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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夜爱情,各怀鬼胎第三话:梦中我履行着爱的诺言.11

作者:张冥一 当前章节:15418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3:32

她带着寒气慢慢地移了过来,看不见她的脸,只有走廊里的灯照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反射着阴森森的光。

"秦关,你为什么还不死?~~"她移到了我的床前,一句幽幽的话从她的头发后面传出来,这声音听起来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你……,你是谁?为什么恨我死?"面对我平生从未见到过的东西,我鼓足勇气反问她。

良久,她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寒气逼人。我感觉身上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突然,眼前一花。面前出现了一个婷婷玉立的身影,黑色长裙,飘逸的长发,忧伤的眼神,孟菲!

只见她嘴角一丝浅笑:"秦关,你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不出所料,她果然是女鬼,见到她以此样子,我的惧意一下子去了大半,随之而来的是愤怒:"孟菲,你为什么要害死司马文?"

"哼哼,岂止是他!他那个女友也是我带走的!"

"你为什么要害人?他们怎么得罪你了?"

孟菲的眼神此时充满了怨恨:"我就是要他们死!当初就是他俩,司马文不顾怀孕的我,弃我而去,那时,无助的我,徘徊在深夜的湖边,我已经没脸见人,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勇气,除了投湖自尽,我还能怎么办。你说他们该不该死?"

听她这么说,我仿佛明白了。原来她就是那个传说中在湖边自尽的女学生啊,原来这里还有这么多故事呢。但随之而来的怒火我却按捺不住,我要是能动的话,早就过去抽她几巴掌了:"那我又怎么惹着你了?你却要置我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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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菲这时眼露凶光,我从没见她这样过,她的目光寒冷无比:"你说你怎么惹着我了?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从你第一次见到我开始,你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我的身体,你们都是色鬼!那时候我就想好也弄死你,省得留在世上祸害无知少女!碰上我算你倒霉,今晚我就是来取你狗命的!"

这个恶毒无可救药的女鬼,此时我惧意全无:"你放屁!我虽然同情你的遭遇,但你也不能把所有男人想成一样啊?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暗恋着你,关心着你,否则我也不会上你的当,从楼顶摔下去了!你这个糊涂的鬼东西,你想怎样就怎样吧,给我来个痛快的!"我把眼睛一闭,让这个女鬼缠上真够倒霉的,死了也许更痛快。

半天,没有动静,只是寒意犹在,我知道她就在旁边。哭泣声再次传来。我慢慢地睁开眼睛,只见她又恢复那副湿漉漉的样子了,垂着头。不知是水还是眼泪,不断地从头发上滴下来。我不禁大动恻隐,这时我眼里的女鬼是那么楚楚可怜,不再可怕。想想她的遭遇也真是让人心酸啊,司马文的行径的确死有余辜。我轻声说:"你为什么不动手?你原来叫什么名字?"

长发后又传来轻轻的叹息:"唉~,秦关,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含蓄的好男孩,都是我不好才害得你变成现在这样。我叫魏媛,是法律系的学生,跟司马文后来的女友是同班同学。"

听她这么一说,我隐隐能感觉出来眼前的女鬼生前一定是一个胆小害羞的女孩。可她死后却做出这么多可怕的事情,可见她怨气之深。

"魏媛,我想你生前一定是个可爱的女孩子,既然司马文他们都已经死了,你的怨气也出了,你就不必太执著留恋尘世了。"

她止住了哭声:"秦关,谢谢你,我想明白了,你是好人,你比那个烂人强多了。你说得没错,他们都死了,我也没什么可以留恋的了。我想我要是活着的话一定会爱上你,可现在咱们人鬼殊途,如果有缘咱们来世再见吧。"

我正要说些什么,只见魏媛的身影已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好久,我傻傻地张着嘴躺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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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慢慢变得温暖起来,我一夜辗转不眠。我实在不敢相信这么多离奇的经历是真正曾经发生过。

第二天下午,金敏吉匆匆赶来,见我就大惊小怪地说:"兄弟,你真的遇到鬼了,中文系根本就没有那个叫什么孟菲的人。"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外面又下雪了,没想到,我的大学生活竟然是这么开始的。

几个月后,我独自来到已经长满嫩绿青草的湖边,树林中的龙须柳也在摆动着柔软的枝条。我将手中的一束菊花放在湖岸,一阵清风吹过,湖面上荡起了层层波澜,嫩绿的荷叶们仿佛也在向我点头致意。

故事圆满结束,可现实中的人,此时并没有得到的美好结局。秦关不发一言,重新背起月光上路。他在猜想,自己所要承受的诅咒将是什么?神秘失踪、车祸身亡,还是身患绝症?

