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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是物理。老师是原来18班的物理老师,姓徐。.14

作者:张冥一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3:32

第二节是物理。老师是原来18班的物理老师,姓徐。.14

口干舌燥。

明似乎比我镇定,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神情。他定定的望着窗外。

欧阳锦将车速慢了一下,在一个寒冷的夜晚大汗淋漓,也许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今天的遭遇吧!

车灯照到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人,灯光只照到他的身子,看不见他的脸,衣服的颜色也辨认不清。他似乎在向我们挥手。

看见他的手上下起伏。

我端正起身体,欧阳锦做出同样的动作。

“冲过去!”我和明几乎同时这么说。接近了,接近了……

因为灯光的原因,在车子还未驶过他的身边的时候,看不清楚他的样子,整个身子笼罩在光圈中显得白晃晃的。

不过他确是在向我们招手。

待车子驶过他的身边的时候,光线消失,他融入黑暗中的一瞬间,我看见他的脸,小小的眼睛,微微向上抬起的脸。

车子离他远去,看见他站在那里直到看不见。我回头看明一眼,明摇摇头,他的眼睛告诉我他也不能肯定是不是夏元。

欧阳锦一路保持高速。

他又出现了。他还在前方招手,一上一下动作缓慢。

我想这次我要看清楚。

接近了,接近了……只见他在离车子几米远的地方出乎意料的走了过来,一团黑影朝着车前窗扑了过来。

但是没有任何的声响,我看见欧阳锦倒吸了一口气,踩了油门。

男生宿舍

向后看,并不见任何的东西。

此时黑猫闪亮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前方,一动都不动。这意味着我们并没有危险吗?

他又出现了,扑了过来,一团黑影。

第四次……

我看见欧阳锦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发白。

他在喃喃自语。听不见他在说些什么?

车子在飞奔,越来越快。我感到不对劲了。

车门的空气象是被抽空了一样令人窒息,明的身子凑向前,警惕的看着他。

我拍拍他的手臂,他的肌肉僵硬。“欧阳锦,不用开这么快的!很危险的!”

他并不理我。

前方的人再次扑了过来,窗前一黑。

我渐渐听见他在说什么了,他的牙齿发出吱吱的声音,他说的是“撞死你,我撞死你!”他的眼睛炯炯发光。

黑猫此时开始竖起了毛,它对着的不是窗外,而是欧阳锦。

车子越来越快。

我开始拍打他的脸,急呼:“欧阳锦!”我知道在这个时候自身的意志比什么都重要。

他猛的一个转弯。

在他的嘴角开始露出狰狞的笑,弧度慢慢扩大,他笑出声来,让人毛骨悚然。他的嘴里还是念着那句话。

明也在后坐拍他,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太阳穴发紧。前方惊见一棵树。而车子正向它全力驶去。

车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夹杂着欧阳锦的狂笑。

眼见离树越来越近,我的心反倒平静。

我看了明一眼,他正在努力的拍打欧阳锦的脸,就像那天晚上我和志强拍打他的脸一样。

生死由命吧!我闭上眼。

我从口袋里掏出木鱼,对着欧阳锦敲了起来,口里念起了法华经。木质发哑的声音萦绕在耳边,感觉车子越来越快,心中一片澄净。

“喵”,黑猫凄厉的叫声划过,象铁器划过玻璃的声音。

“啊!”我听见欧阳锦的一声惊呼,车子刹车的摩擦声敲击着耳膜。我睁开眼。

欧阳锦的脸上有4道猫爪划过的痕迹,殷红的血渗了出来。

车子厄然而止。

男生宿舍

车头几乎撞到了树,不知车内什么机器发生了故障正轰轰作响。

欧阳锦大口喘着气,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的疼估计也忘了。

明向后座靠去,紧绷的声音松懈下来。两道浓眉舒展开来,眼睛象寒星一样闪烁。猫儿立刻跳到他的怀里,温柔似的喵喵叫,象婴儿撒娇一样。

我知道我们又逃过了一劫。

我突然很想念我们的朋友,白卓,想起他教我们念法华经的那天晚上。文殊师利、导师何故、眉间白毫、大光普照。雨曼陀罗、曼殊沙华、栴檀香风,悦可众心。

想起他的脸,想起他的笑容,他现在又在哪里?

