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克雷格把拆信刀刺进唐.加夫尼的颈背,有拳头的长度那么深。唐尖叫着,丢下打火机。打火机掉在地板上,停在那儿,火光奄奄一息。亚伯特在看到克雷格步向唐时惊叫了出来;现在唐朝桌子的方向步伐踉跄地走着,手无力地往后伸,要去抓那根突出的东西。
克雷格一手握着拆信刀,另一手抵在唐的背上。他连推带拉,而亚伯特听到的声音,就像一个饥饿的人从一只煮得很熟的火鸡中拉出一只鸡腿。唐又尖叫了,这次声音更高,并且趴在桌子上。他的手臂在身体前面张开,把一只“内部/外部”文件篮,以及克雷格一直在撕着的那堆报失行李单翻落地上。
克雷格转向亚伯特,同时拆信刀的刀刃上溅出一点血滴。“你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他喘着气说。“嗯,干你的。我要到波士顿,你不能阻止我。你们之中没有一个人能阻止我。”然后地板上的打火机熄灭,他们置身于黑暗之中。
亚伯特向后退一步,感觉一阵温暖的空气掠过他的脸旁,原来,克雷格把刀刃刺向他一秒钟前所在的地方。他空着的一手在身体后面猛动着,唯恐会退到一个角落,有利于克雷格使用小刀(在打火机快要消失的微弱亮光中,他认为那是小刀)随意刺戳他,而他自己的武器就会变得愚蠢又无用。他的指头只有感觉到凉意;他并没有感觉像密西西比任何一边最快速的犹太枪手;他并没有感觉比闪电还快。他感觉像一个受惊的小孩,愚蠢地选择一件童年的玩具,而不是一件真正的武器,因为他无法相信——真正地,真正地相信——情况会演变到这个地方:尽管那个疯狂的混小子对楼上那个女孩做了那档事。他能够嗅到自己身体的气味。甚至在死寂的空气中,他也能够嗅到自己身体的气味。那是“恐惧”所散发出的难闻酸腐味。
克雷格滑过门口,举起拆信刀。他在黑暗中像舞蹈的阴影一样移动。“我看到你了,小子,”他喘着气说。“我看到你就像一只猫。”
他开始向前滑。亚伯特向后退,避开他。同时,他开始来回摆动那烤面包机,提醒自己说:在吐米还未移动过来,还未把刀刃刺进喉咙或胸膛之前,他只能一举击中他。
“要是烤面包机没有击中他,就飞出见鬼的小袋,我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