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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严立真 当前章节:149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3:48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美,她的笑容里有一种摄人心魂的迷人气质,这气质直透伍子荣的心,是一种清纯的笑容被苦难的岁月打磨后的沧桑之美。

伍子荣后来,常常回忆起张雨在那个黎明时分对他的迷人笑容,他知道自己需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和生命去遗忘了。

*

伍子荣回到家洗完澡睡了一上午的大觉,他起来吃午饭的时候他妈居然还在卧室里睡觉,这很反常。

他妈一向都是吃过午饭再去午睡的,这是他妈多年养成的老习惯,雷都打不动。

伍子荣感觉有一些奇怪,便问吴妈他妈怎么没有出来吃午饭。

吴妈说她刚才叫过太太,但太太没有答应。

伍子荣肚子有点饿,昨晚他喝了一肚子啤酒,刚才几泡尿一撒,肚子早就空了。他一边有些饥饿地吃着午饭,一边随意地说:“我妈是不是昨晚一夜没睡好,让她多睡一会儿也好,最近她也够累的。”

他猜想可能是因为自己昨晚出去了,让母亲为他担了一夜心,导致失眠睡懒觉了。他这么一想,对母亲便产生了一些愧疚感。他总让母亲替他操碎了心,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虽然很反感母亲对他的凡是都要过问的管教方式,但他理解这是母亲爱他。

他把嘴里咀嚼烂的鸡肉吐下去,在心里发誓今后一定要替母亲分担忧愁,为母亲多着想,不再任性而为了。

伍子荣想起母亲这些深情的关爱,快要落泪的时候,屁眼里一股很不争气的臭屁却不合时宜地丝丝地溜了出来,臭屁虽然不响但在温暖的空气里却瞬间扩散而去。他顿时感觉很尴尬,生怕站在身旁的吴妈会闻到他的臭屁,损坏他在这个老女佣眼里的斯文形象。

但吴妈这时只想着伍太太的事情,没有在意伍子荣的臭屁。

吴妈说:“这个我可不知道,今天早上她一大早就叫王明成送她出去了一下,大概是九点多钟回来的,她回来的时候说头有点昏心有点犯恶心要进房休息一下,她在进房前还交代我今天中午给她做一份麻辣汤。”吴妈说完转身又说:“我再去叫一下看一看。”

伍子荣听吴妈这么一说,他也有一些担心起来。他主要的担心是怕他母亲也跟他爸一样,在什么急病中出什么问题。现在他对这些问题有了一种病态的神经质,他一想到这个就会心惊,就会想到他爸死的样子。虽然他爸死时的样子他一点也不知道,我们前面已经说过他回来时他爸已经入土为安了。但他可以在脑子里自由想象,这种想象是可怕的也是痛苦的,几乎是神经质的。他为了尽快摆脱这种神经质的痛苦折磨,他不能这样坐在这里等吴妈的消息,那是痛苦的等待,哪怕只是一秒钟的等待,也会让他难受不已。他得亲自去看他母亲。他放下手中的筷子,说:“吴妈,让我去叫。”

伍子荣这么决然要去喊他母亲起床,还有一点是他考虑到吴妈毕竟是下人,她刚才喊过门,既然里面的主人没有回答,如果她再去喊门没准会惹怒房内的主人。或者她去喊门又得不到回应而怕得罪房内的主人又无功而返,那样他担心会有什么夜长梦多的不测事故发生,因此他认为亲自去喊他母亲门比较妥当。他无论如何也要把门喊开。

周冰冰的卧室在二楼右首边,与伍子荣的卧室相隔三个房间,伍子荣跟着吴妈从餐厅里走出来,沿着螺旋梯登上二楼走到他母亲的房门前。

伍子荣轻轻地敲了敲门,喊道:“妈,妈,妈,吃饭了。”

吴妈见伍子荣叫了几声门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心里止不住打起鼓来。她毕竟是老年人,心眼多,思路比伍子荣更宽。伍家最近发生这么多事情,她的心眼更多了,思路更宽了。她对伍子荣焦急地说:“子荣,你妈怎么叫都不答应,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吴妈这话让伍子荣着实吃了一惊,一语惊醒梦中人,他的思路一下跟吴妈对上了。他急忙用力敲门,喊道:“妈!妈!你快开门啊……”

“出什么事了?”张雨从楼下跑上来问道。

她刚才正在佣人餐厅里跟伍家佣人一起用午餐,伍家佣人用餐一般都在主人餐厅的隔壁小餐厅里,她听见楼上有伍子荣在喊他母亲的门,便放下碗筷赶过来看一看情况。她是伍太太的贴身保镖,这是她的职责。

伍子荣对张雨说:“我妈在房里,我怎么叫,她都不答应,你说怎么办啊?”