无论是什么,既然已经重看了故事,他就无法回头。沉沉的夜低得像要砸下来一样,一场狂风暴雨正在酝酿当中。

重返月光家中,他俩默契地不去提小说的事。月光累了,她倒在床上很快便睡去。而秦关则破例没有离开,他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孩,若有所思。

黎明前夕,黑色的天空无边无际,像是一张谜网,网住了所有谜局中的人。寂静,崩溃在一串急促的敲门声中。首先被惊醒的,是秦关。他抬起头,发现自己昨夜竟不知不觉地伏在月光床边,睡了一宿。

由不得他多想,沉重的敲门声再度响起,如同从地狱传来一般,力量之大,像是要强行破门而入。

榻上的月光也醒了,黑暗中,她与秦关对视着。玄关处近乎撞门的声音逼迫着他们做出决择。

"我去开。"月光淡淡说了一句,随即起身向房门走去。

在她就快走到门前时,秦关忽地一把抓住她。见月光回过头,默默看着自己,秦关一时无言以对,他别无选择,只得放手。

月光笑,笑得有一丝无奈。走至门前,她低下头,伸手转动门锁。

锁一经打开,房门瞬间从外被猛地推开,重重地撞在墙上。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了进来,尽管室内光线微弱,但房里的两个人均看清了来者的容貌。

她是陶子!

眼前的陶子显然带伤,她嘴角微肿,手腕上缠着白色的绷带。进到房内,她一步步逼向月光,两人的眼神相互撞击着,针锋相对、电光火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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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记耳光声猝然响起,响亮却不清脆。

月光似被那突然的一击给扇懵了,她站在原地,目中带恨,死死地瞪向陶子。

"一记耳光就受不了了吗?怎么不想想被你害过的那些人?"

说这句话时,陶子的眼泪顺言而落,她紧咬牙关,像是那一巴掌还不解恨,又狠狠地掴了过去。

"够了,给她一点时间!"秦关适时冲出,想要拦住陶子,不料她迅速转身,反手竟又给了秦关一巴掌。

"秦关!"陶子怒吼:"你可以醒醒了!这个女魔头害死了小菲,绑架我和宋梁吟,装成护士惊吓于天吉,搞得人心惶惶,她罪无可赦!"

心头像是经历了一场暴炸,无数画面从秦关脑海中飞掠。今晚来月光家前,出现在他租屋公共厨房的人,就是侥幸逃生的陶子。她告诉他,就在她第一天从月光住处出门后,坐上了一辆被人事先安排好的出租车。

出租车上,司机在调频中播放了,她为《校园怪谈》所写的短篇《弃婴》。碍于困在开动的车内,无法逃脱,陶子被迫听完全文。接着,诅咒像是上身了,她产生了严重的幻听、幻视。现今,当谜底慢慢浮出水面时,陶子才知道,纠其原因,不是弃婴的复仇,也并非鬼由心生,而是她在月光家喝过的那杯水!

出租车疾速驶向郊外,陶子被扔在一个废弃的土屋里,惊愕间,她看清了出租车司机的脸。她,就是月光!

秦关终于明白,当天自己出门购物回来,为什么月光迟迟没来开门。那段时间,她并不是在午睡,而是利用了这个时间差,把陶子绑去了郊外。

被囚禁的几天里,陶子四肢被缚,嘴上贴了封条,想要逃走如同痴人说梦。而令她更为畏惧的是,月光拿走了她的手机,目的是为猎取下一个目标--宋梁吟!

