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第一节课是要照例发困睡觉的,我却被一阵阵奇怪的歌声吵得睡不着。.3
所以,谷乾没能幸免。但他没觉得这是件特糟糕的事儿,至少这让他逃出了那血淋淋的车间,可以畅快的呼吸了。
一年前,谷乾又通过朋友,来到了现在这家快递公司,当起了快递员,每天奔波穿梭于这个城市的体内。
后来,他又认识了自己现在的妻子——庞丽,成了家。
一个月一千块钱的工资,一个农村嫁过来的妻子,一间棚户区里的平房。
谷乾绝望的认定,自己的生活定型了,只能是吃饱混天黑,永远不能翻身。
谷乾背着空书包,站在亮堂堂的电梯门前,里面映着他的影子,弯弯曲曲的,不*形。
门开了,分向两侧,里面的人影也被从中间分割了。谷乾迈步走进电梯,里面没有人。他按了一下“1”。
电梯在黑洞洞的隧道里开始下落。
谷乾靠在角落里,随着电梯下沉。突然他觉得脚下好象有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个大信封,蓝色的。
弯腰捡起来,谷乾发现上面没有注明任何地址。
它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都是未知数。
正面只有两个字:“礼物”
用手捏了捏,里面有一根小木棍之类的东西,好象是铅笔。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谷乾又走进明晃晃的大堂,保安僵直地瞄了他一眼,没说话。
到了门口,谷乾终于忍不住,撕开信封,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也许是好奇,他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礼物”。
里面果然是一支铅笔,黑色的。
黑色铅笔
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谷乾看看四周,根本没人注意到一个拿着信封的快递员。
那是一封信:“首先,必须得祝贺你,看到这封信的人。你是幸运的,可以说极度幸运。你所在的城市居住着一千六百万人口,而只有你,得到了这份礼物,异常珍贵的礼物。
在你知道这份礼物的使用方法之前,我得先告知你关于它的一切。
这支笔来自一个你无法到达的空间,至少现在是。
虽然这支笔无法让你直接得到什么,但它可以让你所希望的目标,只要是有生命的,失去一切。
真是奇怪!根本就没学过画画的谷乾,用这支笔竟然把那条脏兮兮的流浪狗画得栩栩如生。
身体,腿,尾巴……
谷乾没有画那狗的头。
第二天一大早,天上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谷乾推着自行车出门上班,这一夜他也没怎么睡踏实,那个即将来临的小生命让他愁眉不展,直到凌晨时,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
就是这一会儿,他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谷乾梦见了一条狗,脏兮兮的,蹲在地上一动也不动,那狗的嘴张得挺大,叼着一样东西。仔细看去,是一颗人头,婴儿的头。
梦由心生,谷乾想。
那条梦里的狗他认识,正是总守在胡同口等着咬他的那条。
“杂种!”这个梦让谷乾有点儿气急败坏。出门时,他找了根木棍,别在了自行车的后货架上。
“再叫我遇上,就敲碎它的脑袋。”谷乾咬着牙,慢慢推着车,路很滑。
果然,刚到胡同口,他就远远望见仇家蹲在小路中间。一身脏兮兮的毛,动也不动。谷乾甚至怀疑那是不是一条真的狗。
他下了自行车,回手操起木棍,迈步过去。
不对!
随着距离的渐渐拉近,谷乾发现那不是一条完整的狗,它缺了头,坐在自己的血泊中。
它的头呢?
谷乾站在雪地里,裹紧了身上的棉袄,但还是冷得直哆嗦。
难道真和那支笔有关系?谷乾猛转回身,又跑进家门,把那封信和黑色的铅笔锁进抽屉。
这是个秘密!谁都不能知道。
黑色铅笔
整整一上午,谷乾都是迷迷糊糊的。他真的是不相信平淡的生活里竟然会有这么荒诞的事情发生,但一切却摆在眼前。
他觉得这不是巧合,谁会把一条流浪狗的头割掉,然后端端正正摆在路上?
