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是物理。老师是原来18班的物理老师,姓徐。.17
夏元死时应该是快乐的吧,他得到了真正的解脱。
当迷雾开始散去的时候,真相便如冰山一角,待它慢慢融化,就和水平线一样齐了。一切变得不再重要了。
男生宿舍
当我在防空洞里看见夏元的皮鞋时,感觉异样的平静,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它不是杀人的皮鞋。它在我的梦境里闪现,但是并不在现实生活里闪现。
它不是出现在柜子后的皮鞋,也不是在风家里的皮鞋,它出现在和白卓一起燃烧的那个人身上。当大火灭了,它在醒目的出现,黑色不动声色,乌黑油亮。
它的主人才是杀害管理员,风,老大和白卓的凶手。是杨黎清木,这场杀戮的制造者。同样为了一段兄弟情,他开始了一场又一场的杀戮,按照他固执的理解和预想。
他引火自焚,烧了自己,但是没有烧掉自己那颗充满戾气的心。
幸,还是不幸,又有人能够理解呢?
在警察局里,他的骨灰被一个中年人捧走的时候,那个被悲哀压弯了腰的中年人让我觉得有几分面熟,似乎在记忆里的某个角落里有他的身影。同样宽阔的额头,同样小而坚毅的眼睛,他是他的父亲吧!
他粗糙的大手紧握着装有骨灰的木盒,眼神木然。他走都走不稳。
我悲哀的看着这个父亲,想起我的父亲,他在我六岁时就离开了我。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过年了,快要离开学校了,站在天台上。云过风轻。
眼前的一片树林在风里象圣洁的唱诗班。
美妙的合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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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宿舍
4年后,我的母亲带了一个男人来我的公司。宽阔的额头,小而坚毅的眼睛,她告诉我这是我的父亲。
那个时候的他还很年轻,爱上了一个女人,并和她生了一个孩子。2年后他背弃了她,娶了另一个女人,又生了一个孩子。在这个孩子六岁的时候,他回到了第一个女人身边。
这简直是一个传奇,或者肥皂剧的剧情。然而这一切是如此的逼真,连他脸上的皱纹都加重了真实性。
第一个女人是清木的母亲,第二个女人是我的母亲。
两个不幸的家庭。但是她不怪他,甚至在他描述时,充满哀怨和怜悯的看着他。
我能够说什么呢?我想起了那个让我一直害怕的眼睛,还想起了在黑暗里和他唯一一次的见面。电光火石间的相逢,却不认识是前身的宿命。
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也许他的眼神里不光只是杀机吧。他的父亲这样描述他:“从小他就是个坚强,但是也很固执的孩子,他很少说话,也没有朋友,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我很想跟他说话,但是他离开了M县自己谋生,他从不回来,也不写信。直到……”
M县那个母亲曾经带我去过一次的地方,荒凉的地方,大概是为了劝回父亲吧。
清木其实有回去看过他,只是他不知道而已,我们发现了去M县的车票,这是他最后一次去看没有给自己名分的父亲吧,当时他的心情会是怎么样呢?