张雨凭着做保镖与黑道打交道多年的经验,她知道如何处理这种棘手的问题,她抢前一步,说:“让我来。”

门没有反锁,张雨一拧门把,门就开了。

张雨打开卧室的大门,大家顿时傻了眼。

周冰冰滚落在床边,身子痉挛地缩成一团,显然是在痛苦的抽搐中形成这样的躺姿,这个躺姿是固姿,一点动静也没有,给观者第一个印象是死亡的睡姿,是人生最大的不测。

伍子荣大惊,他急慌推开张雨夺门而入,一个急慌的箭步冲到他妈身边,扑通跪下去抱起他妈妈的头。他妈妈的眼睛暴睁着,死亡的眼睛里残留着愤怒、恐惧的神色。

正常的下流(2)

“妈!妈!……”无论伍子荣怎么哭喊,他妈的眼睛永远也不会动了,她的眼神永远停留在愤怒和恐惧的神色之中。

周冰冰的身子已经失去了体温,发冷、僵硬,她死了。

周冰冰的嘴里吐出不少紫褐色的鲜血。法医初步鉴定周冰冰是服用了一种学名叫“梦中死”的毒药丧命的,这种毒药的主要成分是放射性元素钋210和黄根。其特点是无色无味,一般下毒者会将其混入中毒者的饮食之中,中毒者中毒后会出现头昏和呕吐症状,紧接着就会在五分钟内使人致命。法医查看了周冰冰的中毒迹象经过初步的病理分析他对刑警大队大队长杨昆说:“下毒的人是高手,他把毒性发作的时间算得很准。死者是在中毒两小时后突然发作致死。”

一个刑警听后接道:“这样看来,下毒的人把死者的作息规律算得很准,知道她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家。杨队,我看这里面很有可能是熟人作案。”

杨昆的眉头皱了皱,他凭着从警多年的经验感觉这幕后的黑手不简单。伍兴虽然是心脏病发作致死,但杨昆却觉得这两起死亡的背后隐藏着某种必然的联系,有一个很深的黑幕有待他去侦破,那个狡猾的凶手正隐藏在黑幕背后,他或她正朝杨昆他们警察发出得意的狞笑。

杨昆点燃一支香烟,深吸一口,他对身边的年轻刑警说:“你去把死者的司机叫过来,我有话问他。”

法医在指挥手下收拾尸体,准备运回去做进一步的死亡鉴定。

年轻刑警转头朝门口正在拍照的年轻刑警喊道:“朱伟你去把王明成叫来。”

王明成四十来岁,高胖的个子,一张老实人的脸,不像坏人,但往往最坏的人给人的印象是最老实的人。杨昆对王明成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样。

王明成一脸的悲伤,他刚才在警察还没有来之前就跟伍家上上下下的佣人进过这间房间看过伍太太的尸体。

他走进房门,一脸老实人的样子带着悲伤的腔调对杨昆说:“杨警官你找我?”

杨昆见伍子荣在哭闹,法医要收尸,这里过于吵闹谈话不方便,于是他对进来的王明成说:“我们到外面去谈。”

杨昆领着王明成走出房间,在走廊一个无人的地方停住,他问王明成:“你带伍太太出去见过一些什么人,她在这期间又喝过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

王明成苦着脸,说:“我哪会知道啊?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吗,我送太太到顺风茶楼,太太叫我在车内等她,她一个人进去的。”

杨昆瞟了一眼王明成,问:“伍太太进去有多长时间?”

王明成说:“没多长时间,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吧。”

杨昆问:“你确定?”

王明成点了点头,肯定地说:“确定。”

杨昆问:“之后你们有没有去哪里?”

王明成说:“之后太太就叫我送她回家了。”

杨昆问:“你在送伍太太回家的途中,你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或她跟你说过什么?”

王明成回答的很干脆:“没有。我是一个司机,我只管开车其它的事情主人不说,我也不好过问。”

杨昆从王明成的嘴里是找不出什么线索了,或者说是套不出什么线索。在警察的眼里所有与死者生前有过接触的人都是潜在的嫌疑人,女佣吴妈,女保镖张雨,管家李胜志,他们都有可能是凶手,甚至连伍子荣都有可能是凶手。他用眼睛的余光从外围看了看王明成,他的第六感觉似乎在告诉自己:王明成说话平静的表面下面有一种紧张。

杨昆从王明成的眼神里察看出一种不安的神色,这神色是什么?是做贼心虚?还是因为害怕别人怀疑是他?

杨昆在心里说:“这人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

法医收拾好死者的尸体,对在场主事的伍家总管李胜志说:“到底伍太太是中什么毒致命的?她在死之前喝过什么?这毒是怎么进入她体内的?我们还需要带尸体回去做进一步的检验。你们派家属跟我们一块去一下吧。”

李胜志外表很儒雅,他进入老年之后为了修身养性,平时喜欢画一些山水画,写一些毛笔字,这儒雅的气质就是这么培养的。其实他肚子里并没有什么墨水,他只有高小文化。他是伍兴一个远房表弟,李胜志当年退伍回来被伍兴安排做了伍兴的司机。