如果是真的,自己的生活就可以改变了。谷乾想着,一个计划已经在脑中形成了,就象信上说的,自然而然。
晚上再试一次,如果灵验的话就马上实施计划。谷乾在寒风中,笑了。
这次的目标他锁定了那个刁蛮的业务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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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雪停了。
谷乾让庞丽多炒了几个菜,他喝了两杯高度白酒。“早点睡吧,我想好了,孩子生下来,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谷乾打着饱嗝说。
老婆睡下了,谷乾打开抽屉,小心翼翼拿出了那支黑色的铅笔。
那个四十多岁的业务主管的可恶形象在他脑中出现了,这个女人刁蛮的让人难以忍受,谷乾对她的厌恶程度绝不亚于那条流浪狗。
让她失去什么?谷乾盯着黑洞洞的窗外,外面会不会站着一个魔鬼,来帮助他完成所有的心愿?
谷乾在纸上画着,最后画到腿的时候,他停住了。
让她一辈子躺在床上,生不如死。
谷乾对着一张没有双腿的画像,发着毒咒。他把画像藏在抽屉最底部,明天就能知道结果了,他心里紧张得没有一点空间。
看看表已经是深夜了,谷乾却没有一点睡意。他做在电视前胡思乱想,满脑子都是一副副血淋淋的画面。
电视节目也很无聊,是一个广告,一群人举着一种妇女卫生用品在那儿傻乎乎的笑。谷乾突然发现,画面上的那群人全部都是上半身,
他们的腿都在哪儿?谷乾把视线慢慢向下移,难道……?
他的脑中跳出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那群人的腿会不会在电视下面的柜子里。
谷乾甩了甩头,但这个念头象焊在头脑中一样,纹丝不动。自家的电视柜里装的都是人腿,他害怕了。
他赶忙关了电视,爬到炕上,衣服也没脱,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
这一夜,谷乾总是感觉在头的前边有个人,轻轻喘气。他连眼睛都没敢睁开,忍了一宿。
黑色铅笔
早上六点,天还没亮,谷乾就早早爬起来。他从抽屉里找出那张画像,撕碎然后烧掉了。他觉得留着它对自己是个威胁。
他甚至不想去上班,但又必须去,他想知道那支笔到底是不是那么神。
当来到公司的时候,谷乾失望了。那个刁蛮的女人还象往常一样,端坐在门口,眼神冷漠,看着手表,等待着那些迟到的倒霉蛋儿。
“您好!”谷乾打了个招呼,但没敢正眼瞧她。
“西区的铸造公司是你负责吗?”女人也没看他,谷乾知道,她不屑看他。
“对,怎么啦?”谷乾的心猛然翻了一下,那个公司的邮件被他耽搁了好几天,这下这个月的工资看来要悬了。
“怎么啦?这几个字你认识吗?”女人举着一张纸在谷乾眼前晃着。
谷乾只看清了纸上的几个黑体字。“投诉信!”
“我不想知道原因,总之你造成的损失你要负责,今天你开始停职,等一会儿跟我去铸造公司去给客户道歉!”谷乾看着女人的嘴一张一合,
真想上去用自己的臭棉鞋给她堵上。
谷乾的心情象这天气一样,阴云密布。看来生活中是不可能有那种神话出现的,现在怎么办?生活,家庭,还有那个孩子?谷乾一筹莫展。
此刻,他骑着自行车在硬邦邦的路面上艰难前行,业务主管已经阴沉着脸坐着车先走一步了。
一路上,谷乾怀揣着巨大的失望幻想着那个刁蛮女人失去双腿的样子,爬行着,身后留下两条红色的血印。终于,在阳光从云层探出头时,谷乾到了西区铸造公司。
进厂区大门时,谷乾想好了一番感天动地的致歉词,希望能挽回局面,继续留在这个岗位上,要不然能怎么办?
但这次和以往好象不太一样,他进入大门时,没有保安的阻拦,也没有任何人的问询。而且好多人都朝着一个方向涌去,铸造车间。
正是因为着个车间的信件,谷乾才吃了现在的苦头。
黑色铅笔
谷乾看着那些人的神情,感觉好象出什么事情了。果然,他听见有的工人在议论。
“唉,你说这事,多寸哪!这回咱们公司可要负大责任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是快递公司的人,刚进车间,就出事了,两条腿齐刷刷的就轧折了,够惨的!”
