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子荣说:“你说什么?”
张雨给了陈所长一记耳光。“说清楚。”
陈所长忙解释说:“我说我说,别打别打,我全说我全说。我之所以那么讲,是因为我想从你们那里骗点好处费。你们要是懂规矩,一听到我那样讲,肯定会给我一笔信息费,那样我再给你们一个假信息。如今哪行哪业不是这么干,我也是与时俱进呀。”
伍子荣拍一下他肥胖的脸蛋,骂道:“你与时俱进,你要是骗我,我有你好看的。”他骂完站了起来,朝张雨摆了摆手,说:“算了,我们走。”
陈所长咬着牙从地上爬起,哎呀呀地叫唤着坐回大班椅,见伍子荣他们背过身朝门外走去,便恶狠狠地朝他们俩做着怪脸,撇嘴无声地咒骂着。
伍子荣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回过头来。
陈所长赶紧恢复痛苦的表情,哎呀呀地叫苦。
伍子荣上前问道:“陈叔叔家的地址在哪里?”
陈所长这下很老实地告诉了伍子荣。
伍子荣跟张雨走出陈所长的办公室,三名保安在那名年轻律师的带领下冲过来。
年轻律师指着伍子荣和张雨,说:“就是他们两个。”
保安朝他们俩挥舞着警棍冲过来喝道:“你们是干什么的?跟我们到保卫科去一趟。”
张雨将伍子荣拉到身后,纵身一跃,一招漂亮的腾空扫挡腿,将冲在前面的保安踢翻,顺势落地一记后踢脚,将紧跟着的保安踢倒。
敞开办公区的女员工们一个个尖叫着都闪开。
男员工们见状都躲到一边去。
另一个保安见前面两个同事被这个漂亮的小姐轻巧地打倒,他一个月才一千来块工资犯不着为此拼命。他往回退了一步,闪到一边,让出一条道。
张雨拉上伍子荣的手,说:“我们走。”
一个被张雨打倒的保安腾地爬起,这个被激怒的愣头小子挥舞着警棍朝张雨扑来。
与人共舞(2)
张雨急忙将伍子荣拉到左侧,顺势左腿猛然发力,呼的一声,一脚后翻踢,将冲过来的保安踢翻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另一个被张雨踢倒在地的保安,见那个保安还想爬起来跟张雨拼命,他急忙拉住他,用眼神示意他不要硬拼,没必要为几个工钱拼了性命。他们家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穷人,万一跟这个手脚厉害的女人拼个你死活,到时候公司没准会对他们恩将仇报,把他们扫地出门,以前就有同事遭遇过这种悲剧。如今这个没有道德底线的世道,做人靠法律靠良心还不如靠自己的机智。
“快报警啊!”有人尖叫起来。
陈所长这时从办公室里冲出来,叫道:“不要报警!让他们走!”
他怕把事情闹大了,对他的律师事务所造成不利的影响,这种事情还是私下里解决为妙。
张雨拉住伍子荣的手,说:“我们走!”说完拉着伍子荣朝门外大步走去。
伍子荣被张雨的神勇惊呆了,他没想到她的功夫会这么了得,一个女孩居然能打倒几个壮汉,他除了在影视中看到过之外,在现实中这还是头一回见到。他被张雨拉住的手止不住地抓紧了一下。她的手很温暖、很有力。
爱上一个人,不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是自己是否被所爱的人迷住的问题。伍子荣从这一分这一秒开始,他被张雨彻底迷住了。
他们俩一直走出东山律师事务所,走到电梯口,张雨才把他的手松开。
她回头看见他正出神地望着她,心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顿时,她感觉脸在发烫,像着了火一样,她很想控制自己的脸红,恢复自己冷漠的常态,可是她脸上的红晕在飞速加重、扩散。伍子荣全看在了眼里。她脸红的样子很迷人,难怪许许多多的男人喜欢看女人脸红,这回伍子荣彻底明白了,女人脸红不仅是真情流露,也是最美丽动人的时候。
“你脸红的样子很好看。”伍子荣俏皮地对她说。
张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假装没有听见他的话,冷冰冰地注视着电梯上升楼层的数字。
她默数到六的时候,电梯门自动开了,里面没有人。她为了掩饰自己迷乱的心情赶紧跨进电梯。
伍子荣双手插进裤兜里,嘴角止不住地挂着甜蜜的微笑跟上她走进电梯。但走进电梯,他见她一脸的冷漠,便觉得无趣,把准备继续跟她调情的话吞了回去。
电梯门一合上,便往楼下安静地降落着。电梯仿佛把他们俩与世界隔绝了,他们俩都有一些不自然地呼吸起来。
伍子荣借机还想跟她搭讪,说:“你的功夫真棒,能不能教教我?”
张雨此时的内心愈来愈混乱,她仍然不吭声。
伍子荣见张雨没有回答他,又尴尬地说:“怎么,你怕我的天资不够,做不好你的徒弟?”