一个从小被称为私生子的孩子,一个从小被称为猪的孩子,迅速的产生了友谊。两个卑微而可怜的生命是冬天里相拥取暖的孩子,他们有的仅仅是彼此的体温吧。
清木有一段时间在我们学校当过零时工,从他父亲的嘴里模糊的推断出。他说:“从外面打工回来的孩子说在S大学里看见过清木。”
原来我们兄弟生活得如此接近,却感觉不到彼此的呼吸。大概也是那个时候他认识了夏元吧。
他和他更为接近。
也许当我沐浴着阳光在草地上看书时,他在一边埋头扫地。也许在我和朋友勾肩搭背的时候,他在一边独自的吃着咸菜和馒头。
这是个春日的夜晚,有淡淡的月光漂浮在空气里,轻舞飞扬。我眺望远方,霓虹灯披着五彩的沙巾,睁着半睡半醒的眼睛。
不知道明、宏翼、小飞他们过得怎么样了。往事也像月色一样漂浮了起来,溢满了我的心。
我微微一笑。
大地一个转身。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我有事要说
为了蓬莱岛,我豁出去了,我要为蓬莱准备第一期电子杂志的稿子,所以下周更文仅更30章。
所以请见谅。
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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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者说逻辑【凌晨来更文】
第三师范是南城最具盛名的一所综合性大学,地处城东郊区,离市区大约两小时车程。学校四周是一片未开发的荒地。
由于交通不便利,城里的人很少到这一带来,而学生与老师也只在周末时乘坐校车
到城区购买物品,平时基本就是在校园里和荒地上转悠。因此学校稍显寂静,但不失为治学的清幽之所。学校多年来人才辈出,大概也与其地理位置有关吧。
然而学校毕竟是年轻人集中的地方,校园内怎么样也不会十分安静,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学生。
蒋世超是其中尤其生机勃勃者。原因在于,其他学生都是风华正茂,而他却还在“茁壮成长”。
年仅十二岁,三年前以九岁低龄、南城理科第一的骄人成绩进入第三师范以来,蒋世超一直是校园里备受瞩目的人物。不仅仅由于他的年少聪慧,更与他额头上的七星钻石有关。他额头上镶嵌着七颗绿豆大小的钻石,在白净的面孔上闪烁,与睫毛修长的双目交相辉映,显得灵气逼人。无数的人问过他钻石的来历,更有好事者使用各种“残忍”的手段企图取下钻石,但都没有结果。
他并不介意别人这么做,特别的事件必然会引起人们特别的关注,这点他早就明白了。只是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这件事,所以实在不能满足人们的好奇心。好在时间可以冲淡一切。经过一年的热潮,人们对他的研究热情已经消退,除了每年新生入学刚开始的几个月里会引起一阵轰动外,十二岁的蒋世超,已经成功地将自己融入了平凡的人群中。
“世超,打球去啊!”同寝室的林丁拿着乒乓球拍招呼他。
蒋世超年龄幼小,身高仅1.55米,需要高度的运动如篮球、足球之类他虽然也十分喜欢,却没有人愿意陪他玩。但是与高度无关的乒乓球他却是校园一绝,自入校以来罕逢敌手。听到林丁的招呼,他立刻响应,从树上跳下来。
顺便补充说明一句,他特别喜欢爬树。
林丁曾经十分嫉妒地说:“自从世超来了之后,我再也没有爬过树了,其实我也很喜欢爬树啊!”
他抱怨得不无道理。世超作为少年爬树时那种活泼可爱的样子成为校园里的一道风景,从此校园里其他任何男生爬树都会招来女生的嘲笑:“你以为自己还只有十二岁吗?装可爱!!”身为大男人怎敢招惹这种耻辱?于是男生们只好“戒树”。
更令人气愤的是,世超装出一付十分同情的表情:“各位姐姐,如果他们要上吊的话,当然又另当别论了!”
说过那句话后,世超的脸一连几天都红红的——是师兄们“爱抚”的结果。
曰者说逻辑
林丁生于山林,用他的话说,爬树乃是吃饭睡觉之外的人生第三件大事,其中的乐趣不可言喻。不许他爬树的残酷程度,大于等于禁止猴子爬树的残酷程度。
所以世超从树上下来之际很招来林丁几道“毒辣”的目光。世超哈哈一笑:“林哥哥,你是不是想爬树啊?”
林丁不客气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个爆栗:“今天非杀你个屁滚尿流!”
世超抿嘴一笑。
两人打打闹闹往乒乓球室走去。
乒乓球室位于校体育馆内,体育馆正门面对一条梧桐大道。走近梧桐大道时,两个人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第三师范的学子都是头脑发达之辈,经过三年苦读,大学课业显得无比轻松。轻松之余,大家都想弥补一下三年来荒疏的锻炼,让四肢也发达一下。所以在校内,体育馆一向与图书馆和食堂并列人口密度前三位。无论什么时候,就算在凌晨两三点钟,梧桐大道上都是相当热闹的。
然而现在不过是下午两点半,梧桐大道上一个人也没有,静悄悄的。
“咦?”林丁疑惑的四处看了看,确定一个人也没有。连大道周围也没有人。
蒋世超镇定地四周看了看,问道:“刚才我们一路走过来好象都没有碰见人?”
