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阿刚!”一个飘着香味的女人站在了我身边。
是心儿?还是李环?
都不是。
我回头看见了唐靓,我的大学同学,在国外读大学时,我曾经和她一起参加过舞会。她很迷人,总是把自己打扮得妖艳无比,招蜂引蝶般的吸引了不少男人。如果不是心中想着心儿,我也会迷上她的。
“没想到你居然会娶那种野丫头为妻子。”她倚靠在门框上,讽刺道,“我还以为你的心儿长得有多美丽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她不是心儿!”我很气愤。
“不是心儿?不是心儿你会娶她?当初是谁说非心儿不要的?还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坍台。”她的口气更可恶了。
“她真的不是心儿,我娶她实在是……”
“好了,你别说了。反正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我只是来喝喜酒恭喜你的。”她轻蔑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远了。
我的心乱如麻。
我该怎么办?我的人生就这么毁了么?
6.
由于事先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出席,所以酒桌上也没有固定名字。林君振和于志严找了个靠近门的位子。从那个角度能看到所有进入的客人。
“那个女的。”于志严指着从身边经过的唐靓偷偷地说道,“看她的打扮,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看来新郎并不希望结婚啊。”林君振自言自语道。
“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新郎并不希望结婚,你看他,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哪里有这样的新郎啊?”
“被你这么一说,似乎是啊,可是刚才林顺娟妹妹不是说他还是背着父母结婚的么,如果是背着父母的话,那应该是和自己最喜欢的人结婚才对,怎么会愁眉苦脸的呢?”于志严也有些不解。
“这只有一种可能,他是被新娘强迫着结婚的。”林君振分析道,“一般来说新郎会有这表情,要么是被父母强迫的,要么是被新娘强迫的。显然,我们这位新郎是属于后者。”
“那他还真可怜呢。”同为男人,于志严替新郎难过起来。
门口陆续有客人走了进来。
林顺娟偷偷溜了出来,向林君振他们介绍道:“这是贞分夫妇,他们是阿刚的学长学姐;那是罗美心,是我们的大学同班同学……”似乎所有来的人她都认识。
“那是因为阿刚平时没有什么朋友,又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他要结婚,以前认识的人他自然不能请,怕他们把消息传到父母的耳里,所以他能请的人不外乎是大学里的一些同学学长,因为我们不认识他父母。自然也不会把消息传给他们。”林顺娟调皮地一笑,“这些简单的推理我也会。”
“真是厉害!”于志严恭维她,“一点也不输给你哥哥呀。”
林顺娟更加骄傲了,笑得像朵花一样。
7.
婚礼正式开始了。
在主婚人的主婚下,婚礼按部就班的举行了。
“下面,请新娘新郎交换戒指。”主婚人激情高昂的声音在酒店大厅里响起。
林顺娟忙跑了上去,打开了戒指盒。新娘李环拿起了戒指。伴郎也打开了戒指盒,把戒指递给新郎方刚。两枚一模一样的漂亮的钻石戒指。似乎是他们为了表达自己夫妻同心的决心。钻石在灯光下闪耀,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到这庄重的戒指交换仪式上,这个仪式,也时婚礼的高潮、感情的精华之处。就在要互换戒指的时候,双方的手都抖了一下,两枚戒指同时掉在了地上。新郎和新娘都僵住了。
场下的所有人都被这个场景惊呆了!这是不吉利的象征。
主婚人的反应很快,用了一大串吉利的话化解了这尴尬的场面。新娘李环率先弯下腰捡起戒指,新郎也弯下腰去捡戒指。婚礼照常进行。
这场婚礼对双方都是一种考验。对新郎是,对新娘也是。
8
新郎和新娘接受着客人们的敬酒。作为伴娘的林顺娟本来要替新娘挡酒的,可是谁知道新娘的酒量特好,林顺娟只能像个摆设似的,站在一旁,走又不能走,显得很无奈。只见她不停地看着手腕上的表。
“恭喜了,方刚同学,恭喜你讨了个这么‘漂亮’的老婆!”唐靓举着杯白酒,话中带刺地向他们祝福道。
“谢谢了。”就连是乡村出身没什么文化的新娘也听出了她的话中话,但是她很镇静地接受了她的祝福。
“新娘子啊,”她酸溜溜地说道,“听闻你酒量很好,什么酒都能喝,不知道你能不能喝白酒这么烈的酒。”说着,她把酒杯伸到李环面前。
“不要喝混酒,会醉的。”林顺娟刚想伸手去阻止,已经迟了。新娘子毫不犹豫地接过酒杯,将里面的白酒一饮而尽:“没事,我的酒量好,不怕!”