张雨说:“你是富家公子,有人保护你,你练武功有什么用。”
“你不教我就算了,没必要这样挖苦我吧。”
“对不起,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教我?”
“你天天健身,这一身肌肉够强壮了。练武不是谁想练就能练的,你还是算了吧。”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只希望他赶紧别说了,她害怕跟他说太亲密的话,走得太近。
张雨这句话让伍子荣理解成她在嘲笑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不是练武的材料。他感觉自己吃了一个鳖,很窝气。他正想说什么的时候,电梯门开了,到了一楼,有人等在电梯门口。
张雨一副冷漠的表情,首先走出电梯门。
伍子荣紧随其后,嘴巴动了几动想说什么,最后见张雨满脸的冷漠于是忍住不说了,免得愈说愈吃鳖。
他们俩闷声闷气地走到楼下的停车场,伍子荣感觉满肚子鳖气,而且是土鳖气。他见脚边有一个易拉罐,便没好气地一脚踢飞,骂道:“去你妈的。”
张雨走到普拉多跟前掏出车钥匙打开了车门,径自钻进驾驶室等伍子荣上车。
伍子荣走过去,像有意跟她较劲似的,这回他不坐后座,拉开副驾驶室的车门,钻了进去很孩子气地坐着不吭声。
张雨瞟了他一眼,也不吭声地启动车。
太阳在披上都市灰气的天空里更热了,车前有一个小女孩拿着一只气球唱着儿歌欢蹦乐跳地走过。
张雨望着小女孩离去的背影打着方向盘慢慢地驶出停车位,普拉多在驶出车位时过了一条过道板,车身像摇篮一样摇晃了一下,然后平稳地驶入车道,朝穿流不息的车流里提速驶去。
他们俩像斗气的小冤家一样沉默着,过了一会儿张雨刻意冷冷地问伍子荣:“我们现在怎么办?”
伍子荣见张雨冷冰冰的,他心里的土鳖气更不是滋味。他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男人,他怀疑张雨可能已经心有所属,她不想给他机会。如果是这样他也不想强人所难。他看了看手表,时间尚早才10:29。
他说:“我们去陈律师家。”随后把陈律师家的地址告诉张雨。
张雨没有说话,像机器人听到指令一样,把陈律师家的地址输入汽车的GPS。她按照汽车GPS上的路标指示,一路开上翻身路,经过一分二十秒后驶上创新路。
创新路上车流很多,但还算畅通无阻。普拉多载着他们俩在车流里朝前不疾不慢地流动着,渐渐让伍子荣感觉不舒服起来。他见张雨对他这么冷落,心里很不是滋味,便选了一张轻音乐的CD放进功放,这是一张轻音乐的CD。伍子荣喜欢轻音乐,这种音乐可以使他的心情很快得到平静。他平常喜欢一个人在开车时,听一听轻音乐放松一下心情。
功放片刻的沉默播放后,肖邦的钢琴曲《雨滴》响起,那悠扬、清新、自然的旋律在尴尬气氛的驾驶室内弥漫开来,像一场及时雨似的冲散了车内沉闷而又枯燥的气氛。
伍子荣这时很想找个话题跟张雨打开话匣子,两人这种莫名其妙的尴尬沉默,让他实在受不了。他在座位上挪了几挪屁股,在肚子里寻找了许多话题都被张雨冷着脸开车的神情冲消了;但他实在憋不住了,于是脱口而出一句:“你喜不喜欢这种音乐?”他说完这句话就很后悔。他后悔自己不该开口,该跟她用沉默对峙到底。
张雨开着车超过一辆开得很慢的宝马,然后偏头看了看伍子荣,他的脸色很尴尬,很难堪。她意识到自己对他的冷漠可能伤害了他的自尊心,她于是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我对音乐不懂。我小时候很喜欢听流行音乐,我喜欢听蔡琴的,还有孟庭苇的歌。大了我基本上不听什么音乐。”她说完又情不自禁地瞟一眼伍子荣,伍子荣的眼里流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于是又补充一句:“不过这首音乐很好听。”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这么温柔,他的眼神有一种让她心软的力量,她害怕他这种温柔的眼神。她说完不再说什么,她看见汽车GPS上的路标指示转向了前进二路,便把车驶出创新路,拐上前进二路,朝立交桥的坡路开去。
伍子荣见她说完脸色又冷冰冰起来,他感觉跟张雨说话很累人,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只淡淡地回应她:“哦。”
在下立交桥前,肖邦的《雨滴》消失在都市的噪音中,《被遗忘的天使》那委婉而又温情脉脉的旋律带上他们俩在沉默中继续各自的遐想。