前面灯火闪亮,似是人间。

心中一暖,险些掉下泪来。奇怪,事情经历得越多,感情倒是变得脆弱了。

回寝室,已经是晚上9点了。

一夜无眠。

明第二天早上笑吟吟走进来,对我说:“欧阳锦今天早上打我手机,说跟我们俩在一起,还真长见识。以后有事情只要跟他说一声,他定会帮忙的!”

我也笑了起来,果然是一条好汉。

等宏翼他们下课回来,我们就要好好的商量一些事情。

11点半,人都到齐。我关上门。

17栋已经恢复了平静,除了206.我们并不想让太多的人牵扯进来,也许是命运选择了我们吧!

中间的桌子上摆放着两张照片、一盘磁带、一个小纸片。

“这是我和明在夏元家里发现的东西,夏元就是失踪的那个人!”我说。大家的眼光都集中到桌子上。

“好,现在我们来讨论第一个问题。”明接着说,“夏元会不会是杀害同寝室6个人的凶手呢!”

“我看不会,你想他为什么要杀那6个人呢?他们并没有多大的仇恨呀!”志强首先表态。

“而且这么残忍的事情他怎么做得出来!”宏翼也接口。

“是不是他做的现在还不是很清楚,但是有一点很清楚,那就是他和另外6个人的感情不好。”我指了指照片,“第一张他和其他6个人站得很远,第二张根本就没有他。”

男生宿舍

“恩,”明说,“我们假定他是凶手,他杀了人,失踪了这么久会出哪里呢?他没有和自己唯一的奶奶联系,也没有可以投靠的亲人,他会在哪里?”

“搞不好,他在那个乡下正逍遥着呢!”宏翼说,还眨了眨眼。

他这么说也不是不可能,如果是这样,那么在我们身上发生的事情又什么解释呢?

“好,我们先不讨论这个问题,我们说第二个问题。”明说,“一直纠缠着我们的幽灵会不会是夏元?”

从脚步声起的那天到现在,我有几次和他对峙,我始终没有看清楚他的脸,每次都被他的目光震慑,以前一直出现的皮鞋在昨天晚上也没有出现。在见过夏元的照片后,我也没有办法肯定他会不会是夏元。更何况,夏元也许没有死呢?

我疑惑了起来。

“说不定,是他们6个中的一个,因为冤死,所以找人复仇!在我们玩碟仙的那天,把他招来而没有送走!”宏翼严肃的样子说得每个人毛骨悚然。

如果是这样,事情不是变得更复杂了吗?

我看看明,他的眼神里同样充满了疑惑,显然他也把自己以前的推理推翻了。

夏元到底有没有死?那个幽灵会是夏元吗?还是其他人?

当我听到6个人被砍死,一个人失踪的时候,我的直觉告诉我是夏元无疑,但是为什么到夏元家后,反而变得不确定了起来。

还有我脑袋里还有个什么信息,为什么一直想不起来,是什么呢?

大家陷入了沉思之中。

“好,我们先听听磁带吧?”明打破僵局。

可能是灰尘的原因,单放机里面发出丝丝的声音。然后转入正常,应该是台湾的歌吧,男声也是咦咦哑哑,甜得腻人。

大家竖起耳朵听,惟恐漏掉了任何一个细节。

两边听完了,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声音。

让人失望。

我看着桌上的那个小纸片,不知道这数字后面隐含着什么意思?

像是谜语,摆在我们眼前。

“对了,大家还记不记得风提起过‘操场’?”我看着他们说。

“恩,我也想到了!”明说,“风说起操场会是什么意思呢?”

“这样好了,我们晚上就去!”宏翼说。

志强点点头,我和明交换了一下眼神。

今晚要探个究竟。

小飞在一边和黑猫逗乐,没有参与我们的谈话。

他玩得很开心,像个孩子。

黑猫有时候卷成一团,像个有声音的句号。

月光下的操场原来如此的冷清,水泥的地面映着清冷的光,周围的树木沙沙作响,像是在策划一个阴谋。

6个篮球架空洞的矗立,夜晚的操场和白日里生龙活虎的景象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人不禁怀恋起阳光来。

宏翼走到了最前面,我最后,志强和明走在中间。

今晚的月色格外的亮,每个人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银。远处的寝室灯火点点,小飞估计已经入睡了吧!没有带猫,怕它跑不见了。

寒风吹到身上很冷,现在是晚上1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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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翼回过头来对我们说:“不知道要找什么?操场这么大,怎么找?”

