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门口犹豫了很久。走来走去。她看见迎面走出来的有美女也有恐龙。其实心里有个疑问。为什么还会从这里走出恐龙一样的女子。
掰了掰手指还是决定进去。
这里没有什么接待小姐。一切都靠墙上的路标,墙面惨白的吓人,反射得人眼睛难受。
走到一个防盗门前按了一下门铃。语音门铃里传来一个温软的声音:预约了么,你是……
她清了清嗓子:刘云。
门很干脆地咔一声开了。
里面是由帘子隔开的一个个空间。已经有三个女人躺在那里。这里设施完善精致,干净无菌。最里面有一个大大的冰柜,她不敢去想那里面放的都是些什么。
她杵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儿走。躺在床上的女人们一个个隔着面膜的眼孔部位朝她看,她读到了很多东西。但是大多数是哀怨。其实自己不也是这样的么。想着她摸了一下自己粗糙的脸庞。
别感慨了。一个女人走过来。纤纤柳腰,点水指,面若灿花,俏生烟,直勾勾的眼神看过来,纵刘云是个女人都抵挡不了。
XX介绍你来的吧。女人接着说,一副笑得很熟稔的模样,从她手上接过挎包挂在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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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爱
她点点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似乎这个女人都知晓一样,那样炽烈的目光看的她有点不自在。
来吧。说完女人带着刘云来到一张床前,这张床和别的不太一样,这里更像是个手术间,她刚准备张嘴发问,女人就回过头:她们是在外面做定期的胶化缝合保健。你跟她们不一样。不过,只要今天一过你们就一样了。来,把衣服脱guang,喏,那里洗澡,然后我给你消毒。
哦。她若有所思地脱下衣服,如果脸忽略不计的话,身材还算得上不错。
不一会儿,她裹着消了毒的浴巾从里面走了出来,女人一把就扯掉了她身上的遮盖物,自顾自拿着特殊的消毒水在她身上擦拭,有点猝不及防的,她羞的眼泪都要掉出来。
女人笑了笑:我查过了,钱已经过账了。我们开始吧。
说完就指示她躺下来。
想好了么?女人俯下身。
她咬了咬嘴皮,闭上眼睛,不敢多想就点了点头。
后悔有时候就是那么一种毒药,想得越多心就越疼。
睁开眼睛。女人软软地说着。她慢慢睁开来,那个女人正托着一面镜子送到她的眼前。
看看自己最后的模样。记住。这是你的前生。女人的语气竟含着一丝同情和无奈。
她盯着镜子里自己脸上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处沟壑都是父母之合的结晶,却又是那么不称心不如意,以致站在自己心爱的要痛死的男人面前,她连呼吸的勇气都没。
肩膀上一只针管在缓缓注射。她渐渐眩晕,只恍惚记得闭眼之前女人走向那个巨大的冰柜拿出了一个玻璃罐。
再醒来的时候女人正在她的旁边看书,见她动了动,女人过来扶起她。
她问:几点了。
晚上八点多。不算晚。
哦。
你要不要看一下效果?说着女人把一旁的镜子拿了过来。
她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慢慢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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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女人,面庞白皙,圆润饱满但不失娇弱,笔尖微向上挑起,眉毛细长平缓,眉心微蹙会有一个小小的漩涡,仿佛天生为了装进所有男人的心计。眼尾稍微长了一点,但是很有风韵。
她的心里先是闪过了一丝惊喜,随之而来掠过一抹忧郁。恍惚间有那么一刻,她觉得找不到自己,是一件多么可耻并且令人惶恐的事。
女人帮她穿上衣服,嘱咐她脸的边缘是由特殊胶质粘合的,老实来说,这项技术还不太成熟,时间久了脸皮有可能会干裂崩开,所以她每隔一个月都要回来做专门的粘合保健。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临走的时候她顿了顿回过头:为什么有的人走出去会那么……
难看是么?