张雨下完立交桥开到十字路口,红灯亮起,她把车停在一辆皮卡车后面,这时她感觉伍子荣似乎在看她,但她假装没有察觉,只用眼睛的余光去扫视他一眼,他没有看他,他跟她一样只是在看路灯,一大群行人从斑马线上急匆匆地走过。但有两个穿着时髦的妙龄女郎,在人行绿灯闪烁中仍然把斑马线当着自己的家,有说有笑地风骚地扭着性感的屁股蛋子慢慢地走着,她们俩走到泥头车前车道的绿灯亮了,但是她们俩却还是我行我素地把斑马线当着自己的家,有说有笑地风骚地扭着性感的屁股蛋子慢慢地走着。
开泥头车的司机愤怒地按响刺耳的大喇叭,把那两个妙龄女郎吓得尖叫起来,她们俩一边骂泥头车司机一边赶紧跑开,其中有一个小姐还用英语骂泥头车司机。
泥头车司机朝那个用英语骂他的小姐回骂一句:“你他妈的懂洋文仍然是鸡。”
伍子荣看见他们这些有趣的对骂,止不住笑了笑,然后在张雨启动车时闭上眼睛打起盹来。
不知过了多久,张雨喊伍子荣:“我们到了。”
伍子荣睁开眼睛,普拉多正驶出大道朝通往翠居小区门口的小道缓慢驶去。
翠居小区是一个高档住宅小区。张雨把车开到翠居小区的门口,有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懒洋洋地走过来,例行公事地询问了一些相关问题,然后把一张车辆出入证递给张雨。
做完车辆出入登记后,张雨把车开进小区,在一个保安的指示下,停到一个空车位上。
小区很安静,有一些老人和小孩在小区的树阴下游玩,纳凉。这里的环境还算不错,能够住进这种高档住宅小区的人家,在这座城市也算是中上流社会的人家。
张雨带着伍子荣走到A座8单元按响了陈律师家的门铃,片刻的焦急等待之后,一个女人的声音没好气地响起:“喂,你们这些小孩子总是乱按门铃,你们怎么这么没有家教,你们再乱按,我等一下告诉保安叔叔把你们抓去。”
伍子荣被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他朝张雨不解地望了望,希望她给他解释这是为什么。
张雨猜门铃里愤怒的女人可能是受到一些顽皮的孩子乱按门铃的骚扰,这种事情在小区里是时有发生的。她在女人发完火挂断门铃的听筒之前,赶紧很礼貌地说:“您好!请问陈太太在家吗?”
门铃里的女人问:“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张雨说:“我们是陈律师的朋友,是来找他谈一些事情的。”
门铃里的女人怒道:“他不在家。”
张雨朝伍子荣望了望,她怕女人说完就挂断门铃,赶紧补上一句:“陈太太请问您知不知道陈律师到哪儿去了,我们找他有一些重要事情。”
门铃里的女人说:“他有大半个月没回家了,也没跟我说到哪儿去,我不知道他死到哪儿去了。”
张雨忙说:“陈太太您能不能让我们进来跟您谈一谈,有些话在这里说不方便。”
门铃里的女人问:“你们是什么人?找我老公有什么事?”
张雨说:“我们是伍兴伍老板的家人,找陈律师了解一点法律问题。”
门铃里的女人说:“噢,那你们上来吧。”话音刚落,自动防盗电子门扑哧一声弹开了。
与人共舞(3)
张雨和伍子荣走进公寓楼,乘上电梯。伍子荣说:“他老婆也不知道他到哪儿去了,难道他……”
张雨见电梯里有陌生人,便打断伍子荣,“等一下见到他老婆再说吧。”
伍子荣领会到张雨的意思,他朝站在旁边的一个男子瞟了一眼,电梯开上十六楼,他们俩走出电梯。
陈太太已经打开了自家的防盗铁门,站在门口迎候他们俩。
张雨上前礼貌地笑道:“陈太太您好,我叫张雨,这位是伍兴伍老板的三公子伍子荣先生。”
陈太太知道她老公跟伍氏集团的业务,知道她家的主要收入是来自她老公帮伍氏集团伍兴老板做法律事务赚来的,她有些浮肿而冷漠的脸蛋在得知来者的尊贵身份之后立即变得热情起来。
她上前笑迎道:“欢迎!欢迎!请家里坐!”
陈律师家四室一厅,还有一层小楼,高档的家具应有尽有,一个挺富足的中阶级家庭。真皮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个装着香蕉之类水果的水果篮。
陈太太请他们俩坐下,忙着问他们俩是喝茶还是喝咖啡。
伍子荣说:“阿姨您别忙了,我们什么都不用,您就坐下来,咱们聊一聊吧。”
陈太太笑着说:“那多不好意思,你们来我家什么都没吃。”
伍子荣笑道:“阿姨您真的不用客气,您就坐下吧,我们只向您打听一下陈叔叔的情况。”
陈太太一听是找她老公的就来气,但在这两位尊贵的客人面前她不好表露。她坐到他们俩的对面沙发里叹道:“你们找他,我也在找他,他都十多天没跟家里人联系了。”
张雨说:“那您知不知道他到哪儿去了?”
