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与山脉。
贵重物品。
《圆领仔》的鼻子。
没有狗在吠叫的声音。
不得惊慌。
目的地的改变。
1.
布利安已经要那个穿红衬衫的年长男人照顾狄娜,但是一旦狄娜听到右边那个女人——声音很年轻的女人——说话,她不禁认为这个女人感到非常惊慌,于是挤到她身边,又胆怯又决毅地伸出自己的手要去拉她的手。在跟李小姐待了几年后,狄娜知道一位老师的声音听起来是怎么样的。这位黑发女人非常乐意地接起她的手。
“你说你的名字叫狄娜吗?亲亲。”
“是的,”狄娜说。“我是瞎子,但是到波士顿接受手术后,我就能够再看到东西了。也许能够。医生说,我有百分之七十的机会获得一点视力,有百分之四十的机会获得全部的视力。你叫什么名字?”
“罗蕾尔.史蒂文生。”黑发女人说。她的眼睛仍然在注意着主舱,脸孔似乎无法解脱当初的那种表情:在茫然中透露怀疑的神色。
“罗蕾尔,那是一种花,不是吗?”狄娜问。她说话的声音透露狂热的朝气。
“嗯——嗯。”罗蕾尔说。
“对不起,”戴角边眼镜,说话带英国腔的男人说。“我要到前面找我们的朋友。”
“我也要去。”穿红色衬衫的年长男人说。
“我想知道这儿发生了什么事!”穿圆领运动衫的男人突然大声说。他的脸孔死样苍白,只有脸颊上有两点像胭脂一样明亮的颜色。“我现在就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很惊奇。”英国人说。然后开始往前走。穿红衬衫的男人追随在他后面。那个表情迟钝的十几岁女孩跟在他们后头盲无目的地走了一会,然后在位于主舱和商务舱之间的隔格旁停下来,好像不确知自己置身何处。
那个穿着磨破运动上衣的年老男士,走到一个左边的窗口,倾身,望了出去。
“你看到什么?”罗蕾尔.史蒂文生问。
“黑暗与山脉。”穿运动上衣的男人说。
“落矶山吗?”亚伯特问。
穿着磨破的运动上衣的男人点头。“我想是,年轻人。”
亚伯特决定自己往前走。他今年十七岁,非常聪明,而今晚的“大神秘问题”也在他心中浮现:谁在驾驶这架飞机?
然后他认为:这个问题并不要紧……至少此刻不要紧。他们正顺利地前进,所以也许有一个在驾驶;就算一个人变成一件东西——换言之,自动驾驶——他也无能为力。身为亚伯特.考斯纳,他是一位资赋优异的小提琴手——倒不是什么神童——正要前往伯克利音乐学院就读。身为“老大”是他用以逃避爱护他的父母的方式——他的父母不允许他参加少棒,因为怕他伤害到“资赋优异”的双手;他的父母也在内心相信:每次感冒鼻塞都意味着肺炎的开始。他是一位神枪手小提琴手——有趣的组合——但他对于飞机一无所知。那小女孩说了一件事,既引发他的兴趣,也使他心惊胆颤。我摸到他的头发!她这样说。有人割掉了他的头发!
他离开狄娜以及罗蕾尔(那个穿着破运动上衣的男人已经走到飞机右边去看着窗外,而那个穿圆领运动衫的正往前走,要去找其他人,他的眼睛眯了起来,透露好斗的神情),开始折回狄娜踏上左边走道时所经过的路线。
有人割掉他的头发!她曾经这样说;在没有很多排远的地方,亚伯特看到了她所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