这么一说,林丁也有了印象。蒋世超开始是坐在宿舍楼下的树枝上,从宿舍到梧桐大道之间要经过落雁湖、第一教学楼、娱乐中心,但他们一个人也没看到。
林丁摸摸脑袋,忽然大笑几声:“他们不在正好啊,我们可以不用跟他们抢球桌了!”须知球桌总共只有二十张,而师大师生共有5000之众,平时抢夺球桌分外激烈。林丁一想到他居然可以在下午两点半的黄金时刻悠然挑选他最喜欢的球桌,不觉什么都忘了,迈开长腿就准备往体育馆走。
世超一把拉住他:“等等!”
“什么?”林丁一颗心早已飞了进去,“要快啊,等人来了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然而再看看世超郑重的表情,他就不再做声了。能够考上第三师范,林丁也非泛泛之辈,自然能明白这其中诸多不正常之处,只是一时头脑兴奋,下意识地将所有疑点忽略不计。经过蒋世超阻了一阻,冷静下来,他也开始思考这件事情。
“世超,不正常啊!”林丁说。蒋世超这时候不再是一个稚气的少年,面孔淡定沉着,一派大家风范。他拍了拍林丁的手臂(本来是想拍肩膀的,但是高度不够):“的确,你想到了什么?”
曰者说逻辑
林丁知道蒋世超一定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只不过为了不限制林丁的思路,才要先听林丁说自己的意见。如果世超从教,那他一定是个善于诱导学生的好老师。林丁偷偷地想。理了理思路,他说出自己的想法:“人呢?就算看不到人,也应该听见人的声音啊!”
蒋世超点点头。他也已经发现四周安静得过分。师大何时如此安静过?除非在梦里。
林丁还想继续分析下去,他的想象力十分丰富。但蒋世超制止了他:“阿丁,其实我们现在什么情况也不知道!”
三年同寝室兼同班好友,有些话不必说出来也能彼此理解。林丁明白蒋世超的意思是,目前为止他们唯一觉得怪异的地方就是人都不见了。而至于人们都到哪里去了,这一点却是不清楚。还有一点,他们其实只不过是没有看到和听到别人,但说不定所有的人都在他们视线的死角里呆着、一言不发(虽然几乎不可能)。
因此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凭空设想,而是在校园里看看,人都到哪里去了。蒋世超和林丁都有些莫名的兴奋:这么反常的现象,一定有事情发生。事情的内容可以有很多种,但对于有规律的学校生活来说,无疑是一剂兴奋剂。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眼底是掩藏不住的期待。
“乒——乓——乒——乓”。
体育馆内传来慢悠悠的乒乓球声。这种声音单调而悠长,林丁和蒋世超非常熟悉这种声音,每当占不到球桌时,他们便会在球桌旁看别人打球,自己在一旁将乒乓球扔得挨到球室的天花板,然后接住,再扔。那种声音和现在一模一样。那时侯四周都是鼎沸的人声,他们没有特别的感觉。现在,四周极其安静,他们才发现,原来乒乓球碰撞天花板的声音,也可以这么寂寞凄凉。两人不觉有些心神恍惚,各自闭上眼睛定了定神。
再睁开眼的一刹那,一股巨大的喧哗声涌入耳朵。他们几乎不能相信自己所见所闻:梧桐大道上人来人往,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学生的身影,阳光强烈地投在地面上,发出尘土晒焦的味道。学生们谈笑着,争吵着,一切如常。应该说他们发出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在林丁和蒋世超来说,从极度寂静到人声喧哗,这中间梯度太大,一时无法接受。
在这之前,虽然校园里的情形确实大异往常,但他们并没有觉得害怕,只是认为发生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一间校园里偶尔发生一点特殊事件是很正常的。然而无论发生的是什么事情,一定在常理可以解释的范围内。所以他们依旧能够充分运用自己的智慧来进行分析和判断。
但就在这一瞬间所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于匪夷所思,以至于两人有一分多种的时间被“定”在了原地(注:所谓“定”,就是一动不动,类似于武侠小说里被点了穴道的情形)。同时他们的血液好象也有凝固的先兆,一时失去了思维的能力。
世超首先恢复过来,他茫然地看了看人流,推了推林丁:“阿丁,看来我们是在做梦!”
