,我没有告诉大家我的遭遇,我怕又会引起恐慌。

我一直拉着小飞的手,有些许温暖的力量从手心传过来。这样可以让我镇定很多,想想寝室的温暖吧。

回寝室,明,风,宏翼都回来了。各人做着各人的事情。

隔壁几个寝室已经早早的关了门。

“真是胆小,不是看了,没有什么嘛,一个个还搞得吓死人!”老大一边擦鞋子,一边发泄他的情绪。鞋油被他弄得雪花四溅。

不过他没有想到,正是什么也没有才更骇人呀。

安静下来,明说:“大家早点睡,什么也不要想。我看每个人都有黑眼圈了。”

仔细一看果然,小飞最甚。

“小飞,是不是想学熊猫,当活化石呀,”我打趣到。

“去你的”小飞笑了,寝室的几个人也都笑了。

我一想到自己刚刚还惊魂一刻,现在就笑得更大声了。书里说,笑可以抗衡恐惧,原来真有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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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事。

居然安稳的过了一夜,只是记得晚上10点还在看书呢。

老大一脸兴奋之色,眉飞色舞的对我说:“昨天晚上什么动静也没有。”

“真的?”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好了。我立刻坐起身来。

“看吧,邪不能胜正,被我的一吼都吓跑了。”老大不无得意之色。

想想昨天图书馆的经历,我疑惑的看着老大。他还以为我不相信他的话,“你顺便找个人问,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啦!”

不愿意破坏他的兴致,我马上笑到:“看来还是老大镇的住呀!”

说得他乐得屁颠屁颠的。

一打听,还真是那么回事。

到教室上课,一屋子人无一不是像翻身做了主人的农奴。

女生也替我们高兴,其实她们也不很清楚高兴什么。

老大真的成了英雄,都夸他那一吼,吼得及时有力,吼得不干净的东西都跑了。

主席也说了,年底要推荐老大做标兵。计算机系主席也跑进我们的教室和我们一阵神侃。

老大心里更是美滋滋的。

到了晚上,又是安稳一夜。

以后的几天都在美梦里度过。幸福真是来之不易呀。

17栋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有人大声说话,大声唱歌,有人又开始在水房里打闹了,互相可以窜门,玩游戏的玩游戏,斗地主的斗地主,又开始大谈女人经。一片歌舞升平。

那件事情再也没有人提起,像是一道伤疤,希望它快快痊愈,还没有痊愈,马上用东西把它遮盖起来。

但是我想,这样一段经历它会深深的刻在心里。不容忘记。

人群里,还有两个人一副神思的样子。一个是小飞,他原来是个积极活泼的人,发生了这件事情后,好象一夜间长大了不少,变得稳重起来,只是不怎么爱说话了。可能那段恐怖的记忆需要长时间来消除吧。

苦难的确催人成长。另一个就是明了,他一向是个心思缜密,办事周到的人,他一般不发表意见,如果他要说,一定是鞭辟入里。所以我们都很佩服他。脚步声消失以后,每个人都很开心,但是惟独他浓眉深锁。

一次吃饭的时候,他对我说,这件事情还没有完。

果然,在十一天之后,发生了一件大事情验证了他的话,这件事情让所有的人震惊,还惊动了校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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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员死了。

我清楚的记得那是10月18号,回寝室的时候看到一大群人被挡在了外面,人群哄哄嚷嚷。还有几辆警车停在了门口。这可是大场面。莫非有人干了不可告人的勾当?

我和老大他们几个站在了一起。前面有几个老师和警察在说着什么,警察好象在用手比划着什么,他的表情看不真切。

王威溜过来,急促的吐出一句话,待我们听清楚后,都大吃一惊,“管理员死了。”

没有激动,或者悲伤,只是觉得一个这么熟悉的人死了,人生无常呀!

