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罗伯.任金斯走到飞机的后面,向后转,又慢慢步回走道,经过一排排的空座位。他走过去时,看着旋转于座位上的东西,以及散布在他前面地板上的东西:皮包……眼镜……手表……一只怀表……两片破旧的新月形金属,也许是鞋跟上另加的金属片……牙齿填料……结婚戒指……
有什么不对劲。
是的?是真的这样吗?或者只是他那负担过重的心智在无事自扰?就像疲倦的肌肉不停地抽搐?
“不要管它了。”他劝告自己,但是他不能。
“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对劲,你为何看不出来?你不是告诉那个男孩说,推论是你的食物吗?你不是已经写了四十部侦探小说,并且其中不是有十几本确实很不错吗?纽格特。卡伦德不是说《睡眠的圣母》是‘一部逻辑的杰作’吗?当时他——”
罗伯.任金斯完全停下来,眼睛张大,紧盯着靠近机舱前面的一个左边座位。在座位中,那个留胡子的男人又睡着了,发出响亮的鼾声。在罗伯的脑中,“那只羞怯的动物”终于开始恐惧地爬进亮光之中。只是它并不像他所认为的那样小。他错了。有时他看不到东西,因为它们太小了,但有时你忽视东西,因为它们太大,太明显了。
睡眠的圣母。
睡眠的人。
他张开嘴,努力要叫喊,但是没有声音发出来。他的喉咙锁住了。恐惧压在他胸中,像一只猿猴。他努力再要叫喊,结果只是发出无声的吱叫声。
睡眠的圣母,睡眠的匠人。
他们,留存下来的人,曾经全都在睡觉。
现在,除了留胡子的男人之外,没有一个人在睡觉。
罗伯再度张开嘴,再度努力要喊叫,再度没有声音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