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因为你们的面容彼此依照尺寸对号交换。她们不再奢望任何爱情。这个社会上,渴望沉寂的人与那些想着法儿往上爬的人以差不多的数目存在。他们暗淡。因为他们早已心灰意冷。
不做多言,她有点明白那个大冰柜存在的意义了,女人把她送出门口,临走的时候叫住她:不管如何。继续生活。
她不明白为什么那女人要说这个。不是说这项技术还是挺安全的么。
走在夜路上,风随时都会吹荡起她的风衣,街灯下,有很多人投来艳羡的目光。她第一次知道了在别人的瞳仁里以绮丽的姿态出现,是一种什么味道。很甜,很饱满。
他们擦身而过。她故意丢下一支钢笔。装作无知地往前走。这是多么滥俗的技艺。
他蹲下身捡起来回过去拍她的肩。她绽了一湾浅笑。
谢谢。
男人定住了。眼里隐隐闪烁着两点泪光。
她惊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他看了看她胸上的工作牌。随之而来的是一声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失望叹息。
她还是用灵敏的反应捕捉到了。男人反身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把她叫住:喂。小姐!
她欣喜若狂的回过头:唉?
他又走回来:看你的胸卡,貌似咱们是同事。能……一起听场音乐会么
女人的爱
她本以为是吃饭,心里就想着怎么刚一见面就听音乐会。不过陪着心爱的人,做什么都是不重要的。不是么不是么?你们心里回答一下,肯定是的。
她点点头。男人接过她手中的手机,叭叭叭按了一串数字存了下来递给她。
其实他刚才按进去的那个名字她早已烂熟于心。
她是个安静的女人,不矫情,不生厌,对什么东西的态度都不置可否,听音乐会的过程也很平静,大提琴乐团的曲子平缓交结,让人昏昏欲睡但还不至于离席。
他貌似对她很满意。一起吃了饭,送到楼下,象征性地道了晚安亲吻额头。
第二日休班的她在家中收到花店送来的鲜花,毫无悬念的告白和接受。如此平凡又如此迅速。可是为了这一刻欢愉,她等了足足一年。从她来到A市开始在这边定居看到窗户对面的男人为始。现在搬了家换了名定期去做胶化缝合保健。一切都得到新的突破性进展,就像是破茧而出的蝶一样,飞向了一个花花世界,她有点头晕了。
温吞的男子并不乏激情,但是以平淡简约为主打。和所有的男女一样,他们逛街,吃饭,牵手,接吻,拥抱……他动作轻缓不失关怀。
但是。
她总觉得,他一方面很渴望,另一方面却又很勉强。如此这般,既然勉强当初又何必靠近。他们开始争吵,两个都不是会爆发的人,只是平缓的说一些刺人骨髓的冷淡又伤人的话语,然后就是静默。女坐床头男床尾。一个抽烟一个哭泣。然后各自归回各自的寂寞。
当平静被打乱,人就会随之不安,渐渐的手头的一件件事情都做不好。比如。忘记去做胶化缝合保健。
她拖着箱子从他的屋里搬出来,箱子上的轮子在反复摩擦地面发出令人不悦的单调声响。恍恍惚惚地乱逛。踢走易拉罐,迎来塑料袋。整个城市都是垃圾。每个人的脸上都有隐藏。隐藏着一些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渐渐拧成一股痛钻进心底。
女人的爱
她停在一个卖水果的摊子上。想买几个青苹果慰劳自己疲惫的胃和心。
扑通。她手里的苹果坠落在地。两个女人四目相对,彼此涌出泪水。
她们就像是在照一面映出不同影像的镜子。看见了自己的前世今生。其实不过一场心伤。
她在街头哭崩。卖水果的女人并无言语,默默垂泪推着车子走掉了。这夜这痛,怎么这么长。
她回到自己的家中。奔进卫生间就开始狂吐。吐掉这一世的恶心。吐出这一世做代替品的悲哀。
她拼命冲洗着脸面。再抬头渐渐看见了裂缝,细细的一条,从发梢开始,延续到下巴的位置,她就像是个胶皮娃娃被蓦地刺破脸颊一样,惊恐地睁大双眼看着一切缓慢进行,轻微的崩裂声在空荡的浴室回荡,灵魂一点点沦陷在她的落寞里。
她低下头,干呕两声,然后两手捂住面庞。狠狠地往下拽着,撕裂的痛楚顿时压过心扉,那是一种分离。前世今生的分离。前世无人陪伴的欢乐。今生代人陪伴的痛楚。
她把那张血肉相间的脸皮扔在水池里。空洞的双眼没了眼皮的遮盖,泪水更加放肆了。她被蛰痛的面部抽搐。想轻轻启动嘴唇,却看见红白相绕的牙齿在咯咯抖动。
至今她依然徘徊在街头。戴着一顶遮阳帽。下垂黑纱。她在拼命寻找。寻找那扇不见了的门。寻找自己的前世。那曾被抛弃的过往。
仇慕名合上书,端起暧暧的脸笑着说:“让我看看,你的华面之下有没有别人的故事。让你这么难以面对今生,非要听这些残酷的故事才能得到慰藉。”邱暧暧蓦地脸红了。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他犀利的眼光,好似直接从她心里反射到他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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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夜爱的级别
他从后面环住她:你有多爱我?
