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左边油箱的发光二极体显示器在达到两万一千磅时,开始缓慢下来,而到了两万两千磅时,已经几乎停下来。布利安了解是怎么回事,很快轻触两个开关,关闭水压唧筒。727-400已经把它所能给的提供了他们;比四万六千磅稍微多一点的喷射机燃料。这样必定是足够了。
“好的。”他说,站起来。
“什么好了?”尼克问,也站起来。
“我们要解开并离开这个干他的地方。”
正在接近的噪音已经达到震耳欲聋的程度。除了嘎吱、噼啪的声音以及传送的尖叫声之外,还加上树木倒下,以及建筑物崩溃的模糊重击声。就在布利安关闭唧筒之前,他听到多次劈劈啪啪的砰然巨响,接着是一连串深沉的扑通声。他想像一座桥掉进尼克所看到的那条河中。
“吐米先生!”贝莎尼忽然尖叫出来。“是吐米先生!”
尼克比布利安抢先跑出门口,进入一等舱,但他们两人都及时看到克雷格蹒跚、踉跄越过滑行道。他完全不去理会飞机。他的目的地似乎是以两个交叉的滑行道为界的一片空空的三角形草地。
“他在做什么啊?”鲁迪低声说。
“不要管他,”布利安说。“我们全都没有时间了。尼克?你下阶梯,站到我前面的地方。在我解开橡皮管时,抓住我。”布利安感觉自己像一个人赤身裸体站在一处海滩上,而一阵浪潮在地平线上弓起背,冲向海岸。
尼克跟着他下去,又抓住布利安的皮带,同时布利安向外倾身,扭动橡皮管的管嘴,把它解开。一会儿后,他用力拔起橡皮管,丢到水泥地上,管嘴的圆圈发出模糊的叮当声。布利安用力关起加油口的门。
“来啊,”在尼克把他拉回去时,他这样说。他的脸孔一片脏灰色。“我们离开这儿。”
但是尼克没有动。他在原地僵住了,凝视着东边。他的皮肤变成纸色,脸上露出梦幻似惊恐的神情,上嘴唇颤抖着;在那个时刻,他看起来像一只狗,由于吓呆了,所以吠叫不出来。
布利安朝那个方向慢慢转头,同时听到自己颈部的肌腱发出吱吱声,像一扇旧纱门上的一个生锈的弹簧。他转头,注视着“兰戈利尔人”进入左边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