陈太太说:“我从来不管他的事,他也不让我管。我怎么知道他上哪儿去了。呃,你们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伍子荣望了望张雨。
张雨知道伍子荣处理这些事情不够老到,于是她随机应变地说:“哦,我们找他没什么大的事情只是找他了解一下遗嘱中的疑问。”她想无论陈太太是装疯卖傻跟自己的男人狼败为奸,还是陈太太真不知内情,只要说出这个理由,她想陈律师无论心中有无鬼都会出来见伍子荣的。
陈太太说:“哦,这种事情确实应该找他。他是伍老板的律师你们应该找他。可是那个死鬼自从上月出去之后,到现在就一直没回来过,我打他的手机也关机了。”
伍子荣问:“那你知不知道他有可能会上哪儿去呢?”
陈太太没好气地说:“你们也算是自己人,跟你们说也没关系。如今的男人有钱就变坏,他在外面养着狐狸精呢。我猜十有八九他带着他的狐狸精出去游山玩水了。他一有钱就这样乱搞。他最近有钱,还不……”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赶紧改口:“呃,你们真的什么也不喝啊。还是喝点咖啡吧。”
陈律师最后一次在家时跟她说过他最近发了一笔大财,过些时候他就把儿子办到法国留学去。但陈律师却告诉她这事千万不要对任何外人讲,一定要保密。她虽然是一个百货公司的售货员出身,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但保守这种秘密的能力,她还是在行。
张雨从陈太太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中察觉出一些端倪,她想陈太太可能有事在瞒着他们俩,但她同时感觉陈太太可能真的不知道她老公的去向。她笑道:“陈太太,请问您知不知道陈律师跟哪位——哪个狐狸精来往密切,我们去找她了解一下情况。您放心,我们找陈律师只是了解一下遗嘱的疑问,没有别的事情。”
陈太太皱起眉头,说:“如今的男人都花心,他们什么家里的红旗不倒外面的红旗飘飘之类的花花肠子,我一个做妇道人家哪管得着啊。他在外面跟什么狐狸精来往,你们想他能告诉我吗。对了,这个他的大哥和他的同事可能知道,你们可以去问一下他们。”
张雨见从陈太太的嘴里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便对伍子荣说:“你看我们是不是就不打扰陈太太了。”
伍子荣点了点头,说:“那我们走吧。”
张雨起身对陈太太说:“陈太太真不好意思打扰您了。如果陈律师回来了,或者他跟您联系了,麻烦请您告诉他我们在找他请他与我们联系一下。”
陈太太也站起来热情地说:“都快中午了,你们在这里吃了中饭再走吧。”她虽然很憎恨不忠于她的老公,但她的老公却是一个很顾家的男人,她和儿子的所有生活费和人生依靠都寄托在那个花心但还顾家的男人身上。
她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她的人生完了,没有什么希望了,她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继续过太太平平的日子看着自己的儿子成家立业。她老公在外面怎么花天酒地,只要他还顾家,她就向菩萨烧高香了。因此,这个没有什么人生希望的老女人无论怎么憎恨自己的老公,她都不会破坏自己老公的生意和主顾。但张雨和伍子荣谢绝了她的好意,与她道别后离去。
在电梯里伍子荣说:“你说她会不会跟她老公一起在骗我们,有意躲着我呢?”
张雨说:“我看不会。陈律师没必要躲你。即使他真的跟伍永杰合谋篡改了遗嘱,你找他他反而会更加要见你。”
伍子荣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我明白,如果他不见我这说明他很有可能出了事。”
张雨见电梯到了一楼,有人进来,便只说:“嗯。”说完走出电梯。
张雨把车开出翠居小区,驶上大道,问伍子荣:“我们现在怎么办?”
伍子荣看时间都快十一点半了,他今天早上因为需要早点起来赶到酒店里送伍祖蓉夫妇去机场,吃早餐时没有胃口,早餐没有吃好,他现在感觉肚子有点饿了。他想等吃完午饭,再去东山律师事务所找陈所长打听陈律师二奶的情况。
他说:“我们先找一家饭店吃饭,下午再去东山律师事务所打听陈律师的二奶情况。”
张雨说:“我们到哪儿去吃饭?”
