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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严立真 当前章节:148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3:48

就在陆清决定是向伍子荣事先坦白从宽还是抗拒到底的时候。伍子荣见张雨半天没有吭声,便张口说:“我们……”

就在伍子荣开口时张雨也与伍子荣抱着同样的想法,说:“我们……”

他们俩一开口都止不住发笑。

张雨笑道:“你说吧。”

伍子荣于是说:“我们才来一会儿,没关系。”

陆清见他们俩说出这么一番客套话,顿时心松了,看来他们俩的来头不是为那件麻烦的事情。

他笑道:“我业务比较繁忙,这里全靠我老婆照料,招呼不周请不要怪。”说着坐到伍子荣对面的长椅子里,掏出一包云烟隔着茶几欠身递向伍子荣,说:“没什么好烟。”

伍子荣忙笑着摆了摆手,说:“谢谢,我不会抽烟。”

陆清笑了笑,说:“不抽烟好,我抽习惯了戒不掉。”他指了指在里屋的丽萍悄声说:“我老婆为这事跟我没少吵架。”

伍子荣笑了笑。

陆清坐正身子,自个叼一根,掏出打火机点上火,吸一口,直截了当地说:“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

伍子荣对张雨说:“你说还是我说?”

张雨说:“你说吧。”

伍子荣“嗯”了一声对陆清说:“您跟我妈妈以前打过交道,我的事情您也想必了解吧。”

陆清说:“我了解一些。有什么事情你说吧,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陆清最不喜欢跟人说您,这种所谓的尊称简直让他受罪,因为他不仅把握不准你和您的读音,尤其是您的读音很别扭。

伍子荣见陆清不用您而用你,他也觉得您这个尊称很别扭,他的汉语发音也不标准,老走调。他于是入乡随俗地接着说:“是这样的,我想请问你,你以前帮我妈妈调查陈律师,也就是东山律师事务所的陈炳文律师。不知道你有没有查出他一些什么情况?如果有必要的话,我想请你继续跟进这个事情,费用方面我照给。”

陆清吸口一烟,很沉重地吐出来,脸色凝重地说:“你说的陈炳文我已经调查了很久,但一直没有线索,我估计他的失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有意躲藏,另一种……”他沉吟片刻。

伍子荣紧张地说:“你的意思是说,另一种可能陈炳文已经被人谋杀了。”

陆清说:“很有可能,所谓卸磨杀驴,如果他真的像你母亲所说的跟伍永杰合谋篡改你父亲的遗嘱。那么我估计陈炳文这次失踪很有可能是见阎王爷去了。”

伍子荣说:“没理由啊,我(他差点叫出“我大哥”),——伍永杰既然与他合谋成功篡改了我爸的遗嘱,那伍永杰还杀他干什么?”

陆清说:“我问你这世上什么人最能保守秘密?”

伍子荣想了想,说:“当然是最亲密的朋友。”

陆清笑了笑,说:“这世上在利益面前不可能有永远的亲密朋友,既然连最亲密的朋友都无法保守秘密,那么我问你还有什么人能保守秘密?”

伍子荣的眼神里显出惊恐的神色,人心如狼啊!其实人心比狼还要恶毒千倍;因为狼群很团结,它们不会为了各自的利益自相残杀,而人却会。他不敢相信地说:“难道真的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陆清吐出嘴里的烟雾,把身子向椅背上一靠,很洒脱地笑道:“你猜对了。我告诉你,这就是人。人的克星是人,人与人共舞才是世上最邪恶的舞蹈。”

张雨被陆清的话触动了幽暗的神经,她的眼角不易觉察地动了动。

伍子荣绝望地说:“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么我找陈炳文不是白找了。”

陆清坐正身子,从茶几上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然后说:“这也未必。”

伍子荣忙问:“为什么?”

陆清说:“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既然陈炳文真的像你母亲说的跟你哥,——哦对不起,是伍永杰合谋篡改你父亲的遗嘱,那么他肯定会留一条退路。”

伍子荣问:“退路,什么退路?”

陆清说:“就是能够揭穿伍永杰篡改你父亲遗嘱的证据。”

伍子荣问:“这话怎么讲?”

