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传鬼说:鬼者》作者:张冥一【完结】 > 传鬼说:鬼者.txt

本来第一节课是要照例发困睡觉的,我却被一阵阵奇怪的歌声吵得睡不着。

捅一下身边的胖子,我问:“你说说隔壁在上什么课?唱的这么大声。”

胖子脸色并不好看,低声骂我:“你这家伙神经病发了,哪里有什么歌声!我睡得正香,偏要吵我。”

木头人

没有歌声?我听得清清楚楚,那确实是隔壁传来的声音,一个不知是男是女的声音低低的唱,唱的我

头疼。“确实有歌声,你仔细听听看。”

胖子还没回答我就被隔壁的声音打断了,那几乎是一间教室所有人能发出的最惊恐的声音。我们的老师也被吓着了,连声问,怎么回事?

我坐的正好靠门,马上站起来大声道:“我去看看。”

隔壁冲出来好多人,那么大的教室一下子空了,我进去的时候,只有最后一排有个黑糊糊的人影。

“怎么了,同学?”我慢慢走过去,问。

空气仿佛凝固了,气氛是这样的压抑,以至于我离那个人两三米的时候,就再也不愿走过去了。

脚下有什么在哗哗响。

是血。

暗红带着黑丝的血,从那个伏在课桌上的身体里流出来,直到我的脚下,腥气扑面而来。

那是个女生,这是我唯一可以判断出来的事情,我本来没有勇气走过去,可这时候她动了一下,很明

显的。我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做点什么,便尽量绕着血走过去,把她扶起来。

“同学……”看到她的脸,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全身上下犹如被浇了一桶冰水。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即使是贞子好像也比她好看一点,即使是今天我坐在电脑前边回忆当时,我也没有形容的勇气,我只能说,那是一张死人的脸,因为没有活着的人能够有那么一种极度恐惧,却还露出诡异微笑的表情。

我看到她那个僵硬的表情和鼻孔,眼眶还在不断渗出的血,简直骇得不知所措。两三秒钟之后第一反

应就是逃,对,马上走吧,这地方应该留给公安局来处理。

这时我竟然看到了木头人。

就在那个死去女生面前的桌子上,有个木头人,颜色大小和我捡到的那个一样,同样挂着诡异的笑容。

那是一个女性的木头人,不过面目看起来如此熟悉。

思考间又低下头来,是她,那木头人的面目竟跟死去的女生一摸一样。

甚至眉宇见可见的一丝丝黑气,在木头人的脸上也清晰可见。

木头人

晚上大家照例讨论白天发生的事情,胖子说:“那个女生怎么会死在教室里呢?好多人都说她中邪了

。”我问阿标:“这像中邪死的吗?”阿标不说话,瞥我的那个木头人好几眼。

“你还是把它扔了吧。”他说。

我说好,明天。

阿标很认真的跟我说:“今天就扔。”

我看他,还有其他人的表情,然后拿起木头人,打开窗户扔了下去。

我们寝室是四楼,下面是垃圾场。

我仿佛听到一声闷响。

第二天本来是星期日,我早上醒来的时候兄弟们还没起床。伸了个懒腰之后,我愣住了。

对面,书架的上面,那个木头人在对我笑。

“阿标!”我拼了命的把他喊醒:“你看看,那个木头人又回来了!”

阿标一睁眼,看到我手里的那个木头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怎么办?”

我正跟他说着,屋里胆子最小的大虾就喊起来了:“你们看,那个木头人,多像小狼啊!”

怎么可能,那明明是个中年男人。

我正想争辩,木头人就在眼前,一霎那我也傻了。

那木头人的面目真的变了,不仅变成了一个年轻人,而且面貌竟有三四分像我。

天呐!

阿标叫我去打一盆水来,把木头人放进去。

我们刚刚放好,木头人的身体里就渗出臭气冲天的黑色黏液来,咕咚咕咚的水泡过后,那盆水渐变成暗红,跟那个死去的女生的血一摸一样。“完了,这是非常厉害的邪灵。”阿标说,“我没有办法对付他,小狼,你自求多福吧。”

话虽这么说,下午阿标还是出去了,我知道他是去查书想办法,因为临出门的时候他再三叮嘱我一定要在寝室里等他,不到他回来千万不要采取行动。

有这样的朋友让我很感动,同时我也很害怕,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在冥冥中企图吸取我的性命。