伍子荣对这些方面没什么挑剔,以前他为了拍纪录片跟农民工一样,吃饭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他有一次为了拍一个山区留守儿童的纪录片,他跟那个留守儿童同睡在破瓦房的破柱子床上达十一天之久,并且他掏钱买肉食让那家老奶奶煮家常菜一块吃。他跟那些爱摆阔的富家公子不同,他的生活向来都比较平民化。
他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随便找一家饭店吃一下吧。”
他和张雨这是第一次这样单独而又亲密地在一起,一起在外面用餐也是头一次,他对这个带有神秘面纱的冷美人有太多不了解,他除了他姐姐告诉他她的简历之外,他对她其它的一切都一无所知,他不知道她的性格,也不知道她的感情世界,更不知道自己在她的心目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因此,他需要事先尊重一下她的意见。
张雨说:“我随便,你做主。”
伍子荣得到她的肯定回答,看见前面有一家喜来餐馆,外观看起来还挺不错的,门前停了一些轿车,有漂亮的迎宾小姐在门口笑迎顾客的光临。
伍子荣说:“那就到前面那一家喜来餐馆吧。”
喜来餐馆的用餐环境挺不错,干净、舒适,此时也许是因为没有到午餐的高峰期,大堂内的食客并不多,很多桌子都空着,比较安静。
女服务员引领他们俩走进大堂热情地介绍:“我们楼上有上等的雅座,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带你们上去看一看。我们雅座的用餐环境很优雅,来我们这里的大部分客人都喜欢进雅座用餐。”
女服务员这句话明显带有浓重的势利腔,她在暗示客人,体面的客人都会选择他们的雅座用餐,只有不体面的客人才会在大堂里用餐。
张雨很厌恶这个女服务员的势利腔,要是她做东,她肯定立马换店走人,只是真正的东道主还没有开口,她也不便说什么。她不吭声,站在伍子荣旁边像没事人似的无聊地望着墙壁上一张毛泽东画像,噘了噘嘴儿等伍子荣做决定。一只苍蝇嗡嗡地飞过来,她伸手一抓,将苍蝇抓住对女服务员说:“你们这里有苍蝇。”
女服务员看一眼张雨手里的苍蝇,说:“大堂里是有苍蝇,哪家餐馆都这样,就是五星级大酒店的餐馆也有苍蝇。你们怕苍蝇就到楼上的雅座用餐吧,那里绝对没有苍蝇。”
张雨说:“你问他,他做主。”
女服务员问伍子荣,“先生您想在哪用餐?”
伍子荣根本没有听出女服务员的弦外之音,他脑子里此时被吃完饭如何去找陈律师情妇的事情占据了,根本没在意女服务员的话。他也不想搞得太复杂,他看大堂里没有什么客人,用餐环境挺安静的,空调也很舒适。他就问张雨:“我们在大堂里吃怎么样?”
张雨点了点头,说:“你做主。”
伍子荣笑道:“别老是由我做主,我现在是六神无主,今后还要请你给我多做一些主。”说着领着张雨走到一张比较安静的位置坐下。
张雨笑了笑,说:“我能帮你做什么主,我只不过是你的一个手下。”
伍子荣见张雨说话带剌,便说:“好了,我拜托你今后别再用这种冷冰冰的话来剌激我,我真的受不了,你再这样我会崩溃的。”
张雨说:“我说话向来都这样,你要是觉得受不了,你就别理我。”
伍子荣被张雨的话又一次逼到了死角,她今天一次接一次地用话把他逼向死角,这是为什么?难道女人的心真的是海底的针吗?伍子荣从高中到大学都有过短暂的恋爱史,步入社会这两年也没少跟社会上的女人接触,虽然因为他母亲对他从小在男女关系方面有着严格的监管,使他没能堕落成吃喝嫖赌的花花公子,但他还是觉得自己比较了解女人的心思。她们爱说反话,明明爱你却假装说不爱你,她们爱向喜欢的男生撒娇,她们——有时候他还真琢磨不透她们,女人也不全是一个模子的,尤其是眼前的张雨像一个极其特殊的模子制造的,让他更加琢磨不透。他后来才明白,张雨当初对他忽冷忽热的态度正是她对他的情感在复杂而又痛苦的矛盾中,因为她当时在背叛他的同时又在渐渐喜欢上他。
伍子荣被张雨这句冷冰冰的话逼到了死角,他哑口无言地望了一眼张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张雨被伍子荣怪异的眼神看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把目光掉到别处,无聊地看那些像木偶人一样站在大堂里等待客人传唤的服务员。
伍子荣在服务员上完菜之后,一边喝酒一边为了打破彼此沉默的尴尬气氛,他随意地问张雨:“听我姐姐讲你以前当过特工?”
张雨喝一口酒,淡淡地说:“都是过去的事情。”
伍子荣问:“做特工多带劲啊,我做梦都想做特工。我小时候特别想当特警,只是很可惜我的家人不允许我做警察。”
张雨低着头吃她的东西,只在脸上露出一丝回应他的微笑,没有过多地回应伍子荣的话。
伍子荣不识趣地又问:“对了,你后来为什么不做特工改做私人保镖这一行了呢?”