她停下正在洗碗的动作,扭过头来轻吻他的嘴唇:你在我心里绝对是钻石级别的。
他很满意,从后面解开她身上的围裙,又把手伸进她的T恤解开内衣扣子。水龙头哗啦啦继续流着,遮盖住那爱欲潺潺的流响。
他是一个首饰锻造师。专门负责宝石的切割打磨还有各种融合。经他之手出产了许许多多的名优级首饰。甚至还有国外明星向他下订单。然而,他许诺要把自己此生最完美的作品送给最爱恋的女子为华丽的点缀。
她是一个游历四方居所不定的行者。她曾为他发下誓言,要在他身边深深扎下根节。再不做浮萍。
他爱她身上鲜活跳脱的气息。她的灵性。她在床上的无所不为。
她爱他的保守固执认真。他的寂寞。他的傲然气息。他在床上的以退为进。
他是她新鲜的一道菜。很可口。但吃不饱。久之会腻味。
她是他一辈子的白米饭。饥饿的时候是绝对刺激。平淡后只是生理食粮。
于是便注定了一场外来者入侵的心伤。
她拖着大箱子站在客厅。他单手扶在饭桌上凝眉。她身上的风衣耷拉着衣角,她轻轻为之抚平:我要走了。
他没有出声,呼吸声不紧不慢不急促,但是自有一种力量的僵持。
她往前走了两步。
回来。
他不是喝止。却是淡定尤为地陈述。
这是一种强大的拉力,她定在那里踌躇。
不准走。你还有承诺放在我这里。我没有还给你。你就没有权利收回。
诗人能够给你?
能。因为他的使命止于漂泊。她说的言之凿凿,无懈可击。
他抬起脸来,两湾泪水从已然含不住的眼眶里倾泻而出,湿润了干燥的皮肤,却润泽不了即将干涸的心。
他只好叹了口气:好吧。我还有一个要求。
嗯?
女人的爱
你来。我希望我们最后抱以深吻。自此再见。再也不见。
她的手终于从紧握的皮箱上松开。犹豫地点了几下脚尖反身回来。
她俯下身,把长发埋进他的胸口。他用僵硬的手把她在怀里紧了紧,上面的老茧隔着她的风衣弄得她很不适。很是奇怪,她以前从没有这种感觉。
爱人和破裂的爱人是这样的,爱着的时候怎么抱都是最契合的姿势。不爱的时候怎么抱都不过是带有捆绑的束缚。
她微微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眉头微蹙嘴唇靠了过去。他抚着她的长发渐渐等她闭上双眼,曾经柔软的双唇在嘴边竟成为一种毒药。每亲吻一下,心就痛一次。
所以,他要阻止这种痛苦。缓缓从腰间抽出弹簧刀。她还没有察觉。
待到她察觉的时候,脖间的大动脉已经喷血如注。她的瞳仁渐渐散开,惊恐的眼皮颤动着,说不出来是一种意外还是一丝怨恨。总之,一切都将成为生前的隐秘遗言。
他有个新工厂。还没有开始正式运作。那里引进了一种前沿的技术,是一个特殊的加工场地。如果你想用一种永恒的方式来保存你的思念。请打电话给他。因为他会为你制作骨灰钻。把骨灰在一定的温度和压力下制造成钻石再切割打磨镶嵌。
数月后。他在新品发布会上像客户们展示着第一枚骨灰钻戒。有人想出高价购下。他宛然谢绝了。
他把它戴在无名指上。他把她戴在无名指上。她是他永恒钻石级别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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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夜兔食
你知道么?兔子也吃肉。
石玉眨眨眼睛,摆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兔子不是食草动物咩?
