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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笑山哥 当前章节:147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4:02

单然飞快地把车开进了医院。

医院里的医生护士似乎事先知道单然他们要来一样,老早就在医院门口准备好了。见单然他们来了,医生护士一齐动手,把老婆婆抬进了急救室内。特别奇怪的是,在抬送老婆婆进急救室时,居然有一个医生用照相机给他们照了相,闪光灯剌得单然有点睁不开眼。

小祈想要跟进去看一看到底伤得怎么样,但被医生请了出来。

不一会,出来一位医生,对单然说:“伤得很重,心肝脾肺全部撞破。”

“有没有救?”小祈问?

“得看你们有多少多钱!”医生说。

“大概要多少钱?”单然问。

“先交五十万吧。”

“什么?五十万?”小祈鼓着眼睛吼了起来。

“治不治在于你们。”医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不治又将怎样?”小祈有点开始耍横了。

“你开车还是她开车?”医生问单然。

单然说:“是我开的车。”

医生说:“那你准备坐牢吧!”说完转身就想离开。

“你等等!”小祈一把拉住医生,这个时候小祈的脑子转得可快了,她快速地分析了一下:她好不容易千辛万苦地把单然从大山里搬出来,父亲好不容易接受了单然,而且又刚刚给安排了这么好的位置,她绝不会让单然就这么毁于这场车祸的。

“你等等,我们马上交钱!”小祈说。

“我们那来的这么多的钱?”单然对小祈说。

“不管,先回去问老爸要。”

两人一起准备离去,这时候,刚才送老婆婆一起来的那个女的一把拉住了单然说:“那不行,你们俩都走了,万一你们不回来,谁来管我妈的医药费?”

医生说:“你放心让他们走,这个小伙子我认识,就是刚刚获得全国科技进步二等奖,现供职于著名的北京蓝洋集团有限公司的单副总经理。他是跑不了的,刚才我已经给他们照了相。”

“你们!太……!”小祈刚要职发作,被单然拦住。

单然说:“”放心,我们是不会跑的,现在回去拿钱,一会儿就来。

两人很快来到公司,小祈推她爸爸的办公室门,秘书说:“董事长今天没有来。”

小祈问:“我爸到哪里去了?”

秘书说:“不知道啊,你给他打电话好了。”

小祈把电话拿出来给她爸打,可怎么也打不通,电话里一直回复“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可把小祈的急得不得了。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小祈急得团团转。

“不管!先到财务室去借一点再说。”小祈果断决定。

蓝洋集团有限公司财务室,小祈对总会计师说:“付总,我有急事,需要用钱,我爸不在,也联系不上,你先错我一点钱再说好不好?”

“要借多少?”付总问。

“先借五十万再说。”

“多少?”付总没听明白。

“五十万,救人用的,要快!”小祈催促。

“哎呀,对不起了,大小姐,董事会有规定,动用十万元以上的款项,必须要董事长亲自签字,三十万以上必须召开董事会讨论。你如果只借几万元我到可以帮你,”付总为难地说。

“我可是董事长的女儿耶!”小祈说。

一个中年女出纳在一边削苹果吃,平时就有些看不惯小祈的霸道,这时候不阴不阳地说:“今天恰好就有五十万现金还没送银行,只不过公司有制度,我们要按制度办事,不要说你是董事长女儿,就是董事长今天来了,也拿不走这五十万,还得董事会开会才行。”

这付总,虽然人们平时都叫付总,付总,可他只是公司的总会计师,并不是真正的副总,他姓付名冲,在这公司里也干了好些年了,在单然来之前,公司就有意要提他,但董事长突然提了单然,他心里为之恼火了好久,今天能有这么个机会刁难刁难,心里还真有点高兴,况且又真的是公司有制度,他为什么不为难为难这位年青的才子呢。

姜还老的辣,付冲此时淡淡地问小祈,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祈简单地把今天出车祸的事说了一下,谁知付冲的一句话,让单然做出一件让人吃惊的事。

“哎呀,单总是公司引进的人才呀,怎么这么不小心,用公司给买的新车撞人,还要公司给钱医人,这么有本事的人,自己想办法解决啊!”

单然也是年轻人,本来今天突然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心里就已经非常难受了,付冲这一激将,单然脸上血往上涌,也不说话,一步上前,夺过女出纳的刀子,一把封住付冲的领口喊道:“快把钱拿出来!!”