李胜志为人很有心机和讲义气,这是伍兴当年赏识他的重要原因。李胜志五十多岁,他跟随伍兴已经有二十六年,他起初是做伍兴的司机,后来伍兴事业愈做愈大,家里也需要一个忠诚的总管来料理家务和管理家庭开支的财务,伍兴便将李胜志提到这个位置上。

伍兴让李胜志做伍家的总管主要原因是看李胜志这人办事稳重、讲情义,再就是让他在公司里做事怕他文化水平太低无法胜任,让他在伍家做料理家务和管理家庭开支财务的总管这不会屈才,这样安排李胜志在心理上也不会让他有什么不满意。从这个问题来看,伍兴是一个很会用人的老板。

这些年伍兴退居二线后,李胜志更是与伍兴朝夕相处。有时候两老头闲来无事,会坐在一块下棋聊天。李胜志在伍子荣眼里,他是他爸的心腹,也是他家最值得信赖的佣人,同时也是他感觉最亲切的远房表叔。

李胜志听完法医的话,他懂这些法律程序,说:“一切就拜托你们了。”

法医说:“好的。”

“我要陪妈妈去。”坐在床边发愣的伍子荣突然冲过来对法医说。

李胜志劝道:“子荣你还是在家等消息吧,由我们陪去就行了。”他担心伍子荣看到他妈被法医解剖后会受剌激。

伍子荣坚决地说:“不,我一定要去。”他说着眼睛含着热泪望着已经被抬上担架被白布盖住的母亲尸体。他妈就这样死了,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间他儿时得到过温暖怀抱的房间,这间他渴望再进来寻找幸福怀抱的房间已经再也不温暖了,再也没有他的幸福了。

伍子荣跟着母亲的尸体一起到了白雨区公安分局的法医科。

法医将伍太太的尸体推进了检验室,进行解剖和检验。

半个多小时后,二叔伍军和二婶首先赶来。

紧接着伍永杰带着两名贴身保镖也赶到了公安分局。

在接待室,伍永杰一进门,伍子荣冷不丁地冲过去给了他一记重拳。

伍永杰被伍子荣猝不及防地打倒,他的两名保镖急忙上前拉住伍子荣。

伍子荣在两名保镖的强力拉扯下,挣扎着朝伍永杰骂道:“你是凶手,你是凶手。我不会放过你,我不会放过你。”

伍永杰从地上爬起来,他揩了揩嘴角上的血,朝两名保镖说:“放开他。”

“喂,是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这时突然有两名记者闯进来拍照,伍永杰的司机在那里轰他们。

一个记者拿着照相机正对着伍永杰拍照。

伍永杰大惊,他被伍子荣打倒的照片要是登上报,会被人拿来做文章,那样对他会造成很不利的影响。他最近最怕见记者,最怕上报。他赶紧指使一个保镖过去拦住那个记者。

伍永杰的保镖放开伍子荣,一个去拦记者,一个很策略地挡在他们兄弟之间。

伍子荣上前要再打伍永杰,但被伍永杰的保镖隔在中间,前进不了。

张雨也过来拉住伍子荣,劝他不要冲动。

拦记者的保镖过来,然后在伍永杰耳边悄声说:“他们要五千块封口费。”

伍永杰拉他到一边从皮包掏出五千块递给保镖,悄声对保镖说:“你去给他们,叫他们赶紧滚。”

公安分局的陈局长这时和杨昆走了进来,他笑吟吟地跟伍永杰握完手,然后请伍永杰到他的办公室谈一谈。

伍子荣冲着伍永杰的背愤怒地说:“伍永杰,你这个畜生我不会放过你,我不会放过你。”

伍永杰头也不回,带着保镖跟陈局长走了。

没过多久陆陆续续有些收到周冰冰噩耗的亲戚朋友,赶到了公安分局。伍子荣一下子被亲戚朋友那些庸俗的、背书式的没有真感情的慰问和哭泣声,包围的快要喘不过气来。

“逃!我需要逃跑的途径!”他突然不可思议地在心里痛苦地叫起来。这些亲戚朋友的询问声冲淡了他心中的悲伤,他们的慰问、他们的眼泪真虚伪。

伍子荣坐在椅子上接受亲戚朋友慰问的同时,他的耳朵里也不断地接受这些亲戚朋友利用他母亲的死在谈生意的声音。他们相互之间问对方最近生意怎么样,有什么发财的门路没有……这些生意人的声音让他觉得特别恶心。

他不愿意跟他们说话便闭上眼睛坐在椅子上,不理他们。

站在伍子荣的身边张雨见他把眼睛闭上,脸上显出疲惫至极的神态,便事务性地俯下身问伍子荣:“您是不是累了,不如您先回去吧。”

正常的下流(3)

伍子荣睁开眼睛望着张雨,说:“我心里很烦,麻烦你请他们都别再来烦我了。”

“这肯定是伍永杰做的,伍永杰一定会遭报应的。”突然门外响起伍子荣的大舅母的骂声,那个大嗓门的女人来了,一个很泼辣的女人,但她是一个直肠子女人,想骂就骂。

伍子荣的大舅赶紧从伍子荣身边的椅子里跳起来,冲到门外朝老婆喊道:“你别乱叫!”