曰者说逻辑
林丁立刻接受了这种说法:“是的,多亏你提醒我,哈哈!”
其实他们感受到的一切都如此真实,触手可及,很难相信有这样真实的梦境。但是,如果不是做梦,又怎样解释发生的一切呢?
世超一想到自己在做梦,心中不觉一宽:“呵呵,好真实的梦啊。阿丁,是你在我的梦里还是我在你的梦里?”
“不知道,”林丁老老实实地说,“你不是说在梦里知道自己做梦就会醒来吗?那么我们是不是该醒了?”
“是啊是啊。”世超不确定地说。
一个男生分开人流朝他们走过来。是同班的程宾。
程宾拍了拍林丁的肩膀,又捏了捏世超的脸蛋:“你们才来呀?乒乓球桌已经全部满了。”
这一拍一捏,世超和林丁两人立刻脸色惨白。
本来面对如此真实的一切,他们已经是竭力要让自己相信是在梦中。然而程宾的这一拍一捏,让他们清楚明白地意识到:这绝对绝对是在现实中。
两人的耳朵“嗡”地一响,血液“砰砰”地撞击着鼓膜,使他们再也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依稀是程宾焦急地在大声说着什么,同时大力地推搡着他们,周围的人群正在一圈一圈地围上来……
赵雪君从市区回来时已是夜里八点钟,刚好搭上最后一班校车。车上除了那个50多岁的司机何伯,就只有赵雪君一个人而已。
通常师院的人都只在周末出去,何伯虽然每天都开几趟车往返于市校之间,但往往
十车九空。今天这么晚还能有学生坐车,实在非常高兴,免不了唠叨几句:“学生,我是特地等你的,不然我7点15分就走了!”
“谢谢你,何伯!”赵雪君感激地说。
何伯笑了笑,回过头来说:“学生,你是去干什么呀?这么晚才回来,要是错过了车怎么办?一个女孩子,不安全哪!”
赵雪君低头微笑一下,并不回答。突然她惊恐地尖叫一声,一手指着前方,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只会不断尖叫。
曰者说逻辑
何伯迅速回过头去,只见一片荒野在车灯照射下蒸腾着雾气,无数的飞虫聚集在车灯前盘旋飞舞,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他正要询问赵雪君,就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车轮底下发出,同时赵雪君也跟着发出同样凄厉的叫声:“压着了,压着了!”
何伯立即刹车。车子停住了。两人由于惯性都往前一冲,何伯的额头撞在前面的玻璃上,一阵晕眩。顾不上揉一揉,他赶紧打开车门下车。赵雪君也跟着下来了。
打开所有的车灯,就在强烈的灯光照射下,前车轮底下那个小小的身体剧烈抽搐着,斑斑驳驳的血染红了附近的草地和泥土。
是一只黑猫,还没有死,一双大眼睛发出荧荧绿光,恐惧而痛苦地望着他们,不断地大声惨叫着。
何伯悬着的心放下了:“原来是一只猫啊,我还以为是个人呢!”他拎起猫的一只脚,准备把它拖出来扔到一边。猫咪痛苦而愤怒地挥动前爪挣扎着,哀号声在荒野里分外响亮。
一只冰凉而弱小的手使劲拽住何伯的胳膊,制止他行动。是赵雪君。她哭了,一边流泪一边蹲下身,仔细查看猫咪的伤势。猫咪警惕地看着它,挥舞着前爪自卫。
何伯在一边挠挠头,有点不知所措。
猫咪的尾巴被压断了,但没有其它地方受伤,看来也不象有内伤的样子。就在刚才何伯回头说话的一刹那,赵雪君看见这只猫咪正从树上跳下来,恰好跳在车前。还没有来得及示警,不幸就已经发生了。由于司机是和自己说话才会分神,所以赵雪君认为这件事情她负有很大责任。看见猫咪痛苦的样子,她又怜惜又内疚。幸亏猫咪没有生命危险,看来只要带它回去敷点药就好了。只是被压断的那截尾巴却是无论如何也长不出来了。
现在困难的是如何让猫咪信任她,让她可以带它去治疗。
她尝试着伸手去抚摩猫咪,但被老实不客气地很狠抓了一下,手背上留下几道红红的印迹。
她蹲了很久,一人一猫对视着,但还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何伯不耐烦了:“学生,我还要回去交班呢,你上不上车?”