陆清笑道:“如果陈炳文不是笨蛋的话,他一定会留一手防身武器,也就是他和伍永杰合谋篡改你父亲遗嘱的证据。他跟伍永杰做了这么大的阴谋,他应该会留这一手。”

伍子荣问:“为什么?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陆清说:“假如你父亲的遗嘱是要你和伍永杰共同掌管集团,或者里面还有更深层次对伍永杰独揽大权不利的证据,那么伍永杰现在跟陈炳文合谋搞了这么大的阴谋,万一陈炳文贪心拿这个阴谋要挟伍永杰怎么办,尤其是陈炳文哪天把这个阴谋的老底泄露出去,那么你想伍永杰这个集团董事局的主席还能保得住吗。”

伍子荣听出一些端倪,说:“那他杀陈炳文之前,陈炳文为什么不用那些证据来防身呢?如果他有那些证据在手,我想伍永杰应该是不敢轻易向他下手的,除非他们把那些证据拿到手。”

陆清笑了笑,说:“你的想法太简单了。这个世上所谓钱是万能的钥匙。伍永杰难道不懂这个道理,他完全有理由相信钱可以买下陈炳文的防身武器。我请人帮忙调查过陈炳文的经济状况,陈炳文在瑞士银行最近开了一个账户,里面有一千五百万人民币。你想有人给你一千五百万买你的防身武器,你会犹豫吗。一个律师他就是干一辈子律师,也赚不到这么多。”

伍子荣被这些复杂的推理逻辑搞糊涂了,他说:“既然伍永杰花高价收买了陈炳文,他再杀他又有什么用呢?”

陆清说:“我们刚才不是说过吗,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伍子荣想不明白这些复杂的问题于是他干脆问:“那请你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办?”

陆清接着继续他的复杂推理,说:“我相信陈炳文不会那么笨,他是一个很精明的律师。一个经常与人的官司打交道的律师,智商不可能只是普通混混的那么低。我调查过陈炳文的为人,他是一个十分奸诈的人,他在江洲律师界是出了名的长胜律师,他要么不接官司,一接,再复杂的官司他都能打赢。你想,这么精明的人,他真的会轻易为了一千五百万而把自己的性命也卖掉吗?”

与人共舞(7)

伍子荣说:“你既然说他已经死了,那么伍永杰肯定在杀他之前已经拿到了那些证据,否则伍永杰肯定不会轻易杀了他。”

陆清皱了皱眉头,说:“这也是我一直在纳闷的问题。不过,凭我的直觉,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隐情。”

伍子荣说:“对了,我听他老婆讲他有一个情妇,不知道你了解这个情况不?”

陆清说:“这个情况我了解。你们是不是想去找她了解情况?”

伍子荣说:“是的。”

陆清想:“既然你们自己想调查,那就由你们自己去调查好了,我说多了,反而会让你们觉得我在耍什么阴谋。”

不过他还是好心地提醒一句:“我找过她,她说她跟陈炳文早就没来往了,她应该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内幕。”他瞟了一眼张雨,又说:“不过这个我也不能确定,你们不妨自己去问她一下。”

伍子荣说:“哦,那你知道她的地址不?”

陆清说:“她好像在东乡。具体地址我也不清楚,我上次去她那里是从陈炳文的大哥那里拿到的地址。你们如果想去找她打听情况可以找他要地址,我这里早就把那地址扔掉了。”

伍子荣说:“那谢谢你了。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拜托你帮忙调查一下。”

陆清问:“什么事?你说,只要我能办得到一定尽力而为。”

伍子荣说:“我想请你帮我调查我母亲的死因,尤其是最后跟我母亲见面的神秘人……”

“神秘人就不必调查了,那个人就是他。”突然从门外走进杨昆。

伍子荣一听,直视陆清,问道:“什么?那个神秘人是你?!”

陆清霍地站起来,冲着杨昆叫道:“喂,臭老杨,你不要乱放屁啊。”他对伍子荣说:“你别听这臭警察胡说。”

张雨见陆清发急的样子很好玩,忍不住扑哧笑了笑。

杨昆的表情很轻松,显然跟陆清很熟,不是一般的熟,而是熟到几乎可以说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杨昆对陆清笑道:“你紧张什么,你身正怕什么影子歪啊。”

陆清坐到一边,让出一个位置给杨昆坐,他对杨昆说:“我怕你含血喷人。你到我这破庙来干什么?”

杨昆笑呵呵地坐到陆清身旁,掏出一包香烟抖出一根伸到陆清跟前,说:“我找你串门不行啊。”他说到这儿便打住,他不想在伍子荣面前说出来意,这是他跟陆清之间的事情。

陆清接过他的香烟。

杨昆知道伍子荣不抽烟便把香烟丢在茶几上,自己叼一根,凑到陆清打燃的打火机上点着,痛快地吸一口。

陆清知道他的来意,杨昆昨天已经到顺风茶楼走访调查时从服务员嘴里证实最后跟周冰冰见面的神秘人正是邓大为,这点昨天杨昆已经跟陆清通过气。他这次来就是向陆清调查邓大为情况的;但这种事情不宜在伍子荣面前讲,他便吸烟不语。

“伍先生陆先生有客人在,我看我们还是先走吧。”一直沉默不语的张雨这时突然对伍子荣说。

伍子荣被张雨这句话点醒。他见杨昆突然到来,让他一时间有一些不知所措起来。他想找陆清的事情确实不便让警方知道,他于是站起来对陆清说:“陆先生我们就这么说定了,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事情你随时可以找我。”

陆清站起来接过伍子荣的名片,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伍子荣,笑道:“这个好说,我们以后有空再详谈。”

陆清送伍子荣和张雨到楼道口说:“明天我找你,咱们再聊聊。”

伍子荣跟陆清握了握手,说:“好的。”

丽萍从里屋出来,她对杨昆笑道:“杨哥你怎么来了?”

