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到初七了,苏西望望天,朝集贸市场走去。
卖鸡的小贩从鸡笼里拎出个全身黑的母鸡,讨好地说:“苏大姐,都给您准备好了。”苏西点点头,摸了摸鸡嗉囊,“都喂饱了?”“当然,当然,您吩咐的我哪敢不照办?”小贩的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她于是痛快地付了双倍的钱,拎着鸡回家了。
其实苏西打小就不爱吃鸡,可是从西藏回来后她就喜欢上了吃鸡,这个秘密她一直维持得很好,没有让她哥哥苏华知道。她吃鸡也不是整只吃,不过是杀了鸡,滴了血,生喝那血下去,而她最喜欢的是就是喝完血后抹嘴的那瞬畅快。
她原以为她做得够多够好,可以摆脱既定的命运,可是当她打开门,见到米珠儿一脸讨好地守在门口,她除了叹气,已知过往所做的一切都是白做的。
“你决定了,不后悔了?”米珠儿点点头,“进来吧,这可是你自个决定的。”苏西说这话时,脸上没有半点笑容,她的眼里除了冷酷还有抹奇怪的欢跃。
米珠儿吐吐舌,这苏西说话怪怪的,她探头望了望里屋,回头就见苏西在盯着她,她马上站直了身子,“是我自己决定的。”她小心地走进屋里,她的心揪得很紧,她不知道她来这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她只知道一点她不要成为她妈米羽那样的女人,可谁知道呢?她进了屋,立刻放下手中的皮箱,抓起台面上的鸡毛掸子去掸灰。其实桌面上很整洁,没有灰尘,可要吃人家的饭总得做点事吧,米珠儿掸灰掸得很认真。
苏西悠闲地坐到躺椅上,看着米珠儿掸灰,这让米珠儿的背上起了很多小麻点,“去把画掸下。”苏西懒洋洋地伸个懒腰,站起身,去供桌上点燃三根香插到香炉里。
米珠儿偷瞄了眼,供桌上面空空的,别说财神爷,就是块简易的牌位都没有,这怪女人供谁?她暗暗纳闷。
“过来,”苏西用脚踢了踢桌下面的一个大筐,“拿块抹布把这里面的画擦擦,挑两三块你喜欢的拿出来。”米珠儿露出乖巧的笑容,“好的,苏阿姨。”苏西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叫我苏老板。”“是,苏老板。”米珠儿在肚子里暗骂了句,苏巫婆,她的心一下畅快了。
筐子里有很多画,上面的签名大多古里古怪的,米珠儿开始还认真地抹画,到后面胡乱地抹下就急不可耐地去翻下一幅。她很快挑出了两幅画,“苏老板,我挑好了。”苏西走过来看,愣了下,她捡出来的画全是郭品洋的,其中一幅就是他自夸堪称经典的那幅归鸟图。
算那小子走狗S运,苏西从米珠儿手中接过画,“我现在有事出去,有人来你就叫他明儿再来。”米珠儿连连点头,一会就她一个人在这里了吗?她的心里头涌过兴奋,就巴不得苏西快些出去。
偏是不断的有买画的人来看画,苏西忙着介绍和卖画,很快就过了十一点,米珠儿有些沮丧,暗想今天是不可能一个人在这了。“你叫什么?”苏西突然的问话吓了她一大跳,她的脸红了红,“米珠儿,大米小米的米,珍珠的珠,儿女的儿,今年15岁。”
“没读几年书吧?”苏西略带鄙视的眼神让米珠儿很不自在,“读了几年,后来妈说城里的学费太贵了,就让我跟房东的女儿学。”
“想读书吗?”米珠儿的眼睛一下瞪得老大,她使劲点下头,妈说过女孩家只有读书才有出路,“行,就让你读书。”苏西收起笑容,“不过学费你得自己挣。”米珠儿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她要能自己挣钱还会在这吗?“我现在出去了,你给我坐门口去。”米珠儿的眼泪快出来了,她不是贼,也没想过做贼。
苏西没理她,锁了门,转头掏出三块钱,“沿着这巷子走五十米左拐有家粉店,你吃完了再给我坐到这来。”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忧郁,“如果我回来没有见到你,我立马把你的行李给扔了。”她说完就走,根本不管这时的米珠儿已经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