小祈一看这阵势,也是不知所措的样子,但无论用什么办法,能够把钱搞出来,她也没以反对。

女出纳在办公室里不断的尖叫,单然用刀向她指了指,她不再尖叫。

“单然用刀尖对着她,命令她:“快拿钱!!”

女出纳战战兢兢地从保险柜里取出钱,用一个大袋子装好递给单然。

单然把付冲一推,提起钱袋,拉起小祈就往外跑。

“报警!报警!快报警!!”付冲大声的喊道……

交完了钱,二人坐在手术室门口喘气,走廊的两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四五个警察分别从走廊的两头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对单然说:“你就是单然?”

单然说是。

“有人控告你涉嫌抢劫,请跟我们走一趟。”

单然也没反抗,伸出了双手。

小祈出面挡在单然前面说:“不是那样的,你们听我解释,听我解释!”

警察把小祈推开,要带单然走。

单然说:“请容许我看一看那老婆婆,说不定我这一走,就再也看不到她了,就不知她是死是活,那我一辈子也不会安宁的。”

警察放开了手。

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出来说:“手术做完了,但能不能渡过危险期还很难说,先观察一段时间。”

医生刚说完,护士就把老婆婆推了出来,老婆婆嘴里戴着氧气,头上吊着液体。

护士推着婆婆离开,警察推一推单然说:“走吧。”

单然跟着警察走了几步,心里想到自己的运气怎么这么差,刚上班不久就撞了人,为了救人还动了刀子,自己坐几年牢到没什么,万一这婆婆就死在自己手里,自己不就是这一家的罪人吗?想到这里,不禁回过头去看婆婆一眼,这一看不打紧,吃惊得让单然叫出声来:“她的手!”

大家都随着单然的叫声回头看去,什么也没有。

小祈问单然:“什么手?”

“婆婆在做手势!”单然对小祈说。

“做了个什么手势?”小祈问。

单然伸出两个指头比了一个V说:“婆婆的手从被单里伸出来,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警察又推一推单然说:“快走,不要乱说,你把别人伤成这样,还打胡乱说。”

“可能是你的幻觉,你今天太累了。”小祈挽着单然的手说。

“婆婆真的做了一个手势,小祈,我不骗你!”单然拉着小祈的手摇着,强调着。

“单然哥,你冷静点,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小祈认为今天的惊吓,让单然有点失常了。

“少在这里奇谈怪论、装神弄鬼!把你撞成这个样子,你还做不做得出什么手势?”一直揪着单然手臂往外走的那名警察训斥单然说。

其他警察哄然一笑。

蓝洋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小祈泪眼婆娑地求着她爸:“爸,你就不能原谅单然这一次吗?这也是事出有因啊,也是迫不得已啊!更何况单然哥把人撞了,主要是因为我……爸!你不是十分喜欢单然吗?为什么你就这么狠心地把他给辞了?难道你不知道单然是我的男朋友吗?难道你就忍心让你女儿一辈子伤心吗?爸,求求你,求你把单然留下来吧!留下来,不当什么副总了,让他就留在公司就行了,好不好!?爸!……”

性格倔强的小祈,从来不服输的小祈,说完这些,“咚”地一声,给她爸跪下了。

杜大宜望着跪在地上低头哭泣的杜小祈,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说不清。

只见他伸了伸手,想扶起小祈,但又克制了自己,很艰难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感情后,故意在办公桌上用力地一拍,大声地说:“你不要再说了,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今天他敢动刀子胁迫抢钱,谁敢保证他明天不会拿刀子杀了你,杀了我?……你不要再求我,开除单然,是董事会的决定,就这样了,不可能再有商量的余地!”说完,杜大宜转过身去,背对着小祈。

听完父亲的吼叫,杜小祈慢慢地站起来。

她轻轻地说着:“爸,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杜大宜点点头,还是没有回头看女儿。

“那好,从今后,你将再也见不到我!”杜小祈冷冷地、狠狠地说,说完,夺门而去。

杜大宜没有像有的电视剧中演的那样,大声地喊:“小祈!……你回来!……”而是轻轻地说:“小祈,请原谅爸爸!”