杨昆笑道:“怎么搞得,你们两个今天怎么都想赶我走啊。我来你们这里还得看老黄历宜来还是不宜来啊。”

陆清送完伍子荣和张雨回来,说:“你是没事不会来这破庙的,说吧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

杨昆等陆清坐到他对面才笑道:“你只要告诉我邓大为人在哪里,我就是喊你一声大爷也行。”

陆清说:“我昨天不是告诉过你吗,我真不知道那个臭小子跑到哪儿去了。我也正在找他。你放心我找到他,一定会带他到你那里把事情交代清楚。”

杨昆也认识邓大为,他以前常到陆清家喝酒聊天跟邓大为没少交谈过。他说:“陆清,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个人跟你一样相信这事与大为无关。你我都是老江湖了,这种事情你我都清楚,万一大为有一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邓大为是陆清的表弟,今年才二十五岁,两年前退伍回来因为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加上他以前当过武警,于是陆清请他到侦探所做事。邓大为一向为人虽然不老实,但绝不会是那种见利忘义和谋财害命之徒。

陆清听杨昆这么一说,也紧张地说:“我也正担心这个,要是被那帮人找到他,他们肯定会拿他做替死鬼的。”

丽萍给杨昆泡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笑道:“喝茶。”

杨昆从丽萍手里接过茶杯笑道:“丽萍今天脸上满面春风,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丽萍笑着望着陆清笑道:“我家这口子今天给我争气了,终于把房租交上了,我可以过上几天清闲日子了,你说我能不满面春风马尽欢吗。”

杨昆喝一口茶,哈哈笑道:“我真羡慕你们俩口子的穷开心。”说完把茶杯放下从手提包里掏出四千块钱放到茶几上,“陆清你真是不像话,家里有困难也不跟我说一声,简直不把我当你的朋友。我这里正好有四千块钱,你们先拿去用,不够再说。”

陆清尴尬地笑了笑,说:“我不是解决了嘛。”

丽萍笑道:“杨哥,我们上次借你的八千块钱还没……”

杨昆手一挥,笑道:“你们什么都别说了,再讲就没意思了。拿着吧,我知道你们最近困难。陆清你这行当要是实在干不下去了,我劝你还是改行做别的生意算了。”

陆清脸色很沉重地说:“再困难也是自己选择的路。”

丽萍帮丈夫圆场道:“最近主要是所里的生意不好,我们今年刚买了房子欠下不少贷款又加上宝宝这一病也用掉了两万多块钱。”丽萍说着就来气,“你说才一岁多的小孩子居然患肾结石,这是以前老一辈人闻所未闻的事情,看来咱们江洲的环境确实污染得太严重了。”

杨昆问道:“孩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丽萍说:“现在没事了,在后期观察中。”

杨昆说:“这就好。”然后把钱拿起交到丽萍手说:“丽萍你先忙去,我这里跟陆清谈点事情。”

丽萍接过钱笑道:“好,你们聊。”

丽萍走后,杨昆接着刚才的话题说:“现在你看大为的事情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警方已经对大为下了协查令,如果我们不尽快将大为找出来,除非大为真的不碍他们的事,否则我们不尽快找出大为,就很有可能等着替大为收尸了。”

陆清长长地吸一口烟,点了点头,说:“我也为这事在烦。”

这时杨昆的手机响起,他接完手机对陆清说:“我有点事情得回队里去。我先走了,你得赶紧想办法把大为找到。我先走了,有空再聊。”说完站起来。

陆清也站起来,说:“我知道怎么做。”

杨昆像随意地问起伍子荣刚才来访的事情似的,说:“刚才伍子荣来找你是不是又是请你帮忙调查那个陈律师的事情?”

陆清知道他的用意,说:“有一半是,有一半是想让我帮他调他母亲的死因。”

杨昆笑道:“看来这个伍子荣对我们警察的办事能力很怀疑喽。好,就这么说,你忙你的,我先走了。”

送走杨昆陆清像失了魂一样回到办公室,丽萍愣愣地望着他问道:“陆清,大为怎么了?”