当天夜里,昏睡过去的陶子被一声声含糊的呜咽扰醒,她睁开双眼,赫然发现身边多了一具浑身尽湿的身体。陶子颤抖着用被束的双手,推动那人。两人目光一触,皆流下泪来。宋梁吟也被绑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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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人在死亡面前,表现出绝决的求生毅志,她们互相扶持,撕开了对方嘴上的封条。宋梁吟被抓来前,曾被月光推入水中,险些丧命,粘在身上的湿衣服让她冷得发抖,很快便发起高烧来。

几经努力,终于解开了捆绑四肢的麻绳,陶、宋两人顺利逃出了魔窟。

把宋梁吟紧急送入医院后,陶子强撑着欲垮的身体,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字条,上面记录着秦关的地址。在报警前,她知道,必须要让那个迷恋着凶手的人知晓这一切。

在秦关那里,陶子得知了于天吉的病情及小菲的死讯。在她提起电话,准备报警结束这一切时,秦关握住了她的手,对她说,再给月光一次机会,他会劝她自首。

"可是你没有做到!我给了你一整夜的时间,她还是没有被绳之以法!"

陶子的大叫,打碎了秦关所有的思绪,他痛苦地看向月光,沉声问道:"你不是她,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月光在哪里?"

刹那间,月光听到一记破碎的声音,而声源正是来自她的心头。她咧开嘴苦笑,笑得满面是泪:"月光?偏偏只能是月光吗?"此言一落,她用力推开面前的两个人,夺门而出。

天旋地转!秦关像是接受了一次心灵的拷问,他爱的不是一直就是月光吗?可为什么当另一个女人质问起这个简单的问题,他却答不上来?

身体一下子又被另一股力量,拽到门外,秦关回过神,听到陶子严肃且清楚地说道:"如果你还想找到真正的月光,想为死去的小菲、躺在医院里的宋梁吟和于天吉做一点事,就去抓住那个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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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第七重三夜

月光飞奔着,用整个生命飞奔于笼罩在迷雾中的清晨。等等,不该再叫她月光了。自己的真名叫什么,她也有些想不起来了。三年来,月光是她唯一的代号。

她是月光,月光就是她!

肌肤上所谓的齿痕,随着汗湿而慢慢脱落,就如脱掉她一直带着的面具。游戏结束了,她输得一败涂地,输在了自己设下的圈套里。原来,无论她怎样努力,还是超不过真正的月光,她死也代替不了月光在秦关心里的位置。

飞奔间,眼前出现了一块空置的工地。她心头暗叹:终于还是来到了这里!

这块工地本是一座风景优美的公园,三年前,就是在这里,她怀着激动的心情等待自己最爱的作者--月光!

可是,月光失约了。那一天,她一直等到公园关门,工作人员勒令她出园,也不见月光出现。

第二天,新闻报导了一则年轻女子服药自杀的事件。模糊的现场照片中,她认出了死者手腕上的一根细绳,那是她亲手编制,送给月光的手链!

她无法相信这一切,几次跑去警方那里,要求辨认那条手链。终于,她看到见尸体上的手链。心,霎时间像被撕成两半,自杀的人的确是月光!

那起事件,让夜站骚动起来。她的月光真的不再出现,她每天登录网站,等待她更新文章,等待她灌水调侃,可无论如何等,结局只是一场空。

月光说,她们是孤单的,这个世界抛弃了她们,因此只能与鬼神为伍。可现在,就连她最爱的月光也终于支撑不了,离她而去。她的脑中赫然出现一个骇人的念头:月光不会死!她将永远活在《校园怪谈》里!永远活在那个虚拟世界中!

不得不承认,她与月光有太多相像点,彼此了解。她轻易地猜出了月光ID密码,成了新的月光!

月光的文字,由她来续写。她亲手解散了夜站,开创了新的天地。月光是被这个冷漠的世界所逼致死,在她的秘密日志中,记录着无数辛酸苦痛。

她读到了月光临死前写下的一段小说大纲,背景时间是在未来的三年后,小说的主角,正是夜站的所有作者!她要完成月光的心愿,她执著地认为,人的灵魂都是扭曲的,如若那几个人心中真的有鬼,那他们也该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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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开始了,没想到的是,连身为操纵者的她也陷了下去。她想得到月光的全部,才情、气度、性格、所有所有……可是她发现,她得不到月光拥有的爱情。

她张嘴大口呼吸,抬头那一瞬,只见一抹人影在空旷的工地上,飞速闪过。她略微有些吃惊,随后深吸一口气,又见到了!