是呀,风没有说操场有什么,我们到底要来找什么呢?

我的口袋里还是装着木鱼,以备万一。

我正要对明说话,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我凑了过去,是个圆的木盘,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中间还有一个指针,是罗盘。

原来大家都是有备而来。

我朝明笑了笑,当下又充满了信心。

月色中4个人影绕着操场走了一圈,罗盘全无动静。

“我们还是分开来找吧!”志强建议。

“不行,我们不知道找什么,分开来,有什么事情,没有人照应。”明说。

于是我们又绕着操场走了一圈。每走几步,明看着罗盘,而我们三个则伏身在地上一点点的审视着。

除了纸片,空水瓶,什么也没有,偶然还有几只烂球鞋。

难道要找的东西在地下,可是这么硬的水泥路面,我们怎么找呢?

又是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

有点挫败感。

“别动,有点反应了!”明惊呼。

我们围了上去,看了一会,它一动都没有动。

“明,你是不是眼花了?”宏翼问。

明没有吭声。我们又散了开去,凑近地面看着,还包括操场周围的一圈土地。

身后有点动静,我站起身,显然他们都注意到了。

我们朝着声音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是一个朝着我们这边滚过来的皮球,可是那边并没有人影。

皮球滚到我们附近的一个篮球架边停住了。

明回头,惊呼:“快看,它在转!”

我们马上围了上去,真的,罗盘在不停的转动。寒风袭来,徒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再当我们看篮球架边的时候,球已经没有了。

罗盘还在转。

我知道他又来了。

借着一个皓月当空的夜晚。

大家都意识到了气氛的诡异,但是不能就此罢手。也许在这操场上隐含着重大的秘密,也是风要提示给我们的内容。

究竟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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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已经熄灯了,方形的宿舍已经淹没在树影里。小飞应该很安全,黑猫会保护他的。

明站在了操场的一角,我们四散开来在地上摸索,在月光下水泥地白晃晃的,但是它周围的湿土地就难说了,有硬的草梗,还有遮天的大树,树叶覆盖着地,厚厚而凌乱的一层。

偶尔会有个什么小动物急速的跑开。

我觉得寒冷在上升,尤其是我踩在软软的土地上时更是如此。心里分不清是什么感觉,它并不是像以前那样被人盯着的冰冷,也不是看见皮鞋时的恐慌。是什么呢?

“明!”我抬头看明,想建议我们白天在来。

声音悬浮在空中,我看见明呆呆的站在那里,好象没有听见我说话,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呆呆的望向我们这边。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明!”我又喊了一声,他还是没有反应。

“我们这里有什么不对吗?”我心里寻思。当下就向身边的志强和宏翼看去。

志强在离我大概2米的地方蹲在地上用手摸着什么东西。宏翼在一步步的朝着一颗树走去。

眼光一扫,顿时汗毛直竖了起来。

怎么还有一个人?他也离我不远,在弯腰检查环住操场的地面。

他背对着我,是灰色的衣服,可是我们每个人在月光下都是或黑或灰的衣服,分不真切。

我在看志强和宏翼的时候,刚刚的判断也就变得模糊起来,为什么会是这样?他们都背对着明。

这么说,包括我在内,突然多一个人在压迫着明的眼。他也分不清谁是谁,他也不敢断定我是我了。

我明白了紧张的由来。

朦胧的月色拥有无限的可能性。

大家都保持着两米开外的距离,为什么一向爱说话的宏翼也不说话了呢?他也感觉到了除了他还有4个人存在吗?