“怎么死的?”老大问。

“不清楚,我也是刚刚听前面的人说的。”

“他好象没有什么病吧。”风说。

“虽然他待我们差点,但是没有人希望他死的。”志强也接着说。

正说着,前面解禁,可以进去了。

一群人又闹哄哄的进去。

几个老师正在为管理员收拾东西,他一个人行李也很少,终究是个可怜的人呀。

接着警车呼啸而去。

主席从我们寝室门口路过,我把他拉了进来,我问:“怎么回事,怎么好生生的就死了。”

主席面露难色,似乎有难言之隐,其他的几个人也围了上来,听他的解释。

他好不容易挤出了几个字:“病死了吧”

看他的表情,显然不是正确答案。

明向我们使了一个眼色。我们放开了主席。

他说:“那我先走了。”我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生硬的,他一向是个玲珑的人。

一个大大的问号盘踞在每个人的心头。

向隔壁的人打听,都是不知道,或者是病死了。

几个老师也不做一点解释,收拾完东西,一刻不停的就离开。

他们都面无表情。

五天过去了,学校也没有任何的表示,没有老师来问我们的情况,也没有调新的管理员来。

一切都是扑朔迷离。

10月25日,我们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原来真实是这么的匪夷所思,要知道是这样,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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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是主席自己泄露了风声,我想这样的事情搁在谁心里都会把他压跨的。

主席在一次和朋友吃饭的时候说起的,他当时还哭了,他说:“我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事实的真相是:管理员死在了我们二楼的水房里,他躺在了水槽里,准确的说不是躺,是被人硬塞进去,因为水槽只能放进去一个大水桶,而现在它容纳了一个36岁的中年人。听说他的肩膀已经变形,白森森的骨头从肉里戳了出来,满池子血水。死状恐怖。

是主席第一个看见的,大概在中午11点,他提前回来做值日的。

突然佩服起主席来,也明白了为什么学校对这样的事情秘而不宣。

一阵寒意席卷全身,从头凉到脚。

听者无一不是目瞪口呆。

没过几天,这样的事情就传得满校风雨了。

更有甚者,添油加醋,描绘得活灵活现,于是我们17栋的人免不了在外被人行注目礼。

事情沸腾了好几天,直到一天中午听到广播,播音员在播报教务处的通知,意思是,“学校郑重通告17栋管理员王运伟同志死于心脏病,对他的死学校感到很遗憾,尽量做好他死后的安置工作。目前,对于他的死的种种传闻皆为捏造,少数的同学在其中造谣生事,学校一旦发现,将会给予严厉的批评。”

这个“少数”的同学,显然包括我们系的主席,他已经几天没有做值日了,大概被免职,我们又不好意思问,见面居然尴尬起来。

他始终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各种各样的猜度倒是被压了下去。

少了管理员,空着的门房时刻提醒着我们不久前这里发生的事情,还有二楼的水房已经没有人去了,连带那边的厕所和浴室都已经人迹罕至了。

我们都涌向了另一头的水房和厕所。

17栋又开始弥漫着不安与恐怖的气氛。好日子再次宣告了结束。

明的话得到了验证,不愿意这样,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不可逃避的命运。

一晚,下了课,明在路上对我说:“我们再玩一次碟仙如何?”他诡异的朝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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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场呆在那里,脑袋在五秒钟内被抽空,直到他用力拍我的脑袋。

“不至于反映这样剧烈吧!”他半开玩笑的说。

“你是不是脑袋坏掉了,居然想出了这么个嗖主意,碟仙提起这两个字我就头晕,你是不是想把脚步声又招回来。”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也是因为紧张呀。

他不语,我知道他越是沉默也表示事在必行。

回寝室,他没有和我一起进去。

不一会,他和王威,还有主席,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一起到我们寝室来了。

老大连忙搬了几个椅子过来,招呼他们。

明指着其中那个我们不认识的人说,“这是白卓,计算机系的。”

