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他们走近位于空着的登机桥左边的橡皮管运输车,罗蕾尔发现她实际上能够看到车子。“我的天啊,”她说。“又要白天了。天黑以来才经过多久了呢?”
“根据我的表不到四十分钟,”罗伯说,“但是我感觉到,我的表在飞机外面时,时间并不很准。我也感觉到,无论如何,时间在这儿并不很重要。”
“吐米先生会怎么样呢?”罗蕾尔问。
他们已经到达那辆车旁边。那是一辆小车,后面有一个油箱,还有一个露天的司机座位,此为有一些很粗的黑橡皮管绕在两边。尼克一只手臂抱在罗蕾尔的腰上,把她转向自己。有一会的时间,她有一种疯狂的想法,以为他要吻她,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
“我不知道他会怎么样,”他说。“我只知道:在重要关头时,我选择了狄娜要我做的事。我让他昏迷地躺在地上。好吧?”
“不,”她以微微不自在的声音说,“但我想,只好这样了。”
他微微笑着,点头,在她腰部短暂地一压。“当我们回到洛杉矶,你会跟我去吃饭吗?”
“会的,”她立刻回答。“那是令人期望的事。”
他又点头。“对我而言也是如此。但是除非我们让这架飞机再加油,不然我们就不会到达任何地方。”他看着橡皮管运输车的露天司机座位。“你能够发现空档吗?你认为能够吗?”
罗蕾尔看看从司机座位地板突起的手排档。“恐怕我开自动排档的车。”
“我来做。”亚伯特跳进司机座位,压下离合器,然后仔细看着手排档圆球上的图解。在他后面,767的第二个引擎在呜咽声中发动起来,两个引擎在布利安加足动力时,更加有力地悸动着。噪音很大,但罗蕾尔发觉自己完全不介意。噪音掩盖另一种声音,至少暂时地。她一直想要看着尼克。要是他真的邀她出去吃饭呢?事情似乎已经很难相信。
亚伯特换档,然后摇摆手排档。“好了,”他说,跳了下来。“你上去,罗蕾尔。一旦我们把它推动,你就必须用力向右转,让车子绕一个圈子。”
“好的。”
她紧张地向后看,同时三个男人在橡皮管运输车后面排成一排,尼克在中间。
“你们都准备好了吗?”他问。
亚伯特和罗伯点头。
“好,那么——大家一起。”
罗伯已经架稳,准备用力推,只恨背部下面的疼痛最近十年来一直折磨他,但是橡皮管运输车很容易就动了起来,容易得令人觉得荒谬。罗蕾尔使尽力量旋转,僵硬而粗糙的方向盘。黄色的车子在灰色的柏油路上绕了一个小圈子,向后滑向767,而767正在停着的“德尔塔”喷射机的右手边缓缓移入定位。
“这两架飞机的差异令人难以置信。”罗伯说。
“是的,”尼克表示同意。“你先前说得对,亚伯特。我们也许漂离了‘现在’,但是奇怪的是,那架飞机仍然是‘现在’的一部分。”
“我们也是,”亚伯特说。“至少到目前为止是。”
767的涡轮机停下来,只剩下辅助动力系统的低沉隆隆声——布利安正在运作所有的四个辅助动力系统。它们的声音不够高,不足以掩盖东边的声音。先前,那声音透露一种有力的一致性,但是当它接近时,就分裂了;似乎声音中另有声音,而其总和的声音似乎显得异常熟悉。
“是进食时的动物,”罗蕾尔想着,身体发抖。“声音听起来就像那样——进食的动物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来,放大到怪异的程度。”
她颤抖得很厉害,感觉到惊慌的心情开始噬蚀自己的思绪,那是一种自然力,她无法控制,就像她无法控制制造出那种声音的任何东西。
“也许,如果我们能够看到它,那么我们就能够应付它,”罗伯在他们又开始推那辆加燃料用的车子时这样说。
亚伯特看了他短暂的一会,说道,“我不这样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