陆清还没有把大为的事情告诉丽萍,他不想让她担心,她最近为了孩子的事情已经操碎了心。他疲惫地对妻子笑了笑,说:“这事你不要管,没事的。”说着坐到长椅里。

丽萍坐过去温柔地倚偎在他的怀里,习惯地把耳朵贴在心爱的男人胸口静静地听着他胸膛里的心跳声。她没有说什么,她知道自己的男人是一个有主见的男人。

“丽萍,对不起!”陆清声音有一些哽咽地说,“你跟着我受苦了。”

丽萍双手抱着陆清的腰,说:“你不要这么说,这都是我自愿的。”

陆清感动地搂紧妻子,正准备亲吻妻子的嘴唇时,他突然想起大为的事情,说:“不行,我得再去监视她。”

丽萍忙问:“监视谁?”

“我得再去找阿梅,上次我去找她了解大为的情况,什么话都跟她说了,她就是不肯说出大为的下落。”

“也许她真的不知道呢。”

“不可能,大为身上没有钱,他一定会找她要钱,他在哪里她一定知道,这两个蠢蛋,连我的话也不信了,真是气死我了。”陆清说。

灵肉之争(1)

伍子荣和张雨从陈炳文的大哥那里拿到那个在东乡的情妇地址,连续几天上门找她都没有碰到。他们俩向那女人的邻居打听,得知那女人有好几天没回来住了。邻居也不知道到她上哪儿去了。

伍子荣怀疑陈律师的情妇可能被伍永杰捷足先登,把她转移了,或者干掉了。

就在伍子荣绝望时,他曾经交代的那个女人打来手机,那个女是陈律师情妇的邻居。那个女人告诉他陈律师的情妇昨晚回来了,现在正在家里跟人打麻将。

伍子荣接完手机立即放下手里的早餐,对张雨说:“我们走!”

张雨把嘴里的小笼包吞下去,问:“什么事情这么急啊?”

伍子荣说:“陈律师的情妇昨晚回来了,我得赶紧去堵住她,晚了我怕她会走了。”

张雨对找陈律师的情妇并不抱什么希望,而伍子荣却老幻想着能从这个女人身上找到陈律师。张雨相信陆清的话,那女人肯定什么都不知道。她觉得伍子荣在这件事情上变得有一些神经质,已经失去了人应有的理智。但她只是他的雇员,尤其是她另一个身份更加阻止她做出对他理智有益的建议。

伍子荣带着张雨驱车赶到东乡。在一栋出租屋门前停下车。那个给伍子荣报信的妇女高兴地迎上去,笑道:“她在屋里和朋友打麻将呢。”

伍子荣把准备好的三百块钱递这个妇女,说:“谢谢!”

妇女从伍子荣手里接过钱笑得合不拢嘴,说:“应该的,应该的,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我一定办到,一定办到。嘿嘿,这钱还真新。”说着把钱举到眼前辨真伪。

张雨鄙视地说:“不用看了,他刚从取款机上取的。”

妇女笑呵呵地依旧每一张都要过目,说:“我不是不信任他,我是不信任银行的取款机。我老公上次到前面那家银行取款机上取了一千块钱,有四张是假的呢。这年头,谁都信不过,只有信自己。”她看完最后一张钱的真伪,回头去看伍子荣和张雨,他们俩已经上楼去了。

妇女笑呵呵地走到伍子荣的车头前,歪着嘴笑道:“有钱人就是大方。这车也漂亮,俺妹子将来要是嫁给这样的小伙子那才好呢。”

“大庆你家来客人啦?”一个光着上身穿着短裤的男人从车那边冒出来。

大庆拍了拍胸口,说:“死阿德你吓死人啦。”把手里的钱飞快塞进口袋,“不是来找我的,是找那个婊子的。”

阿德说:“听说那婊子是个大学生,认识的人个个都体面,这年头光有文化没用还得有一张漂亮脸蛋才行。大庆你女儿这么漂亮应该去拿一张大学学历才是啊。”

大庆说:“现在的大学生满街都是,还不是进厂做文员,读那东西顶个屁用。”

阿德坏笑道:“女孩子有那东西再加上漂亮的脸蛋,不就可以嫁给开这种车的小伙子了。”

大庆冲着阿德骂道:“我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

陈律师的情妇租住在五楼,这是一栋没有电梯的出租屋,伍子荣和张雨只有爬梯而上。上到五楼,伍子荣敲开房门,一个年轻女人打开门没好气地问道:“你们找谁?”

伍子荣说:“请问您是范婷小姐吗?”