“那还不算呢,你没看见,腿掉了以后,那女的没死,上半身还动呢。那车上装钢水的箱子歪了,刚出炉的钢水就浇到身上了,
那才叫惨哪!尸体都没了。”
听到这些对话,谷乾呆住了。他想起了那张没有双腿的画像。被他撕碎,然后烧掉。现在,这些全部应验了。
谷乾的心情一下子从低谷传窜到了顶峰。他按捺不住心脏的狂跳,用最快的速度向铸造车间跑去。
此时车间里的景象完全边成了人间炼狱。
大门左侧有一条运送钢水出入铸造炉的轨道,现在已经有人维持秩序了,根本靠近不了。谷乾分开人群望前挤了挤,
他看见在轨道的内侧,有两条腿,那是被在车间里缓慢行驶的铁皮车生生轧断的,谷乾认识那腿上的蓝色皮靴,正是业务主管常穿的那双。
轨道的外侧,有一堆东西,根本看不清是什么,还向上升腾着灰白色的烟雾,四周满是倾斜而出的钢水。
一股肉被烧焦的味道钻进谷乾的鼻孔,他觉得一阵无法忍受的恶心,转身奔出车间,吐得一塌糊涂。
这次事故被定性为意外,一个负责任的快递公司主管,带着自己工作失误的手下去给铸造公司赔礼,却在车间里被轧折双腿,
然后又被熔化的钢水浇得遍地开花。事故的责任当然由铸造公司承担,谷乾只是被叫去简单问了问话,就没事了。
不过,他主动辞了职。
因为他总是隐约看见,那个女人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没有双腿,只是上半身,一张模糊的脸还在冲着自己笑。还有一个原因,
黑色铅笔
就象谷乾。
现在他就在路上,一条荒僻的路上。
在夜色里,他象是一个鬼魅,游荡。
这次,他又换了一个地方,同样也是离家很远,找了一个破旧的电话亭,拨通了冯宏骁的电话。
他很快就接了:“喂!”声音更加低沉了。
“是我。”谷乾说。“我的话是不是应验了,我还可以让他失去更多。”说这话时,他的心里其实也没什么底。
“我认为这是个意外,你到底是谁?”冯宏骁的话透露了孩子确实失去了左手的小指。
谷乾的心中一阵狂喜,“意外?你真的这么认为吗?那好。明天傍晚前,你的宝贝儿子会失去一条腿,你可以不信?但事情发生后,我想你会后悔!”
“说说你的条件……”冯宏骁的语气缓和了。
“我喜欢你的直接,五百万。”谷乾的胆子完全壮了起来,他已经开始设想未来的计划了。
“你他妈是个疯子!”对方提高了嗓音。
“对,我他妈就是疯子。我们别废话了,给你一个帐号,把钱存在里面就行。收不到钱,孩子失去什么就不要怪我了。对了,你也可以报案,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不信的话可以冒险试试!”
谷乾说了一串数字,确认对方已经记下后,挂了电话。他不想耽搁太长时间,因为他害怕转回头时会有警察沉着脸站在身后。
他的身上就带着那张画像,如果真的被警察抓到,他会不顾一切把它撕得粉碎。
鱼死网破!
谷乾想,也许自己真的是疯了。
此时的他心情如鸡尾酒一般,分了几层。
最明显的要数那种欣喜了,因为自己马上就要摆脱现在这闷死人的生活了。
但欣喜的下面还藏着那么一丝担忧,这支笔究竟是什么来路?有一天会不会在自己眼前出现一个魔鬼,来索要什么?
比如报酬,或者别的什么自己不想失去的东西。
另外还有一种,那就是恐惧,那只失去头的狗,失去双腿又被烧焦的业务主管,冯宏骁的报复,某一天警察们的出现,这一切一切都冤魂一样缠着谷乾。
黑色铅笔
计划实施的很顺利。
冯宏骁没有报警,但谷乾的心还是没完全踏实,总是随身带着那张画像,他预感这个被勒索的富豪没这么容易就这样罢休了。
预感这东西很奇怪,好的预感通常都是不灵的,而那些不好的都差不多能应验,也许这也是上天的一种捉弄吧。
但谷乾的这种不安马上就被冲淡了。
他来到了临近的一个城市,把*插进取款机,看见一个“5”和后面一连串的“0”时,谷乾眩晕了,这些都是自己的?他甚至不敢相信。
在回家的路上,谷乾想到了一个笑话。
“等咱有了钱,买豆浆买两碗,一碗放红塘,一碗放白糖,还喝一碗倒一碗。等咱有了钱,打车都打三辆,一辆在前面开道,
自己坐中间那辆,后面还得有一辆断后。等咱有了钱,买房子不论平米买,一率论亩买,先甭说那院有多大,
就说从东头到西头坐车跑一圈儿都得调一回手表,为什么?有时差呀!”