“好酒量!”唐靓不由得鼓起掌来。
“小环!”新郎方刚低声责怪道。
“没事。”新娘一点醉意都没有,笑嘻嘻地把酒杯还给她。
正在大家都欢乐庆祝的时候,大厅外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走了进来,那幅蒙面的打扮,惹得大家都对她注目万分。
新娘李玉下意识地紧紧地拽住了方刚的衣角。
“心儿?是心儿么?”新郎方刚突然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推开了新娘。
“阿刚!”新娘急着跳了起来,一把从后面抱住他,“不能走,今天是我们的婚礼!”
“心儿,心儿!”方刚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那个女子顺手从桌上端起一杯酒,对新郎方刚说道:“阿刚,十年前,谢谢你救了我,但是我们是没可能的,我配不上你。今天是你的结婚典礼,我是特地来祝福你的。”
“心儿,真的是你!”方刚早已是热泪盈眶了。
“是我,又不是我。心儿根本就不曾存在。阿刚,祝福你!”女子撩起面纱,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转身跑出了大厅。
“心儿,心儿!”
新郎的表现使得新娘李环当众出丑。李环顺手拿过那个女人喝过的酒杯,气急败坏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李环!”林顺娟拉住她,“会醉的。”
“不要管我!”李环哭着,“醉了倒好了,他还是没有忘记那个女人!”说着,猛地往自己的嘴里灌酒。
再厉害的酒量都抵不过这样的自我折磨,李环不停地往自己的嘴里灌着酒,哭着闹着,倒在了桌子上睡了。
一场婚礼变成了一场闹剧。众客人纷纷起身向新人们告别。纷纷朗朗的大厅里只剩下了几个人。林君振拉起了正在餐桌上风云蚕食的于志严,冲着林顺娟问道:“你还住酒店?”
“嗯。”林顺娟点点头,“我才不要住到哥哥的那个狗窝里呢!”
“好吧,随你。”林君振耸耸肩。这对林家兄妹的父母死得早。林君振靠自己的力量考了警校,除了他喜欢侦查破案以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警察的工作收入比较稳定,多少可以补贴一下妹妹的生活。妹妹则是靠自己的力量申请到了海外的大学,是全额奖学金。不过林家兄妹都喜欢自由的生活,即使是兄妹,也不希望被对方互相干涉自己的生活,所以他们是分开住的。林君振有了自己的住房,但林顺娟没有,所以她就选择住旅馆,反正她现在也工作了,收入不菲,付得起房租。
9.
夜深了。酒店对于在酒店包厅结婚的客人提供免费的一天住宿。很凑巧,林顺娟租的房间就在这对夫妻的隔壁。那个说话尖刻的唐靓,为了参加婚礼,特地从外地赶来,所以也在酒店租了间房。而伴郎,一直忘了介绍了,他的名字叫赵华,此前一直呆在国外,这次也是为了替大学时的好兄弟方刚当伴郎,所以千里迢迢地赶了回来,自然也在这里租了间房。天下间巧合的事还真是不少,这两个人也和方刚夫妇住在同一个楼面上。
先说一下他们的房间号。
这对夫妻住在606房,是这层楼面最里面的房间。挨着他们的是住在605房的林顺娟,604房间的号码不吉利,唐靓和赵华都没有选择这间房间,不过据酒店方面称,那间房间也早已被人用电话预订了。赵华住在603号房,唐靓则住在602号房。601号房也被一个神秘人用电话预订了。
一切的一切,只是巧合么?