白卓,这个名字好耳熟,想起来了,他就是因为整天研究周易呀,风水之类的那个传说中的人物呀,听说他已经留了2级。

我不由得仔细打量起他来。满是油脂的牛仔裤,上身套了件黑毛衣,他的头发出奇的干净,但是脸就不那么干净了。就这么一个人。

他的到来,我已经领会了明的意思。看来他非这么干不可。

十个人围坐一圈,个个神色凝重。

假如知道事情将会朝着这样一个不可逆转的方向发展的话,我愿意一切从来,不惜任何的代价。青春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却给了我们一个如此沉重的结局,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啊。

明将我们玩碟仙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合盘托出,包括我们寝室门口曾经出现的皮鞋。我仔细观察着他们三个人的态度,主席和王威瞪大了眼睛,而白卓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他的表情分明在说:“我早猜到会是这样的”。嘴角慢慢升起一丝笑容。

沉默几秒,主席忽的站起来,在本不是很宽广的地方也就是我们中间来回跺步,他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变白,我们都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老大过去拉他,扶着他的肩膀问道:“主席,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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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下来,胸部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脸色白得吓人,我们几个围了过去,纷纷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我也见过皮鞋。”他挤出几个字,声音压得很低。

白卓马上接口:“在哪里?”

“在水房,在他死的时候。”立马空气像被凝结住了,我只觉得寒风从窗户里,从门缝里倾泻进来,穿过我们的衣服,恐怖再一次将我们击中。

半响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动。

白卓打破僵局:“第一次听到脚步声,我就猜到一定通过了什么媒介把他给招了来,不然为什么以前一直没事。”

他停顿一下,接着说:“只是不知道他这么厉害。”

说完,像陷入沉思一样眯缝起眼。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老大小心翼翼的问。

“再玩一次碟仙。”他脱口而出,眼睛里满是异样的光亮。没有想到他的想法和明的不谋而合。我看向明,他的眼睛里也是一样的光亮。

其他的几个人显然是被这么疯狂的举动吓得不知所措,脸白煞煞的。

小飞尤甚,他攥着拳头,又用牙齿咬着下嘴唇,这是他紧张的表示。

没有人提出异议,也许大家想到最坏也大抵如此吧。

窗外的风愈刮愈烈,天也一天冷似一天。

我们平静的等着11月1日的来临,把玩碟仙的日子定在了那一天。就是在那个阴冷的夜晚,那个寒风大作的夜晚,引起了更深的恐怖风潮,这是我们矢料未及的,为了它我们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也许我们都是孩子,对于命运我们茫然无知罢了。

10月底的时候,天气已经非常不好了。连续几天的阴雨绵绵,潮湿泥泞的路混合着成片的树叶,整个的教学楼都暗淡无光。校园的人很少,除非为了赶课,迫不得已。

17栋走廊里挂满了衣服,因为几天得不到阳光的照射,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味。它弥漫进寝室,挥之不去。

到了晚上,风呼啸而过,夹杂着树叶的纱沙声和划过屋顶的声音。很冷,棉被有加了一床。

这样的天气让人沮丧。

11月1日就在这样的背景下走来,带着巨大的隐喻向我们逼近。

那天晚上,恰好是周末,楼上许多的人都回家,或者到朋友同学那里睡去了,还没有到8点人就已经不多了,而且房门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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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点多十个人都已经来齐,明和白卓在小声议论着什么,小飞在玩游戏,其他几个人包括我都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什么都不想。

风声将他们两的声音掩盖,变成了不明晰的嘀咕声。

又是个不平静的夜晚。我看着窗外回旋的飞叶,一瞬间被风带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12点马上就要到了。心开始收紧了。

明,老大,主席,白卓走到了桌前,碟子,纸,蜡烛都已经准备好了,熄灯,只有荧光手表幽幽的蓝光记录着时间。

摒住呼吸,外面树的枝桠在风的暴力下抽打着窗户,像抽打在我的心上。

12点差五秒,点燃了蜡烛,在它的上方是四张异常严肃的脸。

蜡烛在风的作用下摇摆不定,将每个人的影子拖得老长。

他们四个人开始了,12点正。

四只手指放在了碟子的底,他们轻轻念叨:“碟仙,碟仙快出来,快出来。”