伍子荣的大舅母尖声骂道:“什么乱叫,大妹肯定是伍永杰害死的。”

“喂,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怎么还像一个乡下泼妇,你说话嘴巴放干净点行不行,你无凭无据在这里乱说,小心我们伍主席告你诽谤。”伍永杰的司机指着伍子荣的大舅母怒道。

伍子荣的大舅母正准备回骂伍永杰的司机时,伍子荣的大舅上前拉住她说:“别吵了,跟一个司机有什么好吵的。”毕竟他们家跟伍氏集团还有业务来往,不能因为自己的妹妹死了(那个帮他们家脱贫致富的妹妹,一个用肉体换取救他们家致富门路的亲妹妹。当年周冰冰嫁给伍兴的主要原因是她想用自己的肉体换取自己兄弟姐妹们进城致富的资源,她成功做到了这些,如今她的兄弟姐妹都被伍兴弄进城里做起了大买卖,伍兴虽然死了,但他们跟伍氏集团的业务仍然继续着),就把自己跟伍氏集团的生意也砸了。

“嘿嘿,老毛,听说江洲卫视《人间情》栏目的宝欣被你弄到手了。她在电视上装得那么纯情,不知道她在做-爱的时候是不是也那样纯情啊?哈哈——”

“老蒋你尽瞎说,我哪有那么大的池塘养那条大美人鱼。她是伍老板和李行长那些大人物的池中鱼,我们养不起的,你这话小心被伍老板他们听见,他们会吃酷的。呵呵——”

“你开玩笑,那个‘公交车’也配。哈哈——”

“你是不是也想包养女主持人?我给你推荐《现场新闻》的阿菲小姐,她外表长得丑了一些,可是听说她床上的功夫可是有一手绝活的。”

“去,去,老毛你的口味也太平民化了,那娘们那个丑德行,送给我我还得考虑。女人外表不漂亮,再有绝活也没劲。听说她的价格也在五位数,我-操,我花一万块钱就能包一个比她漂亮一百倍的女大学生。”

……

伍子荣循声看了一眼,两个肥头大耳的商人正坐在他左侧的椅上谈笑风生。他知道他们俩在谈论谁,那个《人间情》的女主持人跟伍永杰的绯闻早就路人皆知。

《人间情》是江洲卫视一档情感类节目,每期都请一位有情感问题的当事人上节目讲述自己的情感故事和问题,然后再请一位知名的艺人或知名的作家什么的文艺界的名人,一起与主持人宝欣小姐替当事人的情感问题作解答。

那档情感类的节目在江洲地区很受老百姓的欢迎,尤其是纯情可爱的宝欣小姐更是深受江洲青少年观众的热爱,无数纯情少男做春梦或手淫都以宝欣为蓝本。这是一道人们看不到的秘密,但却是人们可以通过人之常情猜穿的秘密。只可惜暗恋宝欣的纯情少男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个江洲最纯情可爱的白雪公主,却是一个知情人眼中的“公交车”。

伍子荣对这些事情早就熟视无睹了,他身边不少公子哥儿也喜欢玩这些玩意儿。他去年也跟一个当红纯情派女明星玩过半个多月的性爱游戏,后来他觉得这种用金钱买来的性爱游戏很空虚,说穿了这跟嫖高级婊子一样异曲同工。这跟他追求灵与肉的性爱口味不符,他不像那些纯打炮的粗汉们那样只热衷肉欲口味,没有感情的性爱让他觉得空虚,于是他跟那个当红的纯情派女明星分手了。

但伍永杰却对这些性爱游戏兴味盎然,他是江洲玩女明星、女主持人出了名的大老板,跟当年的赖昌星不相伯仲。人们都说那个矮冬瓜身边的女明星、女主持人多得像癞皮狗身上的跳蚤,因为他财大气粗,对那些爱慕虚荣的美女出手阔绰,给她们送得起昂贵的珠宝。有人说过,“男人如果不了解女人为什么喜欢珠宝,就等于不了解男人为什么喜欢女人。”伍永杰深谙此道,他跟他爸一个德行,好色成瘾,乐此不疲。

伍子荣看到这些商人很正常地谈这种下流的事情,他终于明白这是一个下流正常的时代。

在这个时代,人不下流反而不正常。

*

大概下午四点钟左右,法医对死者的死因鉴定结果,出来了。

周冰冰是喝了搀有“梦中死”的牛奶致死。

周冰冰每天早上起来,都有喝牛奶的习惯,可今天早上她起得很早,平时她都是早上九点才会起床,所以吴妈会在那个时间给她做好牛奶端上她的早餐桌让她享用。而今天早上伍太太八点不到就早早起来,吴妈没来得及给她准备早餐。伍太太也没有跟吴妈打招呼,就叫上伍家司机王明成开车送她到顺风茶楼去见神秘的人。