脑袋里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我被一种一直压抑着的狂热冲昏了头脑。我想大叫一声,然后跑过去看看谁是谁。

寒风袭来,麻痹了我的神经。当下即做出了决定。

正待我要大叫的时候,我听见有说话的声音。

从操场边的两棵树后传来,是两个人的对话的声音。絮絮叨叨,似乎在讨论着什么事情。

是我们不熟悉的声音,低沉得在半空中久久徘徊,在这月色下显得分外的诡异。我想象着两个面无血色的人在树后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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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显然也听到了声音,他走了过来。

“志强、宏翼!”我小声轻呼,像是怕惊醒了那个多余的人。

我看见他们都向我回头,他们没有动,是迟疑,他们也同样在思考着眼前的景象。

对话声还在继续,从树后不间断的传来,是两个男人的声音。

明走到了我的身后,他拍拍我的肩。

示意我们俩走过去。

操场周围围着一圈的树,棵与棵之间大概间隔2、3米的距离。我们学校的树都是极有历史的,粗大的树干,枝桠遮天。

在树的下面还有一些长凳,供人休憩。

刚刚站在操场上的时候,声音是很清楚的从我们前面的树后传来。当我和明走到树影中,脚下满是松软的树叶时,声音反而变得飘渺起来。

但它是确实存在的。随着寒风一句句向我们袭来。

我留意着身后的情景,相信明也一样。我感到三个人从不同的方向跟了过来,三个身影不知道谁是谁。

听到身后脚踩到枯叶的嚓嚓的声音。奇怪,我并不感到害怕,即使是我明明知道中间有个人不属于我们。

大家都没有发出任何一点的声音,连脚步也变得越来越轻。

在树的巨大阴影中,每个人身上罩着一个区别于黑暗的轮廓。月光透过间隙倾泻进来,忽明忽暗,明也相当的微弱。

站着的几个人,我突然想起了在风妈妈房间几个人对峙的情景,一样的黑暗,一样蕴涵深意的影子,一样的静谧,唯一不同的是我觉得他没有恶意。

尽管他没有呼吸。

声音忽远忽近,忽徐忽急。

“明!”我看见他朝树后走去。我跟了上去,后面有人也跟了上去。

脚下的干枝桠发出潮湿的轻微摩擦声。

明在树后顿了下来,我走上去。和他并排站在了一起。

树后会是什么呢?脑袋里又划过了无数的想象,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看见什么诡异的场面,应该可以控制得住的。

我在想,和明一起向树后走去。

声音并没有因为我们接近而变得真切,他们俩始终像是在商量着什么,用着急快的语速,偶然停顿下来,像是什么也没有般的模糊。

走近了,在我向树后看去的时候——“啪”一个树枝掉了下来,一场虚惊。

树后什么也没有,我抬头看见离我不远的明的背影,和站在黑暗中的三个身影。

“明,你去哪里?”我看见明一直在向前走。

我小跑了起来,踏着树叶咋咋作响。身后是宏翼他们跟着。

明的身影闪闪烁烁,总是和我保持着一段距离,我仿佛触手可及,但总是追不上他。

黑暗像是有形的实体。隔在我们中间。明在我前方消失不见,在我回头的时候,身后也没有了人影。操场像是一面白秃秃的镜子。

而我呢?处在树影的怀抱里,像是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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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站在树丛中的我,并不见惊慌。我甚至也不去猜想他们到哪里去了,操场就在身边,要离开也易如反掌。

可是在寒风中,树叶飘忽落低的静谧中,我总是觉得有人在游荡,向是要跟我说些什么一样,会是白卓吗?

那个教我们念法华经的朋友,那个失踪了很久的朋友。

文殊师利、导师何故、眉间白毫、大光普照。雨曼陀罗、曼殊沙华、栴檀香风,悦可众心。我默默在心中念起了法华经。

一片澄明。

我看见坐在长凳上似乎有两个人影,低沉的声音还在,但也不像是从长凳那里传来。

我轻轻的朝那里走去。

他们像是在谈着什么,但是声音却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轻轻的走,不愿意惊动了他们。在我离他们还有3米的时候,我感觉到他们扭头在看我,停止了说话。