赵雪君愤怒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猫咪——后者依旧一副如临大敌的戒备状态。她叹了口气:“我要救你呀,你让我带你走好不好?”
显然猫咪没有听懂(这很正常)。
赵雪君忽然想起一句话:音乐是人类共同的语言。她不知为什么会想起这句话来,但既然音乐是人类共同的语言,说不定也是所有生物的共同语言呢?她尝试着哼《摇篮曲》。
女孩清亮的嗓音将这曲旋律哼唱得分外温柔,猫咪的神态略微柔和了一些。然而当女孩伸手准备抚摩它时,它依旧摆出一付战斗的姿态。
何伯拿这个女孩没有办法,又不能真的扔下她不管,只好帮她想办法。“学生,”他低声说,猫咪听到他的声音就高度警惕起来,他只好更加压低声音,“不是这样摸的,手不要从上面伸过去,它以为你是打它;要从下面伸过去。”他以前养过狗,估计这一点狗和猫应该差不多。
曰者说逻辑
赵雪君有点不信,但既然没有别的办法,不妨姑妄听之。她将手掌心朝上,缓缓地向猫咪伸出手去,一寸一寸,猫咪有些紧张地看着她的手,但显然并不十分抗拒。
这样的姿势,如果猫咪对她进行袭击,她就不能很好的保护自己。
也许正因为这样,所以猫咪才知道她没有敌意?
她又想,自己一开始从上面朝下向猫咪伸出手去,其实也是为了防止猫咪的袭击。
所以啊,是自己先不信任猫咪在先,怎么怪它不信任自己呢?
信任,是要用信任来交换的。
她在猫咪柔软的下巴上抚摩了几下,然后小心地将猫从车轮底下抱出来。猫咪没有再抗拒,发出小声的呻吟。
终于处理完毕,冷心看看挂钟:已经是夜里9点。他叹了一口气。病房里那两个家伙还没有醒来,这就意味着他暂时还不能自由活动。幸好还有小说,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小说看起来。
“医生!”又是刚才那个女孩。他又叹了一口气。
做校医其实是很轻松的,平常也无非就是治疗一点感冒发烧或者轻伤之类的,基本无事可做。可是今天一连来了两起病例,使习惯了悠闲的他有些抱怨。
“又怎么了?”他的语气不是很友善。
这个女孩把他当兽医已经很伤他的职业自尊了,更何况医疗对象还是一只黑猫。他一向不喜欢黑猫,据说这种动物能通鬼神,又据说黑猫是魔鬼的化身,看见它就会发生灾难。但是他又不幸是个心肠很软的医生,最见不得女孩的眼泪。虽然这女孩不是特别漂亮,但也是我见犹怜,一哭起来更令冷心产生强烈的罪恶感。他只好认真仔细周到地为这只黑猫服务,还好猫咪在麻药的作用下很快昏睡了,不然他绝对不会冒着被猫抓的危险为它治疗。
这女孩就是赵雪君。她也知道请校医为猫治疗是荒唐了一点,但是这么晚了,她没有别的办法。治疗完毕后,猫咪的尾巴上缠了一圈绷带,黑白相映,煞是醒目。本来她已经走出了医生办公室,但是经过病房的时候,透过大玻璃窗看见里面睡着的那两个人,不觉吃了一惊,又折返回来。
“医生,病房里的病人好象是我朋友,我可以看看他们吗?”