杨昆分析死者中毒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王明成在接送死者见神秘人的途中,死者喝过王明成给她的毒牛奶,可王明成说伍太太根本就没向他要过什么牛奶,也没有在他送她的途中用过早餐。这样一来,最后只有一种可能,死者是在会见神秘人期间喝牛奶时被神秘人下了毒。

杨昆立即决定派人去调查跟周冰冰最后会面的神秘人。

伍子荣等法医做完鉴定之后,他已经彻底虚脱了。

管家李胜志和他二叔劝他先回去休息,他妈妈的后事就由他们做长辈的料理。

伍子荣从公安分局回到家,便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谁也不想见,躺在床上。

他在脑海里极力思索这些变故的根由:一个月零八天的神秘失踪,父亲因心脏病突发丧命,母亲惨遭神秘人的毒害,遗嘱造假这些事情都围绕着一个人发生,这个人就是他曾经最敬爱的大哥伍永杰。

他最敬爱的大哥居然是他最大的敌人!人活着还有什么?人的安全在哪里?他感觉这个世界突然在他的人生中什么都逆转了,过去美好的现在变成丑恶的,过去认为幸福的只不过是一种幻觉。

幸福原来是虚幻的,痛苦才是实在的,人生真是不幸。他需要找一条逃脱这种不幸人生的道路。

“那条逃脱人生不幸的道路在哪里呢?!”他问自己。

“子荣你一定要替你妈妈报仇,这肯定是他做的,这肯定是他做的。”伍子荣的外婆愤怒而又痛苦地对外孙说。

“外婆,我听人说我爸当年是谋杀了前妻才娶我妈妈的,是吗?”伍子荣问。

外婆叹一口气,说:“这都是造孽啊,那事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你爸干的,可是大家心里都想得到,那事肯定是你爸干的。——真是没想到有其父必有其子,如今伍永杰那个畜生居然比伍兴还恶毒,他先害死你们的爸爸再害死你妈,他简直丧尽天良,如果老天爷有眼,他一定会被雷劈死。”

伍子荣说:“外婆,你把这事跟我讲一下好吗?”

于是外婆把伍家的新仇旧怨对伍子荣简单地讲了一番。他外婆认为伍永杰杀死他母亲的动机不外乎两个:第一是替母报仇,第二是周冰冰最近请私家侦探在调查伍永杰杀死父亲然后跟律师合谋篡改遗嘱的事情。据他母亲生前对他外婆说的,他母亲很快就会查出伍永杰杀死父亲然后跟律师合谋篡改遗嘱的真相。他外婆因此猜测,认为这可能是周冰冰已经查出了什么,让伍永杰发现了,所以伍永杰雇凶杀了周冰冰。

伍子荣听完他外婆这些话之后,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已经失去应有的思考能力,他无法理清这些事情。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从头到脚都感觉寒冷。

周冰冰下葬这一天,雨从早上一直就下个不停,众多送葬的亲友都撑着雨伞,一个个被狂风斜雨打湿。

伍永杰由保镖护送着来到安葬继母的墓前。

伍子荣愤怒地冲着伍永杰大吼大骂,一再想冲过去杀了他;几个亲戚赶紧拉住他劝他别冲动。

他被亲戚拉住愤怒地瞪着伍永杰骂道:“你这个畜生,我不会放过你,我不会放过你!”

伍永杰镇定自若地站在保镖撑的雨伞下,不理伍子荣的怒骂,他神情凝重地望着墓穴旁边的灵柩,那具灵柩已经被雨水打得湿淋淋的。

正常的下流(4)

伍子荣经过刚才一番折腾后,在道士准备将他母亲下葬时,他脑子里因为过度的悲愤已变得空空荡荡的,他被亲戚将他和伍永杰隔开着。亲戚站在他们兄弟俩之间,伍祖蓉夫妇站在亲戚当中,他们兄弟俩形成了一个很奇怪的阵形。今天伍永杰的儿子和妻子都没敢来参加周冰冰的葬礼,伍永杰不敢让他们来,因为这是一场充满仇恨和尴尬的葬礼。

伍子荣痛苦地望着母亲的棺材下葬完之后,他在空荡的脑子里只冒出一个字,这个字还是“逃”。

他希望这些悲剧都像最近老做的那个噩梦一样,从恐怖的医院里逃出来,醒来都可以重新再来。

但是睡着的噩梦是可以醒来消失的,而醒着的噩梦却是存在的噩梦。

周冰冰的丧事办完之后,伍子荣整个人都抑郁起来,以前那份开朗的心情像被一场风暴刮得面目全非。

他满心的悲愤和恐慌,而且夜夜做起了可怕的噩梦。

自从他母亲去世之后,家里的一切担子都落在了他一个人的肩上。他的财产,他的家庭开支都一时间弄得乱七八糟的,都在等他来打理。他虽然是学金融专业的,可现在真正面对这些金融方面的问题时,他却一时间不知所措。幸好姐姐伍祖蓉答应派理财公司的专业人员来帮忙监督管理,否则他真的会被他的父母雇用来管理财产方面的管理员,骗光仅有的一点财产。