刘波笑了笑: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兔子其实挺杂食的。不信你看。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取出一点还带着血迹的碎肉丢到笼子里的兔子跟前。石玉盯着兔子一动不动,果真那只兔子嗅了嗅之后,就用那两颗大板牙咯吱咯吱把碎肉吃掉了。
哇。真的呃。她兴奋地看看刘波。像老外发现了新大陆。像小孩发现了逃学的新路径。
刘波起身倒了杯茶递给石玉:生命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在刘波眼里,石玉是一个纯洁的天使,与世无争,晚上上简单的化妆课程,白天到国营的老式理发屋帮工,休息时不逛夜店不到处乱跑只是在屋子里静静地看电视看书玩连连看。不穿奇装异服假名牌。简单素雅自食其力。有爱心有恒心不娇嗔。像一杯甘味的农夫山泉。
在石玉眼里,刘波是一个顾客。为人作风低调,她从来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车永远都是停在街道拐角处,然后下车自己步行来理发屋修脸理发。温柔不轻佻。大方不高傲。有时候想想要是有这样一个哥哥也是不错的。
刘波需要一个这样的女人做老婆。不多嘴也不多事只是简单生活。那些逢场作戏的女人就罢了。
石玉需要这样一个稳定的顾客。国营理发屋的生意越来越差了。她能帮助叔父保住一点是一点。
刘波表白了。只顾埋头吃东西的石玉嘴里呜呜弄弄地说:你说什么。
刘波缓缓握住她拿筷子的手:我爱你。嫁给我。
石玉扑哧一声喷了他一头一脸的饭,然后努力咽下食物:我有男朋友。指腹为婚的。今年六月就结婚了。
刘波从没见过有男孩子来找石玉,可是为什么她就快要结婚了?刘波不肯死心:哦?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
石玉搔搔头发:其实……我也没见过。都说了指腹为婚的。家里做主,五月我就回乡下。
女人的爱
什么年代,指腹为婚?刘波郁闷的要命。
不过,查到一个人对于刘波来说一点也不难。
坐在乡下的小饭馆里,对面这个鼻毛比头发还长的男人正在狠劲儿地吞云吐雾,桌上放的是一盒刘波带来的中华。
刘波心想,怎么会是这么一个没有竞争力的男人。他清了清嗓子:开个价。退掉你和石玉的婚事。
那个男人眼睛滴溜溜转着,一口气把烟抽到头,烟屁股被他甩在地上踩了踩,他看了一眼外面停着的车:我要你全部的财产。
刘波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个男人没有竞争力,但还有不小的野心。
他笑了笑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有商量。怎么样,今天你跟我去城里找点乐子,顺便去我家,咱们讨论一下财产过户的事情。
男人想了想,量他也不敢怎样,他肯来这里让我开价退掉婚事,说明这个女人他要定了,他怎么看都是有修养的人,就算拿不到全部财产只拿到一辆车什么的,也不算吃亏。于是点了点头跟着刘波走出饭馆。
刘波看了看车上到处抠抠摸摸眼放金光的男人,嘴角挂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石玉单穿一件极具诱惑的大大白衬衣,从床上站起来跳下去,从笼子的缝隙伸进一根手指头戳了戳那只兔子:刘波,你给它吃的什么肉啊?小兔子吐了。
刘波走过来放下茶杯摸摸石玉的头:大概肉放久了,不新鲜。
哦。
冰箱的那盆肉里有一根很长的鼻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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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暧转过脸,她的眼线浓重,眼尾一抹朱丹的殷红。
“你喜欢石玉那种同白纸一样的女人?”