空中的声音也跟着消失,旋即安静了下来,风吹着树叶沙沙的响。

我没有再向前踏一步,我仿佛感到有目光从黑暗中透过来,那目光不是冰冷的,是宁静的,甚至是幽怨的。

他们幽怨的看着我。

没一会,他们消失了,浮现在长凳上的暗影消失了,声音也消失了。

我走了过去,在长凳上坐了下来。

脑袋里空空如也,几乎什么念头也没有,被这一片寂静所震慑。也不害怕,仿佛和这所有的树木共着呼吸。

长凳下有什么东西在拉我的裤脚,他并不用力。

我低头向下看,几条木板将长凳下空出来的地方钉住了。里面有什么东西看不清。

我仿佛受到了某种指引。

我用尽全力,弄断了一条木板。将手伸了进去。

冰冷的触觉,像是摸到了一根光滑的棍子。我拉着它向外拖。

透过树梢琐碎的月光,我看清楚是斧头。

一把斧头,上面似乎还有乌黑的痕迹。

相信是血。

我转身坐了下来。

如此的平静。

就这样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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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当阳光穿透树叶照到我身上的时候,露水已经把外套打湿,头发上也是。脚低一片冰冷,感到异常的寒冷。

昨天晚上像是一个遥远的梦。

我并没有担心明他们。

径直向寝室走去,那把斧头被我藏在了外套里,沉甸甸的,上面铭刻着的是生命。

回到寝室的时候,推开门,宏翼,志强笑吟吟的看着我,明在洗头,他们俩的头发也是湿漉漉的,大概刚洗过的,“就等你了!”宏翼笑着说,“看那边!”

我朝他眼角提示的方向看过去,是一段很粗的麻绳。

我从衣服里拿出斧头,志强接了过去,“好家伙!”

宏翼一副很惊讶的样子,“你在哪里找到它的?”

明也看了一眼,又去洗他的头去了。

安静了一会,明坐了下来。我喝了一杯热茶,一股暖流从嘴到心,它在慢慢启发我的思维,我像是一直没有从梦境里走出来一样大脑麻痹。

小飞抱着猫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奶瓶。

“你们回来了!晚上没有什么事情吧!”小飞问。

“它这么大了,你还喂它喝奶呀!我真是服了你!”宏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倒是说起了黑猫。

小飞白了他一眼,辩解道:“它还小嘛!”小猫很配合的喵喵叫了两声。看着他们的笑脸,我想起了以前那段惊恐的日子。

如履薄冰的日子。不过那个时候,没有笑容,却有老大和风。

用两个生命换来笑容,这个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更重要的是,我还不知道我们还能笑多久。

“说正经的,清树,你怎么发现它的?”

明看着我说,“我先一直跟着你,然后你不见了,我坐到了长凳上,下面有人拉我的裤脚,然后我把长凳下面的木板弄断了一根,就找到它了!”

话音刚落,宏翼马上接口道:“你哪有我和志强离奇?”他看看志强,像是在炫耀什么高兴的事情,“当时呀,我看见身边有4个人,吓得我话都不敢说,又看见你一直在向前跑,我就在后面跟着,可是你跟不见了,我心一急,就对着身边,不知道是不是志强的人说,‘怎么不见了’,他说:”在那里!‘然后他就跑开了,我还没有来得及辨认是不是志强,我也跟着跑,听到身边还有个人就放安了心,然后跑着跑着,脚被绊了一下,低头看见有一段绳子,我向外拉,原来它藏在一大堆枯木里,平时还真难被发现,因为它看起来跟枯木没什么两样!然后耳边就是志强在喊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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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是凶手作案的工具。”明说,“只是我什么也没有发现!我总是觉得他们带我去哪里应该还有什么的。”

他们一定是惨死在斧头下的冤魂,他们指引着我们发现凶器,他们可能日夜游荡在那里。

“我看见前面的人影,然后就去追,罗盘转个不停,但是也不怎么害怕就跟了上去,到操场下坡的那段楼梯的时候,前面的人不见了,罗盘就不转了,我没有发现什么。但是我总是觉得那里有东西!”明的那两条浓眉又拧在一起,深思起来。

“怪不得当时警察什么也没有发现,他们肯定认为凶手要逃跑一定把凶器带出了学校,其实它藏在了操场,不过他藏得还真是周密!”宏翼似乎还很称赞。

“就是,不过我们找到了凶器有什么用呢?”志强问。

这也正是我思考的问题。它是夏元使用的凶器吗?斧头和麻绳我总是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是在哪里呢?