曰者说逻辑
“医生,病房里的病人好象是我朋友,我可以看看他们吗?”她小心地问。
冷心当然不能拒绝。
他把赵雪君带到病房,打开灯,一阵光辉闪烁,病床上分别躺着蒋世超和林丁。两人面色苍白,双目紧闭。
这两个人和赵雪君相当稔熟,甚至可以说是好朋友。
难道碰见黑猫真的会带来灾难?赵雪君在心里暗暗嘀咕。她走近病床,叫了叫他们的名字。两人纹丝不动。
“他们怎么了?”她焦急地问。
冷心靠在床头柜上,懒洋洋地说:“不知道啊,今天下午突然晕倒了,看来象低血糖,不过没什么大碍。”
“那么他们什么时候醒来?”
“不知道啊。”
赵雪君心里着急,语气就不太客气了:“你是医生,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冷心依旧懒洋洋地:“我是医生,又不是神仙,哼哼。”
不知什么时候猫咪醒了,“喵呜”叫了一声。蒋世超和林丁听见猫叫声,全身微微一震,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才好象听到猫叫?
林丁闻到一股来苏儿水的味道,睁开眼睛,四周一片白色。是医院吗?他有些迟缓地思索着。
蒋世超也醒来了,他敏捷地坐了起来,目光炯炯地四望。先看见林丁,林丁同时也看见了他,然后两个人猛然记起了发生的一切,不觉又是一呆。
“喵呜!”又是一声猫叫。他们这才发现赵雪君。赵雪君坐到蒋世超床沿:“世超,你们怎么会突然晕倒?”
“晕倒?”林丁和蒋世超交换一下目光,同时决定暂时不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出去。蒋世超“天真无邪”地笑了笑:“我们怎么会晕倒啊?我也不知道啊。”
冷心知道该轮到他说台词了。他咳嗽一声:“你们下午的时候突然晕倒了,可能是低血糖,以后要注意锻炼,尤其是你,”他专指世超,“你就是那个很有名的七星神童?你还在发育,要多注意锻炼。”世超乖巧地点点头。林丁却已经盯着那只猫看了很久,看得猫咪十分不自在,目光闪烁了一阵,终于忍不住愤怒地对他咆哮起来。赵雪君轻轻地摸着它的皮毛安抚它,责备道:“林丁,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你的目光很凶呢,猫咪会害怕啊,是不是啊猫咪?”猫咪发出委屈的“喵呜”表示正确。
曰者说逻辑
蒋世超也觉得这只猫咪有点古怪,但他没有象林丁那样明显地表示出来,反而推了推林丁。林丁立刻知道他的意思,收回目光,悻悻道:“雪君,你从那里找到这么黑的猫?好象从来没见过阳光?”
赵雪君将大致经过说了一遍,还要再说什么,蒋世超忽然打了个大哈吹:“好困啊!”
冷心觉得现在还不太晚,何况他们整整睡了6个钟头,没道理还会觉得困。不过他正好想早早收工出去溜达,立刻积极地响应:“是啊,小孩子早点睡才长得快嘛!”
这么一来,赵雪君也提不出什么异议,于是她和猫回女生宿舍,世超和林丁回男生宿舍,冷心直奔娱乐中心,几个人就此分手。
虽然是初秋,天气还很暖和。9点半的夜晚,正是校园里热闹的时候。四面灯光明亮,人声喧哗,到处都是年轻的身影。蒋世超和林丁从校医务室出来后有一阵子没说话,各自整理着思绪。很快,他们又到了梧桐大道。夜晚的梧桐大道依旧那么明亮,进进出出的人群使它显得生机勃勃。梧桐树笔直地插入天空,宽大的叶片在微风中摩挲。如果没有白天的经历,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夜晚!然而这熟悉的大道在蒋世超和林丁眼力再也不那么亲切,反而觉得无比陌生,隐隐有一种诡异的感觉。梧桐大道越是平静正常,他们就越觉得事件的非同寻常。接下来何去何从?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吗?对于好奇心如此强烈的他们来说,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世超,”在一棵梧桐树下站定后,林丁终于打破了沉默,“你听说过集体幻觉这回事吗?”
