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亚伯特迅速瞥视自己的身后,看到自己正朝向“联美航空公司票台”后退。要是他再后退的话,他向后旋转武器的弧线就会受到限制。要快点采取行动。他开始更快速地摆动那烤面包机,流汗的手紧抓住桌布所搓成的绳索。
克雷格听到黑暗中的动态,但听不出这男孩在晃动什么东西。那不要紧。他不会让它成为要紧的事。他鼓起勇气,然后跃向前去。
“我要到波士顿!”他尖叫着。“我要到——”
亚伯特的眼睛正在适应黑暗;他看到克雷格在动着。烤面包机刚好摆动到弧线的后面。亚伯特没有把手腕向前弹,反转烤面包机的方向,只是让手臂随着烤面包机的重量而去,把烤面包机晃向上方,越过他的头部,做出夸张的抛掷手势。同时他也跨到了左边。桌布末端的重物在空中转了短促而有力的小圆,向心力把它紧张固定在小袋中。克雷格好像合作似地跨向前去,进入烤面包机下落的弧线中。烤面包机迎撞他的前额以及鼻梁,发出坚实、单调的嘎吱声。
克雷格发出痛苦的悲叫,把拆信刀丢下。他的双手摸着脸部,向后摇摇晃晃倒退。血从破裂的鼻子涌到指头之间,像是水从破裂的水龙头喷出。亚伯特对自己所做的事感到很惊恐,但是在吐米受伤时,却甚至更加害怕停下来。亚伯特又向左边跨了一步,从侧面旋转桌布。桌布的重物穿过空中,击中克雷格胸膛中央,发出坚实的重响声。克雷格向后倒下,仍然吼叫着。
对亚伯特.“老大”.考斯纳而言,只有一种心思存在,其他一切都是由颜色、形象以及情绪所形成的一种翻滚、片段的漩涡。
“我必须让他停止移动,否则他会站起来杀死我。我必须让他停止移动,否则他会站起来杀死我。”
至少吐米已经丢下武器,武器在厅廊的地毯上闪亮。亚伯特一只便鞋踏在上面,又把烤面包机挥出去。当它下击时,亚伯特弯下腰,像一位旧式的男管家向皇室的一员鞠躬。桌布末端的重物击中克雷格.吐米喘气的嘴部。有一种声音发出,像是玻璃在一条手帕里面被压碎。
“哦,天啊,”亚伯特想着。“那是他的牙齿。”
克雷格在地板上乱动着。注视着他是很可怕的事,也许因为光线不明而更加可怕。他那种恐怖的精力透露一种怪异、不可杀、蜈蚣似的成份。
他的手抓着亚伯特的便鞋。亚伯特移离那支拆信刀,发出微弱的嫌恶叫声;克雷格利用这个机会抓住拆信刀。在他两眼之间,他的鼻子像是爆出来的一块肉。他几乎看不到亚伯特;他的视界被一大片白色光环所遮蔽。一阵持续而高声的哀调在他脑中响着,是试验电视时转到最高音量后所发出的那种声音。
他不再能够造成任何伤害了,但是亚伯特不知道。他在惊慌中又把烤面包机敲击在克雷格的头上。当烤面包机里面的发热部分松脱时,传来一阵金属的嘎吱声和咔嗒声。
克雷格不再移动了。
亚伯特站在他上方,在欷歔中喘着气,沉重的桌布在一只手中悬荡着。然后他向升降梯蹒跚地走了两大步,再度深深地弯身,在地板上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