一阵风猛的扫过,蜡烛的火焰急剧的向左移动,挣扎了几下,好不容易恢复了平衡。

碟子开始移动了。

心猛的撞击。呼吸加快了。

碟子在白纸缓缓的行动,忽而向左,忽而转向右,都是不规则的路线。风似乎更急,阴冷将我们紧紧包住,灭了两只蜡烛,但是没有人敢动,我站着的脚开始发麻了。

碟子越来越快,他们四个人都抬起头,交换眼神。

白卓开始发问了:“你是男是女?”

碟子先后停在了“n”“a”“n”上。

“你多大?”白卓依然轻柔的问。

碟子停在了“2”上。我想他不可能只有2岁,估计是22。

“管理员是你杀的吗?”白卓急声问到,这个问题太突然,我看到主席他们都望向他。

情况急转直下。

碟子狂躁的四处走动,然后看到它快速的掠过“yes”,一遍又一遍。

白卓马上又问:“你想怎么样?”

碟子安静下来,走得很慢,我松了一口气。

它停在了“s“上,我们的眼光跟着它,它缓缓来到“i”上。

“四”,“死”猛的一阵风,另外的两个蜡烛也熄灭,顿时陷入黑暗之中,走廊的灯照了进来,幽暗幽暗的。

他说的是“死”吗,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脚冻得走也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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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用火机点燃了一根蜡烛,眼前的景象没有预警的钻入眼睛。

碟子像上次一样裂得粉碎。

还没有等我们回过神来,门呼的开了。

这突的景象再次震撼我们的心,大家发出啊的声音,顿时围成了一团。我在抖,或者是有人在抖,不知道谁抓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心都是汗,或者我的手心都是汗。

蜡烛又灭了,从门外透进来的光远远找不到我们惊恐的脸。我感觉到明和老大站在了最前面。

门外突然伸进来一只手,我没有看错,是一只手,它在门的空隙里停顿了一会,又忽的抽了回去。然后一阵急促的皮鞋声音从我们寝室前走开去。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惊呼,脚步声就已经远去。

我大气都不敢出,就这么10个人围成一圈僵持了2分钟的样子,一切归于了平静,门悠悠的被风吹上了。

看见一个人快步走了过去,灯亮了,还真有点刺眼。

还是10个人,还是满屋子风,但是桌子上粉碎的碟子,和每个人脸上惊恐未定的脸提示着我们刚刚发生的不平凡的一切。

风雨渐歇。

越来越觉得阳光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可是第二天依旧阴郁。

当生活被一种非常规的力量打破时,我想只有两种方法可以抵御,一种是疯狂,一种是消极。志强,风他们属于第一种,他们开始疯狂的玩游戏,不眠不休,另一中是消极,像小飞,整天的枯坐,像入定的高僧。

不过也许还有第三种方法,像明和白卓。

他们上网在论坛上发布了很多的帖子求救,也在书城里买了很多关于灵异现象的书,一周的安然无恙,他们也看了一周的书。

11月5号,院里集合,是关于优秀干部的评议,这次没有主席在名单上。

11月6日,学校为我们调来了新的管理员,他是个近30的男人,年轻甚至有点英俊。不过他显然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了什么,一脸的可蔼可亲,经常站在门口跟我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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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7日,阳光闪现,真是给人莫大的希望。

晚上,白卓到我们寝室,“我买了一些纸钱,我们晚上烧一烧吧,另外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够背会一段法华经。”

说着,他真的从宽大的裤子里掏出一大堆黄色的纸钱和一本皱巴巴的小书。看着这些东西让人哭笑不得,堂堂的大学生在自己的寝室门口像农村的老婆婆一样烧起纸钱来了。

他看我们犹豫,补充道:“老方法也许是最好的方法,你们是要面子,还是要命。”

老大马上接了过去,我和风则为每个人抄了一段经。

大概10点左右吧,我和明,还有白卓,在门口放了一个脸盆,开始烧纸钱了。偶尔有路过的同学,则像避瘟疫一样的走得飞快。

火光映了上来,照得墙壁通红,我看见白卓和明的嘴里默默念叨着什么。灰烬带着小小闪亮的火星飞舞起来,暗了,载浮载沉。

不一会就烧完了,老大吼了一声,“你快回去吧!”