“这种日子马上就要来了。”谷乾想。
客车到站了,谷乾慢慢朝着家的方向走。
冷风吹着他,很舒服。这种感觉是从前不曾有过的,现在的谷乾浑身躁热,连思维都不怎么清晰了,他只想吹吹风。
客运站点离家很远,谷乾走了将近一小时,天色渐渐暗下来。
谷乾又从兜里把那张画像拿出来,确定还在自己手中,这才放了心。
冷风突然间变大了,是北风,很冷,很疾,疾到谷乾还没来得及把画像从新放回口袋。
那张纸轻飘飘地在冷风中打着旋飞走了,落在地上时,一辆卡车过来了,象风一样快。
谷乾跑过去的时候,那张纸上已经留下了一道黑色的轮胎印,扭曲的不成样子……
“完了,我只想要钱,没想要你的命啊!”谷乾捧着那张纸带着哭腔说。
纸上的孩子呆楞楞望着谷乾,浑身都是窟窿。
天彻底黑了。
谷乾回到家,他又有了一种预感,冯宏骁一定会疯了似的找他,然后杀了他,抽筋扒皮搓骨扬灰。
老婆庞丽阴沉着脸,谷乾进屋时也没正眼瞧一下。
谷乾明白,这和自己的失业有关。
“等着瞧吧,笨女人!”谷乾下决心先买套房子,但不能让老婆知道,那个女人会吵着问他这么多钱是哪来的。
黑色铅笔
晚上,谷乾又喝了很多酒。
最近这段时间,他的酒量很大,胆子却越来越小。
老婆早就钻进了被窝,临睡前还嘟囔着:“怎么嫁了这么个人,挣钱没能耐,喝酒却谁都比不了。”
谷乾只是笑笑,没还嘴。他在想明天吃点什么没吃过的东西,去那些有钱人才能去的地方。
电视还上演着那些无聊的选秀节目,谷乾端着酒杯有一眼没一眼的在那瞄着。
突然,他的脸颤颤地动了起来,眼睛瞪得象牛。
他看见电视上插播的广告,又是那条,一群人站在一起,有男也有女,都举着一盒妇女卫生用品在那傻傻地笑。
这群人都是上半身,看不见腿。
最让谷乾毛骨悚然的是,那群人里夹杂着一个女人,竟然是已经死了的业务主管。
她站在人群的最后,只露着一个头,不停地笑。她的牙很白,脸色更白,连眼睛都是白的,没有黑眼球。
谷乾被她瞪着。
他们的腿全在电视柜里?
还没等谷乾想出对策,四周“唰”地一下,全黑了。
停电了。
那群人全部被黑暗吞噬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谷乾呆坐在凳子上,一动不敢动。
黑暗中只传来了老婆说梦话的声音,幽幽的,很低。
“孩子,孩子,你死得好惨啊!你死得好惨!我的孩子,你死得好惨!”
最后,老婆的梦话也消失了。
谷乾瞪眼看着紧紧包裹住自己的黑暗。
屋子里只有喘息声……
谷乾的。
谷乾老婆的。
还有……
不对!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喘息。
谷乾听得很清楚。是谁?
那个声音好象紧贴着自己,谷乾颤颤地伸出手,什么都没有。
难道又是那个魔鬼?还是被害的那几个人的灵魂?要不就是……那支笔?