小祈到派出所去,准备将公司开除他的事告诉单然,一路上,小祈都在想,要怎样告诉单然,才不会很伤他的心。

在会见室,小祈看着单然一付憔悴的样子,欲言又止。

单然对小祈说:“没事,他们说一会就放我出去。”

“为什么?怎么会这么快?”小祈很吃惊地问。

“不知道,你问他。”单然指一指站在门边的一位警察。

小祈看着那位警察。

那警察想一想说:“马上要放你出去了,先给你们说说也没什么。是这样子的:你们撞了人,态度很好,没有跑,又主动交了抢救治疗费,况且现在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伤者家属说了,只要钱赔够了就行了。关于你和你们公司的事,你们公司已经来人表了态,因事出因,事态紧迫,而持刀胁迫也不是为了一己私利,所以,你们公司也决定不再追究你的责任,并同意继续支付对伤者的治疗费用。”

“哦……”小祈点点,然后对单然说:“单然哥给你说件事,你可要有心理准备,不要太难过。”

单然抬起手,做了一个“停”的动作,然后从身后椅子上里拿出一份报纸,指着上面的内容问小祈:“是不是这个?”

小祈一看,是一份今天的《京都日报》,第一版,黑体大字:《蓝洋副总持刀胁迫裹走巨款董事会果断处置将其除名》

从派出所出来后,小祈开车,一上车,小祈就猛踩油门,一路狂奔。

单然大喊:“慢点慢点,小心又要出事!”

小祈不理,依然疯开。

“小祈!!”单然厉声禁止。

“吱”的一声,小祈一个急刹,将车停在路边,伏在方向盘上哭泣起来。

单然知道自己被公司开除,小祈的心里不好受,见她把车停下来,也无法说什么,用手拍拍小祈的肩说:“下来,我来开好了。”

小祈抹一抹眼泪,下车来让单然开。

单然坐好,拉紧安全带问小祈:“去哪里?”

这一问,小祈的泪水又汨汨地往外流。是啊,刚才已经在父亲面前放下狠话,这一辈子不会再见父亲,公司和家里肯定是不能去的了,但也不愿意和单然回山区去,因为山里的那个喜月,始终是自己心里的一个愁。好不容易把单然从山区里弄回来,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再回山里去了。

“我也不知道。”小祈抽抽泣泣地说。

“你决定吧。”等了一会,小祈又说。

“我决定回家乡去。”单然说。

小祈再一次用很惊愣的眼光看着单然,看了好一会,对单然说:“你还是要回去?”

单然点点头。

“不行,我要你留在北京!”小祈又用起了命令的口吻。

单然说:“你能不能不用命令的口气和我说话?”单然也有点生气了,因为这几天对于单然来说,也是不容易的,开车撞了人(虽说责任在小祈),在公司里动刀子,进了派出所,最后还被公司开除了,心里也是鬼火乱冒。

小祈的性格,经过这几天的不顺,又死灰复燃,见单然话语很冲,也一下子被激怒。

“我命令你了!怎样?我就是要命令你,我这一辈子都要命令你!姓单的,你也不想一想!你是怎样来到北京的?是谁给你买了这豪华轿车?是谁让你过上了优越生活?是我!是我!是我!你知不知道!?”小祈连珠炮一般地话语从她嘴里发射出来,愤怒使她的脸扭曲变形。

小祈的一番吼叫,让单然觉得她怎么这么的陌生。

单然冷冷地看着小祈,慢慢地推开车门,走下车去,轻轻地对小祈说:“那你继续命令吧!”说完,“嘭”地一声,将车门重重一摔,径自走了。

小祈一见,也拉开车门下来吼道:“你到哪里去?你给我回来!”

单然根本没理睬她,并且越走越快。

小祈气愤得浑身发抖,她用手指着单然,声嘶力竭地喊道:“姓单的,你不要后悔!!”

单然还是没有理睬她。

小祈用脚猛踢汽车,不停地发泄,一边踢,一边骂单然。

踢累了,嗓子骂干了,小祈停下来,咬紧着牙关,心里盘算着怎样收拾单然。

深夜,盘旋的山间公路上,一柱孤独的车灯光,随山路的起伏而上下跳动,一辆摩托车载着两个人在路上飞驶,坐在摩托后坐上的,正是单然。

摩托进村后,在单然家门口停下。

这次单然回家,没通知家里的人,并且选择了晚上才进村。因为他不知道他在北京的事情,有没有传回到家乡,有多大影响?

家里人都已睡下,屋子里已没有了灯光。

单然敲敲门,里面灯开了,是翠兰男人在问:“谁啊?”