世超点点头。
集体幻觉,就是许多人同时产生同一种幻觉,是暂时性心理疾病的一种,通常是由于特定的环境引发的。
“那么,我们有没有可能是这种情况?”林丁有些困难地说出这个推测。他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精神有毛病,但是发生的事情已经超越了他的知识和经验范围,除了是幻觉,他找不到其他合理解释。
“我可以肯定自己不是幻觉!”蒋世超说,额头上的七星钻石熠熠生辉。
曰者说逻辑
“为什么?”林丁虽然很佩服他的才智,但据说幻觉这种事情,越是天资高的人越容易产生。
蒋世超指了指他们站立其下的梧桐:“因为它!”他将手指停留在树干上的某处。那是一道划痕,通常用小刀划出来的那种,痕迹十分新鲜,还保持着湿润,显然刚划上不久。在这到痕迹的下面还有十多道同样的痕迹,不过都已经陈旧,最下面的痕迹已经长得凸了出来,越往上,痕迹越新。
林丁不解:“这是什么?能说明什么?”
蒋世超微微一笑:“这是我的秘密,本来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但是今天不得不说了!”他笑得越发神秘,眼睛反射着路灯,如同七星钻石一样发光,“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是个天才吗?猜猜看,我的秘密是什么?”
林丁低头沉思了一阵,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望着世超得意的笑容,他不由后退几步,颤声道:“世超,我不愿意猜,如果是不好的事情,不要让我知道,我宁可相信这只是一个幻觉!”他已经开始想到是怎么回事:七星钻石,天才少年,神秘事件,奇怪的痕迹,和一个保存了很久的秘密——虽然不明究竟,但是他真的宁可不知道,因为他是真心把世超当作好朋友。有什么比发现自己朋友原来是恐怖事件的主角更令人伤心?
“你一定要知道!”七星钻石的光芒刺痛林丁的心:多么珍贵的钻石,多么耀眼的光芒,真不愿意这样的纯粹被罪恶玷污!蒋世超逼近林丁,压低声音:“我告诉你,但是如果这个秘密有第三个人知道了,我绝不放过你!”
“世超,不要说,我不想听!!”林丁大声制止。
蒋世超不理会他,径自说道:“你知道,我只有十二岁,你们都把我当孩子看。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十二岁的时候在想些什么?你肯定不记得了。我告诉你这些痕迹表示什么!”他抚摩着梧桐树干,“这些痕迹,是十二岁的希望。我已经十二岁了,却只有1.55米,而其他十二岁的男孩都已经和你差不多高了,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是多大的耻辱?”
林丁渐渐觉得不对了:怎么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样?
只听蒋世超继续道:“我每天都在盼望自己长高,所以,我用这个东西,”他手指间寒光一衫,林丁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把指甲修理刀,“我用这个东西,每过一段时间,就在着棵梧桐树上刻上我的高度,你看,我已经长高了几厘米了。”
林丁先是楞了一下,然后扑上去,很狠地捏了他的脸蛋一把,直到他不绝声地讨饶才恨恨地松手:“混蛋,你吓唬我!”
曰者说逻辑
脸上被拧红一大片的蒋世超早笑得喘不过气来:“不好意思,我是看你太紧张了,给你放松放松,哈哈!谁叫你不相信兄弟?哈哈哈!”林丁被笑得恼羞成怒,威胁说要将这个
秘密说出去,他才渐渐止住了。
虽然表面上装得很恼火,林丁心里是很感激他的。经过这么一闹,他的心情轻松不少:就算是精神有毛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病就治啊,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他对着夜空微笑。忽然想起一件事,赶紧问道:“你刚才说你相信自己绝对不是幻觉,真的假的?”
蒋世超叹了一口气:“阿丁,我已经给你看这一道痕迹了,难道你还想不到为什么?”