谷乾吓得连想都不敢想了,喝下去的酒也全跟着冷汗淌了下来。
黑暗如果就这样持续下去,谷乾绝对会疯掉。
幸好,几分钟后,来电了。
灯亮了,电视开了,屋子里的阴气好象也没有了。
谷乾刚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连成串的汗珠,扫了一眼电视。
奇怪,怎么还是那条广告,一大群人……
就是这广告又瞬间加重了阴气森森的感觉,那一群人中间出现了一个缺口,正好是一个人的地方。
黑色铅笔
业务主管!刚才她就站在那儿,现在这个人消失了。
她去了哪?会不会从电视里走出来,然后借着刚才的黑暗爬到自己身后?刚刚听到的喘息声……?
“该死!”谷乾骂了一句,把电视插销狠命拽下来,又赶紧爬上炕,用被子蒙了头,连灯都没关。
这个夜晚中的一切,都不怀好意。
第二天,还是个大晴天,暖融融的阳光让这个冬天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谷乾暂时忘却了那些诡异的黑夜,开始享受生活,这在以前只是幻想。
没错!谷乾在从前的日子里,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理想中的生活,有钱有闲的日子。可现在机会突然到来了,他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用这笔钱让自己舒服了。
究竟什么能让自己感到满足?谷乾琢磨着。
物质生活?那只是最基本的。
这笔钱能让他把生活彻头彻尾的改变,无论在物质上,还是精神上。为自己制造一次爱情,幻想中的爱情。谷乾看着体形臃肿的老婆想。
抛开这个庸俗的婆娘!他对自己突然产生的想法没有感到一点儿意外。
在制**情之前,还是先制造一起意外吧!
谷乾又拿出那支笔,开始在纸上涂抹,这次是他自己的老婆庞丽,还有他的孩子。
他把庞丽画得很完整,什么都不缺,完成后,谷乾掏出打火机,把画像烧掉了。
所有事情解决后,谷乾拿着出门了,去了另外一个城市,他没有告诉庞丽,一个即将消失的人,是不需要知道这些的。
他走的很匆忙,因为他怕这座房子突然着起大火,把自己烧成灰!
谷乾没注意到,抽屉的钥匙还放在桌子上。
结束
庞丽不知道丈夫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地方,住进了温暖如春的宾馆,那里有他们见都没见过的美食,还有穿着和季节不符艳丽服装的少女。
这一切她都不知道。
劳累了一天,这个女人坐在桌前,这是谷乾的桌子,她不经常坐到这儿。
她看见了那把钥匙,一种莫名的冲动怂恿她打开抽屉。最近一段时间,她总是看见谷乾深更半夜坐在那写写画画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抽屉里很乱,但一支黑色的铅笔闯进了视线。
庞丽拿起笔,细细地端详。
黑色铅笔
这是很普通的一支笔,但不知道为什么,它在庞丽的眼中竟然充满了**。
她不由自主地在纸上勾画着,动作机械而坚定,好象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一切。
庞丽脑中出现的是,自己的丈夫谷乾。
她刚画完谷乾的头,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是从厨房涌出的黑烟。完了,着火了!庞丽的脑子反应过来了,她想也没想,就冲进厨房,只留下了那张只有一颗睁着眼睛的头颅的画像。
谷乾也什么都不知道,他还在计划着自己的美好生活,爱情,享受,财富。
他不知道,一切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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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传说
林洋开着出租车在公路上走着。
天空很黑,黑的仿佛是一桶墨汁从上方浇了下来,盛满了整个宇宙。于是,宇宙中的地球,地球上的林洋在马路上什么都看不到了。
林洋打开了汽车的两盏灯,圆圆的光圈在林洋前面不远处晃动,像是黑夜的两个眼睛。
林洋出租车顶上的灯上亮着两个字——有人。
但是车厢里除了林洋之外什么都没有,不,也许会有只鬼,不过除了作者之外谁知道呢?反正在这荒郊夜外,也不会有人坐出租车。
林洋就在这样的夜晚,开着这样一辆出租车,走在这样一条公路上。
突然,在林洋的前方,站着一个男人,他张开双手,挡住了林洋的去路。
男人身后路边停着一个私家车,看样子像是熄火了。
他的脚下,放了好到一个旅行袋,鼓鼓囊囊塞满了东西。林洋看那个旅行袋,大的似乎连个人都能塞的下去。
林洋停了车,他叫道:“干吗?”