伍子荣愈来愈感觉身边躲满了豺狼,他就像一头迷路的山羊,随时都有可能被他们撕成碎片。

伍子荣想到这些,心里时而紧张时而空虚。他憔悴地坐在阳台上的沙发里,望着阳台外面那远处灯火辉煌的都市夜景,仿佛这个世界一点都不真切了,离他很远了!“这个世界怎么啦?!”他问自己。

“子荣。”这时伍祖蓉走了进来。

伍子荣回了一下头,叫了一声姐,然后又茫然地望向繁华的都市夜景,仿佛那里有他要找寻的某种答案,然而那里什么都没有,似乎又什么都有,只是他无法找到罢了。

伍祖蓉走到伍子荣身旁,侧着屁股坐到伍子荣的沙发扶手上,爱怜地抱住这个可以做儿子的小弟弟脑袋倚在自己的怀里。

她像一位慈母对待可怜的儿子一般,给了伍子荣母爱般的错觉。他再也无法抑制住眼泪,紧紧地抱住像母亲一般亲切的姐姐哭了起来。

伍子荣在姐姐的怀里痛哭一阵之后,揩了揩眼泪问道:“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伍祖蓉抚摸了一下伍子荣的头发,说:“子荣千万别这么想。人无完人,谁都会有困难的时候,只要自己不向困难服输,没有过不去的难关。你瞧姐姐当年和你姐夫几乎倾家荡产了,可是咬一咬牙挺一挺,不都过来了吗。我记得小时候在读海明威的《老人与海》的时候,里面有一句话说得好:‘人可以被毁灭,但不可以被打败’。子荣,你说姐姐这些话说得对不对呢?”

伍子荣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人生问题,仿佛这个人生问题的答案太过于复杂和混乱,一时间他无法找到确切的答案。

远处西海酒店的楼顶上那盏激光灯,像一把巨大而又长长的光剑似的在粉红的夜空摇射着。

都市的嘈杂声跟往常一样,又在夜的黑色旋涡里披着华丽的灯火闹哄哄一片了。

都市的繁华就像平静的大海表面,平静、迷人,但海下面却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混乱和残酷的人生悲剧。

阳台外面远处的林荫道上,路灯很明亮,安静祥和,这是一座当地富豪居住的别墅区,没有嘈杂的人流和车流,依山傍海的怡人风景,绿树成荫的林荫道,很适合人们晚饭过后一家老小亲情同行或情侣相约来此散步休闲。

此时有一对年轻夫妇牵着一个小女孩在路灯通明的林荫道上散着步子,他们欢乐地进入了伍子荣的视野。小女孩在呀呀地说笑,逗得大人时而爆发出一阵欢笑。他小时候也常这样是父母的中心,也在那条林荫道上跟父母走过,他们也这样逗他开心,他也以天真快乐的童真逗他们开心。有时姐姐和大哥回来,他们都会给他买来许多礼物,那些作为他童年快乐和幸福记忆的礼物如今还有一些收藏在他的储藏室里,可是他现在却再也不敢走进那间装满童年回忆的储藏室了。

“子荣,你今后打算怎么办?我跟你姐夫明天就要回德国了。”伍祖蓉说。

伍祖蓉和丈夫的事业主要在广州,但他们在德国有分公司最近有些业务比较繁忙。他们是接到继母被害的消息,前天赶回国内的。他们那边生意很忙,不能在国内逗留。

伍子荣被姐姐这么一问,才把飘远的思绪收回,望了望姐姐。他握住姐姐的手,沉默了片刻,说:“我不知道。”又紧接着以哀求的眼神望着姐姐,“姐,你能不能不走?我这里一团糟,你在这里陪我一下好不好?”

伍祖蓉流下眼泪,怜爱地望着伍子荣,抱紧他的头,说:“姐也舍不得离开你,可姐不走不行,我那边公司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现在爸跟你妈都走了,你今后可要自己学会照顾自己。有什么需要姐姐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姐姐永远是你最可靠的亲人。”

伍子荣抱住姐姐的腰,将头贴在姐姐的怀里,感动得泪流满面。

过了一会儿,伍祖蓉问道:“子荣,我有一句话想问你,你说永杰是凶手,你有证据吗?”

伍子荣一听到伍永杰的名字,便从伍祖蓉的怀里出来,坐端身子,愤恨地说:“除了是他,还会有谁。”

伍祖蓉说:“你上次说,你失踪的那一个月零八天跟他有关,你找到证据了没有?”

“这还要找证据吗,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他想把我暂时弄成个失踪,再害死爸爸,然后跟陈律师串通一气捏造假遗嘱把伍氏集团霸占。他不杀我放掉我,我知道我在他的眼里已经成了伍家的废人。”伍子荣说:“我决不相信爸爸会把伍氏集团的全部财产交给他一个人继承。这里面肯定有阴谋,我不会就这么放过他,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你真的这么认为?”

