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张站在门口,嗫嚅半天才敢开口叫她:“米,米珠儿。”米珠儿回头,眼里全是暴戾,于张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你,你,”
“我怎么了?说,你来做什么。”米珠儿的眼睛像口看不见的深潭,仿佛他一句话回答得不对,就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我,我,我来给你送画。”于张一咬牙猛地举起手中的画。这是一幅如来佛宣讲经文的画,“啊!”米珠儿双手捂紧眼睛,浑身可怕地痉挛着,“拿开,马上拿开。”于张吃惊地张大嘴巴,可是他没有收画,反而更大幅度地展开画,米珠儿的眼里、耳里忽然流出血来,颤抖着摔向地面。
于张有些不知所措,呆站了会,才想起该去打电话,可是在准备放下手中画的那会,他犹豫起来,放吗?要是一放下,米珠儿醒过来……她那眼神实在太可怕了,他浑身哆嗦得厉害,把画往米珠儿脸上一扔,忙不迭地往回跑。
于老爹正在屋里摆弄烟斗,见于张一脸慌张地跑回来,“跑什么跑?”于老爹皱着眉磕下烟斗,“见到米珠儿没?”于张白着一张脸蹭到他边上坐下,“爸,以后,以后我都不想去水墨画廊了。”
“怎么了?”
于张眼里露出惊恐,“米,米珠儿才的样子很,很可怕,好像要把我吃了。”他抓抓头,“我害怕。”于老爹眼睛猛地睁大,“米珠儿的耳朵里是不是流出了血?”于张吃惊地看着他,点下头。于老爹烟也不抽了,长叹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这老店看来不搬都不行了。于张,去收拾收拾,今晚我们就离开。”
米珠儿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是在医院,她困惑地摸摸头,昨晚好像发生了一些事,可是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她用力想啊想啊,可是就是想不起来。她想起苏西的日记,好像卿姨要她带回家看,她蹦下病床,拔掉手上输液的针,就往画廊跑。
画廊的门关得好好的,她松了一口气,这次住院肯定要花掉一笔钱,要是画廊再出个什么意外,我可怎么活啊?“人活着得靠自己。”南凤说的话虽然刺耳,可是很有道理。
打开画廊的门,她很快找出水桶和抹布,苏西喜欢画廊干干净净的,她笑笑,瞄眼墙上的画,她为什么要把我画得这么忧伤,她不希望我活得快乐些吗?她摇摇头,我干嘛和一个死人斤斤计较?
2006-7-31
今天心情很一般,没有特别值得高兴的,也没有特别不高兴的,明天分数就要出来了,如果考得不好,苏华教授会不会很失望?他的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哎!
苏华在病床上猛地坐起来,才好像有谁在呼喊自己的名字,他四下看了看,卿玉舫没在。按说这时候她该过来了,虽然每天都是在昏睡中,可是卿玉舫每次来握着他的手说“我来看你了”,他都是知道的,也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吧?
“您没事吧,苏教授?”匆忙赶来的医生很快拿出了听诊器。
“我很好。”苏华温和地笑笑,“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医生脸上的惊讶显而易见,“出院?”苏华用力点点头,“我现在感觉很好。”他的脸红了,“可以借我用下你的手机吗?我想通知我夫人来办下手续。”
“我已经没事了,玉舫,你下午来给我办下出院手续好吗?”卿玉舫惊喜地连连说好,正想脱口说我马上就去看你——“卿姨,明天记得别去看苏伯伯。”米珠儿有些异常的声音荡过来——卿玉舫犹豫了,去还是不去?米珠儿说这话不像是开玩笑,可是不去,苏华?她不再犹豫,断然说:“我马上过来。”
她先热了几瓶牛奶,又去找几个红富士洗了,苏华这时候醒来一定饿了,带点水果去吃对胃好些,她想想又去冰箱拿了几根火腿肠,她满意地瞧眼手提袋,再不够就去医院附近的超市买点新鲜的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