晚上胖子没自习,留在寝室里陪我,我们都诚惶诚恐,但一晚上什么也没发生。只是,阿标没有回来

。向他们家打了个电话,他根本没有回家。

我开始着急,想了各种办法找他,后来留守寝室的黑子跟我们说,医院来电话了,阿标在那里。

木头人

是车祸,他还没有恢复神智。

医院的人给我一张纸条,是阿标被送进来时还紧紧攥着的,那好像是一本书上撕下来的一条,上面只有一句话:“在一个清晨,我捡到一个木头人。”

“他还说了些什么没有?”我问护士。

“他?一个劲儿的说‘捎’,‘捎’的,叫我们把这张纸条捎给什么人,幸亏他在纸条背后写着你的名字,否则我都不知道给谁。”

我叫胖子他们不用陪我,自己一个人去了图书馆。图书馆的李老师对我一向热情,我没费什么劲就知

道阿标昨天看的是哪几本书了。我拼命的翻那些书,可上面的内容让我失望。

李老师看我着急,好心说:“不好找吗?对了,昨天李标同学还在拐角那个旧书架翻了好久呢!”

我问老师旧书架那边都是些什么书。

她说:“都是些旧书了,乱七八糟的,也有文革时抄家抄到的,本来早就该处理掉,可我还是觉得有点可惜,就留到现在。学生们要是想看那些书都是随便拿,不用留记录的。”

果然全是旧书,连手抄本的“一只绣花鞋”都有,我正感慨老师收破烂的兴致,忽然发现我身边那个女生手里的书似乎缺了一条。

“同学,那本书给我看看好不?”

那个女孩抬起头来笑着说:“你也爱看这种书?”

我说:“随便看看了。”她就把书递到我手里,“看吧,不过看完以后要记得还给我,我有很重要的用处。”

那本书叫做“怪谈”。阿标手里的纸条果然是用刻刀从上面割下来的。

那是一篇叫做“不死传说”的怪谈,上面用第一人称记录了一个离奇的故事。那句“在一个清晨,我捡到一个木头人”是故事的开始。

故事里说得是一个女生捡到一个木头人,从而发现一个不死秘密的故事。

“每隔十二年,校园里就会出现十二个形状各异的木头人,谁要是把它捡回去,木头人就会逐渐变成他的样子,等到木头人变得和那个捡到他的人一摸一样的时候,木头人里的邪灵就会把这个人杀死,把他的生命献给自己的主人。而那个邪恶的主人就会利用这十二个人的生命的力量,在人间继续生活下去。”

故事继续发展,校园里已经死了十个人。

木头人

正在无可奈何的女主公人等死的时候,她的男友却死了,她给他收拾遗物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男朋友

背着她偷偷拿走了木头人。书里写着:“原来破解咒语的唯一办法就是,把它丢给别人”。

“正当我以为这一切恶梦都结束了的时候,我的好朋友,也捡到了一个木头人。”

我看到这里,故事就没有了,页码到这里也断了,故事本来还应该有一段才结束的。

对面的女生这时候用甜甜的声音问我:“你看完了吗?原来你也对木头人感兴趣。”

我点点头,把书还给她,她顺手放进包里,然后告诉我她叫小桃,问我要不要一起走。

她是个漂亮的女生,我根本不想拒绝。

我们自然而然的聊起木头人的事情。小桃说:“那个故事你都看了?每隔十二年,学校里都会死十一个人。从那个故事最后标注的年份到今年,恰好十二年。而我……而我不幸的也捡到了一个。”

安慰她说:“会有办法的。”小桃很懂事的笑笑,分手的时候她脸色惨淡,单薄的身影看我走了好

远才消失在宿舍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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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人

我一直在想小桃的那句话。

“每隔十二年,学校里都会死十一个人。”为什么是十一个?

有一件事情我一定要搞明白,所以绕了一圈之后我又去了图书馆。

没有,这个故事的最后一页被什么人撕下去了,痕迹看起来并不古老,是阿标吗?我去找李老师,问她最近还有什么人对那些旧书感兴趣。“李标,你,还有刚才跟你一起走的那个女生,接着就没有了。”

我谢了她,听到她跟别的老师说:“说来也奇怪,咱们楼下的收藏品莫名其妙的丢了一箱。”

我心里一动,凑过去问:“什么收藏品啊?”