男人走了过来,他一脸陪笑:“师傅,咱坐车!”
“没看到车上有人吗?”
“看的很清楚,大哥,车上是空着的。”
林洋眉头皱了起来,道:“对不起,我晚上不拉客了。”
“别别,别这样,师傅。您看着荒山野岭的,又是三更半夜。您就算帮帮忙,把我拉到个有人烟的地儿去就行。成不。”说着,男人递过来五张一百元的钞票过来。
林洋接过了钞票,他点点头:“上车。”看到男人的旅行袋,又道:“车后行李箱坏掉了,你把旅行袋放后座上吧。”
男人把旅行袋塞入后座,林洋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从旅行袋里散发出来。这味道让林洋想起了一件非常讨厌的事情,他又一次皱起了眉头:“您的袋子里是什么东西啊?这么大味儿?”
男人听了林洋的话,楞住了一下,笑道:“没啥,一点土特产。”男人上了车,他看到林洋,忽然楞了一下,道:“师傅,我好象在那里见过你?”
公路传说
林洋道:“我是大众脸,谁都觉得熟悉。”正准备开车,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车灯前又站了一个男人,这是一个又瘦又小的男人,穿了一身普普通通的甲克衫,又瘦又干瘪的脸上,挂着一丝讨好的笑容。
林洋觉得他的笑容好象刚刚不久前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种笑容让人过目难忘,好象用一只铅笔把笑容画在脸上一样牵强。
林洋扭过头去,问身后的男人:“你们一起的?”
男人摇摇头,他道:“不是,他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我在这里呆了二个小时了,连个鬼都没有,他从那里来的。”
瘦小男人像是听到了这句话,他嘿嘿的笑了起来,他的笑声仿佛一只奇怪的鸟划过天空。林洋和男人都觉得皮肤猛然一紧。
瘦小男人怪异的笑着,递给林洋五百块钱钞票,道:“那里都行,只要有人烟,帮忙啦,大哥。”
林洋看着瘦小男人,沉默了一下,收下了钞票。
老陈(为了区别瘦小男人,我们就叫带着巨大行李袋的男人为老陈)拉了拉林洋,轻轻在林洋耳边道:“师傅,让我坐后面照顾着行李袋吧,我不放心。”
林洋点点头,他指了指瘦小男人吧:“你坐前面来。”
出租车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行驶,仿佛游走在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镜中。现在是深夜,公路上竟然连一辆汽车都没有,一辆出租车在公路上行驶着,像是一个爬虫行走在一段干枯的树干上。
老陈忽然问道:“师傅,你是打算开车去那里啊?”
林洋沉默了一下,道:“广山水库。”
“真巧,我也打算去那里。”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好象都想到了什么,都不在说话了。车厢里又回归了寂静。
出租车亮着圆圆的灯,像是一个甲虫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在公路上快速的爬行着。
夜晚似乎不是太黑暗了,不知道是适应了黑夜,还是天上遮盖月亮的乌云变薄了,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在公路两边,耸立在黑暗中的山或是树的轮廓。
瘦小男人忽然又怪笑一声,他有一个奇怪的习惯,说话之前会先轻笑一声。林洋和老陈都觉得这个笑声觉得很讨厌。
瘦小男人道:“这么干坐着真无聊啊,是不?要不要我讲几个故事给你们听。对了,你们有没有听到关于这条公路上的一些传说啊?”
林洋和老陈也觉得这漫漫长夜颇有些无聊,林洋道:“好啊,说来听听?”
瘦小男人又笑了一声,道:“那我先讲第一个传说吧!鬼拖车。”
公路传说
林洋道:“我从来不相信鬼神这东西的,人要是死了变鬼,那这个世界此不是到处都是冤魂野鬼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洋的这句话说的似乎有些心虚。
瘦小男人道:“不要这么说,这个世界上,还是有鬼存在的。而且很多哦。鬼还会变成人的样子,坐在你身边你都不知道呢?”