年轻女人疑惑地打量一下伍子荣和张雨,说:“我是。你们找我干吗?”她说完止不住地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

这年轻女人二十出头,长得很漂亮,穿着睡衣,一头稍显篷乱的金发,化了一点淡妆的漂亮脸蛋布满了疲惫的神色,显然睡眠不足,可能昨晚打了一夜通宵的麻将。她就是陈律师的情妇。

陈律师的情妇听完伍子荣讲明来意之后,说:“你找我没用,我不知道他在哪,我们早就没有来往了。”说完没好气地想把门关上。

张雨上前一脚伸进去,抵住门缝。

陈律师的情妇叫道:“喂,你们想干什么,我这里认识不少人,我一叫你们别想走了。”

伍子荣忙道歉:“对不起,小姐,我们真的是有急事找陈律师,只要你告诉我们他人在哪?我们找到了他,我一定重谢你。”

陈律师的情妇说:“有钱谁不想要,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人在哪嘛,不信你们进屋看嘛。”说完将门敞开,里面坐了一桌像她一样懒洋洋的漂亮小姐,想必这是一个二奶俱乐部,或者二奶经验交流会所。

张雨跟伍子荣没有进屋。

伍子荣拉她出来悄声说:“你要是知道他的下落,请你通知我。到时只要找到他,我给你五万块,怎么样?”

陈律师的情妇搔着染成金色的龙须长发,想了想,然后问道:“你们找他到底有什么事情?前些日子也有人来找他,问这问那的,烦都烦死了。”

伍子荣问:“是什么人?”

陈律师的情妇说:“我哪知道?”

伍子荣说:“你放心,你说了我一定为你保密。”

陈律师的情妇说:“我真的不知道他人在哪,他跟我断了有好几个月了。”忽然她想起了什么,说:“对了,他还有一个情妇,是南村的。我以前在皇都酒店碰见他带着那个狐狸精。对对,那个女的就是南村的,她可能知道他在哪,你们可以去找她问一问。”

伍子荣忙问:“你知不知道她的地址?”

“这个,我不知道。”小姐话说得很含糊。

这是贪财者的通病,伍子荣明白她的意思,便掏出钱包里还剩下的二百块现钞,说:“你只要告诉我她的地址,这钱就归你。”

陈律师的情妇说:“你让我想想看。”皱起眉头,想了一下之后说:“哦,我想起来了。”

张雨警告她,说:“你可别骗我们,不然你会有麻烦的。”

陈律师的情妇说:“我干吗要骗你们,你也真是多心。我骗你们对我又没什么好处。”说着她生气地回屋就写了一个地址给了伍子荣。

从陈律师的情妇家出来,那妇人正在路边一家小店里打麻将,她朝伍子荣大嗓门地喊道:“在家吧?”

伍子荣回道:“在家。谢谢你啊。”

那妇人笑道:“不用谢。”她见伍子荣和张雨都上了车,便习惯性地热情一句:“你们就走啊,有空来玩啊。”

张雨启动车对伍子荣说:“她叫你有空来玩呢。”

伍子荣笑了笑没有理那个虚情假义的妇人。

过了一会儿,伍子荣说:“要是还找不到陈律师的下落,我真的想放弃了。”

张雨问:“为什么?”

伍子荣说:“我猜陈律师肯定被伍永杰那个畜生杀了。不然一个大活人,咱们到处找,怎么找不到呢?”

张雨将车驶上一条大道,迅速提速前行,然后说:“他存心要躲着我们,我们哪能那么容易找到他。”

伍子荣说:“我们干脆去报警算了。”

张雨说:“报警有什么?人家家属都没有报警,我们凭什么去报警。”

伍子荣搓一把脸,叹道:“真是烦人。对了,刚才那个小姐不是说前些天也有人来找她打听陈律师的下落吗?我看一定是伍永杰派的人。”

张雨说:“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伍子荣说:“因为除了我们还有陆清会找她,但陆清不可能再来找她了。”

伍子荣那天找陆清被杨昆打断之后,第二天他和陆清又见了一次面。他委托陆清查出谁是杀他母亲的凶手;而调查陈律师的下落,他想既然陆清以前在他母亲的委托下查了半个来月都没有查出线索,他还请陆清查也是白查。他想还不如自己跟张雨亲自去查算了,瞎猫碰死耗子,碰着了就碰着了,没碰着也就算了,因为他实在无能为力了。

他感觉自己被伍永杰丢进了一个充满恐怖的迷宫里,但无论如何他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他要做最后的努力,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打败伍永杰,他也要尽全力找出来。他看到伍永杰逍遥法外,他无法入睡,他要杀了这个从他最敬爱的大哥沦为仇人的魔鬼。

张雨有意帮他建立理智,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伍子荣说:“这个你还不明白,他怕我找到陈律师拆穿他的阴谋嘛。”

张雨觉得伍子荣很幼稚,说:“如果我是伍永杰,就会像陆清所分析的,我早就把陈律师干掉了,还用得着这么劳师动众吗。所以我觉得要么另外还有人在找陈律师,要么就是那女人在撒谎,当然还有另外两种可能。”

伍子荣忙问:“什么另外两种可能?”