然后沉默,我想说几句话缓和一下气氛,但是话到嘴边,又没了心情。

还好,又是安稳的一夜。

天彻底放晴,一扫阴霾之气,阳光四处的跳跃带来了无限的生机。

感谢上帝。17栋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人搬出去住了,几乎每个寝室都有一两个人选择逃离。

我们寝室没有人这么做,尽管笑脸不多,但是互相交换的眼神中有脉脉的温情和鼓励。

白卓,王威还有主席来我们寝室非常的频繁,俨然成为了我们寝室的一份子。

也许那天晚上的事情已经将我们十个人牢牢的栓在了一起。

十个人去学校旁边的餐馆热热闹闹的大吃了一顿。

几杯酒下肚,脸一红,话就开始多了起来,几天来的郁闷,心烦,紧张通通得到宣泄,好不畅快。

9点左右结束的时候已经醉两个,主席和老大,老大是逞一时威风,主席是心中苦闷啊。

不过醉了也好,不用面对漫漫长夜,未尝不是幸福?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特别的安静,风声没有了,树枝摆都不摆一下,连老大的鼾声,呓语声都忽远忽近,似在梦里。打开手机,才11点呀。

寝室里早就已经关灯,为什么从回来的路上就没有人说话了呢?

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是不是大家都感觉到了呢?

感觉手脚凉冰冰的,我把自己卷成了一团,只留两个鼻孔呼气。

眼皮开始压了下来,意识时断时续。

一双皮鞋出现在了17栋的门口,为什么只看得见鞋子和异常粗壮的腿,深蓝的西服裤打了许多的褶皱,跟随着脚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它缓缓的走上楼梯,它像是把什么人推到了一边,因为看到另一双腿打了个趔趄。

它走得异常的沉重,皮鞋和瓷砖的撞击声分外的刺耳。

它走到了二楼,在第一个寝室的门口等了下来,看到了门板的下半部分。一切象静止了一样。

随着它猛的打开门,门撞到了后面的什么东西,哗的一声响。黑暗扑面而来。

我猛的惊醒,听到了老大的鼾声,是我的寝室,是我还在!

额头出了一头的冷汗,顿时觉得燥热不安。

上铺一阵悉悉梭梭,风翻身下床。

大概是酒喝多了,忘记了害怕,要不然在平时,宁愿憋死,也不愿意出去上厕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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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暗好笑,为什么此刻我的脑袋如此清晰?

他开门走了出去,我盯着门开的那条缝,外边的灯光照在了小飞的被子上。

没一会风就回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原来还是害怕的。

他的动作好象迟缓了点,比刚出去的时候,以至于他向上铺翻了两次没有成功,最后一次他上去了。

我闭上眼睛再次入睡。可是门又被打开了。

向我走来的还是风,他停了一会,一个翻身就上去了。是我熟悉的身形和动作。

怎么会?心开始碰碰跳,先上去的谁?我不由得抱紧了被子,感觉自己在发抖,真的发抖。

老大的鼾声似有似无,志强磨牙的声音却大大的折磨着我的耳朵,伴随着清晰的咀嚼让人不寒而栗,今晚这声音让我格外的害怕。

我脑子里反复出现刚刚那个先上床的身影,他从门缝里进来,看不清楚脸,他迟缓的走到床前,用手攀住上面的栏杆,一次他没有成功,抬起的腿又放了下来,第二次还是没有成功,显然他的身行并不灵活,第三次他才爬上去。他收腿的时候穿的是什么?好象不是拖鞋,而是闪亮的黑色。

是皮鞋,这个答案再次让我汗毛直竖。我弓起了腿,强迫自己相信这是在做梦,可是越是这样,让我大脑清醒。

不行,不行,这样下去,我非疯了不可。小飞近在咫尺,却也像远在天涯。我警惕的望着四周,我望向每一个床铺,都是隆起的被子和暗影,惟独我看不到我的上铺,风?