“难道这一切的结果,还不够证明他的阴谋吗。”伍子荣说着拉住伍祖蓉的手。“姐,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要是再不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求助谁去。”

伍祖蓉对父亲遗嘱一事,也很怀疑和不满。

她虽然是一个嫁出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对于一个身家过百亿资产的父亲来说,她这个做女儿的居然只得到父亲的百分之一的遗产,她猜这里面伍永杰肯定做了手脚。她对伍永杰这种卑鄙的做法极为不满,尤其想到1998年伍永杰对她夫妇俩背后摆刀子的事情,她心里更是对伍永杰充满了仇恨。

“我可以帮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伍祖蓉说。

“什么条件?”

“我可以帮你,但我只能在背后帮你,这件事情除了你知我知之外,连你姐夫都不能告诉。”

“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不想牵涉进来,免得给自己今后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你要是答应我的要求,我就帮你;否则,你不要怪姐姐不帮你。”

伍子荣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明白。”

“我明天和你姐夫回德国去,张雨就暂时留下来帮你。有什么事情你找她,她会帮你的。”

“好的。”

“李总管,你这么晚了还没有睡啊。”突然,门外传来吴妈的声音。

“哦哦,我还睡不着。”李胜志说。

伍祖蓉伸出手示意伍子荣别吱声,悄声走到门口,从门洞里朝门外窥探了一眼,只见李胜志朝螺旋的楼梯口走去。吴妈在门口晃了一个身影,便也不见了踪影。

伍子荣这时也跑过来悄声问伍祖蓉:“姐,他们可是我们家的老用人了,不会有问题吧?!”

伍祖蓉说:“凡是多长一个心眼,知道吗?”

伍子荣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望着紧闭的门口愣怔地在心里说:“他娘的,我掉进狼窝了!”

与人共舞(1)

第二天一大早,伍祖蓉夫妇要乘机飞往德国。伍子荣一大早起来和张雨一起送伍祖蓉夫妇到江洲国际机场。

伍祖蓉夫妇九点钟乘上了飞往香港的班机,他们要从香港转机飞往德国汉堡。目前江洲国际机场,还没有直达德国汉堡的国际航班,一般从江洲飞往德国汉堡的乘客都需要从香港转机。

伍子荣跟姐姐和姐夫告别后,从候机大厅里出来,他看见一辆很像伍永杰的加长大奔驶离了停车场,飞速上了高速公路,太远了,他无法看清车牌,不敢确定那就是伍永杰的加长大奔。在江洲开加长大奔的富豪有许多,这种昂贵的高档车在江洲并不稀奇。

他刚才在送姐姐和姐夫进候机大厅时,似乎在人群里发现了伍永杰的身影,但只是一个闪影,候机大厅里人流很多,他没法辨认,而那个极像伍永杰的矮胖子当时正带着两个高大威猛的男子进入登机口的安检门,随即他被身后接受安检的乘客挡住了伍子荣的视线。

今天八点半,有一班国泰航空飞往德国柏林的国际航班,伍永杰坐的国泰航班比伍祖蓉夫妇俩坐的南方航班早半个小时登机。伍永杰坐的是头等舱,他有优先进VIP候机室的特殊优待。伍祖蓉夫妇坐的是商务舱,没有这个特殊优待。

伍子荣刚才看见的那个像伍永杰的矮胖子正是伍永杰,他今天也飞往德国去处理自己公司在德国的业务,伍氏集团在欧洲区的总部就设在德国柏林,他经常在柏林和江洲之间飞来飞去。

不过伍子荣想,即使他现在与伍永杰面对面站着,除了揍他一顿之外,拿他没有办法。

“我不会让他逍遥法外的,我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伍子荣在心里仇恨地想着与张雨走到机场的宽大停车场内,他望着人来人往的人流,站在火辣辣的阳光里,心里感觉很烦躁。

天空的太阳愈来愈热起来,江洲是一个四季没有明显变化的城市,九月的天气依然炎热。

他抬头望了望蔚蓝的天空,太阳白晃晃的。云很白,它们在蓝天上被微风吹着轻慢地飘浮着。他真想做一朵浮云,无牵无挂,随风飘荡,没有仇恨,没有烦恼,在风中飘荡,在风中消散。

走在前头的张雨从牛仔裤的兜里掏出普拉多的车钥匙,她的屁股被牛仔裤绷得紧紧的,很性感。她嘟的一声解除车子的警报器,正准备开车门时回头看见伍子荣像木头人似的站着不动。最近她老看见这个多愁善感的男人,像木头人一样发愣,她被他发愣的神情吸引了。他很忧郁,不是装出来的忧郁,是生活的悲剧逼出来的忧郁,这份悲伤的忧郁,她也有,她每次独处的时候,一卸下自己的伪装,也会跟伍子荣一样望着这个世界的某种景物发愣。

她上前轻轻地碰一下伍子荣的后肩,轻声唤道:“喂,我们走吧。”

伍子荣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张雨先坐进车内,等伍子荣坐好之后便启动车,从停车位上缓慢倒出,调好车头,沿着通道缓慢驶到停车场的出口,接受完保安的车辆出入登记,张雨开着车驶上出机场的主干道。

主干道两旁是一望无边的低矮楼房,机场的飞机飞来飞去,噪声比较大,远处有不少捡垃圾的孩子和老人。

张雨开着车从出机场的主干道上转上回城的江宝高速公路,迅速提速,车窗外倒退的风景便加速倒退而去。

张雨问伍子荣:“伍先生,我们现在去哪里?”