“我,单然。”

“谁?”屋里人显得很吃惊。

单然再强调了一次“是我”后,翠兰男人将门打开,单然看到,父母和姐姐都站在屋子里,很吃惊地看着自己。

“没事没事,大家放松,放松!”单然进屋后,走向桌边,自己先坐了下来。

“然儿……你出了什么事啊……”单然妈用有点颤抖的声音问。

十五  苦命的喜月妈――蓝梅

单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望了望大家,“噗”地一下笑了起来。但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没有笑,都还是用很奇怪的眼光看着他。

“好吧,大家都坐下吧,我给你们讲一讲……”

单然把他在北京的事情简要地给大家说了一下,说:“是不是没有多大的事嘛。”

“这还是小事啊?”大家都一起说。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单然父亲把被在肩上的衣服理一理问。

单然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父亲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他父亲一句:“喜月是不是该上高中了?”

翠兰男人说:“暑假结束就到县城里去读高中了,明年就该读高二了。”

“那我到县城里去教书。”

“我不同意。”翠兰说。

“我也不同意。”翠兰男人说。

单然妈看着单然爸。

单然爸问单然:“为什么?难道你在北京读了这么些年的书,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就是为了回县城?”

“就是,我们家好不容易出了你这么个在京城的大人物,怎么说回来就回来呢?你叫村里的人今后怎么看你?”翠兰男人说。

单然用手一摆,制止着他们说:“你们别急,听我给你们分析分析。”

“你们不希望我回来,无非不过是觉得家里有一个人在北京工作,大家觉得脸上有光,我这一回来,你们就会觉得面子上有点不好过。其实这也没什么,你们想一想,我这次在北京出了这么大个事,好不容易回来了,你们还不同意,你们也不想一想,我如果继续留在北京,万一伤者的家属反悔了,再向我要五十万,我又从哪里去搞钱,又去抢银行?万一是个无底洞,他们没完没了地向我要钱,我这一辈子怎么过?”

单然这一番长篇大论,说得家里人也没有了声音。

过了一会,他父亲说:“也不是不要你回来,只是我们为你操心,实在是不愿意,看到你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又回到我们这样一个小地方来。”

“我其实也不是不再回到大城市里去,说实话,我的专业,我的发展,今后肯定是在大城市里的,你们放心,我这次回来,其实也就是一个过度,等两三年,这个风头过了后,我还是要到大城市去发展的,你们放心!”

“那就这样。”单然父亲说。

“你还没吃饭吧?”单然父亲接着问。

“在火车上吃了一点东西,也不饿。”单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说。

“也不早了,大家都睡吧。”单然父亲说。

第三天,单然只身一人,来到县城。站在涪江高中大门口,单然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纸条,这张纸条还是他在派出所时,博士的助手来看望他时偷偷递给他的。纸条上写着要他想尽一切办法尽快回到家乡去,继续观察喜月的情况。

单然来到校长办公室,他用手敲了敲门,校长说:“请进。”

校长抬头看了看单然,说:“请稍等一会,我把这份文件签完。”

“不急不急,您先忙完。”单然站在校长办公桌面前,等校长把文件签完。

“你是……?”

“我叫单然,这是我的毕业证书,这是我的研究成果证书,我想到我们学校来应聘教师。”单然并没有用“贵校”这个词语,而是说“我们学校”。

“啊,你就是单然?听说过,听说过。”校长见单然还站着,忙说:“请坐,快坐。”

“哎呀,你可是我们这里的名人呀,你的事情,前前后后我们都了解,就是你这次在北京的事……”说到这里,校长停下来,注意看了一下单然的表情,见单然脸色正常,才继续说:“嗯……我们也是从报子上……略有所闻啊!”

单然正要解释什么,校长制止了他,对他说:“但你的所为是为了救人,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我想我可能也会那样去做的,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能到我们学校来,我们欢迎得很。”说着说着校长就从他办公桌后走了出来,握着了单然的双手。

“你是学信息专业的?”校长翻着单然的毕业证问?

单然点点头。

“那好,我们这里正缺信息课教师,你就来当信息课教师吧。”

单然点点头,马上转移话题向校长提了另外一个问题:“这里有一个叫喜月的学生吧?”

校长说:“有啊,有啊,你是不是说的前一段时间传闻的能在天上飞的那些个小女孩?”