与人共舞(4)
张雨手中夹着菜的筷子停了一下,随后把菜送进嘴里咀嚼着,说:“对不起,我不想谈那些事情。”
伍子荣见她不愿意讲,也就不再追问。这时旁座上有两个年轻人的谈话引起了伍子荣的注意。
那两个年轻人的谈话大概是讲伍永杰与好的集团的老板汪大鹏,为了争夺江洲工商联主席的职位而展开的一些暗战消息。
他们说汪大鹏为了打倒伍永杰夺取下一届工商联主席的职位,汪大鹏收买了江洲一些媒体和网络评论员,擦边球地报道了一些有关伍氏集团经营状况不佳的消息,这些消息是汪大鹏的手下从伍氏集团内部人员那里用钱买到的。他们大肆宣称伍氏集团已经出现严重的财务危机,伍氏集团进军欧美市场的战略深陷泥潭,同时汪还派人在社会上传播伍永杰涉嫌违规贷款和操纵股债等等经济犯罪的消息。这给伍氏集团的声誉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在商场上声誉就是商机,如果声誉毁了,商机也会丧失。
甲年轻人说:“汪大鹏这么一搞,伍氏集团的日子确实会很难过。”
乙年轻人说:“你还不知道吧,我已经听说好的集团的PX项目被政府叫停的原因正是伍永杰操纵的。”
甲年轻人说:“是吗?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乙年轻人于是对甲年轻人说了这些原因。
原来汪大鹏的好的集团准备上马的PX项目,对环境会造成很严重污染;但汪大鹏收买了当地官员和一些专家学者,他们于是昧着良心帮汪大鹏办事推动PX项目上马,结果不知道是何方神圣把这些真相向《江洲日报》的记者透露出来,结果经过《江洲日报》的报道之后,一时间各大媒体和专家学者都把目光的焦点聚集到汪大鹏的PX项目上。人们纷纷传闻PX项目的化学原料会严重污染当地的环境,会导致畸形儿产生和有严重的致癌物质。有良知的专家学者也严厉批评PX项目,强烈要求停止上马。当地百姓得知这个消息后都纷纷上街以“散步”的方式向好的集团和当地政府游行抗议,要求政府撤消好的集团在当地兴建的PX项目。江洲市市政府在社会舆论的强大压力之下,不得不勒令好的集团缓建PX项目。乙年轻人说:“这些事情要不是伍永杰在幕后操纵,谁敢出这个头。”
甲年轻人说:“我看汪大鹏经过这次的重大挫折,他想竞选江洲市的工商联主席,只能做白日梦了。你说啊,这工商联主席又不是肥差值得他们这样拼个你死我活吗?”
乙年轻人说:“老兄你有所不知啊,这工商联主席虽然是清水差,政府官员没人愿意当,但这顶乌纱帽可是民营企业家的护身符。谁要是抢到这顶乌纱帽,他在当地办事就方便多了,尤其还有一个虚荣在呢。伍永杰是现任的工商联主席,最近伍氏集团又出了那么多的大事件,名声已经相当坏了,他要是把这顶乌纱帽也丢了,你想外界人会怎么看他。”
甲年轻人说:“听说伍氏集团的股票最近跌得很惨。”
乙年轻人说:“是啊。听说伍氏集团的内部矛盾已经很严重,管理很混乱。前天听华文兄讲伍氏集团的欧洲区CEO,侵吞公司巨额资金已经被德国警方抓起来了。”
甲年轻人说:“唉,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世道愈来愈没有人性,人们为了钱,一个个兽性大发,商场跟战场一样到处尸横遍野,奸商比暴君更加残忍。”
乙年轻人说:“是啊。尤其是咱们中国人的商场,商人喜欢窝里斗更加尸横遍野。听说汪大鹏这次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外界传闻,他手里掌握了伍永杰一些重大的经济犯罪证据。还有,听说伍永杰在欧美市场上的收购战略很失败,那边的高管也出现了严重的管理混乱,如果那些传闻都是真的,那么这一下伍永杰可真是倒血霉了,搞不好他会死得很惨。”
乙年轻人喝一口酒,然后继续说:“中国企业家很多人还是土八路的观念,他们面对国际化时在观念、视野、经验等方面的欠缺之前就总以为像在国内一样靠蛮干就行,结果那些在海外收购的中国企业家大都因为不了解国际形式和游戏规则而惨败。听说伍氏集团收购维阿尔公司深陷泥坑,也是这种蛮干的结果。”
甲年轻人问:“你能跟我详细讲一讲吗,我等一下回去还要赶一篇稿子,请徐兄帮忙指点一二。”
乙年轻人说:“指点不敢当,我也是听人说的,据说有人分析伍氏集团收购维阿尔公司主要的失败原因是对欧美市场了解不够,没有丰富的成功跨国收购经验,而伍氏集团又没有请咨询公司来帮忙,轻率地自行制定了收购方案,结果维阿尔公司出现了严重的文化冲突和体制冲突。首先是文化观念上的冲突,维阿尔强调人性化管理,员工在一种宽松而备受尊敬的环境中工作,而伍氏集团的管理方式近乎军事化,简单而粗糙,让原维阿尔员工无法适应。其次是薪酬体系的差异,原维阿尔采用稳定的薪酬,而伍氏集团采用较低的工资加较高的提成。伍氏集团同意对维阿尔员工采用原来的薪酬标准,结果又打击了中国员工的士气,两头不讨好。再有就是销售体系的差异,维阿尔主要通过经销商的管道销售,销售人员要求素质高;而伍氏集团实行终端销售,大量销售人员深入终端,人员素质也参差不齐。结果原维阿尔的管理、技术和销售层人才纷纷离职,以致集团处于混乱和失控状态。虽然CEO和主要高管都是伍氏集团的人,合同也要CEO签字,但伍氏集团方面并不清楚资金使用的具体事宜,很多方面已经失去控制。有些伍氏集团的高管,也利用集团对欧美市场管理失控之际损公肥私……”
伍子荣听完这两个年轻人的对话,突然心里有一些替伍永杰的未来担心起来,但是这只是一闪而过的担心,他随即在心里说:“不!他不值得我担心,他是我的敌人!”