从三天前起,她便时刻看到那抹飘忽的人影。镜子里、窗户外、水池中……无所不在。她知道那是谁,一个指领她走出黑夜、带她离开这复杂世界的人。

"月光姐!"对着天空,她大声呼喊着。

哦,想起来了,还有一道必备的程序没有执行。她早有准备,整个人倒在满是废铁的工地上,口中念念有辞。那是她写的第一个鬼故事,给月光看过,她说写得非常好。以致自己把那文章看了无数遍,早已会背。

"那个故事的名字叫《三夜》。"她轻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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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该回去的。

我知道,她一直在等着我。

大学毕业后,我因为党组织关系没有办好,离校半个月后再一次返校。故事,就发生在我返校的那三天里,确切地说,是在那三个夜晚里。

第一夜。

那天,A城下了一天的雨。当我走下出租车,立刻就被裹在一种又湿又冷的气息里面。

火车晚点,我回到学校大约是夜里十点多钟。因为要加盖宿舍楼,所以学生公寓周围的道路,几乎都是尘土飞扬的,恰好那天下了雨,所以一地的泥泞。

学校规定公寓十点熄灯,偌大的女学生公寓楼这个时候只在楼外的月亮门前有半盏门灯晕黄地亮着,我借着灯光,小心地跳过泥泞的水洼,来到了公寓楼的月亮门前。

掏出手机,我播打小凤的电话。

小凤比我低一届,是我的老乡,当我在校报做副刊的时候她常去投稿,算是蛮熟的朋友。这次返校,弄好党组织关系就走,应该不会逗留很长的日子,所以我打电话给她,请她帮忙,安排我在她的寝室里留住几个晚上,她很愉快地答应了。

本来讲我下午到的,不想火车晚点,也没有来得及通知她,不知她还会不会等我。

小凤的手机,播了好久都不通。

我立在月亮门的门灯下。灯光晕黄。

月亮门上扶壁的藤蔓在夜里舒张着它的生命,暗色的光芒下,张牙舞爪。

手机中传来的等待的铃声越来越刺耳。周遭空气中湿漉漉的寒意像长了手臂,若有似无的触摸着我。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有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就像是一股寒风,冷冽地向我奔来,硬生生地吹入我皮肤的每一个毛孔,带来彻骨的寒。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却只是看到夜色下的一片空场,还有不远处那刚刚起了一层地皮的女二舍施工地。

"你回来啦……,"手机那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就像是被冻住了一样,颤微微的,没有一丝生气。

我全身打了个机灵,"你是谁?"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终于应声。

"姐哎,我是小凤啊,什么你是谁,大晚上的你不要搞笑好不好?"手机那边的声音变得正常了,果然是小凤。

刚刚,应该是我太紧张所以产生幻听了吧。

女生宿舍收发室的灯,这时也亮了起来,浅浅地驱散了周遭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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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惑地转回身,我推门走进了女生宿舍。可是,那种寒冷的存在的感觉更加清晰,我甚至感到有一股寒冷的气息飞快地从我的手臂滑了过去,然后渗入了宿舍的某个角落里。

我立在一楼的门厅里,觉得曾经稔熟的女生宿舍此时有了种浓得化不开的寒意,不到十平方的门厅,大得好像是无穷的虚空。

"月光姐。"小凤的呼唤终于把我从那种异样的感觉中解脱了出来。她跑过来,一把抱住了我,"到了就好了,你可担心死我了。"

她的话语和她的拥抱,都温暖无比。

小凤的寝室是在一楼的105室,是朝阳的房子,里面住了她和她同班的三名女生,与我的关系也还算熟络。这间房间的侧对门就是洗漱间和套在里间的女厕。当我随着小凤在走廊里行走的时候,说来奇怪,我竟然好像嗅到了一股酸辣菜式的味道,可是旅途的乏累让我没有心思去想其它的事情,只想拥有一张床。