李老师说:“木头人嘛!是一箱子木头人,咱们学校建校的时候不知道什么人送过来的,木头很沉,好像挺名贵的。”

我说:“我怎么从来没看到摆出来啊?”

另一个我认识的赵老师说:“别提了,那木头人听说挺邪的。”

我一脸惊讶的表情:“怎么回事?”

赵老师大概是被我的表情打动,接着说:“那几个东西十几年前在图书馆的展览室摆了一阵子,后来就丢了,丢的那年是咱们学校最邪的一年,一下子死了十一个人,又过了几年有人在图书馆门口的树林里发现了那十二个木头人,开始大家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又摆上了,结果不久就有人发现……那几个木头人已经不是原来的了。”

李老师也挺纳闷,说:“什么意思啊?怎么不是原来的呢?”

“因为木头人的样子都变了!每一个的面目都变得不同,而且,他们就跟咱们学校死去的那十一个学生和老师的样子一摸一样。”

我最想知道的是:“不是有十二个木头人吗?还有一个难道没有变化吗?”

赵老师说:“都变了,不过那个木头人变成的那个女生没有死,我还见过呢,活得好好的。”

我问:“她是谁,住在哪里?”

赵老师想了想:“忘了,她叫……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我在图书馆门口又遇到了小桃。

“一天之内遇到两次,咱们也算是有缘了。”我开玩笑的说,她脸色却不好,看着我的眼神愣愣的。我问她:“怎么了?”她一下子扑到我怀里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说:“我要死了,我知道我一定是要死了。”

我们两个走到小树林里,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木头人来。

那是一个女生样子的木头人,眉目之间有八九分像是她的样子。“不是越变越像,就会死吗?”

她那么泪眼汪汪看着我,就是铁打的人也会动摇,何况我本身就是个心肠软的傻子。我安慰她说:“不会的了,你可以把它扔了。”

她说:“怎么可以让别人承受我的厄运呢?”

木头人

这话让我感动,我说:“你把它给我吧。”

她一愣,说:“你怎么办?”

我说:“我有办法,不会死的。”

她说:“你把它再给别人吗?”

我说:“你别担心了,这十二个人里总会有一个是不死的。”

她问我为什么,我就把赵老师的故事讲给她听,小桃好像放心了,她把木头人交给我,接着也让我送她回家。不过这一次刚刚道别,她就急忙着上楼去了。

真是个心软的姑娘,我也快点走,省得她后悔,要来自己承担这厄运。

阿标还没醒过来。兄弟们也没空去看他,因为我们同一楼的一位学长死了,大家都忙着替他收拾东西和联系家属。

我问胖子:“学长怎么死的?”胖子不吭气。

倒是子强说:“听说死的很邪。”

我还想问,胖子打断他:“子强,你这几天不在,小狼也遇到了麻烦事,你就别危言耸听了。”子强看看我,喉头动了动,仿佛把想说的咽下去了。

我知道胖子是为我好,不过有的事情必须面对,而且,我不想这么年轻就完蛋。我知道子强是学生会的,就到办公室去找他。

他看见我来了,有点吃惊:“小狼,怎么来这里找我?你不是一向很讨厌跟干部打交道的?”

我说这是非常时期,然后拉了他问:“子强,老实告诉我,最近咱们学校究竟死了几个人?”

他说:“加上图书馆的赵老师,一共十一个了。”

我一愣,子强说:“你这几天一定有什么事忙,都没看校报,死了这么多人,大家都头疼的很。”

我问:“你们有没有看到木头人?”

子强说:“我听说了,很邪的木头人,最近死掉的同学,很多都捡到过。我听说你也捡到了,是不是捡到了就会死?”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子强叹口气说:“好在这都是猜测,我也捡到了,但也没有事啊

!”

木头人

我大惊:“什么?你也捡到了?”

子强点头说:“是啊,昨天我回学校的路上,就捡到一个奇怪的木头人。”

“但是我把它丢了。”

我忙问:“怎么丢的?”

子强说:“我经过图书馆门口的小树林时,有个女生迎面走过来,力气好大,一下子撞断了我的书包带,那个木头人好像就是那时候掉进了草丛,我也没找。”

我问:“那个女生呢?”

“撞完我就走掉了,跑得好快呢。”

我觉得自己像个贼。

自习室的桌子上放着那两个木头人,都在诡异的嘲笑我。没错,我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正等待着谁来捡走它们,把它们跟死亡一起带走。

不过好久,同学们进进出出,没有人去碰那两个木头人,好像知道它们的不祥一样。

中午了,我不知道是安慰还是失望,隔着老远也能看到那个像我的木头人的脸越来越清晰,脸上那抹怪笑越来越可怕,我在怕它,还是怕我?