我仿佛听见时间流逝的声音,一秒一秒,端的难熬。

我感觉浑身都是汗。

我为什么这么紧张?除了刚刚上去的身影,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

他没有消失,他还在寝室里,是他的气息让我如此紧张,他潜伏在某一处。他带来了不属于我们寝室的气息。

冰冷的死亡的气息。

幽深的眼光从某一处向我逼视过来,带着寒意,我在被人窥视,头皮一阵发紧,我一动都不动。

是在柜子后面的空隙里?那么黑暗一片,处于柜子巨大的黑影中,我仿佛就感到那冰冷冷的眼光藏在暗处幽幽发光,他时刻会突围而出。

我已经感觉不到我的肢体存在了,神经的集中好象随时会暴裂,伴随着它的是巨大的疲倦感将我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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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电脑忽的开启,风箱呼呼做响。我神经发射似的坐了起来。

因为我看到了一双手从小飞的床下伸了出来,黑暗的五指准确的按了电脑的启动纽,然后不见了。

脑袋已经麻木了,已经感觉不到害怕了,我的反映是缓缓的躺下,安然的闭上了眼。

我实在是太累了。这一夜像过了一万年。

上床的身影,柜子后的眼,手,一遍遍在我眼前回放,但是我感觉不到害怕,一切恍如梦境。

意时再次时断时续。

很多的脚步声跌跌撞撞,还有女人说话的声音,听不真切,还有老大声音,低沉着在走廊里回荡,是小飞的哭声吗?细细咽咽,小飞,你怎么了?这还是梦境吗?

有人用力打我的脸,艰难的张开眼睛,是明的脸越来越清晰,后面是阳光的背景。

头痛得要炸开了,我刚要开口说话。

明说:“风死了。”

“轰”脑袋又炸开了。

我再次闭上眼,不愿相信这一切。

我不愿意相信一个熟悉的笑脸将从眼前永远的消逝,我不愿意相信事情会演变到这样的地步,如果我们的贪玩非要我们付出代价的话,这样的代价未免太过于沉重,生命是这样被扼杀,我们无能为力,它阻止了一切的可能性,也阻止了我们的判断力。

我愿意相信这只是一个玩笑,笑过后,一切可以重来。

这样的一个早晨将永远铭记我心。告诉我关于死亡的含义。

来了一批医生,问了我们问题,问了什么,不记得了,怎么问答的,也不记得了。来了一批警察,也问了我们问题,问了什么,不记得了,怎么回答的,也不记得了。

只记得风妈妈老泪纵横的脸和呜呜的哭声。风没有爸爸,是个单亲的孩子。

从宿舍,到医院,到公安局,到冰冷冷的太平间,那里有我们熟悉的伙伴安静的躺在那里。白皙的脸,长长的睫毛投下浅灰色的暗影,原来风有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我很久没有这么注视他的脸了,发生那件事情以来,每个人被恐怖击中,就没有时间去注意其他的事情了。

大一时,钩肩搭背的情景,风仰起来的笑脸和眼前的人重叠了起来。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就这样流了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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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安葬的地方,我们六个人花钱买了一棵小树,种在了他的墓旁,希望他不要寂寞,希望他不要忘记我们。

尘埃落定。

四处的奔走,没完没了的问话,还有哭不尽的眼泪。

晚上回到寝室,已经6点了。大家都还没有吃饭,也没有人提出吃饭,恐怖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哀伤。