仇慕名对着镜子里的美人道:“不,我爱。相较比男人还花天酒地的女人,我更爱和白纸一样的女人生活。清醒的男人大致如此。你?太聪明。”
邱暧暧扔一枝削得尖利的眉笔过来,不偏不倚,正中他的眉心,点点血红渗出来:“你说这话不怕我赶你出去?”怒瞪的杏眼里其实带着一些戏谑的味道。
仇慕名扑过来解掉她的发髻,手指温柔,但声音粗烈:“你是敢跳火坑的女人。我一早看好你。”
两人扭做一团。
爱。唉?哎。
爱如一汪火海,妖娆的光焰把女人引过去,看了又看,最终逃不开纵身一跃。她们相信炼狱,相信涅盘。其实在爱里,最后得以成凤凰的人,真是少之又少。仇慕名一边亲吻一边想,他的眼眸永远清澈又暗仄,搅浑了又澄净了一般,总之看到的底都不是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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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夜制服诱惑
别瞎想。这并不是一个色情故事。
儿子牵着梁音音来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她就知道这绝对是个彻彻底底的幺蛾子。单纯了这么多年的儿子绝对不会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梁音音眼尾很长,向上傲媚地挑着,插入鬓角,微微一笑,酒窝里蕴含的风韵比一杯蒙汗药的分量还足。
她简单问了问梁音音的家世,独女,父母早亡,嗯,背景还算单纯。她还没开口,儿子已抢先一步说:我们要结婚。一定。
后面的这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足见其坚定的决心。毕竟,翅膀硬了,要飞。梁音音嘴角细细地抿着。隐隐透露出一种胜券在握的小得意。
她先是摇摇头,并不是否定,只是夹杂着一些无奈罢了。随后头默默一点。叹息轻得苍蝇也听不到。
婚礼简单隆重,宾朋都是近友和世交,女方也来了一些人,倒也规矩,但是她一眼看过去,那些人穿的花花绿绿的,均是一副压抑情绪的面容。显然有人事先嘱咐过了,怕是没那么简单。招手叫人来问了。原来,都是梁音音以前坐台时的密友。她也不好发作,只是忍了。
婚初蜜月期的日子倒还安生,儿子一副傻呵呵乐颠颠的样子,梁音音也算落落大方,但总掩盖不住一股子由衷的风尘气,出手老道熟练,帮着应付客户和朋友的样子魅惑且留有余地。她暂时挑拣不出什么毛病,只是暗暗担心,表面仍波澜不惊,和这个新儿媳背地里冷言冷语较着劲。
她按兵不动,忙里忙外的依旧用心招呼着家族生意。
渐渐的气氛还是变得不大融洽了,先是儿子常常一人低着头从公司回来,食饭的时候分量少了很多,怎么问也不合胃口。待到饭都食尽了,梁音音才从外面回来,也不说什么造次的话,身上也没有明显的酒味,只是带着浓郁的香水气息,像是有意遮盖些什么。
儿子表面不说话,沉沉的低着头黑着脸,有时候看一眼自己老婆就进书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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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书房竟成了儿子单独的房间。梁音音还是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与她接触也没什么异样,只是常常不告而别深夜而归。蹑手蹑脚地溜回屋子一睡到天亮。