单然说就是。

“在,在。一个非常漂亮,又非常纯朴的小女孩,表现好,学习好,总之,方方面面都好,在学校里很有知名度啊。”校长继续说。

“你怎么……?”校长是想问,你怎么这么关心她。

“哦,喜月和我是一个村子的。”单然解释着。

“这样啊,她在高一、十五班,等一会我带你去见她。”

“单然哥!”――在单然和校长往宿舍走的路上,喜月突然跳到了单然面前,一把拉住了单然的胳膊,又笑又跳。

“单然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北京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吗?”喜月的这一番连珠炮式和提问,让单然想到,是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喜欢连珠炮式地提问。

“这是我们新来的单老师,今后只能叫单然老师,不能叫单然哥了啊!”校长笑眯眯地介绍并纠正着喜月,可见他对喜月的喜爱。”

“哦。”喜月一伸舌头,做了个鬼脸。

至此,单然在这里教书,喜月在这里读书,两人又经常在一起接触。平时里喜月作业上有什么问题就到单然这里来问,单然做了什么好吃的也叫喜月过来改善生活,到了周末,两人就一起回到村里。

又是一个周末。

已经进入秋天了。单然把喜月送回家后,就一直想着喜月今天问他的一道数学题,连晚饭都是他妈妈给他送到房间来的。

终于解出来了,单然出房间来透口气,他扩扩胸,伸伸腰,站在院子里抬头一看,今晚天上的月亮怎么就这么圆?看着这么圆的月亮就想喜月,为什么喜月爸妈要给她取这么个名字,难道喜月与月亮有什么关系?带着这样的疑问,单然的脚下,不知不觉就渡到了喜月家门口。

在喜月家院子门口,就见喜月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一只手撑着脑袋,两眼直直地望着天上的月亮。

单然就想观察观察喜月,所以也不惊动他,一个站在门外,一个坐在院内。

单然发现,从到了喜月家门口后,喜月就这个姿势,一动也没有动过,至少十分钟过去了。

单然看见喜月这样一直望着天上月亮出神,百思不解,正想返身回家,背后有人拍了一拍他的肩膀,单然回头一看,是喜月爸妈。

喜月的爸妈在村子的东头去走亲戚,这时候才回来,见门口立着个人,走近一看,是单然,

“进去坐吧。”喜月爸说。

“我来给喜月讲今天的作业,见屋里没有大人,正准备回去了。”单然解释着说。

“我们这不回来了吗?”喜月妈说。

几个人一起进了院门。

“单然哥。”喜月懒洋洋地叫了声。

“你单然哥来给你讲作业。”喜月妈给喜月说。

“明天吧,明天。我好困,呵……”喜月一边说,一边用手拍着嘴巴打哈欠。

“我去睡了。”喜月也不等父母表态,一个人径自回屋睡觉去了。

见此状,单然也说:“那我明天再来。”

喜月爸说:“再坐会,我们给你说点事。”

这正是单然心中所想的,于是,单然与他们一起坐下。

“单然啊,我们是一个村子里的,你对我们家喜月很好,我们是知道的,你想从喜月身上发现点什么,我们也是很早就看出来了的。其实在喜月身上发生的好多事,我们和你一样,也一直是没有答案的,我和喜月妈早就商量过,有机会,我们要把喜月的事情摆出来和你商量商量,因为,毕竟,你是我们村里第一个学问最高的人。”这是喜月爸的开场白。

“但你现在必须得慎重向我们承诺,永远保守这个秘密,我们才会告诉你喜月的事情。”喜月爸补充说。

喜月爸和喜月妈都很严肃地看着单然。

单然很慎重地点点头。

喜月妈进去泡了一壶茶出来,二人给单然讲述了喜月的身世……

喜月妈其实是城里人,姓蓝名梅,从小生活在一个不和谐的家庭里,父亲是一个酒鬼、赌棍,没有固定工作,成天在外鬼混,经常不回家,一回家就发酒疯,不是打她妈,就是拿蓝梅出气,没有办法,蓝梅妈只有与这个酒鬼离了婚。

你想想,生活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蓝梅能够有什么好日子过吗?所以,从小,蓝梅的学习成绩就不是很好。好在蓝梅也是一个比较要强的人,高中刚毕业,就只身一人,跑到深圳去,一边打工,一边读自考。终于,有了一个大专文凭,在一个公司里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不久,也找到了一个比较满意的男朋友。开始接触还不错,但后来发现,这个男朋友也是一个酒鬼,逢酒必醉。

一天,他有饭局,打电话叫蓝梅过去,说顺便也好认识认识他的朋友,蓝梅就去了。一到了饭桌上,蓝梅就很反感他的这一批朋友,一个个穿得古精灵怪的,那头发染得就像杂毛的刺猬,说话尽带脏字,每个人都叼着一根烟,整个屋子里烟雾腾腾的。

他们狂饮,还强迫蓝梅喝酒。蓝梅不喝,他们就准备强灌,蓝梅向男朋友求救,她男朋友居然说:“你喝了,他们就不会灌你。”