熄灯时间早过,寝室里没有电源,小姐妹们便打开手电筒等我。和她们寒暄了几句后我推说很累,提出了睡觉的要求,大家自然没有异议。

小凤的床是在房间左侧的下床,棉被早已铺好,她拿了一只公仔给我当枕头,还细心地让我睡在她的里边。很快,大家就都进入了梦乡。

窗外,一只淡白色的月,像一只有着无边手臂的章鱼,透过窗帘的缝隙,正在冷冷地探看。

不知道是不是换床的原因,我睡得很不踏实。刚刚下完雨的夜,又湿又寒。小凤缓慢而又清晰的鼻息声,响在我的耳畔。这一切,都像是一个夜的给人困扰的咒语,让我的神志,似醒非醒。

突然,床微动。

这轻微的震动立刻让我清醒了过来。随后,慢慢地,我感到睡在上床的小佳在动,簌簌地,上床传来轻轻的被子掀动和穿衣服的声音,然后,一只白色的脚丫从上床的床沿上垂了下来,那样的轻缓,好像没有任何的重量,夜的暗光之下,青白无比。

随后,另一只小脚丫缓慢地自上床落了下来。那两只小腿,夸张地占满了我的视线,让我有种错觉,这双腿,也许是来自我不知名的地方,而它的主人,是一位带着怨念离开人世的吊死鬼。

我的牙齿,战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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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吊在床上的小腿又动了,脚丫儿在寻找,划动着,很快它落到了我的床上,就像是踩到了小凤那陷入黑暗中的头一样。气氛妖异而紧迫。

于是,我听到自己的牙齿撞击的声音。

床铺又一大动,一团影子"呼"地落了地。

虽然心中知道那落下来的影子一定是上床的小佳,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被眼睛和夜欺骗了,我总觉得她身上有种妖异的味道。她有着半长不短的零乱的头发,门上窗那一缕微暗的灯光照射下,发梢竟呈张牙舞爪的状态。

她从上床跳下来之后,正面对着我和小凤这张床。她不知在想什么,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她突然向着我的方向探过头来,那一团头的暗影,向我一点一点地逼近。

我觉得我连呼吸都很成问题了,鼓起所有的勇气,我低喝:"喂。"虽然是一声低低的喝问,可是在这寂静的夜里仍然有着雷鸣一般的效果。

她被惊到了。身子一下子退了回去,脸儿一扭,整个地曝露在了光线里,让我看到她脸上也是布满了惊恐的表情。用手儿拍着胸口,她半带嗔怪地说:"姐,你吓死我了,怎么睡觉的时候一边儿磨牙一边儿还瞪那么大的眼睛啊。"

没想到是我把她吓到了,我半支起身子,"你这么晚要去哪儿啊?"

小佳笑了:"这么晚,当然是起夜啊。姐,你是不是睡得不习惯,有点紧张啊?"

没错的,她当然是去起夜,我连忙也笑着说:"可能是吧。你,要不要我陪?"

"不要啦,很近,一下就好,姐你快睡吧。"她再一笑,然后像只轻盈的猫儿从门那边溜了出去。

门儿一开一合,突然我好像又嗅到了一股酸辣菜式的味道袭了进来。这一次,比初来时要强烈得多。我呆坐在床上,心里的不安,一丝都没有散去。

一定是有什么不对劲儿。这次回来,心里总怪怪地。

"~~~哇~~~",突然,一声惨烈无比的女声尖叫从门外传了进来,那声音就像是野兽在垂死挣扎的时候发出的绝望的嘶嚎一样,带着刺耳的穿透的力量,震动着整个女生宿舍。

105室的小姐妹全都被这声惨叫惊醒了,小凤爬起来,按亮了手电,问着:"发生什么事了?这是谁啊?"

另外两个女孩的打开了手电筒,一时间寝室里三道光柱飞舞。直觉告诉我,可能是去厕所的小佳出事了。我跳下床,光着脚奔到门边,打开门,越过窄窄的走廊,冲入房间侧对门的洗漱间。

洗漱间里没有人。滴滴答答的水声敲击着那声惨叫后的一片死寂。我仔细一看,才发现几乎所有的水喉都松着,水滴间次的溅到瓷砖上,就像在下一场气息幽怨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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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担心小佳,我也没多想,鼓起勇气扶着墙壁走向右侧连通着的女厕。

不知道是不是声控灯坏了,我连咳了两声也不见有灯光亮起,只好大着胆子往里面走,一边在嘴里唤着:"小佳,你在吗?"