这时候居然走进一个同学来,看打扮气质应该是比我们小一届的学弟。那学弟看样子是想占个座位,但是他看到了木头人,露出吃惊的样子,伸出手去……

“慢着!”我从来没想到自己的嗓门这么大,这一声吼几乎把自己给吓着了。

学弟更是吓得不清:“我……你……”

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去把那两个木头人抱在怀里,然后友好的笑:“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学弟开始吃惊,后来一副同情的样子,拍拍我的肩膀:“我知道了,你想开一点。”

我刚要点头,又摇头。

他又说:“晓烟的死,不是你的错。”

我茫然的问他什么意思,谁是晓烟,接着他就用比我更吃惊的语气说:“你不知道?那你怎么会有她的木雕像,而且还这么惟妙惟肖!”

我又发楞,然后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跑回宿舍。

宿舍里只有胖子,胖子除了对我表示关心和同情,就是抱怨下个礼拜的考试。

木头人

“他妈的!”我听到他在铺上翻跟头,破口大骂:“我要是有本事就放火烧了这个他妈的破学校!”

哦,哦?我终于知道醍醐灌顶的感觉了。

“胖子!”我翻到他铺上大叫:“有打火机没?”

他扔给我:“新买的,火儿可高了,你小心点用。”

“胖子!哪里能买到汽油?”

“校门口的五金店,你要干什么?”

我一口气冲出去,后面胖子还在喊:“小狼!你悠着点,我只是说说而已啊!我,我很爱学习的!”我在校外的工地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四周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可燃物。

用带去的工具和材料,我很容易的挖了个浅浅的小坑,在上面搭了个木头架子,把那两个木头娃娃安置好。如此这般,一番布置。

有个身影走过来,这里应该不会有人发现的。

等看清那是小桃,我松了一口气,也紧张起来。

我说:“小桃,别过来!”

她看见我举起打火机,点燃了一根木棒,明晃晃的火,把我的脸燎得发烫。

小桃不敢动,只是用眼神哀怨的求我:“你要干什么?求求你不要做傻事!”我一笑说:“不会的,小桃,我不会做傻事,我只是要烧掉这两个东西,在日落以前烧掉。”

小桃说:“不行,这样子你会有危险的,放下,放下,我有话对你说!我已经发现可以不死的方法了!你要相信我!”我打断她这一串哀叫,狠狠点着了木柴。

小桃大叫一声扑过来,可我的动作更快,从上到下,浇了汽油果然好烧。那两个木头人刹那间变成两个火球,发出吡噗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阵恶臭。

小桃仿佛是吓坏了,瘫倒在地上,她企图爬过来,但是火光太强。

“没有什么东西是永远不死的,你应该享受死亡了。”我站在安全的地方,对她说。

小桃没命的喘息,好像很快就要失去空气一样,她嘶哑着嗓子,叫:“你怎么……会知道?”

我说:“小桃,你的目标是我,我就是你的第十二个人,对吧?”

她低着头,不置可否。

“一直以来,你都利用这十二个木头人达到不死的目的。你把它们体内的恶灵唤醒,让它们为你杀掉十二个人,用以保证你可以拥有青春和生命的继续活下去。这件事情的唯一破绽就是第十二个人,我本来不明白有十二个木偶,为什么只会死十一个人,直到我听到赵老师的话,还有知道了你故弄玄虚给我的那个木头人其实是另外一个刚刚死去的女生的形象,我才明白你是用那个木头人来掩饰你的真正身份,小桃,十二年前,你就已经死了,你就是当年那第十二个人!”