蓝梅很生气,准备离开,刚起身,就被旁边的一个男子拉住,说:“这么漂亮的美女,不赔哥哥些喝几杯,就想走?”一边说,一边还在蓝梅脸上摸了一下。

其他几个男人看着蓝梅的男朋友,看他的态度,估计着他会一拍桌子说什么“朋友妻不可欺”之类的狠话,哪知道这个已经半醉半醒的人居然说什么“女人如衣服,兄弟似手足”。他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屋子里的男人就更加疯狂了,这个在蓝梅胸上摸一把,那个在蓝梅的大腿上拧一把,把个蓝梅折磨得在屋子里大喊大叫。

蓝梅的尖叫,惊动了饭店的保安,保安冲进来,大喊一声:“住手,再不住手就叫警察了!”

这一吼,才把几个坏人止住。蓝梅夺路而逃,回到家里,痛哭一场,下定决心要与男朋友分手。

但这个男友死皮赖脸地缠住蓝梅不放,每天干扰蓝梅的正常生活,迫不得已,蓝梅准备换个环境。

这天一早,蓝梅到公司去辞职,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把辞职信递给总经理后就开始抹眼泪。

总经理一看问:“怎么了?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

蓝梅哭着把自己感情方面的事给总经理说了个大概。

总经理听完也是一阵唏嘘,他十分大度地说:“没关系,要不要我找几个人把这些个臭小子收拾一顿?”

蓝梅摇摇头说:“算了,惹不起我躲得起。再说,这些亡命之徒,你今天整了他,他明天又来整你,为了我,万一把公司搞得一团糟,我承受不起,我还是走吧!”

总经理想了一想说:“你说得也是,和这些小混混斗,显得我没有气度,算了,让他们自生自灭去吧!”

总经理给财务科长打电话说叫他把蓝梅这个月的帐结了,另外还多给了蓝梅三千元钱,然后对蓝梅说:“实际上呢,我是舍不得你走的,虽然你的文凭不是很高,但你舍得干,你现在这种情况,也不得不走,这样,今天中午我请你吃个饭,也算是给你饯行。”

蓝梅本想推辞,但一看总经理在自己临走之时都还对自己这么好,还多给自己发了三千元钱,也不好意思说不去。

中午,总经理把蓝梅接到一家豪华饭店,服务员将他们领进一个豪华包间,推开门,蓝梅眉头略微一皱问:“只有我们两个人啊?”

“怎么?怕我也会加害于你?”总经理先发制人地问。

“不是……不是……你怎么会呢?你误会我了。”蓝梅不停地解释。

“来来来,今天中午我们只喝饮料不喝酒,我知道,现在你肯定一听个“酒”字,浑身就会不寒而栗,对吧!”

蓝梅点点头。

作为一个女孩子,第一次单独地面对面地和一个大男人在一起吃饭,无论如何,蓝梅心里都会有一点警觉,所以,每一次总经理说“来干一杯,饮料怕什么嘛”的时候,蓝梅都推说自己身子不舒服不敢喝那么的冷东西。

“那好办,服务员,赶快去打一扎热豆浆来。”总经理叫服务员。

服务员说:“对不起,先生,我们店里没有提供热豆浆。”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把这些饮料弄热?”总经理问服务员。

服务员说:“可以,就是要等一会。”

蓝梅说:“算了,不麻烦了,我每次少喝一点就行了。”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着公司里的事情,聊着聊着,蓝梅就觉得自己的头昏沉沉的,她隐约地感觉到自己又上了贼船了。

见蓝梅昏沉沉地爬在了桌子上,总经理轻轻地喊了两声:“蓝梅……蓝梅……”

见蓝梅没有反应,总经理就拍了拍手,门外进来两个人,一左一右就扶起蓝梅,径自把蓝梅送进了一个房间。

由于蓝梅一直是控制着在喝饮料,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是有一点意识的,只是人软得说不出话来,她的眼睛时而微睁,时而又闭上。她仿佛看到,这是一间豪华的卧室,总经理光着身子一脸的狞笑,一边动手剥她的衣服,一边兴奋得不停地搓手。

蓝梅想喊,喊不出来;蓝梅想叫,叫不出声;蓝梅想挣扎,不能动弹;蓝梅想反抗,没有力气。蓝梅心里想,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从小没有一个好父亲,交个男友是坏人,人面兽心的总经理,我好不容易信你一回,你却这样来害我。天啦!你为什么不来救救我!地呀,你为什么不来帮帮我!蓝梅眼里的泪啊,止不住地往外流。