10.
林顺娟也累了一天了,她拿起换洗衣服,正准备去卫生间洗澡,突然听见隔壁有人开门的声音。是谁啊?弄到了这么晚还不睡觉,难道是隔壁的那个从没见过的订房间的人么?她一时好奇,就偷偷地跑到门口,拉开一条缝。一个男子的身影朝走廊的另一头方向走去。
是谁啊?似乎是从方刚那里出来的,又似乎是从604房间里出来的。
林顺娟带上门,自顾自地去洗澡了。
次日清晨,从606房里传来了充满恐怖与绝望的惊叫。是方刚的声音,一个男人怎么会发出如此恐怖的尖叫?
林顺娟忙披上衣服,拉开门跑了出去。
尖叫声从606的房内传来。方刚呆呆地站在房内,西装礼服上沾着血迹,手中拿着一把带血的尖刀。
“方刚!”林顺娟惊呆了,眼前,躺在床上的李环胸口处一个大洞,睡衣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方刚,你在干什么啊!”
唐靓和赵华也赶到了,看到眼前的景象,全都惊呆了。
11.
警车呼啸而到。林君振从车上下来。
“哥,太可怕了!”林顺娟哭着向哥哥跑去。
“好了,没事了。”林君振拍着林顺娟的头,“你先去休息一下吧。待会还要问话呢。”
死者躺在床上,身边的被子上集中了一滩血迹,手指的无名指上还带着昨天带上去的结婚戒指。现场痕迹科的人在房里忙忙碌碌地搜查着线索。于志严老早就呆在现场指挥。
“好了,现场的调查就交给他们了,我们去做我们自己的事吧。”林君振一把拖过于志严,“那个在现场的嫌疑人呢?也就是新郎,他在哪?”
“我把他安排在林顺娟的房间里了,还有其他的目击证人,他们也在那里,相信很快就能结案了。”于志严自信满满地说道。
方刚垂着头坐在沙发上,旁边是两个警察,正严密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不过方刚也没有什么特别动作,只是坐着,灵魂仿佛出鞘了一般。在其他的几个沙发上,分别坐着林顺娟、唐靓和赵华,他们也只是自顾自坐着,互相之间并不说话。
“方刚,你为什么要杀害你妻子?”林君振打破僵局。
“我,我没有,我没有杀人啊!”方刚抱着头,喃喃自语道。
“凶手都说自己没有杀人!”于志严哼了一声。
“我真的没有。”方刚也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们辩解。
“那好,你能说说昨晚的情形么?”林君振摊开笔记本,又对于志严吩咐道,“让其他人先回避一下,我要一个一个问话。”
“说实话,”方刚抬起头,“我是很不情愿和李环结婚的。我爱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心儿。”
“心儿?就是在酒宴上出现的戴面纱的神秘女子么?”
“没错。”方刚点点头,“这要从十年前说起了。十年前,我再C地进行探险考察,忽然听到不远的山谷中传来了一声巨响。那个山谷很是僻静,任何声响都会在大山中回荡。我连忙开着越野车过去。山路非常不平,虽然我是马上动身的,而且用了最大的马力,但还是花了一个小时才到。
山谷中,有一辆车斜躺在坡上,我下了车过去一看,有一个白衣女子坐在驾驶室里,浑身是血,估计是不小心翻车翻了下去的。于是我忙把她从车里弄了出来,给她做了简单的抱扎之后,立马送她去了医院。
在医院中,她闯过了鬼门关,苏醒了过来,但是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她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在车祸发生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只知道自己要复仇,究竟要向谁报仇她却也不记得了。
我多次去医院照顾她,日久生情,后来我们就以夫妻相称,我买了一间房,供我们两住。虽然没有办过结婚证,但是我们俩的日子过的和一般夫妻无二。
但是我没敢把这件事告诉我父母,如果让我父母知道我娶了个来路不明的姑娘做老婆,不知道他们会气成什么样。
几年后,我父母突然想到我这个一直在外游手好闲的儿子,给我联系了一家国外的大学,要我去进修,然后再份正当的工作。我是孝子,迫于父母的威逼,我只好答应了。
就在我外出求学的时期内,心儿也开始出去寻找她的记忆了。当我回来的时候,不见了她,于是我就疯狂地到处找她。
后来我来到了某个乡村,也就是在那里,我认识了李环。她设计逼我娶她。这才有了昨天的婚礼。
昨晚,我实在是没心思和她睡在一起,于是我就到了601的房间里。不瞒你说,那个房间是我事先定的。我根本就没有想和她同床的意思。即使她昨天婚宴上没有喝醉,我也会找个理由离开她。
直到早上,我才回的房间。可是在回房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实在是记不得了。”
“那你一晚上都是一个人在601室么?没有出去过?”
