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晚了近一个小时才缓缓驶进上海车站,米珠儿的内心充满了惶恐和害怕,那个接她的人见火车没来会不会先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会容纳我这个外乡人吗?米珠儿捏紧手中的字条,苏西嫌我是负担,所以找这么烂的借口摆掉我吗?她的心情变得异常沉重。
远远地,她看到了写着米珠儿的纸牌,她心里掠过狂喜,苏西没有骗我!她快活地朝那个方向跑去,上海,我来了。
接站的是一个上了点岁数的女人,脸上布满了褐色斑,见米珠儿跑过来,她上下打量了米珠儿几眼,“恩,还不错。”米珠儿有些不快活,她怎么像看件货物样地看我?她注意到天气有点热,可是那个女人的脖子上系了条丝巾。
女人姓南,南凤。“这是你住的地方,不知道的问她们,明早五点起来练功。”南凤指指宿舍其他六个人,“这是米珠儿,新来的,看顾点。”
马上有个短发圆脸的女孩站起来说:“我叫徐青,你睡我上铺吧。我带你去领生活用品和练功用的衣服。”边上一个扎羊角辫的扑哧笑出声,“马屁精。”徐青横了说话的女孩一眼,也不搭理她,帮米珠儿把行李扔到床上。
米珠儿可不是吃素的,她狠狠地剜了扎羊角辫的女孩一眼,“很好笑吗?”女孩被唬了一下,往后缩了缩。“东西不能乱吃,话呢,不该说的别乱说。”米珠儿说完冲徐青点点头,“麻烦你了。”徐青吃惊地张张嘴,回头看眼南凤,“走吧,领生活用品去。”
南凤一直在门边上看着没说话,这会走到米珠儿面前说:“苏西说你不一般,你确实不一般,我希望你的不一般不仅仅是在嘴上。”她说完扬长而去。
米珠儿傻在原地,苏西真这么看我?那她为什么要把我赶到这鬼地方?她想干什么,真打算给我一个什么全新的人生?还有江一帆,我今晚没去他会感到失望,或者,伤心吗?一晚上她都在想着这些问题,好不容易天快亮时她才朦胧睡着。
“快起来,快起来。”徐青使劲拍打着她的床铺,“迟到三次就得走人了。”米珠儿勉强睁开眼睛,一咬牙坐起来,脸也没洗牙也没刷跟着徐青跑到操场。这是人呆的地方吗?她想忍着不哭,可是泪水还是流了出来。
“会习惯的。”徐青陪着她慢跑了一会,就去追前面的队员,米珠儿不服输的倔劲上来了,也奋力追了上去。
一个早上跑下来,米珠儿有些腰酸背疼的,不过这些酸疼比起练跆拳道摔的疼痛来简直是小儿科,所以活动活动,她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米珠儿很快知道了上次说怪话的女孩叫柳歆歆,家里很有钱,只可惜柳歆歆是女孩,又是外面女人生的,所以年纪虽小就被打发到这里来。柳歆歆一说起她爸爸就两眼发光,很骄傲的样子,实际上她爸爸一个月都难得来一次,这让米珠儿心里多少平衡了些,暗想有钱人也不过如此。
苏西偶尔会打电话来,米珠儿开始还去接,到后面就不接了,苏西的电话只会让她更怀念那个城市。米珠儿很快适应了学校的生活,才知道这个学校除了学费贵得吓人外,还必须过语、数、外语、形、体五关,而她,不是南凤特别关照根本就不可能进来。她巴不得进不来呢,这里少了某个人,少了某种希望,再好也只是个陌生的地方。
她有时候也会想苏西,毕竟这个世界上能称得上熟悉的除了江一帆就是她了,可是她也憎恨她,她怎么可以那样冷漠无情地当面戳破她的梦,“他们家绝对不会接受像你这样有不干净过去的人做儿媳。”我们还没开始呢,非要说这么伤人的话吗?
米珠儿最初还希望呆一阵苏西就把她接回去,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可能渐渐变成明摆的不可能,她不甘心却又不得不开始学着忘记那个梦,忘记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