刚走了三步,不妨脚下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我没有掌握好平衡,一个跟斗栽了下去。

倒下后,眼前正对着一张脸,那是充满了惊恐的小佳的脸,暗淡的微光下,表情僵硬地与我的脸近在咫尺。我挣扎着坐起来,推动她:"小佳,快起来。"

她已经失去了意识,一动不动。

这时,满耳的滴水声突然遏然而止,四周有着死一般的寂静。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孩就立在我和小佳的身前。

女孩儿的长发顺滑,几乎遮了大半个脸儿,她背后墙壁的上方是厕所正对着的壁窗,青白幽暗的光芒兜头而下。因为逆光的关系,我看不清她的容貌。

她和我只隔着晕倒在地上的小佳,面对着我,近得几乎只余咫尺。

青白的月光照射下,我在她的眼前无法遁形。

"你……"我心跳得如同被鼓锤急速地敲击着。

她注视了我几秒钟,突然身子一动,我感到她就要向我扑过来,吓得爬起身,飞快地跑出女厕,一头冲进105寝室,然后飞快把门锁上了。

无论这个女孩是谁,我都有种感觉,她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这时寝室给电了,整个一栋楼灯火通明。

门外立刻响起了巨风狂飙一般的声音,从寝室的门前一掠而过,然后消失在了楼道尽头的北窗那边。

我再也立不住了,脱力地摊靠在门上,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流光了。

三个女孩奔过来,问我看到了什么,我颤抖着嘴唇,牙齿因为心悸的关系一直在打架,居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几分钟后,女寝的管理人员赶来了,他们在厕所里救起了昏迷不醒的小佳。

当晚,我们一寝的女生陪着小佳来到了校医院。

小佳很快就苏醒过来了,她好像受到了很严重的惊吓,无论校警卫科的人问她什么问题,她都咬着自己的手指,一句话也不说。

我想到刚刚在走廊里见到的长发女孩,直觉上感到,小佳一定是被那个女孩吓到了。

**问了半个多小时,一无所获,只好离开。他们安抚了小佳,对她说如果想回答他们的问题了可以随时去做笔录。

后来的那个黑如墨一般的夜晚,我们几个女孩子团坐在小佳的病床前,满脑的问题,可是没有人愿意开口。

"她说,她要请我吃饭。"

小佳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眼神呆滞。鬓发零乱。

"她还说,我占了别人的床,她最好的朋友的床,让我一定要让出来。"

她又说。

小凤摇摇她的手,"小佳,你在说什么,你不要吓我们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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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在走廊里啊。"

"她是谁?"

"她……"

小佳欲言又止,突然,她那双一直盯着正前方,如同盲掉了一样的眼珠一动,"唰"地把目光盯在了我的脸上。然后,她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身体陷入到了雪白的棉被中,直到她的脸没入那一片雪白之中,只留了细碎的头发,散落在了床铺上。

她看我的那一眼,尤如一颗钉子,深深地扎在了我的心上。

第二天,经过校警卫科的人分析,这一阵子,因为女二舍的公寓楼正在施工,所以人员很杂,一定是有什么不良分子在当天夜晚潜入了女寝,想要做一些不法的勾当。结果被起夜的小佳撞到,而这个女孩子被这突发的事情吓得神志不清了。按照这个思路来说这个人应该是在新楼施工的民工,他因为作案没有得逞,惊慌之余一定会留下了许多的痕迹和线索,找出这个人,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因为这个突发的事件,我和105寝的女生几乎一直都在做笔录,和不同的人讲述事情的经过,安慰小佳,所以直到黄昏的时候,我们才回到105寝。

我在女寝的月亮门外遇到了树。

树是我的同班同学,和我一起获得了最后一年的入党名额。他在男寝那边听说女生宿舍出事了,而我又没有在党支部出现,很担心,就跑过来看我。得知我只是受到了虚惊之后,他安慰了我一番,还对我说,组织关系的事他顺带着帮我跑,我只要安心地在这里等着就行了。