“没有,我没出去过。”
“有人可以证明么?”
“没有。哦,对,赵华来找过我,他知道我一个人在601房里,他来找我和我聊了会天。”
“什么时候的事?”
“我离开606室时,我记得是婚宴结束后1个小时左右,那应该是晚上23点半左右,我衣服也没换,还是婚礼上的那套衣服。而赵华来找我大概是在凌晨零点时候。我们大概聊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左右,后来他就回房了。然后我就一个人独自呆到了早上,回房以后,我也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什么,意识清醒过来之后就成那样了。”方刚抱头哭了起来,“我是很恨她,一定是她的出现毁了我与心儿的关系,可是,我没想过要杀她啊!”
“那,在你离开606房间之后,有没有关门?”
“这个,我忘了,可能关了,也可能没关。”方刚使劲地敲着自己的脑袋,“我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好了,那么在你离开606房去601房的时候,李环一直都是睡着的么?”
“是的。我看她一动都不动地躺着,所以我才离开的。”
“嗯,好……”林君振的话音未落,就见于志严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不,不好了。”
“怎么了?”林君振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他们,他们,我管不住了,你快去看看吧。”
其他人都被于志严带到了赵华的房间里。林君振赶过去,真是不得了了,就看见几个警察奋力地拉住了赵华,还有几个紧紧地拽住了唐靓的双臂。只有林顺娟,如同受惊了的小绵羊,乖乖地坐在他们中间。
“你这个婊子,一定是你杀了李环再嫁祸给方刚的,我绝对不相信方刚会杀人!”赵华冲着她瞪大了眼睛,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凭什么说我是婊子,你呢!你这个靠放高利贷为生的人!别以为你在海外镀了层金,回来大家就都对你另眼相看。你别忘了,当初你可是读书读了一半,然后就辍学去放高利贷了。警察先生,你可不要被他的冠冕堂皇的样子给欺骗,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读书读了一半,然后就去放高利贷,谁要是不按时还钱,就会被他找打手拳打脚踢。包括方刚,他也是他的敲诈对象。你以为他这两年里寻找心儿的钱从哪里来?都是他提供的,当然了,这可不是兄弟间的友情赞助,而是借贷,是要还的。”唐靓一口气把所有的话都吐了出来。
“他说的是真的么?”林君振回头看了跟过来的方刚一眼。
方刚无奈地点点头:“是的,昨晚他找我就是为了谈换钱的事。”
见自己的秘密被曝光了,赵华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了,索性撕破脸皮说话。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么,也不过是婊子一个,到处卖弄风骚。在大学的时候招蜂引蝶,不知道和多少个男人上床,可偏偏那个方刚就是不理你,你受不了他的冷漠,又嫉妒他娶的老婆,所以杀人嫁祸。”
“哼,你这么说还不是怕方刚被抓起来,没人还你钱了?”
……
“好了,好了。”林顺娟用沙发上的抱枕捂住了耳朵,“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吵了?”
“只有你最好,只有你最清高!”唐靓依旧用讥讽的口气说道。
“好了,”林君振也厌烦地捂着耳朵,对于志严说道,“能不能把他们分开,我要问话。”
“是。”于志严皱着眉头,“我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