“伍先生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可不可以提?”张雨突然说。
伍子荣问:“什么建议?你说。”
张雨说:“你母亲不是以前请过私家侦探吗,不如我们再去找他帮忙。”
伍子荣想了想,确实自己跟张雨这样大海捞针不是办法。杨昆到他家调查他母亲的死因那天,曾经在翻查他母亲的手提袋里发现了他母亲以前雇用的私家侦探的名片,那个私家侦探叫陆清。他昨天问过王明成,得到证实,以前他母亲每次见私家侦探陆清都是由王明成陪着去的。
伍子荣说:“你是想请陆清帮忙调查我妈的死因以及查找陈律师的下落。”
张雨说:“嗯。”
伍子荣的母亲以前每次见陆清时都只由王明成陪同,没有带张雨去,她怕张雨是伍祖蓉安插在她身边的奸细。但是张雨虽然没有跟陆清有过直接的接触,但她知道陆清在江洲白雨区算是一个很有能耐的私家侦探,有时候警察都会找他帮忙,他的外号叫“硬汉马洛”,是有人根据美国侦探小说家雷蒙德•钱德勒的侦探小说《漫长的告别》的男主人公的名字取的。
陆清就像《漫长的告别》中的主人公马洛,很有职业道德,为人有原则,办案很有一手,是一条硬汉,但他比马洛痞,所以又有人叫他痞子侦探。
陆清以前是一名很出色的特警,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原因辞职不干了做起私家侦察的行当。不过陆清这些名头只限于圈内人士传闻,因为在中国目前私家侦探这个特殊的行业还属于非法职业,一般都在地下运作,所以陆清只是在圈内出名,圈外鬼都不知道陆清是什么人。
张雨对陆清的了解也大概如此,她把这些情况都跟伍子荣说了。
伍子荣说:“我们就找他帮忙。”
吃过午饭张雨和伍子荣来到陆清的私家侦察所,接待他们俩的是陆清的老婆兼助理。她告诉他们俩陆清出去办事了,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守在所里。她说他们俩有什么事情可以跟她说,等她老公回来了,她会转告他。
伍子荣告诉陆清的老婆他是周冰冰的儿子,陆清的老婆知道自己老公与周冰冰的业务关系。她给伍子荣和张雨倒完茶水坐到他们俩对面的长椅里,寒暄过后得知伍子荣的来意,便伤感地说:“伍太太真是不幸。您放心我老公一定会帮您尽全力查出凶手。”
伍子荣端起冰阵的凉茶喝一口,说:“那就拜托你们了。”
“这没什么。”陆清老婆的话音刚落门外一个肥胖的老女人冲进来,朝陆清老婆叫道:“丽萍你老公回来没有?你们什么时候交……”
丽萍生怕这个不讲理的房东太太在客户面前讲出难听的话,那样会把上门的客户吓跑。她赶紧起身打断房东太太,说:“吴阿姨你来了,我们外面谈吧。我老公马上就回来了。”说着向房东太太用眼神示意别在这里说,有事情到外面走廊里说去。
房东太太瞟了一眼伍子荣和张雨,她是一个通世故的人,她懂丽萍上前打断她的用意。她心想:“老娘就给你一次面子。”
她跟丽萍来到走廊里黑着脸说:“我这回给你面子,不当着你的客人跟你吵,你们快点把房租给我交上来。都两个月了,你们再不交房租,我可真的要赶人了。如果个个都像你们这样拖上两个月的房租不交,我还要不要吃饭了。”
丽萍苦着脸说:“吴阿姨,你也知道我家宝宝上个月大病了一场花掉不少钱。你放心我老公等一下回来会想办法在最近几天内把房租给你交上,求你再宽限几天吧。”
房东太太说:“你不要再跟我讲这些没用的话,你们有难处,我也要吃饭。我跟你说,你们要是明天不把房租给我交上,我明天下午叫我儿子喊人来帮你们搬出去。”
她儿子是这个社区的治安队长,有点来头。她所谓的“帮你们搬出去”就是指把你们的家具强行变卖给旧货店还上房租,然后把你们赶走。她经常让她儿子把那些拖欠房租的房客这样赶出去。
丽萍满脸痛苦地说:“吴吴阿姨……”
房东太太手一挥,说:“你不要说了,就这么说定了。”
这时从楼下上来的陆清听见妻子对可恶的房东太太的乞怜声,他望着妻子满脸的痛苦表情,心如刀绞。他感觉自己很没用,她嫁给他之后他让她跟着他受尽了苦和委屈。