伍子荣本来坐在那里望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发呆,他被张雨这么一问,像才发现她的存在似的打量着张雨的背影。

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中等的身材,一副习武的天生骨架,披肩的长发,要是她不穿牛仔裤和紧身短袖衣,改换一身时髦的女装一定是一个性感的女郎。真不知道这个世界哪根神经出了差错,这么漂亮的女人,居然不去选美却当保镖,在枪林弹雨中讨生活。

张雨这些天一直陪在伍子荣身边,他们俩已经建立起一种友好的感情,伍子荣对她不再那么陌生和反感。

张雨见伍子荣没有回话,便又抬眼望了望后视镜,发现伍子荣正在后视镜里定定地望着她。

她有些不自在起来,于是又问道:“伍先生,你想去哪里?”

“去找陈律师。”他很坚定地说。

“对不起!伍先生,请问陈律师的地址在哪?”

“去东山律师事务所。”伍子荣把东山律师事务所的具体方位告诉了张雨。

陈律师是东山律师事务所的创始人之一,他五十多岁,十几年前就一直担任伍兴的法律顾问至今,跟伍家有着深厚的交情。

陈律师以前常到伍家跟伍兴下棋。伍子荣有时也围在一旁观战,他对陈律师像对待自己的叔叔一样亲切,现在他不得不将陈律师定为头一个要找的嫌疑犯。

东山律师事务所在明珠路,与法院只一道之隔,几乎是面对面的优越地理位置。法院附近满街都是律师事务所,大大小小的律师事务所铺天盖地的,这里每天都在人与人斗争,律师们都有忙不完的官司,要找到人心善斗的证据,在这里可以充分找到。

东山律师务所算是一家大型的律师事务所,在一栋高档的写字楼里,在六楼的66号,六六大顺。一看就能想到能够租得起这种幸运号码的房客,一定是财大气粗的主。

东山律师事务所在本地同行中确实是财大气粗的主,他们的后台有当地政府的高官亲戚、当然他们的业务也确实精通,办事效率确实高。他们的业务主要承接商务官司,这种官司一个来钱多,二个不会受到政府行政的干涉。

接待伍子荣的是东山律师事务所的陈所长,他是陈律师的大哥,是这间律师事务所的大股东。他告诉伍子荣,陈律师十几天前已经没来上班,说是到国外旅行去了,至今未归。

伍子荣问他:“您知不知道他上哪儿旅行了?”

陈所长坐在大班椅里,拿腔捏调地回道:“这个嘛,请恕我无可奉告。”

伍子荣说:“陈所长,我真的有急事找陈叔叔,请您告诉我吧。”伍子荣从小就一直这样称呼陈律师,虽然现在陈律师是他的敌人,但他还是一时间无法改口,仍旧称陈律师为叔叔。

陈所长眼睛怪异地一翻,说:“这个,我真的无可奉告。”说着起身送客。

站在伍子荣身旁的张雨,冷笑一声,冲到办公桌前伸手去拉陈所长的领带,想用武力逼他说出陈律师的下落。

陈所长见张雨冲过来,右手一挡,顺势一拉将张雨的“锁喉招”拆开,然后摆开架式冲张雨说:“小妞,你还嫩了点。老子可是空手道蓝带。”

张雨猛地在大班桌上一拍,纵身一个撑桌凌空扫挡腿,将陈所长踢翻在地,然后跳到他肥胖的背上,揪住他的头发喝问:“快说,不然我拧死你。”

门外有一个年轻的律师闻声冲进来,他指着张雨和伍子荣喝道:“你们干什么?”

伍子荣有些紧张,他对冲进来的年轻律师忙说:“我们没干什么,只是……”

张雨回头瞪住那个年轻律师,说:“这里没你的事,你最好别管闲事。”

年轻的律师见身手比自己强的陈所长被张雨轻易制服,又见伍子荣很强壮,他不敢硬拼,便慌忙跑出办公室去喊保安。

张雨见状急忙用力揪一下陈所长的头发,喝道:“快说!”

陈所长忙叫道:“我说,我说,我也不知道他上哪了。”

伍子荣见年轻的律师冲出门大喊保安,想追上去抓住年轻律师;但已经来不急了,门外是敞开式的办公区,那里人很多,他冲出门追赶年轻律师只有死路一条。

他顾不了多想急忙绕过办公桌在陈所长面前蹲下身子,冲着陈所长逼问道:“你刚才不是说他去旅行了吗?”

张雨再次猛力揪一下陈所长的头发,喝道:“快说实话。”

陈所长直叫唤:“我真的不知道,我刚才只不过想骗你们一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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