望着树离开我,走入黄昏的余辉中的身影,我心头突然升起了一丝感动。这四年来,特别是在最后的一年,我和他之间总是有一些若有若无的情动时刻,可是,一直到最后,他都没有向我开口。一直到毕业后坐上列车,他向我挥动着他的手臂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我们已经走得太远了。

回到105寝,我发现三个女孩倒在自己的床上,一声不吭。小凤停一停就会跳下床去检查门锁,确定没有问题再回到床上。因为昨晚的关系,大家都身心疲惫,而且,对越来越近的夜晚有一丝恐惧。

夜慢慢地降临,走到窗外,我拄着窗沿向外望,看见右侧的月亮门,里里外外地有许多的同学在穿行。我想着就在不久前,那里曾伫立着一个男生,那个男生叫做树,他就像一棵树一样,青春,踏实而挺拔。

眼光茫然地四望,突然,我发现对面竟然朦朦胧胧地出现了一座楼的形状,虽然那栋楼遥远又不真实,可是正对着我们寝的窗子却发出了雪亮而又耀眼的光芒,光影中,一个黑发白衣的女子逆光而立,与我遥遥相望。

怎么回事?那边不是只有浅浅的一层地基吗?我用力擦擦我的双眼,然后向对面望去,却发现那边被一团厚重的雾气淹没,再也看不到真实,当然也无所谓什么幻像了。

"姐,你今天就睡小佳的床吧。"小凤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哦,好的。"我转回身,望望小佳睡的那个上铺,突然没来由地心里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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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就没睡好,今天又闹腾了一天,大家睡吧。"隔壁床的小梅哼着,一把把毛毛熊深深的抱入自己的怀里。

"好啊。"我连忙应声,因为此时地上只站了我一个人。

一把把窗帘拉上,整个的105室立刻陷入一片幽暗之中。

我摸索着上床。脚踏着床边的梯子,突然感觉一切都是如此的稔熟。好像这个床铺根本就是属于我的,我在大学四年的时光里,曾无数次地上上下下。

没错,在曾经住过的那个寝室里,我睡得就是这个位置。然后,我又想起,在原来的那栋宿舍楼,我住的也是这个房间。

而那栋宿舍楼,因为一个校方不愿承认的灵异的原因,已被推倒。

废墟上,正在破土兴盖另一间宿舍楼。

昨晚,那股袭击我的寒意,正来自那个方向……

黑暗中,我开始不安。

窗外有冷冷的月光,穿过窗帘上的竹子图案,落到我的身上已是深深浅浅,有着迷一般的气质。

我缓缓地仰躺在床上,拉过被子把全身细细地裹住。在心里对自己说,睡吧,只有睡眠,才能打败夜的黑。

后来,我终于沉沉地睡去。直到后半夜,床铺上一阵该死的轻微震动把我摇醒了。随后我听到门"吱扭"地发出一声很别扭的响声,转头一看,只见门一开一合,一个女孩的影子"咻"一晃。我还显迷离的神志一忽儿清醒了过来,因为刚刚看得不太清楚,所以分辨不出那个女孩到底是进了寝室还是出去了。支起身子向对床看看,只见床铺上安然睡着那两个女孩,再探头向下床望去,幽暗的光芒照射下,只见小凤的床铺一片零乱,人却不见了。

想必是她起夜吧。这丫头,怎么也不叫醒我们一起去?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件事不是在她的心中产生很大的恐慌吗?刚刚,不是她不停地上床下床在试门锁吗?

抬腕看看手表,秒钟一跳与时针重合。凌晨两点。

想了想,我终于还是也下了床,决定去洗漱间陪她。这时,寝室里的窗子突然闪起一道亮光,映得寝室里一片的莹白,桌椅,床铺,还有立在地中央的我,在这片光芒的照射下都无法遁形。

对面明明是刚刚开始施工的工地,这两天因为下雨的关系停了工,哪来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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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走了过去,轻轻地拉开了窗帘的一角,然后向对面望去。

立刻,眼前的景像把我惊呆了,我看到在清朗如水的月光下,满天的星光闪烁中,对面庞然立着一栋寝室楼。而正对着我们寝室的那只窗子,灯火通明。那明亮的光芒就像从万伏的高压电那里得到了能量,皆尽全力地要发射出一种惊天般的光芒。

一个黑发白衣的女孩就立在雪亮雪亮的光芒之中,虽然离得很远,可是我还是能够很清晰地看到她的发式,五官,佩饰,甚至于看到她两眉间的那颗黑色的痔。那是一颗美人痔。

记得在食堂的洗手池边,我曾问她:"你眉尖的那颗痔是点上去的吗?"