一切,她都看在眼里,起先没有叫人调查也没追问,只是暗暗观察着两人表情的变换。一个人端着咖啡坐在落地窗前听门里轻微的吵闹,也不推门去问。
成功的老女人,做事有力道,说了不管就不管。明里不管暗里管就是了。这是手段,用在调和家庭矛盾上一样适用。
这天晚上梁音音匆匆吃了口饭就要告别,说是约了朋友打麻将,儿子闷着头不吭声,待到媳妇拉门而去的时候突然抬起头:天凉,多加衣。夜里别凉着了。
梁音音“嗯嗯啊啊”地应了几声就出去了。
她撇一眼带风的大门,放下碗筷抹抹嘴:佑儿,今天公司没什么事了,你在家歇着罢,我去找你蒙姨商量点事情。回来的时候带给你烧鹅。
儿子泪眼朦胧地不抬头只是微微点了点。
她轻轻叹了口气。回到房间拿出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响了,她接起,“嗯嗯”地应着,穿上大衣出了门。
X街灯红酒绿,膨胀的空气里都是情欲的味道。她坐在车里不动声色的看穿着无肩礼服的梁音音被一高个男子拥着走出酒店亲吻当街。
冷风蔓盖街道。她眉头蹙了蹙,其实业已不是第一次了。也不是第一个男人。每次都不同。她心里隐隐作呕,发动了汽车。
夜里三点了。梁音音回来了,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咔咔”作响,在静谧的夜里,在空荡的大宅里,格外响,仿佛空气突然断裂,又不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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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爱
大概梁音音没想到餐厅的灯还亮着,进了门看见走廊上传过来的点点光抖了一下,钥匙掉在地上。
她悄无声息的从餐厅走出来:回来啦。
梁音音眼神闪了闪:是的,不好意思妈,玩得久了点。
去睡吧。
梁音音得令正想开溜回屋却又被叫住:等等。
她绕过沙发走过来,瞟了瞟儿媳薄薄披肩下冷的哆哆嗦嗦的身体:我今儿去蒙姨那儿,她外甥给她弄了几件狐皮大衣,给了我一件,我年纪大了怎好穿这式样的衣服,给了你吧。天也渐凉了,穿上,不好让佑儿替你担心。说着从后面的袋子里取出一件火红的狐皮拼织大衣递过去。
试试合身不。
梁音音脱下披肩露出无肩礼服,尴尬地接过婆婆手里的衣服,抖抖索索地套上,果真暖和异常。毛料也相当好,那一圈尾巴正好做了围脖,刚刚系上扣子
突然。衣服越缠越紧,直至缩得梁音音喘不过气来,她瞪大了眼睛张大嘴看着婆婆却喊不出声响。皮毛慢慢的张开变长,吞噬掉妖冶的面庞。
她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儿看着媳妇面部纠结。
扑通。一只娇小的红毛灵狐滚在地上喑哑地缩着。
她走过去一把揪住狐狸尾巴,把它提溜进了阳台,那儿有早就准备好的钢骨笼子,轰的一声扔了进去。
第二天大亮,儿子才伸着懒腰从书房走出来,看母亲坐在落地窗前逗弄着一个笼子,他靠过去一看:呀,妈,你在哪儿弄了这么个小玩意儿。
那只火狐的眼睛滴溜溜转着,嗓子眼儿里呜呜地叫哀。
她转过头来笑笑:蒙姨送的。看,多像个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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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夜凶魅
那女人在饭桌上和哥哥眉来眼去,以为我没看见?我呸。
我把筷子重重摔在桌子上,平了一口气,缓缓站起来。
女人停下动作,在我看来就是故作关心状:阿雅,怎么不吃了?饭菜不合胃口?