张雨说:“那就是陈律师躲了起来,伍永杰根本不知道他在哪,所以他派人也在找他。”不等伍子荣接话,张雨继续说:“另一种可能就是陈律师的亲人也在找他。”

伍子荣说:“你是指他的老婆或是他的大哥也在找他。”

张雨点了点头,说:“嗯。”

伍子荣沉默了片刻后,然后咬牙道:“继续找,他就是死了我也要见到他的尸体,我就不信一个大活人会在地球上消失了。”

张雨开着车驶上东南大道,问伍子荣:“你昨晚不是跟李医生约好今天上午10点钟见面吗?现在快到了,我们现在是去南村还是去见李医生?”

伍子荣疲惫地说:“先到李医生那里去吧,反正找人也不急这一时。”

伍子荣自从那次苏醒之后,他每个星期都会到李医生那里做两次心理咨询。李医生是江洲人民医院心理咨询中心的心理咨询师,在中国,人们习惯把心理咨询师称为心理医生。

李医生详细询问了伍子荣最近心理方面的问题,然后给他再做了一次深度催眠,伍子荣仍然无法恢复那一个月零八天的记忆。不过最近他接受李医生的深度催眠的治疗之后,他有时候脑子里会冒出一个桔园的景象,还有一间臭哄哄的茅坑,以及会做一些恐怖的噩梦。他把这些新冒出来的幻觉跟李医生都说了。

李医生说:“目前人类医学界对人的大脑组织还有很多未知的领域,您这种失忆现象虽然十分罕见,但不是没有过。美国芝加哥就有一位老兵的失忆病情跟您的极其相似,他二十七岁那年突然把自己在越南打仗的半年经历全忘记了,无论医生怎么给他治疗都无法帮助他恢复那段失去的记忆。可是他五十四岁那年突然有一天恢复了那些失去的记忆,原来他那年被越共抓住关了半年,受尽了折磨。因为受到惊吓过度,后来他被人救出来时从昏迷中醒来就对那场恐怖的记忆全忘了。目前这种失忆症状叫‘恐怖遗忘症’。”

伍子荣说:“您的意思是说我在失忆之前,脑子也跟那个老人一样受到过恐怖事情的剌激。”

李医生说:“这是有可能的。”

伍子荣问:“我该怎么办?”

李医生说:“只有放松心情,别过太紧张的生活。”

伍子荣说:“我何尝不想放松心情,可是我最近的生活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想紧张也不行啊!”

灵肉之争(2)

伍子荣做完心理咨询走出来,坐在长椅上的张雨站起来问他:“怎么样?”

伍子荣无奈地摇了摇头,说:“还是哪样,什么也想不起来。”

张雨听伍子荣这么说完,似乎高兴似的笑着说:“那就吃饭去吧。”

伍子荣说:“我没胃口。”

张雨说:“你没胃口那是你的事,我可有胃口。”

伍子荣幽幽地望着张雨,说:“你知道吗,我真的好羡慕你呢。”

张雨抬眼与他对视了一下,他的眼神让她心跳,她掉开眼睛,说:“我一个下人有什么值得你羡慕的。”

伍子荣说:“羡慕你的无忧无虑。”

张雨叹道:“我能无忧无虑就好了,我比你活得更累呢。”

伍子荣也叹道:“我们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累啊?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好吗。”

张雨烦道:“别说这些无聊的事了,烦人。我现在只想去吃饭,你要是没胃口,那我自己做主了。”

伍子荣说:“行,你做主。”

张雨将车开进“湘菜山庄”。这家大型的湘菜山庄的地理位置很好,坐树荫成趣的秀山朝车流繁忙的江南大道。在当地餐饮业中很有名气,停车场上停了不少车辆,分贵宾停车区和普客停车区,大大小小高档的和低档的车辆都有。这里所谓的贵宾和普客,是由食客的消费选择高低决定的。一般普客都是些过路的普通食客,他们选择在右楼边用餐,那里的东西都是按照普通消费标准收费。而贵宾大都是些肯花钱的食客,他们来这里是吃湘菜山庄的特色招牌菜,比如什么“湘北牛鞭”,“湘西猴头宴”,“湘东蛟龙入火海”……反正菜名取的一个个古里古怪的,但回头客却不少。

张雨和伍子荣选择贵宾楼用餐,停车场的保安引领他们俩泊好车后,他们俩便走进左边装修气派的用餐楼。贵宾用餐楼的内部装修充满着浓郁而又古朴的湘土风格,服务员一律的侗族穿戴,给人一种别样的感受。一名漂亮的迎宾小姐穿着右衽无领上衣,以银珠为扣,环肩镶边,脚穿翘尖绣花鞋,她佩戴着银花、银帽、项圈、手镯等银质饰物,简直美若天仙。迎宾小姐很懂规矩,像伍子荣和张雨这种男女搭配而来的贵宾,她都会很正规地上前接待,不会向他们推荐这里带有色情的服务项目。