她笑了,发出了银铃一般的笑声,"怎么会是画的,是生下来就有的啊。"她看看我的饭盒,"咦,你也爱吃酸辣的东西啊。那我们可以当饭伴了。我叫云晓,云上晓寒轻的云晓。"

没错,就是云晓,站在对面那栋楼里,那个与我正对的房间,直直地遥望着,她的表情木然,只是瞪视着我,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诉说。

不要,不要。我被骇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脑汁好像要被人抽去一般锥心地痛。我突然想起,真的真的,那片空地曾经真的有过一栋楼,四年前,我和另外的三个女孩曾经走进了那个此时灯火通明的寝室。

而我,就睡在云晓的上铺。

我的十根手指用力地扣着窗沿,我在心中凄然而无助地对云晓低唤:"不要,不要找我,放过我吧,云晓。"

我身后寝室的门突然发出一声"嘎"地一声扭动的声音,这声音对于此时心弦几乎要断掉的我不亚于一种来自地狱的声音。

对面的那栋楼应声一下子消失了。只有余下雾气,和高高在上的月与星。

我仓皇转身,双手反扣住窗沿,用力地抓住,企图积蓄一些力量。

寝室的门此时大开着,走廊的侧灯光射入房间,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略显扭曲的梯形的光影,光影中立着一个女孩。

因为逆着光,所以我看不到她的衣着和容貌。但是我知道她绝不是小凤,因为她有着一头顺滑的长发。这个女孩双手拿着两个碟子,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一步一步地在向我靠近。

怪谈之学校

一股扑鼻的酸辣味向我袭来。

我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可是我现在头痛得好像就要裂开了般,分不清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女孩把碟子放到小桌上,然后走到门边,"啪"地按亮了灯。

她的长发一甩,扭头看着我,美丽得近似完美的脸上,有着一股凌人的气质。眉尖那颗痔,好像会说话一般地灵气,"月光,我饿了,你是不是也饿了,一起吃一点儿吧。"

云晓,她竟然真的是云晓。

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一下子摊倒在了窗前的暖气片上了。神志一忽儿清晰,一忽儿迷离。她见我不动,嘴角冷冷地发出了一个笑容。拉过来一只椅子坐下来,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酸辣肉的香气,把整个的宿舍都笼罩了。

睡在另一边的女孩用力地翻了个身,把身子缩在床的阴影里。

云晓立刻抬眼望了望她,"啪"一声把筷子搁了下来,"干嘛,不舒服?我就是这样,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别想管我。我知道的,你们都在嫉妒我。因为我总是比你们先一步得到我想要的。"

她讲完后就拾起筷子继续吃菜。当然,没有人与她搭话。她吃了一会儿,突然盯着我看,下巴慢慢地向下压,眼珠却不动,于是我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双眼向上翻着,那张脸从很漂亮变成得妖异而另人滞息。

"你真的不吃吗?"她缓缓地说。

我一边尽力呼吸,一边吞咽着口水,然后拼命地摇我的头。

"可是你明明很喜欢吃,要不是这样,我们怎么会成为饭伴?成为最好的朋友?你知道吗?这是我自己做的,我今天一大早儿就抱了煤气罐过来,快累死我了。我这么辛苦做的菜,你为什么不吃?你不是很喜欢和我分享我的东西吗?"说着,她站起了身子,向我走了过来,步履绵密。

她立在我的身前,高挑的僵硬的身子像一尊石雕伫立在我的身前,她垂着眼皮看我,因为视线的角度关系,眼仁只余下浅浅的一抹。

怪谈之学校

筷子夹起一块酸辣肉,她缓缓地把肉块送到了我的嘴边:"吃。"

我只能张口,接住那块肉,然后仰头看着一丝妖异的笑容在她的嘴角绽开,"月光,还是你好,今晚上我们一起睡吧。一直到睡死。"她走回到桌边,喃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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