哥哥低下头扒拉了一口饭:别管她,饿了自然会吃。
我没有做声,往后退了退,忽然扒住桌沿,毫无征兆的,哗啦一声掀了过去,一桌的饭菜碗碟顷刻乱洒一底。
啊!热汤浇灌在女人的裙子下面裸露的大腿,她整个人仰倒在地。闪在一边的哥哥奔过来一把把我推翻:你干什么你!说着就把女人扶起来:心语你没事吧。来,让我看看。
我坐在地上,手按着碎了的碗碟,猩红的血殷殷而出,染红了我的裙脚。我咬着嘴唇从地上爬起来,默不吭声地回了屋子。我没有开灯。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溜进来,浅浅的一席光影投射在我的哀伤。屋角的黑猫跳过来蹭我的腿,我一脚踢开了,它躲在墙角呜呜低吟。
没有人来推我的门。门外稀疏的脚步声传向客房。我知道,女人今天不会走了。
停了很久,我推开门走进厨房。女人正在冰箱里翻找着什么。
心语姐姐。我把受伤的手藏进衣袖轻轻叫了一声,暗仄的厨房里看不清彼此的双眸。
唉?她回过身来,手里拿着一盒牛奶:呵呵,你哥哥要睡觉了,想喝点热牛奶。
她换了哥哥的大衬衣,光溜的大腿裸露着,紧紧地缠着绷带。我的牙齿咯咯作响,声音都被我吞进肚子。
我来帮你。我含着情绪挤出一丝笑容。
借着冰箱里的箱灯,我看见她的眸子里一丝恨意也无,澄澈如水,让人不忍心搅乱。怪不得他会这么着迷。
她挽了一下鬓角的头发:好啊,那麻烦你了呢。
我接过牛奶。她看见了我不灵便的伤手:呀。这这,走走,我去给你包扎一下。我甩掉了她的手:没事。
这怎么能没事呢,伤口都发乌了。不行不行,走走,跟我去包扎。
没事!我的双眼突然迸出愤怒。蓝绿色的瞳仁隐隐发光,一时间像是暗夜里的夜光石一般散发阵阵寒光。
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尿了出来,这个不要脸,竟然连内裤都没穿!
女人的爱
我怒火烧心,利落地扑上去一爪扣住她的脖颈,封了她的喉,看见她瞳仁里我长满毛的脸渐渐熄灭不见,我才把前爪从她的脖子上拿开。我张开嘴吸了一把,地上只剩下一件白色衬衣和一圈圈绷带。
我舔舔爪子洗了把脸。抖了抖身子,手上的伤口即刻愈合了。
叮!
微波炉跳了开关,我戴上手套端出牛奶,脚步轻盈地走上楼。
嗯?阿雅。怎么是你?心语呢?哥哥坐在被子里看报纸,见我进来了皱着眉头发问。
不知道,她跟我说让我端牛奶给你,然后自己慌慌张张地走掉了。我没有抬眼,只是把牛奶拿在手里吹了吹。
不可能。她的衣服还在这里。哥哥坐起身把报纸扔到一边。
我放下牛奶,盯住他的眼睛,魅惑的瞳孔摇曳着,他渐渐神情松弛下来,呆滞地看着我:哦。走了就走了吧。说完接过我手中的牛奶一饮而尽,窝进被窝很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乖。我收拾起散落在地上的女人衣服和皮包走回房间,从窗口扔了出去,一群夜猫跳过来叼走投进不远处的垃圾场。
我站在窗口笑了笑。回过头,屋角的黑猫竖起浑身的毛尾巴直立着正猫在我的背后。我一巴掌打过去,它在地上翻了几个滚,随即卧在原地不敢再动。
你是什么东西,还敢跟我造次。我呸。
我伸出手舔了舔洗了把脸。缩在一边的黑猫看着床头兄妹俩的合照,绿色的瞳仁渐渐暗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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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爱
“呵,好家伙。这黑猫篡了位,跟主人换身份,还兴风作浪。这到底谁写的?真能编。”邱暧暧不屑地笑笑。
仇慕名没有抬头。只是自顾自翻着书,挑拣着下一夜的故事,讲了两晚的妖精故事,她是那么挑剔的人,会厌。
“问你话呢。”
仇慕名这才抬起头:“我。”
说真的,邱暧暧没有想到他是个写手。这是她第一次知道他的身份。然而还是不完全的身份。她还有一个疑问,没来得及问出口。
仇慕名就接着说:“嫉妒起来的雌性不分物种,所以说女人比男人残忍,男人比女人残酷。”
暧暧不以为然:“残忍和残酷有区别么?”
“冷。”
他只说了一个字,她不知道那指的是两个词的区别,还是现在屋里的温度。不知从何时起,邱暧暧心底里涌起来一丝戒备,又想随时随地抛掉,只管随他飘零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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