木头人

“十二年前,表面上看,是死了十一个人,但实际上,第十二个人也死了,她就是你现在利用的肉体

的主人,那本书的作者的朋友。我想那本书的最后一页,一定出现了你的名字,所以你要撕掉它。你杀了第十二个人,自己附在她的肉体里,利用她的形象和身份继续活下去,十二年后,再回到这个学校,寻找下一个让你附身的替死鬼。”

小桃嘴动了动,低声问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她的,我便说:“你第一次跟我聊天就露出了马脚,你说每十二年学校就会死十一个人。但是那个故事的前几页并没有提呀!所以后来我想你既然知道这个,必然是看了我没有看的东西,最可能的,就是那故事的最后一页,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是你把最后一页撕掉了,但我没有怀疑你,因为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撕掉的。直到又发生了几件事,我才把你跟木头人彻底联系在一起。”

“其实我早该看出来,那本书既然只有三个人看过,而我和阿标又绝不可能撕掉那最后一页,那么小桃,一定就是你做的。你害怕那本书上的内容被我看到,所以在我之前找到了那本书,又想了个办法让阿标遇到车祸。是你撕掉那故事的第一句话塞到阿标手里的,为的是让我误会他的意思。”

“阿标想要告诉我的真正意思,只有一个字:”烧‘,他叫我烧掉木头人。而有了你的纸条,这个字就被护士理解成了’捎‘,要不是一个偶然,我根本想不到阿标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你本来想杀掉子强,但是我无意中把赵老师的话告诉了你,你担心她会想起你的名字,或者认出你,所以就找个机会拿回子强那里的木头人,让赵老师捡到,杀了她!”

小桃这时候的脸,让我开始不忍心看,她痴痴呆呆的好久才说:“没错,我用那个木头人杀了赵老师。木头人杀人是要有过程的,它们必须慢慢的变成那个人的样子才行。可我不能等,我怕她会破坏我的计划,所以我用了个法术,让它在一个小时之内就杀了她。不过这个法术是有代价的,那个木头人必须吸收别的木头人的法力才行,它吸收了你这个木头人的力量,所以你才死的慢些,要不然你现在已经死掉了。”

那么就是赵老师救了我了。

木头人

小桃的身体开始迅速的腐烂起来,可她还在说:“我本来以为我是不死的。我每隔十二年就把这样的

事情重复一次,变换身份,变换生命。不错,你本来是我选择的第十二个人,我本来是打算用你的身体再活十二年。可是我的第十二个木头人被烧掉,我就再也不能完成不死的过程,我的生命将带着所有的木头人一起,变成一片没有任何能力的飞灰了。”

她说着,一直一直陶醉的望着火光中的木头人,仿佛那燃烧的两团丑恶的东西是她的全部。

她说:“我只能利用木头人。没有木头人每十二年的复活,我就跟普通人一样。凭我的能力,甚至不能杀死你的那个同学阿标,最多不过在他身后把他推向汽车而已。”

火光越来越旺,在我看来,那似乎成为另外一个太阳。

结局,没有永生

小桃的嘴唇都掉了,露出一口白牙,那么诡异和令人恶心,她做出个好像是微笑的表情,然后说:“你真的好聪明,我从没想到我能结束在这里。不过有一件事情,你猜错了。”

她笑的好得意:“那个故事的作者,其实是我!”

“故事的结尾是女主人公因为男朋友的惨死而对生命产生了偏见,她自做主张的从朋友那里偷到了最后一个木头人,所以她就成为了第十二个。如果你看到了最后一页一定会发现我的名字,程小桃。”她很愉快,很愉快的笑,说:“我把我的故事写下来,本来是为了给自己解闷,看看自己辉煌的过去,可到头来却成了……”

她没有把最后的词说出来,就变成了一片腐烂之后的白骨。

之后我在火光中走回去,也许明天人们会发现这奇怪的场景,我不准备为它做解释。

不会再有人死了。

我觉得心中一片清明。

手机响了,接通,是阿标的声音:“小狼,你怎么样?”

我说:“还活着,一切都好。”

沉默,他问:“木头人呢?”

我说:“没有了,再也没有什么木头人。”

就像没有永生一样。

我听到阿标在电话那头发出开心的笑声。

我的前头是夕阳,后面是火球。我向光明走去

死夜

柳兰在去吴小波办公室的途中,总是隐约感觉自己身后有一个黑影鬼鬼祟祟,仿佛是在小心翼翼的跟踪自己。

柳兰很害怕,一边加快脚步,一边频频回头张望。可她却并没有发现自己身后有什么行为异常的人。这反而让她更加惶恐。

在最近的半个月里,柳兰外出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的感觉身后有个人影在跟踪自己。特别是在独自走夜路的时候这种感觉尤为强烈,而且十分真实。柳兰被这种若隐若现的感觉搞得疑神疑鬼。

终于来到了吴小波所在的办公大楼,柳兰松了一口气,她抬头望望天色;发现夕阳已经彻底隐没在地平线后。她又小心的回过头去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上冷冷清清,鲜有行人,很多做生意的店面也都莫名其妙的关上了门,柳兰感觉很奇怪,在以往的这个时段,街上正应当是最繁华、最热闹的时候,可今天为何如此萧条……?