连老大那么一个粗壮的山东汉子,也哭得呼天抢地。他明显的安静了下来。明眉头更深,小飞红肿的眼睛分外的明显,志强、宏翼和风的感情最好,常常躲在一角暗自垂泪。

主席来到寝室,他安慰我们道:“风在天堂会快乐的,他也不希望你们成天一副低沉的模样,打起精神来。”

他看没起什么作用,又接着说:“风原来就有心脏病的,晚上突然的发作,是谁也想不到的事情。他总会有什么一天,也不用在人世上受苦了。”

原来他早有心脏病,原来他从来不大喜不悲,我们还曾经怪他没有感情,原来他一直把悲喜都放在了心里,想到这里,泪又流了下来。

也许他们和我一样的想法吧,都开始落泪。主席没有想到他的话作用刚好相反。手足无措的又安慰这个,又安慰那个。

我猛的想起了什么,想起了那天晚上上床的黑影,想起了柜子后可怕的眼睛,想起了开电脑的手,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这几天被悲哀袭中,我愿意相信那天晚上是个梦,可是现在此时此刻,什么都象刚发生的一样逼真。

我猛的站起身,去搬柜子,它很重,我只是挪动它分毫,老大,和明看见了我的神色,也不说什么,就过来帮忙。

一,二,三,终于把它搬开。

一双皮鞋赫然在目。

我听见后面几个人一声惊呼,我的心中忽的升腾起一股怒火。

原来一切都不是偶然,原来一切都是一场阴谋。

死,你想让我们死。

那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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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白卓的时候是在3号文科楼里,9点差不多是下自习的时间了。我和小飞,宏翼,志强进3101教室的时候,看见老大,明,白卓,主席,还有许丽都已经来了。是王威通知我们的,此刻他也在我们身边。

进去的时候,许丽看了我一眼,目光分不清是幽怨,还是担心。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她了。她怎么也来了?

大家都已经坐好,王威把前门和后门都关上了。教室即可显得空荡荡了起来。

白卓站到了走道里,面向着我们说话,还是那件黑毛衣,他脸色苍白,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每个人心里都很难过,也很害怕,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如何解决它,我们不能够坐以待毙。”白卓坚定的说道,语气里有莫大的决心。

“是呀,我们不能让风就这么死了,他死得不明不白,我们要想办法为他报仇。”老大咬牙切齿,在空中挥舞着拳头,象是敌人就在眼前。

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了大家,又是那双皮鞋,它出现的时候死亡也就跟着来临。

如果说恐惧压得我们透不过气,那么伴随着恐惧的死亡却将我们牢牢的黏在了一起。

“恩,老大说的有理,我们逃不脱,那么就奋力一博吧!”宏翼说到,沉默的他肯定是因为风的死而受了刺激,他一向不是个坚定的人,说这话的时候却分外的用力,脸也因此而涨得通红。

明没有说话。

白卓接着说:“今天我们来就是为了想办法的,我把我这几天查到的资料,还有我这几天思考到的结果告诉大家,大家一起分析分析。”

他走近我们几步,“第一,我们所招来的灵魂跟17栋肯定有莫大的联系,要不然他不会半夜出来活动,而不是在别处,他也许会跟着我们到别处,但是主要还是在17栋里。”

他说得很有道理,虽然有一次图书馆事件,但是除那一次外,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在17栋以外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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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他为什么每次走到你们寝室门口,就没有进去,除了风的那一次以外,而他一进去就杀害了一个人,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也有一点,也很明显,那就是他不光和17栋有关系,也和你们206有关系。”

“他也许以前住在206.”一个声音平静的说道,是明,但是无疑于投下了重磅炸弹,大家被他这个猜想吓到了,纷纷回过头看着他。

如果是这样,也就不能解释为什么脚步声总是停在我们寝室门口,而也总是我们寝室有事,虽然是我们玩碟仙,但是他既然可以到处走动,那么也可以去其他寝室的呀。而其他寝室除了刚开始几天听见了脚步声,现在安然无恙,几乎没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但是这样的结果乍一听,还是很难让人接受的。

不过由不得你不接受。白卓接着说:“你们还记得第二次玩碟仙吧,他写了一个死字,我就在想,难道他和206有莫大的仇恨,果然风就遇难了。我想他还会有进一步的计划的。”

此话一出,心都一震。看看周围,都是瞪大了眼。

是呀,如果不是我们好奇,他也许永远不会出现,但是把他招来,他唤起了他的仇恨,于是就开始杀人了。

他的下个目标是谁?