张雨和伍子荣跟随迎宾小姐穿过九曲回廊,来到后花院一间贵宾阁里。张雨在伍子荣面前有意露一手,便点上了几样很有特色的菜。一盘“蛟龙入火海”,这里面的主料是蛇肉和辣得人冒大汗的辣椒;一盘“春笋沐甘霖”,是竹笋用鸡肉汤做的;一盘“放牛南山绿”,是菠菜炒牛肉丝;一盘“大海回春”,是海带丝和土鸡蛋做的。这些菜都要价昂贵,但你别看主料并不特别,可做出的菜却十分爽口,吃在嘴里回味无穷。

伍子荣说:“这里环境真不错,菜也很好吃,难怪这里的生意这么火。”

张雨笑道:“喜欢吗?”

“喜欢。”

“以前没有来过吧?”

“没有。”伍子荣说:“我以前从来不在路边店吃东西。”

“这里不算路边店。”张雨说:“这是一家高级饭店,来这儿吃饭的人大都是一些达官贵人和商贾名流呢。”

“呵,你比我这个江洲本地人还清楚这些嘛。”

“我以前跟朋友来……”张雨说着突然感觉眼前的伍子荣的头出现了好几个晃来晃去的头,她大吃一惊,说:“我们被……”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昏了过去。

伍子荣慌忙想问张雨怎么了,但话还没有说出口眼前也出现晃来晃去的叠影,眼前一黑也昏了过去。

几个像幽灵一样邪恶的男人从贵宾阁的门外推门进来,其中有一个凶恶的男人正是江湖人称人面兽心的青面魔。他们一个个望着昏倒过去的张雨和伍子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不知过了多久,张雨和伍子荣突然感觉像掉进了漆黑的海水里似的,浑身感觉湿淋淋的,四周漆黑一片,两个人心里一惊,便都睁开了眼睛。他们俩看见四周很破旧,一眼便知这是一座废弃的车间。有一个男人正端着一个空脸盆站在他们俩跟前,空脸盆里还在滴水,他们俩看了看湿淋淋的身上,知道这个绑匪刚才对他们俩泼了一盆冷水,把他们俩从昏迷中泼醒。

张雨和伍子荣被绑匪背对着背绑着,双手被绑匪从横梁上悬下来的绳索吊起,两个人的双脚也被绳索绑得动弹不得。

左边有好几个男人,他们满脸的坏笑。

一个中年男子,穿着整齐的白衬衫,坐在一个大石块上,他周围站了几个手下。

伍子荣惊叫道:“喂,你们想干什么?”

中年男子朝他和张雨奸笑道:“两位不要惊慌,我们只求财不杀人,当然如果我们求不到财也会杀人,这一切都取决伍先生你的态度了。”

伍子荣瞪住他,说:“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抓我们想干什么?”

中年男子笑道:“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们今天是特意请伍公子到此来商量个事。”

张雨用冷眼瞪住他,她的眼角在微笑,心里在说:“就凭你们这几个臭流氓也想伤害我们,我先看你们耍什么花招,待会儿我要你们好看。”

伍子荣挣扎着身子,他动弹不得,双手被吊起,双足的足尖点地,他心里很害怕,他颤声地问:“什么事?”

张雨冲着中年男子怒道:“你是谁派来的?”

中年男子笑道:“我张子豪向来只听自己的指派,没有老板。”

张雨一听这个中年男子自称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绑架大王张子豪,顿时有些好笑,真正的张子豪她曾经在师姐的介绍下有过一面之缘。他向来只绑架富豪,开价不会低于一亿人民币,香港几个大富豪都被张子豪敲诈过,因为过于猖狂,张子豪现在被国际刑警列为头号通缉犯。

张雨将计就计地说:“你们绑错人了。”

“张子豪”笑道:“不,不,我们绑的正是他。”说着指着伍子荣。“今天真是很不巧,前些天我输了几百多万。我知道伍公子现在是一条丧家之犬,没有多少油水可捞,不过区区一千万的小钱,我想伍公子恐怕还是能拿得出来的吧。”

伍子荣怒道:“我没钱,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

一个手下冲过去,一巴掌打得伍子荣嘴巴出血,骂道:“不给,杀了你。”

一个手下望着张雨淫笑道:“大哥这妞不错,让我们兄弟几个玩玩吧。”

张雨冷笑道:“你们要是动我一下,我要你们一个个绝子绝孙。”

几个手下都哄堂大笑,说:“就凭你,那好,让咱们看看谁的本事强。”说着上前去摸张雨。

伍子荣急忙骂道:“王八蛋,你们还是不男人。欺负一个女人,你们算什么男人,有本事去绑架高官的儿子,他们的钱来路不正,绑了也是白绑,绑我有个屁用啊,我没钱。”