就在柳兰心中暗暗纳闷的时候,却不经意间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十子路口旁的一景,在那里,有一个衣杉褴褛的老婆婆正在默默的烧着纸钱,她一边把成把成把的冥币投到熊熊的火中,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由于距离很远的缘故,柳兰看不大清楚老太婆的样子,但老人瘦如干柴的身躯在火光的映照下却显得格外的凄凉和诡异。柳兰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因为她想起来了,原来今天正是农历七月十四,中国传统的鬼节。

柳兰快步来到位于四楼的经理办公室,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对于柳兰的来访,坐在老板椅上正在办公的吴小波多少显得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他站起身子,面色有些不悦。柳兰并不说话,她面无表情的抱着胳膊坐在了一旁的待客椅上,看也不看吴小波,只是用眼睛上下打量着吴小波身边正在整理文件的年轻女秘书。吴小波看懂了她的意思,于是挥手示意自己的秘书回避一下。

死夜

当那个满脸傲气的女秘书有几分不屑的走出办公室并且将门重重带上之后,吴小波慢慢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他一边揉着眼一边神色凝重的对柳兰说:“不是和你交代过了吗?我工作的时候不要来找我,被人看见怎么办?”

柳兰撇了撇嘴,说:“看到就看到,我一个姑娘家都不怕被谁看到!吴总经理不会害怕吧?”

“你又怎么了?发什么疯,你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事吗?”吴小波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将声音压的很低。

“哼!我发什么疯?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怎么不问问你那个新认识的相好?”柳兰皮笑肉不笑的回答道。

“……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吴小波用眼镜布轻轻的擦拭着手中的眼镜,故做镇定的说。

“听不懂?你少和我装蒜了!你和你新换的那个女秘书的那点勾当你以为我不知道?”柳兰语气有些高昂,有些刺耳。

吴小波先是愣了一下,即而释然一笑。“你知道了又怎么样?我不止一个女人,你也不止一个男人!这样的社会,这种事很希奇吗?”

柳兰一声冷笑,“没错,我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所以我不玩了!”

“不玩了?”吴小波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的柳兰。

“对,不玩了,你给我十万元,我们今后就互不相干了!”

“十万?你脑子没出毛病吧?”坐在老板椅上的吴小波笑的很开怀。

“你和我上床时的录象,还有你喝醉酒时说出你和公司会计勾结做假帐的事的录音,应该值这个价钱吧?你老婆还有你那个当董事长的岳父看到这些东西会有怎么样的反应你不会想不到吧?”

柳兰一边缓慢从容的说道,一边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取出了一个精巧香烟盒,熟练夹出一根烟来,点燃,递到唇边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幽雅的吐出一个烟圈。

死夜

吴小波缓缓的从椅子上站起身,脸上依然洋溢着“和蔼”的笑容,他望了面前的柳兰许久,才用狠毒且阴森的口吻说道:“你唬我?”

柳兰倔强的迎着他的目光,忽然她很不屑的笑了起来,接着,她又吸了一口香烟,随之把烟圈轻轻的喷在了吴小波的脸上。“你不是很喜欢赌吗?”她把脸也向吴小波凑了凑,“我们赌一局好吗?”她一字一顿的说。

吴小波还在笑,只是他的笑脸更象一张贴上去的假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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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兰很得意,事实上,她得逞了。

她成功的敲诈了吴小波,这个凭借自己的老婆和岳父过上锦衣玉食生活的男人不敢拿前途和她赌一局。可惜他还不知道,这一切其实都只不过是个精心设计的骗局罢了,从柳兰在夜总会和他认识的那晚起,这个局就开始运做了,柳兰就是要物色象吴小波这样很有钱但同时也有“命门”的好色男人下手。

结果他们在一起鬼混了半年,柳兰终于成功抓到了他的“命门”。

在此之前,柳兰对吴小波温顺的简直象只小猫,现在,她要露出本来面目了,她要让吴小波看到,她其实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只要她手里捏着这些令吴小波胆寒的“证据”,她就不怕这个徒有其表的男人不对自己乖乖就范。她觉得自己象个打蛇人,已经成功打中了毒蛇的七寸。