林丁略微想了一想,恍然大悟:“哦……”
蒋世超点点头表示同意。他知道林丁已经猜出来了:“就在今天下午,因为周围没有一个人,你又在琢磨校园里为什么如此安静,我便乘机又在树上刻下了我的高度。现在,既然痕迹还在,就说明当时四面无人的情况是确实发生过。”
林丁赞同他的说法。
如果是幻觉,那么刻痕迹的行动也应该是一种幻觉,不会留下真实的痕迹。
然而不是幻觉,问题就变得十分严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蒋世超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显然无法用常理来解释我们看到的现象。要想获得正确的判断,当然应该搜集更多的资料。”
事情发生在梧桐大道,但是这里目前看不出什么。当时体育馆内曾传出乒乓球声,也许体育馆内会有什么线索。
体育馆内各种设施都人满为患。乒乓球室在三楼,一间很大的活动室内排放着二十台球桌。每台球桌旁都围了七八个人,小小的银球飞来飞去,清脆的“乒乓”声此起彼伏。看到蒋世超进来,立刻有很多人跟他打招呼,并且招呼他来打一局。世超笑着拒绝了。他仔细地四处搜寻着,看见了程宾。程宾正和一个女孩子杀得起劲。那女孩看来是高手,程宾屡屡失手,额头上挂上了细密的汗珠,他显然看见了蒋林二人,只是苦于应战,无暇打招呼。
蒋世超和林丁在程宾的球桌旁站住。等到程宾终于以21比19险胜,才把他叫到一边。
曰者说逻辑
程宾看见他们很是高兴:“你们没事了?吓死我了。怎么搞的?”
蒋世超笑了笑:“低血糖,没事。程宾,今天下午2点半之前你在哪里?”
“我在梧桐大道啊,怎么?发生命案了?审我?”他笑道。
林丁捶了他一拳:“胡说!我们有一个神秘计划。你告诉我今天下午2点至三点之间你的所见所闻,到时候有好处!”
程宾疑惑地问:“什么神秘计划?不告诉我我什么也不说!”他摆出革命烈士的神情,还将头发朝后捋了捋。林丁看了又好气又好笑,正要和他理论,世超拉拉他,说:“那算了。”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程宾急了,追上来道:“好了,我说。可是真没什么特别的。”
据程宾说,今天下午他和往常一样在梧桐大道看书,四周人来人往。然后,2点半钟,他看见世超和林丁,就上来打招呼,结果两人好象看见了鬼一样脸色煞白,晕倒了。之后他把他们送到医务室,等了2个小时,见他们没醒,自己就到阅览室去了,大约7点左右才来打球。
很平常的经历。
这是10月15日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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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蒋世超和林丁都在忙着调查这件事情,可是没有一点线索,所有的人都说那天下午和平常一样热闹。直到蒋世超和林丁终于泄气,准备将这一切当作一场梦魇忘记时,校园里发生了一件令全体师生震惊的事。
10月18日,星期五,全校足球决赛在广告系和计算机系之间展开。两队实力相当,脚法精湛,最重要的是,广告系的主力前锋肖广和计算机系的主力后卫刘永泽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不仅踢得一脚好球,更是学生会的正副体育部长,加上长得高大帅气,在第三师范人气极旺。足球场边密密麻麻的一圈观众都是为了一睹他们的风采而来。蒋世超和林丁正好没课(就算有课也会逃出来),也挤在人群中看球。
蒋世超个头小,被人一挤就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但是肖广曾经帮过他的忙,所以这场球他决不肯错过。好在球场边有一棵大树,他立刻就爬到了树上。刚刚在树枝上坐稳,就看见一双绿色的眼睛在树叶间凝视着他,他一惊,差点掉下树去。仔细一看,原来是赵雪君的黑猫,尾巴上的绷带还未拆除。那猫看来没有敌意,望了他两眼,就继续趴着,不再理他。
“呸!”他叹了一声晦气,就认真地看起球来。
球赛果然精彩,双方攻来挡去,过了40多分钟还没有一个进球。
下半场刚开始的时候,肖广带球突破,很快就逼近对方禁区。刘永泽单人匹马上前拦截。这是开场以来两人第一次单独正面对垒,全场为之沸腾,双方各自的fans分别叫着心目中偶像的名字,甚至连双方的球员也被现场气氛感染,暂时停止行动,密切注视两人的对决。蒋世超也挥舞着拳头,大声喊着肖广的名字,然后他听见树下有个女声在吼叫:“刘永泽必胜!!!”他不觉狠狠地朝下看去,正好那女孩也以同样不善的目光望上来,双方一打照面,都不觉一楞:原来是赵雪君。无暇多说什么,只是互相瞪了一眼,两人又将目光转向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