“今天晚上我们再去!”明冷不丁的说,语气相当的镇定。

可是晚上我们不能去,因为晚上有课。

于是我们定在了周五的晚上。

我们还是自信满满的认为会像那天晚上一样顺利。

这次我们大错特错了。

白天,我和志强去看了操场阶梯那边,从操场经过阶梯就是我们学校的体育馆了。这一块空地立着几个健身用的单架,操场上的树枝遮掩过来。如果是夏天,这里是避暑胜地呀。但是到冬天,就只是冷清了。

地上躺着几片纸,和两个塑料罐。其他的就是湿的沙和树叶。

没什么蹊跷的地方。

但是我们发现了斧头和麻绳,明又被引到这里,这里应该会有什么和凶手直接相关呀。

志强拉着我,说:“走吧,晚上再说吧!”

我点点头,跟着离开了。

依然还是我们四个人,依然还是皓月当空,不同的是水泥映射着月色泛着银白的光,而是这里湿的沙黑得更加的厚重,像是沼泽。

晚上10点,我们鱼贯而行通过12节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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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我们彼此之间隔得很近,在没来之前,我们就约定要保持这样的距离。明在最前,然后是宏翼,再是志强,最后是我。

有上自习上得比较晚的,匆匆走过。往这里走,是他们回寝室的捷径。不过他们也不忘回头看我们一眼。我可以想象他们的表情,这些人怎么这么晚还在锻炼!

的确,摸着冰冷的铁管,做着几个简单的动作,我也觉得滑稽。

在10点半左右吧,这里就没有多少人了。明还拿着罗盘,只是它一动也没有动。

我知道现在我们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看不到远方的寝室,因为我们在操场的下面。可以看见的就是操场周围的树此刻显得异常的高大。

不断的有树叶掉下来。没什么风,就是很冷。

“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冷?”宏翼抱怨道,他在不停的搓手。

“嘘”,志强做了一个手势,此刻我们站成了一个圈。

絮絮叨叨的声音又出现了,是两个男人低沉的嗓音,忽左忽右,忽高忽低,我们四处张望,寻觅声音的来源。

他们的出现并没有给我们带来恐慌,而是符合我们希望的那样。

明伸手一指,我们顺着方向看过去。

有两人站在了操场周围的一段铁栅栏边,他们在我们的上面,像是在俯瞰我们。月光下似两个剪纸。

我在仔细辨别他们在说些什么,明低头看着罗盘,我知道它一定在飞速的转着。

没有预兆的一阵风,很急的一阵风,声音立刻消失不见,连同那两个人影。

这只是在一眨眼的工夫。我的心剧烈跳动的起来,为什么我开始害怕了,完全不同于那天晚上的静谧呢?

心扑扑的跳。

再等我抬头看去的时候,那个栅栏边赫然出现了一个人,他没有说话,只是他在沿着栅栏走了过来。

黑暗逼迫着我的神经。在他经过树的阴影的时候,他像是完全溶入了黑暗。下阶梯的时候,他又出现。

一步一步的,我们四个人都朝着那个方向。

恐惧升腾了起来。因为我发现除了枯树叶的摩擦声外,还有一种声音让我如此的熟悉,那沉闷的是——是皮鞋。恐惧揪住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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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明,还没有等我说话。

我听见志强一声尖利的叫声,划破夜空。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让你来不及思考。

原来理智这么不堪一击,迅速的土崩瓦解。我的惊慌在藐视我的理智。

在宏翼的肩上伸出一只手,他的背后依旧是黑暗。阴冷从四面八风涌的过来,我几乎觉得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明的一声叫喊冲击着耳膜,他在提醒我这一刻的真实存在,他喊道:“快跑!”

在我转身的时候,眼睛的余光看到了明拉起宏翼的手。

耳边有气息,是志强。后面的脚步声应该是明和宏翼吧。

我们沿着空地朝体育馆那边冲去,在月色下像几只受惊吓的动物在仓皇的逃窜。不知道他有没有跟来?

疲倦感将意识又拉了回来,我停了下来,一路的狂奔似乎让血液全部集中到脸上来。他们也都慢慢的停了下来。

好一会儿,我听见志强对宏翼说:“你没有事吧?”