小飞一直没有说话,自顾自的玩着粉笔,我真的很担心他。

“第三,”白卓,接着说,“那就是管理员的死,为什么他会杀害管理员呢,这是我最不明白的地方。”

“很简单,管理员同样是他的仇恨对象之一。”明说,又是简单而平静的一句话。白卓续尔点点头,很赞同的样子。

“我们该怎么办?”老大激动起来。“我们不能坐着等死呀!”

“别急,首先我们应该了解他,这就是为什么我把许丽找来的原因,因为需要她为我们到学校找一些以前的学生记录,她是干部好说话。”大家又把目光转向许丽,她的脸因为激动而通红,愈发美丽了。

“对,既然他和206有关系,那么说他也应该是这所学校的学生才对。”主席说到。他已经不是干部了,他的发言估计也是为了不让自己尴尬吧。

男生宿舍

“恩,虽然这都是猜测,但是我们必须要赌一把了。”宏翼说。

“那好,主席和许丽你们两在这几天务必要找到学校以前的死亡或者退学的记录。”许丽点点头,她一直没有说话,大概被这个故事吓到了吧。

“剩下的几个人,我们再完一个有趣的游戏!”白卓诡异的一笑。

“什么?”志强问。

“碟仙呀!”明接口道。

“啊,还玩?”

“这次,我们是为了招风的鬼魂了,在他家里。”

会议结束的时候,我送许丽回寝室,一路上大家都沉默着。

“你实在不用和我们一起冒险!”我走到了她的前面,挡住了她,她仰起脸,月光照到她姣好的面容上,眉目如画,她的眼睛里隐隐的泪光闪动。分不清她的眼光,只是朦胧一片。

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牵着我的手,默默的拉着我走在前面。

冷冷的月亮。

一晚上梦里都是她依稀的泪光。

越往后功课越来越吃紧,最近接二连三的发生事情,加上晚上睡眠不好,我有一科的论文已经发回来重写,他们也都有或这或那的科目亮起了红灯。不过幸运的是,老师很体谅我们,并没有过多的苛责,反而安慰我们起来。

因为风的死,学校对我们17栋格外的重视起来。我知道学校的压力也很大,如果再死一个人的话,校长恐怕就要辞职了。而我们楼每天上午,中午,下午各有一个老师来巡查,晚上管理员也每天走动好几次。

从风死的那一天,大概有10多天吧,一切风平浪静。

不过暗底下我们一天也没有放松过,因为死亡随时会向我们发动攻击,而这一击将会是致命的。它像潜伏在灌木从中的怪兽,有它的鼻息,有它懔懔的目光。

我们要加紧防范才行。

上完了《外国文学史》,许丽从前排走过来,说:“我没有办法拿到记录,教务处的老师说什么也不让看,这怎么办?”

男生宿舍

她一脸的焦急,我安慰她说道:“会有办法的。”

晚上一行人又聚到了一起。

主席也是同样的遭遇。

老大问:“这怎么办?”

白卓说:“我也不知道我的感觉对不对,昨天和今天我总是有不好的预感,所以我昨天一晚上没有睡,幸好没有什么发生。”

仔细一看,他的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面容憔悴,“所以我们一定要快!”

他的话无形之中给了我们很大的压力,稍稍休息的神经忽的又紧张了起来。恰巧风带上了门,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王威叫了起来。

“偷吧!”明说,平静的像是去拿。

没有人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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