林洋和老陈都觉得身上一阵寒冷。
瘦小男人又怪异的笑了一阵子,道:“扯这些就太远了,咱继续说鬼打墙的事情。”
“以前,这附近有一个镇子,镇子上有个女人,她的儿子深夜得了重病,她就抱着儿子走了十几里的山路,来到这条公路前,希望能搭个顺风车到城市去给儿子治病。”
“她等啊,等啊。不知道为什么,那天路上车特别少……对了,那天的天气和今天特别像,夜晚也是这么黑,黑的像是没有希望一样。那天的风也是这样,又大又冷。”
“对了!”说到这里,瘦小男人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他道:“我想起来了,那个女人站的位置……就在这条公路的前面,对了。就在前面的拐弯处。她就是在那里等汽车的。”
林洋听着瘦小男人的话,他的脸色渐渐变了,变的像是一张陈旧的纸一样苍白发黄。
车子拐了个弯,路边出现了一棵大树,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大树的枝叶奇怪的伸展着,在黑暗中,枝叶的轮廓仿佛无数个鬼魂在拼命的挣扎着。
看到大树,林洋忽然觉得自己的背后一阵一阵的冷意涌了上来,像是成群的小虫子一样蜂拥而上,啃噬着自己的神经。他扭过脸去,不去看那株大树。瘦小男人继续道:“那个女人就是站在大树前,在等汽车。她等了好久,都没有车,孩子的病越来越严重,她开始哭泣起来,她的声音在黑暗中蔓延着,她渐渐的绝望了。”
“正在这时,忽然来了一辆出租车,女人高兴极了,她拼命的向出租车挥着手,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出租车像疯狂了似的,冲上前去将女人撞到在地,撞到了还不算,还将车倒过去,反复碾了几次,彻底的把那个女人碾死了。”
公路传说
车后座的老陈听的入了神,他忍不住问道:“出租车司机不载那个女人就算了,为什么碾死那个女人啊?司机和这个女人有仇?”
瘦小男人又怪怪的轻笑了一声,道:“这是另一个传说的故事了……”
这时,出租车突然急刹车停下,停在了那株奇怪大树的旁边。
瘦小男人指着地上:“你们看,地上还有血迹呢,这些血迹还没有干涸呢。你们看,这些血就是那个可怜的女人和孩子的血,天啊,它们还在汩汩的流动呢……”
林洋这时突然吼了起来,他怒道:“不要在说了!”
他这一声咆哮让另外两个男人都楞住了,两个人都吃惊的看着他,林洋掩饰道:“深更半夜,听这样的故事,太糁人。还是别说了。”
车厢里沉默了,林洋又一次发动了出租车,出租车在黑暗中缓缓行驶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出租车开的特别的慢,林洋加了几次速,都加不上去。
车开到了一个三岔路口,林洋停住了,他有些踌躇了。
瘦小男人忽然道:“你是不是迷路了……”
林洋点了点头。
瘦小男人道:“那棵大树的地方我们还没上车前你已经走过了一趟。是不是……”
林洋又点了点头。
瘦小男人又道:“你要去广山水库,应该走第二个路口。”
林洋看着瘦小的男人,他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开动了车。
他将车开进了第三个路口,他不相信这个男人,一点都不相信。
车行走的很慢,慢的像是只蜗牛。
老陈忍不住了,他问道:“车子怎么这么慢?”
林洋沉默了一下,道:“不知道怎么会事,也许开一会儿就快了吧。”
瘦小男人又道:“故事既然开始了,就要把它讲完。就像开车一样,既然上了路,就一定要走到终点。我还是把鬼拖车这个故事说完吧。”
老陈点点头,道:“对!讲完讲完,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啥。”他递给瘦小男人一只烟:“您说!”
公路传说
瘦小男人又道:“故事要会到那个出租车司机身上了,他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把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碾死以后,就开着着上路了。可是,他发现,不知道为什么,这辆车变的慢了起来,越开越慢,越开越慢。他检查过车上的部件,车一切正常,可是,怎么会越开越慢呢?”
“司机觉得太奇怪了,他只好在公路上慢慢的开着车。开着开着,他无意中回过头,他终于明白了出租车慢的原因了。”
这时,不知道为什么,瘦小男人的声音变的女生女气起来,他似乎是在模仿一个女人的声音。
林洋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扮女人的声音自己非常的熟悉,好象刚刚不久在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一样。而这时,出租车似乎跟着男人故事的节奏,变的越来越慢了。
老陈听的入了迷,问道:“为什么慢啊?”