十万元,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吴小波说要用一个星期的时间来考虑这件事。柳兰很大方的答应了他,其实,他们彼此都明白,十万元绝对不是能够彻底解决这件事情的底线。敲诈的勾当,譬如钓鱼,只要鱼饵和鱼钩还在,就会源源不断的钓上鱼来。所以对局面持控制权的一定是渔夫,而不是鱼。

柳兰开始向今后美好的生活憧憬了,她认为,只要自己干成这笔买卖,后半生的日子都会衣食无忧。

这是柳兰第四次做这样的“生意”了,之前的三次,她都成功了,她认为这次也不会例外。

死夜

柳兰依旧住在那间只有五十多平米的房子里,这是她临时租住的地方,地点位于一个面朝闹市的小区住宅楼,在第三层。房子虽小,但里面的布置却让人感觉温馨舒适。在每天的傍晚十分,柳兰都会懒散的趴在窗台上俯看楼下繁华的夜景,那里灯红酒绿,让人向往。

柳兰暂时不打算离开这里,至少在拿到第一笔钱之前,她不会离开这里。

这是柳兰向吴小波摊牌并提出“合理要求”后第二天深夜十分,她经过一翻精心的打扮之后终于走出了家门。她要去附近的一个酒吧喝几杯冰酒,放松一下心情。

柳兰要去的这家酒吧坐落在繁华街道尽头的一个深邃的胡同中,从柳兰家到酒吧,步行大约要十五分钟。柳兰迈着轻盈高雅的步子走在满是行人的街道上,她衣着光鲜,模样艳丽,在五彩缤纷的霓虹的映照下,整个人显得迷离而诱惑,这令不少男人向他投来贪婪的目光。

柳兰迎着这些炽热的目光,心中无比得意,她喜欢被人关注、被人欣赏,因为在被人关注和欣赏的时候,她空虚的心脏会被有一种“成就感”所填充。想到成就,柳兰不由得又想起了可怜的吴小波来,当然,还有那即将到手的十万元钱。柳兰觉得这一切很美好。

不知不觉间柳兰来到了酒吧所在的那条胡同,她站在胡同口向里望了望,胡同中漆黑而死寂,柳兰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的向朝里面迈出了脚步,她想到了熟悉的酒吧中那红绿交错的幽幽光芒,她喜爱那种令人亢奋的感觉。

可是就当柳兰彻底走进了那个幽暗的胡同里之后,在她的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来,这是一种被人窥探的感觉,这种感觉柳兰很熟悉,她又想到了最近时常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那个神秘的人影。于是她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着四周的一切风吹草动。果然,柳兰听到了自己身后传来一阵阵沙沙的脚步声,只是这脚步声很轻,不易让人察觉。但柳兰却听的真切。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里。可是她怕惊动身后的“黑影”而不敢冒然回头看个究竟,她一边疾步向前,一边略微侧过头,以便用余光窥探身后的情况。果然,一个幽灵一样的绰绰黑影隐约出现在她的视野当中……柳兰的心顿时往下一沉。她试图加快脚步,结果身后那“沙沙”声的频率似乎也随之变快……

死夜

柳兰开始有些害怕,额头上也涌出了冷汗。她一边快步向前,一边小心的估算着自己与酒吧的距离,她决定要突然出其不意的奔跑,她觉得用这个方法可以甩掉后面跟踪她的那个“影子”。柳兰想:只要自己能抵达不远处的酒吧,那么一切就都安全了,因为柳兰和酒吧的老板是很好的朋友。她相信身不管身后跟踪自己的“黑影”是出于什么目的,但量他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下造次胡来。

就在柳兰距离酒吧大约二十米远的时候,柳兰忽然狂奔起来,阵阵风声在她的耳边响起,与此同时,她身后那个原本细腻轻灵的脚步声也一下子嘈杂了,她知道,身后那个“影子”追过来了,但她不敢回头,只是一路拼命的跑下去

终于,柳兰成功的抵达了酒吧的门前,在身后那个“黑影”尚未抓住她之前。她曾感觉那个“黑影”伸出的手臂与自己的身体仅有一拳之遥,但当她的一只脚迈进了酒吧招牌上的灯光所照亮的领域时,她明显感觉自己身后那个追来的“黑影”突然之间退缩了回去,并且柳兰恍惚听到了一声沙哑的呻吟声。

