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珠儿神情淡漠地看着医生和护士一会把自己推到这,一会推到那做检查,在精神病院的三年里,她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为什么进来,她只模糊地记得米羽白白的脸,还有那张像极了她的画。
在这三年里,有一个男人每月十五都会准时来看她,每次他都很认真地介绍自己:“我姓苏,苏西的苏。”“苏西是谁?”每次她都会这样反问,过去的一切在她的脑海里都成了空白。姓苏的男人就会叹气,就会说下次他再来时希望她能记起来。
医生检查完做个V的手势,米珠儿知道这次检查完了,虽然她忘掉了过去发生的事,可是在精神病院发生的事她件件都记得,所以苏华决定把她接回家。
“我姓苏,苏华,以后你可以叫我苏伯伯。”苏华温和地笑笑,“米珠儿,看看这是你的房间,你喜欢吗?”
米珠儿皱皱眉,漫不经心地去瞧了下屋里,“就是这画。”她像抱着宝贝样地紧紧搂着屋中央那幅半人高的画像,激动得热泪盈眶,“我回来了,我回来了。”苏华在边上咳嗽了声,她转过头来,仔细地审视了他一会,“你叫苏华?A大的教授?”苏华有点尴尬,还从没有人盯着自己问这些无理的话,而且表情是这么认真,“当然,”他耸耸兼,他怎么能跟一个小女孩计较?
“这是苏西阿姨的遗作,她要我告诉你。”
苏华大吃一惊,“你想起来了吗?这是她说的?”米珠儿点点头,“她终究还是不能释怀。”他长叹口气,似乎不想再继续说这个伤心的话题,“米珠儿,累不累?累就早点休息。”米珠儿疑惑地望眼他,却什么也没有问,没有说。
苏华测试过米珠儿的智商,语文方面米珠儿似乎有股奇特的记忆力,只要是苏华给的教材,米珠儿都能对答如流,可是一旦换成数学或别的科目,米珠儿就像个幼稚园的小孩,想想就会老实说不知道,苏华很是头痛,幸好苏华的夫人卿玉舫是一名中学教师,她很快就找来其他科目的辅导教材来教米珠儿。米珠儿似乎特别偏爱历史和地理,凡是西藏方面的知识她都能倒背如流。
辅导一些时日后,苏华让卿玉舫出点题考考米珠儿,结果是历史95分,地理90分,语文85分,数学0分,政治60分。苏华有点目瞪口呆,这成绩也偏得太厉害了吧,卿玉舫倒是很有耐性,想出各种方法来教米珠儿,渐渐地米珠儿会做一些简单的算数题目了。
从卿玉舫断断续续的话中,米珠儿听明白了画上签的苏燕南就是苏西,她隐约记得某个热天,她站在公交车牌前大笑着讲电话,然后一个女人朝自己走过来……一缕血渗出鼻孔,米珠儿痛苦地捂着胸口,心怦怦跳得好像随时会裂胸而出,苏西到底是谁?为什么一想到这个名字,她就难受得恨不能死掉?
苏华请来了一位催眠高手,在摇晃的钟表前,米珠儿很快进入昏睡状态。头三句问话,她都很老实地回答了一句:“尘起尘灭!”再问她的眼皮乱动,却是不再回话。催眠师加大了钟摆的频率,米珠儿浑身颤动得厉害,突然她睁开眼,“你该走了。”她冷冷地盯着催眠师,眼里闪过妖异的光,“咚”催眠师手上的钟表摔落到地上,吓了苏华一跳,而米珠儿却像完成了该做的,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
“她的抵制力超乎寻常,可能是心有不甘,如果不能使她安心,她,”催眠师抹抹头上的汗,“她不会放过所有的人。”苏华的额上也有了冷汗,“所有的人?”催眠师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