瘦小男人模仿女人的声音模仿的非常像,他细声细气道:“司机看到,在出租车后面,那个被他碾死的女人和小孩子正坐在车的后座的,用被碾过破碎扭曲的脸笑着,对司机说;我们终于坐上车了……”
林洋尖叫了起来,他满头大汗的尖叫了起来,汽车也嘎然停住了,停在这黑暗的公路上。
两个男人都吃惊的看着林洋,老陈递了一只烟:“师傅,只是一个故事而已,怎么会吓成这个样子。”
林洋扭过头去,他看着瘦小男人,眼神里忽然充满了暴虐,眼神像是一只残忍的毒蛇,他怒道:“没事,别他妈的胡说八道!”
瘦小男人对林洋的态度毫不在意,他又轻笑一声,道:“车怎么停了?”林洋检查了一下车子,他道:“没有汽油了!”
老陈楞了一下,他道:“那怎么办?这深山野岭的。”
林洋用手电照了照路边,他在路边发现一个告示牌,牌子显示,往前两公里处有一个加油站。林洋从车上驾驶座旁边拿出了一个大大的汽油桶,他道:“都下车。”
老陈和瘦小男人都下了车,林洋把汽车锁好,他道:“我们一起,走路去前面加油站买点汽油回来。”
公路传说
三个男人点了点头,打着手电筒,沿着黑暗的公路走到了2公里外的加油站。
这是一个很小的加油站,一个窗口亮着昏黄的灯光,一个男人坐在窗口前打着瞌睡。黄黄的灯光笼罩着小小的加油站,像是一朵小小的黄花绽放在黑暗里。
看到加油站,林洋忽然楞住了,这个加油站不久前他来过。
他绕了一个圈子,又回到了这里。
这条路不是通往广山水库的,这条路是刚才他过来时走的路,他走错岔路口了。
男人们在加油站买完汽油以后,他们沿着路又走了回去。
刚才那个故事的恐怖和林洋的愤怒使几个男人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趣,大家沉默在黑暗的公路中走着。
沉默使这段公路变得特别的漫长。如同蝉声使夏日变的更加炎热一样。
三个男人走到一个巨大的石头前,不约而同的站住了。
这里是刚才汽车没有汽油时,他们将车停下,下车去卖汽油的地方。
可是现在这个地方空空如也,出租车已经不知道那里去了。
林洋急了,道:“车呢?我的车呢?”
老陈吸了一口冷气:“难道有人把汽车偷走了?”
“不会吧,这荒山野岭,怎么会有人偷出租车。”
林洋拿起了手电筒,在地上映了映,他看到道路上,有一个串车轮的痕迹,向他们刚才路过岔口方向开去。他道:“地上有车轮的印子,是有人开走了,有人把汽车又开回去了。”
林洋看着其他两个人,他是真的急了,急的满头大汗,他道:“追!快追!一定要把出租车追回来!”
几个男人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追着车轮印着向前跑去。
林洋急了,他是真急了,他一边跑一边骂着。
男人们追到刚才路过的岔路口,也就是长着奇怪大树的岔路口时,他们看到出租车安静的停在那株大树下,像是一个在树下耐心等待什么的女人。
林洋冲上去检查了一遍汽车,他楞住了,他又感觉到有寒气在身体里涌动,他扭头对两个男人道:“汽车没有被打开过。”
老陈的脸色变的很难看:“你说什么?”
“车门没有被外人撬开过的痕迹。”
“怎么可能,没有外人撬开,汽车被谁开到这里来的……”
没有人说话,黑夜神秘莫测的笼罩住了三个人,安静的仿佛是一个怪异的梦境。
公路传说
车又一次开动了,这次开的非常的快,车子开到岔路口,林洋又楞住了。刚才他记得是三岔路口,怎么现在变成了四个?
已经迷路了两次,那么这次走那个路口?
林洋犹豫起来,他忽然有种感觉,不管自己选择走那个路口,都是错的。
也许永远都走不到广山水库去了。
怎么会这样,刚才自己不是去过广山水库了一趟了吗?
刚才好象没有没有走错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