回头看宏翼,他脸色苍白,站着一动也不动了。明过去拍他的肩膀,说:“没事了,我们回家吧!”

他还是固执的一动不动,他的嘴唇在发抖,“宏翼,你怎么了?”我也围了过去。

我看着他的脸,在黑暗中不见他真切的表情,只是他的眼睛木然地看着远方。“宏翼!”志强在叫他。

我承认刚刚的那一幕着实骇人,但是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我从来没有见宏翼如此的害怕过。

“宏翼,我们回家,好吗?”明说。

“他,他……”宏翼的声音显得虚弱,气若游丝般的,“他怎么了,他已经不见了!”志强说。

“他还跟着我,不,不,不你不要过来!”宏翼惊恐的声音,他一边说,一边向后退。

可是他的前面是志强呀,“宏翼?”志强摇他的肩膀。“不,你不要抓我。”宏翼猛的挥舞着双臂,不让我们靠近他。

“不要,不要!”宏翼抓起了自己的头发,他的脸已经扭曲,眼睛里满是惊恐,大口呼吸着。

“宏翼!”明焦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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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盘转个不停,明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宏翼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东西。我的木鱼呢?我摸摸的口袋,可是没有。

该不会是刚刚跑掉了吧?恐惧升了上来。我看见宏翼的鼻子已经在流血了,我想起在同样月色的夜晚,“碰”猛的撞到玻璃上的白卓,鼻血喷溅了出来,顺着玻璃往下流。

心象被抽空了一样,呼吸困难。我仿佛又看到他的生命象白卓一样会被慢慢耗尽。“宏翼!”我喊道。

他挥舞着拳头,眼睛里露出痛苦而邪恶的光芒,血流到嘴巴和衣服上,明和志强分别抓着他的左右手。

他已经躺到了地上,身体在痛苦的挣扎,“宏翼你要坚持住!”我不要看到他像白卓一样死去,心像火烧火燎一样。

“宏翼!”他在艰难的呼吸,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发出不连贯的音。志强一直在呼唤他。

我念起了法华经,一遍一遍,我听见明也在念叨着什么。

月亮躲进了云层里,黑暗又笼罩大地,周围没有树木,体育馆在一边静默着。它在见证一场谋杀。

还是不行,宏翼的气息越来越弱,我又被一种无力感所俘获。

他已经不这么动了,血越来越多。

“怎么办?”志强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打电话叫救护车!”明说,也许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想起了风,想起了白卓,想起了老大,为什么我的朋友死的时候都是这么无力,看他由生命变成一具尸体。

心里一阵绞痛,风乍起。我听到了树叶的沙沙声。这里没有树的。

我又隐约听见了两个人声音,忽远忽近。我努力让自己的心静下来,努力辨认他们的声音。

突然,像是有个人在我耳边说话一样,我听得很真切。他说:“快掐他的中指。”声音一晃不见。

“快掐他的中指!”我朝明喊道。

桌上又多了2张纸片。

“如果知道要找的就是它们,”志强朝桌子撇瞥嘴,“我们白天拣回来就行了,用得着晚上去?还差点让宏翼……”志强看看了躺在床上的宏翼,“如果他死了,我们会后悔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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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今天早上还是把操场下的垃圾拣了回来,尽管我们并不是很清楚它们的意义,但是正如明说的一样,“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点线索。”

现在想起来,是有点后怕。我们并没有发现什么,还差点失去宏翼。宏翼又拣回来一条命,我想起在风妈妈房间里的那次,他也是差点丧命。

我看了他一眼,此刻他正安详的睡着,鼻头红红,像喝醉了一样。

不知道这两张纸有没有用,一张是到M县的车票,时间是2000年9月29日,一张是新欣影视城的出入登记单,姓名已经模糊,时间是2000年10月1日。

这两个日子隔着这么近,而且都发生在2000年,这会有什么联系吗?

不过用不着我冥思苦想,到了晚上已经有了答案。

有人想偷去这两样东西。

只是这次17栋再次被恐怖掀翻,却是我始料为及的。

宏翼到了下午又开始生龙活虎起来,流了那么多的血仿佛也对他影响不大。不过他仿佛对那一段的经历出现了记忆空白,这样也好,谁愿意拥有一段痛苦不堪的回忆呢?