仿佛在一瞬间,身后的“黑影”被什么东西灼伤了一般。

柳兰扶着酒吧的门喘着粗气,她想现在自己安全了,只要身后那个混蛋敢继续追过来,她就立即夺门而入,那时酒吧里自然有人会收拾他。于是惊魂未定的她鼓起勇气回过头去愤怒的向黑暗中望去。她想要看看这个一直以来神秘跟踪自己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哪怕只看到他的一个逃跑的背影也好。

然而,让柳兰没意外的是;在她面前的那条幽暗的胡同里竟然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没有跟踪者,没有仓皇而逃的背影,除了深邃,黑暗,和死寂,那里什么都没有。

柳兰觉得眼前的一切对自己来说好像一个嘲讽。难道刚才的一切都幻觉?不!她敢肯定,刚刚一定有什么人追逐过自己,她觉得自己还分得清虚幻和现实,甚至跟踪者的脚步声还没有在她耳边完全消失,那么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这个跟踪者可以来无影去无踪?

柳兰反复的回忆着刚才的经过,她忽然想到了那个跟踪自己的人似乎对光很敏感,这个细节为她提供了一点思索下去的线索。什么东西怕光?而且又来无影,去无踪呢?柳兰默默的想。

这时一阵寒风从她身边吹过,卷起几片碎纸屑。柳兰猛地打了个机灵,她向地上狠狠啐了一口,然后推开酒吧的门,飞快的闪了进去。

那是鬼节后的第三个夜晚,柳兰在酒吧饮酒到天亮。

死夜

第二天黎明的时候,酒吧里的服务生在酒吧老板的授意下,将柳兰送回了家。

柳兰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整天,旁晚的时候才悠悠醒来,

柳兰想到了昨晚发生的怪事,仍觉得心有余悸,现在的她真的一相情愿的把这一切都归结为幻觉。

晚上八点多钟的时候,柳兰感觉有些饿了,她翻了翻冰箱,里面空荡的犹如她的胃。柳兰苦笑,然后经过简单的梳洗,她套上外套,准备下楼去吃点东西。可当她推开了自己家的门时,她还是条件反射般的犹豫了一下,昨晚的跟踪事件让她对独自外出有了一些顾虑。但随后现实中的饥饿便战胜了飘渺中的恐惧,柳兰释然一笑,飞快的走下了楼。

在离自家不远的大排挡里,柳兰吃着可口的牛肉面,她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所以即使一碗再普通不过的牛肉面现在她吃起来也格外香甜美味。

就在柳兰快要吃完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男人走过来坐到了她旁边的空椅子上。这是个装束奇怪的男人,中等偏瘦的身材上穿着一件肥大的黑色的休闲装,看上去很不合体,在他的头顶,带有一顶蓝色的鸭嘴帽,宽大的帽遮将他的整张脸都掩盖在阴影之下。柳兰看不出他的样貌和年龄。这个人木然的坐在了柳兰身旁,侧着脑袋仿佛是在望着身边的柳兰,他没有点任何吃的东西,显然,他不是来吃饭的。

柳兰在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样一个奇怪的人之后,她厌恶的对这个人说“:先生!我们认识吗?”

男人听到了她的话,慢慢的将头移开,转向别处。他的动作僵硬且死板,好象傀儡戏中的木偶。

柳兰觉得这是一个不知所谓的家伙,她轻蔑的“哼”了一声,便站起身来饶开这人,准备卖单离去。

可就在柳兰经过这个男人的身旁的时候,这个男人忽然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僵硬中略带沙哑。他说:“小姐,做吗?”

柳兰的身子猛的一颤,她停住了脚步,侧目盯着眼前的这个奇怪的男人,然后利落的冲他啐了一口,说道:“你妈才是鸡!”接着她头也不回的准备离去,同时低声的咒骂了一句“妈的!”

死夜

“……这些够不够?”当男人僵直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的时候,还伴随着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咔咔”声。虽细微,却足够让柳兰的疾行的脚步嘎然而止。

柳兰熟悉这种悦耳的声音,这是钱币相互摩擦而产生的美妙音符。她回过头,不得不重新审视起面前这个奇怪的男人来。

男人头顶的帽檐依旧遮住了大半个面孔,柳兰虽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相信,此时此刻这个把自己藏在阴影中的男人正在等待她的答复,她微微把目光向下移动,她看到在男人的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钱币,并且正不住的用它们敲打面前的桌子,发出阵阵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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