“张子豪”起身走过去,笑道:“高官咱们不敢碰,他们虽然十之八九都是贪官,但咱们小民一个不敢与贪官为敌。不过你嘛,我劝你还是老实听话,否则我们的刀真的不是吃素的,不信你试一试。”说着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匕首在他手里晃着寒光。

伍子荣骂道:“你们是一群孬种。”

一个手下一巴掌打过去,骂道:“你妈的,不给你吃点苦头,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你不给钱,行,我们先玩了你的女人,再来收拾你。”

伍子荣见他们真的向张雨动起手来,急道:“我答应你们,你们放开她,我什么都答应你们。”

张雨听伍子荣这么爱护她,这一刹那她像被伍子荣的话击中了似的,一股强烈的爱意油然而生,顿时她感觉这个男人是她最亲的人。她走入社会以来,还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这样爱护过她。

张雨大喝一声,身子一扭,身子一收缩呼的一声,从绳索中解脱出来,腾空翻身立地,一掌将“张子豪”面前的马仔击翻丈许远。

张雨冲他们怒道:“你们想活命的赶紧滚,否则我打死你们。”

“好大的口气。”突然楼梯口传来一声粗犷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光头上纹着黑煞星头像的高大男人从楼梯下走了上来。他光着上身,下身穿着肥大的格子短裤,胸前纹着一个黑煞星的头像。他四肢粗壮,双目凶狠地瞪住张雨。

他皱起眉头摸一把光头,说:“格老子的,小娘们你是活腻了吧。”

“张子豪”惊慌失措地说:“青面魔这回全看你的了。”

张雨冷笑道:“想不到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青面魔居然是一个臭流氓的手下,这简直太可笑了。”

青面魔怒道说:“他算个鸡巴毛。”说着一掌将“张子豪”打飞在地。

“张子豪”就地一滚,惊叫道:“青面魔你别中她的离间计啊,咱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你千万别放过她啊。”

青面魔冲着“张子豪”说:“你他妈的给老子闭嘴,我办事用不着你插嘴。”对张雨说:“小娘们你识趣的就赶紧听老子的,劝那臭小子把钱交给我们,否则老子送你们俩上西天去。”

张雨说:“这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说着朝青面魔挥掌扑打过去。

青面魔冷笑一声:“三脚猫的功夫,不自量力。”说着挥拳与张雨相搏。

张雨纵身翻飞,虚拳实腿朝青面魔飞踢直踹。她的招数变幻神速,“海燕扑浪”,“仙姑采荷”,“梦中扑蝶”,这些招数都柔劲凌厉,但招招却被青面魔轻巧拆开。几个回合下来,她深知自己武功远逊青面魔,别说打败青面魔,就是从他手中逃命也不可能了。于是她心一横,在心里咬牙道:“横竖是一死,我跟他拼了。”

张雨运足真气挥拳跟青面魔决以死战,但两个回合不到便被青面魔抓住一个破绽,轻易一掌击中她的胸口。

张雨中掌,只感胸口一阵巨痛,哇的一声满嘴喷血,仰翻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众马仔叫道:“打死她,打死她。”

青面魔朝张雨步步逼近,她已经无力反击,她挣扎着爬起来,绝望地瘫坐在地上瞪住青面魔。

情急之下伍子荣急忙叫道:“放开她,你们要是伤害她,我死也不会给你们钱。”

青面魔返身一手闪电般掐住伍子荣的喉咙,恶狠狠地说:“格老子的,你敢威胁我。你不给钱,老子割掉你的鸡儿。”

灵肉之争(4)

伍子荣被青面魔掐得脸显死灰色,他快喘不过气来,从嘴里用力挤出一句:“你有种就杀了我,我说到做到。”

“张子豪”见状急忙上前劝道:“青面魔我看就算了吧,我们只求财,没必要弄出人命。”

青面魔放开伍子荣。

伍子荣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青面魔冷哼一声,说:“这回老子放过你们,你们再不老实我一定结果你们。”说完转身下楼去了。

伍子荣急忙喊张雨:“张雨你要不要紧啊?”

张雨吃力地说:“我能挺住。你呢?”

伍子荣喉咙很痛地说:“我也能挺住。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张子豪”笑道:“你们俩都能挺住,这就好。”然后命令手下:“你们把她绑起来,好好给我看着。”

两个马仔走过去把张雨单独绑在伍子荣身旁的柱子上,她因为深受重伤无力站起,便坐在地上被马仔用绳索拦腰绑死。

有一个马仔凑近“张子豪”的耳朵说了几句。

“张子豪”听完点了点头,然后对手下说:“你们守在这里,我有点事要去办,别动他们。让他们尝尝被绑着的滋味,我去办完事再来处理他们。”他对二头目说:“这里的场面你就照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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