正当总经理美滋滋地爬上了蓝梅的身子的时候,突听门上“咚”的一声巨响。有人一脚揣开了房间的门。一个胖胖的女人冲了进来,这个女人进来之前,手中就拿着一根皮带,还没等爬在蓝梅身上的这个男人站起来,就对着这个男人的屁股一阵猛抽,把个总经理疼得杀猪般地叫喊。

这个女人就是这总经理的老婆。总经理是一个花花公子,她是早已心知肚明,为了防备总经理胡来,她早就安排了人在公司专门盯住总经理的。今天总经理很隐蔽地把蓝梅带到这个地方,他自认为很安全了,但公司还是有人给他老婆打了电话。

世界上还是有好人啊!

总经理抢过衣服抱头鼠串而去。

总经理夫人已经听人汇报过这个女子是被总经理骗到里来的,所以,扔下一句话:“给这个女子盖上。”就出门追打她男人去了。

十六、好心的喜月爸――王悦

喜月妈说到伤心处,禁不住悲泪起来,抽抽答答的哭个不停。

喜月爸拍拍喜月妈的肩,安慰她说:“都过去了,过都过去了,别哭,别哭。”然后给喜月妈递上纸巾。

喜月爸接着说:“其实,我俩的认识也是很……”

喜月的爸爸姓王,叫王悦。喜月的全称叫王喜月。

王悦就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和中国大多数农民一样,初中毕业后,王悦也背上行囊到大城市去打工去了,开始是在深圳的工地上打工,做了三年的小工,只拿了一年的工钱,后来老板干脆卷起被盖跑了,所修的楼也成了烂尾楼。

一大群民工顿时生活就没了着落,兜里还有几个钱的,各自赶车回家了,兜里没钱的还有十来个人,也不能就在这里等死啊,于是大家就商量着,怎么办呢?

树挪死,人挪活,走呗!就是讨口要饭,也要回到家乡去啊。

有人提出,十来个人走在一起,就是要饭吃,别人也不肯给,还要起疑心,不如分开走。

和王悦一起回四川的一共有五个人,他们商议先到深圳火车站去再说,万一能混进车站,说不定爬个飞车什么的也不一定。

五个人一起出发,可是不幸的是,王悦这几天老是觉得自己肚子不舒服。但大家都走了,自己一个人不走也不行,只好跟着大家一起走。

由于建筑工地在很偏远的郊区,又是步行,要走很远的路,为了节省时间,大家都穿行在田间小路上。

没走多远,王悦的肚子又疼起来了,他捂着肚子,弯着腰,坚持着往前走着,一边走一边找厕所。终于,他看见前面有一养鸡场,他以为和以前一样,去上一次厕所就没事了。于是他对大家说:“你们先走着,我上了厕所来追你们”。这几天大家都习惯了他,所以也没多在意,都说那你快一点啊,不要叫养鸡场的老板把你扣下当上门女婿啊。

大家哄笑着在前面走了,王悦急急地进了养鸡场,刚走到厕所的门口,他就觉得这一次和以前不一样了,他的肚子里如同翻江倒海、像撕裂般的疼痛,他头上的汗水,如雨注般地往下躺,他的脸色一会白一会黑,一会紫一会青,他躬着腰,使劲捂着肚子,身子靠在门框上,吃力地挥了挥手,边一声救命都还没喊出来,眼前一黑,往前一扎,就倒在了地上。

和王悦一起走的另外几个人,见王悦好长时间都还没追上来,有的人就说,要不要回去找一下,有的人说,找什么找,一定是这小子兜里还有几个钱,避开我们一个人溜了。最后大家一致决定,不管他,并且鄙视他。

王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里了,他的身边坐着一位中年男子,一看就知道也是打工的。王悦问:“大叔,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你醒了啊?”大叔并没有直接回答王悦的提问,而是关心地问。

王悦左顾右盼地环视着周围,还是问:“大叔,这是哪里啊?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啊?我不是已经死掉了吗?这里到底是人间还是阴间?阴间里也有这么好的医院啊?”

