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克雷格走到传送带,跌倒了。一片白茫茫的痛苦扯裂他的头,他的劲,他的胸。他努力要记起自己发生了什么事,但却记不起来。他曾走下停止的升降梯,他曾藏在一个小房间中,他曾坐在黑暗中撕着片片的纸……他的记忆停在这儿。
他抬起头,头发垂在眼睛上,看着那发亮的女孩,她现在交叉着腿坐在橡皮片前面,离传送带有一寸远。她是他一生之中所曾看过的最美丽的人儿;他怎么会认为她是他们中的一员?
“你是一位安琪儿吗?”他沙哑地问。
是的,那发亮的女孩回答,克雷格感觉到自己的痛苦为喜悦过淹没。他的视界模糊,然后眼泪——他长大以来第一次流出的眼泪——开始缓缓流到脸颊。忽然,他记起母亲唱那首老歌时那种可爱、单调、喝醉酒的声音。
“你是早晨的安琪儿吗?你要成为我的早晨的安琪儿吗?”
“是的——我会。如果你要我做的,我会。但是要快一点。我知道那会痛,吐米先生,但你必须快一点。”
“是的,”克雷格啜泣着,开始渴望地沿着行李传送带爬向她。每个时刻都有新的痛苦感觉经由不规则的方向曲曲折折穿过他身体;血从被击裂的鼻子和被击破的嘴中滴下来。然而,他仍然尽可能赶路。在他前面,小女孩穿过挂着的橡皮片向后退去,在离去时不知为什么竟完全没有骚动橡皮片。
“只要在你离开前触碰我的脸颊,宝贝,”克雷格说。他在口中清除了一团松软的血,吐在墙上,血附在墙上,像一只死蜘蛛;然后他努力要爬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