他没好气地从楼道上冲上来,指着房东太太说:“你叫嚷什么,不就是两个月的房租吗。我在你这里也租了三年多了,我什么时候拖欠过你的房租,现在拖欠你两个月房租你就黄世仁似的要剥皮。”
房东太太被陆清吓得手脚发抖,她儿子虽然是社区治安队长,但她知道眼前这个私家侦探是一个她儿子都敬让三分的人物,她听她儿子说过这个房客很有一些来头,她儿子轻易不敢惹他。但她向来有嘴无心,撒泼成性,骂完解气了你跟她再商量事情,没问题,如果她没有骂完,气在头上除非是陆清这种让她生畏的人物,否则没有人能让她服软。
与人共舞(6)
她害怕陆清会打她,后退几步指着陆清气得语无伦次地说:“你,你敢对我凶。”
丽萍忙劝道:“吴阿姨,你别生气,他胡说八道,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再怎么着,他们家的私家侦探所开在这房东太太的楼里,女人的心思向来比男人的要细,她怕陆清跟房东太太闹僵了会不好收场。
房东太太被丽萍这么一劝便得寸进尺地指着他们夫妻俩骂道:“你们明天不交房租给我滚。”
陆清强忍住心中的怒火从挎包里掏出一沓钱,掏出十五张,说:“你点好了,别到时忘了又来鬼喊鬼叫的。”
房东太太从陆清手里接过钱,脸色一下变得和颜悦色起来。她肥胖的脸蛋笑起来像一个大括号一样,肉乎乎的。她用肉乎乎的手指沾一坨口水点了点钞票,确定没有错,便对陆清赔笑道:“刚好,没错,没错啊。我刚才的话是气话,我们都住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们也知道我这个人是刀子嘴豆腐心,没什么文化只会大喊大叫,你们别往心里去。”
丽萍尴尬地笑道:“吴阿姨我老公他就是这种死脾气,你也不要往心里去啊。”
房东太太有了台阶下,忙笑呵呵地说:“没关系,没关系。我走了,我走了。”说完转身向楼下咚咚地走去。
陆清冲着下楼去的房东太太抑声骂一句:“我呸,吸血鬼,下楼摔死你。”
丽萍捏他一下,笑道:“好了,别贫嘴了。你怎么有钱了?”
陆清把手里剩余的钱递给老婆,他对着老婆的额头亲一下,说:“你老公自有办法。”他刚才帮一个做乌龟的男人偷拍到老婆跟野男人通奸的证据,得到一笔小钱。最近他的生意很惨淡,自从周冰冰死后,他再也没有接过一单大买卖,于是为了谋生他只能干这种替人捉奸的买卖,这种买卖虽然来钱少,但收入稳定而且忙不完,没有大买卖可做的时候,陆清就专门干这个。
丽萍接过钱佯嗔着打他一下,“讨厌,都老夫老妻了还来这一套,不要脸你。”
陆清说:“酒是陈的香,老婆是老的好。”
丽萍说:“呵,这么说你在外面还有新的老婆喽。”
陆清说:“我向上帝发誓绝对没有。”
丽萍笑道:“好了,少贫嘴了,快去,来了一个大客户。你猜是谁?”
陆清问:“谁啊?”
丽萍笑道:“就是上次请咱们调查那个什么陈律师下落的伍太太的儿子。”
“他!”
“是啊。”
“他来干什么?难道……”陆清的心马上提起来,他担心伍子荣是为伍太太的死因来找他麻烦的。
他知道在顺风茶楼最后见伍太太的神秘人是他表弟邓大为,那个臭小子听到伍太太死后打过他一次手机,把他跟伍太太见面的事情全说了。他当时劝那个臭小子赶紧去向警方自首,可是邓大为却从那之后至今都下落不明了。
丽萍见陆清发愣,不明就里地笑着推他一把,说:“你还站着干吗?人家等着呢。”
陆清回过神来想道:“管他妈的什么来头,冲!”
他跟老婆走到自己侦探所的大门口瞧见伍子荣和张雨坐在长椅里,忙堆笑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伍子荣想让张雨回应陆清客套话,但张雨觉得在这种场合应该是伍子荣这个雇主答话,她一个雇员不便插嘴。可伍子荣却觉得他应该由张雨来替他做主,因为他没有应付这种场合的经验,觉得张雨是江湖人应该由她来跟陆清这个跑江湖的私家侦探谈比较合适。
陆清见他们俩的脸色异常又不说话,心里止不住犯嘀咕:“坏了,难道他真的是为他妈的事情来的?虽说那事与我无关,可大为是我的人,我应该负责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