这一连串的问,让大叔觉得很好笑,就“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王悦也跟着傻傻的笑。

笑过了,大叔说:“这里是深圳市龙岗区一家医院,不是什么阴间,你也没有死,你得了急性阑尾炎,是我们老板把你送到这里来抢救的,目前你没有生命危险了。”

经大叔这一提醒,王悦想起了自己当时是怎样在厕所门口疼死过去的,于是他忙问:“老板是谁?我要见他,要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大叔正要说话,突然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年轻小伙子,对大叔说:“南叔,老板说把这位先生接回去休养,说接回去给这位先生每天炖只鸡吃,就恢复得快些。”

听了这些话,王悦更是感动,泪水在眼眶里就转了好几圈……

王悦被接回到养鸡场,住在职工宿舍里休养,还是那位被称为“南叔”的大叔在照顾他。刚安顿好,就听见外面有人说:“老板来了。”

大家起立迎接老板,王悦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神采奕奕的中年男子进了房门。

王悦也想站起来,但刚手术后的疼痛又使他没法起来。

老板见状,忙说:“别动,别动,躺着就行了。”

大叔介绍说:“这是我们老板,叫南均有,经营着好几个现代化养鸡场。”

“南老板,谢谢你啊,如果不是你出手相救,我可能就……就……”王悦的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你好好休息,这种情况,任何有良知的人都会出手相救的,见死不救,如同魔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王悦虽然听得不是很懂,但还是一个劲地点头。

南老板安慰了王悦几句,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在休养的过程中,王悦经常在想自己又没有钱,怎么来报答南老板啊。

所以身体刚刚能动,他就主动在场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有一天,他对南老板说,自己没有钱来还住院的费用,决定为南老板打一年工,不要一分工钱。

南老板说随你,反正我这里也还缺人手,但工钱还是要给的。

由于感恩,所以王悦格外卖力,加之人也还灵活,不久,南老板就安排他给各大宾馆送货。

一天傍晚,一家酒店的老板第二天过生日,要做“百鸡宴”,由于突然增加了客人,要南老板马上再送一批活鸡过去。

王悦领到任务后,开着机动三轮就去了,那知在路上正好遇到台风,狂风暴雨浇灭了发动机,这王悦,硬生生地推着一车鸡给送到了。

哎呀,把酒店老板感动得啊,马上安排人给换衣服,安排晚饭,老板亲自陪酒。还叫家人、大厨、大堂经理、迎宾等人一律都来敬酒,把这王悦喝得啊,直说:“高兴、高兴,没醉,没醉。”还强行坚持要把车开回去。

酒店老板看他开了一段路,也没什么问题,也就让他走了。

喝酒的人都知道,说没醉,其实已经有问题了,只不过还没发作而已。

王悦开着机动三轮,在夜风中疾驰,冷风一吹,心里便有些一不受,马上想吐,于是把车停下,踉踉跄跄晃到路边,谁知一脚不稳,一个后仰,滚下了护坡。

正往下滚,突然感到脚上蹬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马上,一个女人微弱的声音:“啊……哎哟……”

深更半夜,荒郊野外,突然出现一个女人的声音,把王悦的酒全吓醒了,他双手反撑着地,往后退了几步问道:“你是谁?是人是鬼?”

“哎哟……哎哟……你踹死我了,快救我……救我……”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王悦大起胆子,站了起来,摸出手机,用手机的光亮照了一照,只见一个女子,侧躺在草丛中,蜷缩着身子,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

王悦用手探了探女子的额头,感觉烧得烫手。

王悦稍稍放心了一点,这个女子是人不是鬼,鬼是不会发烧的。

王悦用手机的微光认真看了一会这个女人,这女人满脸是泥,头发散乱,烧得糊里糊涂,嘴里无意识地一便又一便地哼道:“救我……救我……”

王悦站起来,准备马上离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思想站了上风。

但刚走了几步,就又停住了,他想起了南老板,如果当时南老板不救他,他自己或许早已埋骨他乡。特别是南老板说的“见死不救,如同魔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虽然到现在他还是没有把意思搞懂,但他知道,不能见死不救。

于是,他果断地走回去,抱起这个临死之人,往护坡上爬。

这个护坡,离上面公路至少有三米,下午推车送鸡,晚上又醉酒,刚才又受惊吓,王悦已是没有了一点力气,好不容易把这个女子连拖带拉,拖上了公路,歇了好一阵子,才又把这个女子弄上三轮,送进了医院。

南老板见王悦夜深了还没回,就给酒店老板打电话,酒店老板说,早走了,早就应该到了啊,是不是喝了一点酒,醉倒在路边了。于是,南老板派人沿路搜寻了一次,结果不见人影,正在寻思要不要报案的时候,王悦打电话回来说自己在龙岗区一家医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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