“明也真是的,要是要这些东西,白天去拣不就行了吗?还非要晚上,跑了那么一段还真是累呀!”再以后的事情他仿佛就不是很清楚了。

“就是。”志强附和道。小飞说:“不过这两个日期这么接近,一定会隐含什么信息。”

“现在也猜不透呀!不过万一是别人乱丢的东西,我们不就偏离了正路吗?”宏翼的担心也对。

明一下午的课,一直没有回来。主席来过一次,通知了一个院里大会的时间。我们并没有告诉他这么些事情,反正17栋已经没有事情了。他们的生活恢复常态。

晚上,我看着照片和有姓名的纸片,琢磨着其中的含义,明手里拿的是他拣回来的东西。小飞逗着猫玩。

宏翼已经睡着了,志强玩着游戏。

五个台灯将寝室里照得温暖而明亮,窗外有寒风入侵,不过它敌不过屋里的温馨。除了2个人,是一段残酷青春的证明。

我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平静,从去风的家里开始,17栋就已经恢复了平静。

脚步声就好象是遥远的梦境。只有我们5个人还处在这样的梦境里,其他的人都已经获释。

11点熄灯,一切毫无征兆。

他又出现在寝室门口,粗壮的腿和闪亮的皮鞋。他顿了一下,然后迈开步子往里走。

男生宿舍

我看见有人一个趔趄被他推到了一边,他沉重的上楼。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在左边第一个寝室的门口,看不见门牌,我看见门猛的被推开,寒光闪动,在他的身后还有粗的麻绳。

是斧头?浑身一个激灵,我猛的惊醒。被单已经汗湿,为什么它们会出现在我的梦里,是重现当时杀人的一幕吗?

心碰碰的跳,我念起法华经安慰自己,但是眼角还是忍不住向门口瞟。我总是很担心,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异常的紧张,会有人开门进来,我被这个念头所折磨。

仿佛又回到了风去世的那个晚上,有一个人影从门口进来然后上了风的床。看看表,是1点半,我说服我自己要镇定,发生任何事情都要镇定,更何况现在只是我瞎想而已。

我闭上眼睛,不知道是谁的鼾声从某个地方传出,在空中漂浮,飘进的耳朵,竟也成为了一种折磨。

为什么会是这样?“嘀零”电话声徒然响起,悠长的一串铃声压迫过来,在这静默的午夜显得尤其惊心。它还在响。

我是在作梦吗?我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生疼。铃声是真的在响,我多么愿意是个梦境。

我看见一团黑影跳到了我和小飞中间的桌子上,是黑猫,它的眼睛在黑夜里像玻璃一样透亮。它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警惕的蹲在那里。我听见小飞床上有动静,然后看到他伸起手臂,接了电话。

我听见他轻声说了句:“好的!”

然后是他摸索鞋子的声音,小飞要干什么!我心中一紧,我用手臂撑起身子,可以看见他那边的动静。后背暴露出来,寒风一吹,好冷!

我看见小飞开门出去了,黑猫也跟着出去了。

我急忙穿鞋从门口探望,小飞进了厕所,黑猫也一溜烟的闪了进去。寒冷让我睡意全无,我的牙齿上下打架,我也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因为冷。

正在我准备回床的时候,电话铃又急速的响起。我一转身,就接了它。没有任何的声音,但是我可以肯定是有人在那边沉默着,我也不发出任何的声音。

一秒,两秒,心跳得越来越厉害,我的手开始发抖,我总是觉得他应该会说些什么的。突然,一个湿润的东西伸进了我的耳朵,还是温热柔软的物体,它湿辘辘的在我的耳朵里蠕动。

一阵恶心。我把电话猛的一丢,是舌头,是舌头。

寒风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都忘了害怕了,我几乎机械的走到自己的床前,躺了下去。

耳边是小飞推门然后上床的声音。

我瞪大眼睛,双手抓着被子,紧张的盯着床板。

我知道这还才开始,虽然那道冰冷的目光并没有出现,但是这一切是预兆而已,他马上会掀开幕布,面目狰狞的跳出来。

你不得不做他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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