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转学前曾听说过钟华大学的一些“古怪”,甄素素不由有点害怕起来,趁着月光扫视了一圈寝室,可一切如常。
“难道是刚刚的梦境的后遗症?”甄素素苦笑一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瓶安眠药,倒出两粒硬咽了下去,嘴里一阵苦味泛开来,她的心中却是安定了许多。
她慢慢躺回床上,眉头却还是无意中拧成一团。
“几世轮回,你果真还是忘了我吗?”看着床铺上的人呼吸渐渐平稳,林青曼妙的身躯缓缓从黑暗中显现,俏丽的容颜上却抹不去一阵重重的哀愁……
我说不许就是不许
鬼王宋头阴冷的气息环绕在鼻尖,安静只觉全身汗毛竖起,口齿间竟有些哆嗦起来,安静暗自调动内息,额间金光隐隐流转才生生将这些不适压了下来,纵是如此还是觉得手心一阵寒凉。
鬼王其实也不怎么舒服,安静并没有使用十龄时的力量去对付他,也不知什么缘故,自夏印天一役后,她的灵力似乎被什么给钳制住,只是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时才偶尔展现强大的力量。
七大护法曾暗示叫她拜访名师专心学艺,可当时奕辰心神未定,卓一又被遣走,她是死活不肯离开钟华的。现下鬼王又莫名出现,作为宣传2部的一员,她有责维护钟华的安宁。
想到此处,安静脸色反倒镇定下来,也不收敛额间的金光,正视着鬼王笑道:“你有什么仇怨我不管,但人鬼殊途,鬼界可以任你横行,但在钟华境内,我,以宣传2部的名义正式通知你:绝不,决不允许你在钟华大学内作出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
鬼王一怔,双眼微眯,点点死气在小小的办公室弥漫开来:“就凭你!就算苏莫在这里,恐怕他也不敢跟我如此说话!”
阴风瞬间强烈起来,但奇异的是屋内的纸张物件并没有任何飘动,安静瞥见,知道自己已经置身于鬼王的结界内,与外界失去了联系。也就是说,无聊界内发生什么都跟外界无关,如果她在结界内被杀了,结界不破她的尸身就会永远停留在结界内,无人发觉。
一念及此,安静也略微有些紧张起来,看着鬼王的举动丝毫不敢大意。嘴上却依旧不服软道:“是,就凭我,我说不许就是不许!”
鬼王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里突然有一丝莫名的情愫滑过,就在安静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时,鬼王双手一松,阴风停了下来,有些落寞道:“仔细看来,你跟当年的阿沅还真是有些相像……有没有兴趣听我说一个很多年以前的故事?”
“嗯?”安静一愣,有些不确定地从鼻间挤出一个字。
鬼王也不在意,眼神有些迷离,轻叹道:“那是好多年以前的事了,久得我都快忘记了……”
鬼王的故事1
鬼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清了清嗓子,回忆着慢慢说道——
那一年,我刚好28岁,仗着莫言师尊的庇护在术法界还算小有名气。那时,我的胞兄宋清明刚刚继任了宋氏族长的身份,一心筹划释放上古邪魅的事情,我因为身入道门多年,早就养成了清心寡欲的性子,原是对一切都不看重的,只是将他拒了不肯参与此事。他来了几次见我不怎么搭理,便悻悻地不再来了。
可是一天夜里,我的居所却来了一个女子求宿。
鬼王的眼神突地一暗,又瞬间凌厉起来。
我一见她就知她并非凡人,只是她修行太高,我也搞不清楚她是仙还是妖。我出师后一直在离城独居,虽是修道之人,但终究男女有别,只奉了茶却不肯留她过夜。她也是清高之人,也不纠缠,吃完茶起身便走,却在门口略微停留,轻叹道:“这路,好黑!”
我不知怎的,心念微动,竟提出要送她几步。
她却执拗道:“不速之客哪敢劳先生远送,请留步!”那字句虽是委婉,从她口里说出来却是有几分绝不容置疑的味道,就像,就像方才的你一样。
我怔怔地收回送客的手,看着她一步一步消失在黑夜里,心里生平第一次生出几许怅惘之意。但我认定她来历不明,也不敢尾随身后一探究竟,讪讪地自嘲一声。那一夜,竟一夜无眠。
也是奇怪,第二日醒来,我竟忘了她的样貌,只是依稀记得她身上散发出的不可亵渎的气场,我也不在意,她必定是失了“忘忧”一类的术法让我失去了部分的记忆。
两三天后,离城上空突然笼罩了一层紫灰之气。
紫气乃灵气,灰气乃浊气,两气混杂我从未遇见过,我一时思索却不得要领,想回师门请教,却突然有人上门请我去捉妖。
除魔卫道乃是修道之人的本分,况且来人十分急切,我就暂时收去困惑之心,想到先捉了那妖怪再回师门也不迟。
那时候的我太年轻,又仗着一身不错的术法,也没仔细询问便跟着去了,不曾想就因为这捉妖一事,我却慢慢走进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中……
鬼王的故事2
那时国内已快进入文革时期,民间对道家术法之类表面上还是比较排斥的,但私下里,大多数人还是处于“迷信”时期,对于国家政策也就是阳奉阴违,内心还是相信风水、道法等。
毕竟在中国本土发扬了几千年的东西,千年不腐,自然有他的合理之处,其实上头虽明令禁止,私下还是四处邀请高人处理一些非正常事件,钟华大学能存活在社会中,背地里也是政府与术法界高层商议后鼎力支持的。
所以在那还算是积极“破四旧”的年代,我也不是很避闲,更何况我真的在来人身上嗅到了妖气。
我跟着他步行了一整天,来到离城边境郊外一处大房子,还未进屋,我便看见屋顶旋绕着几股黑气。
也是难怪,那么一所古旧的房子,又处在林荫密集处,一年也见不着几次太阳,况且四周种植的又是槐、柳等易招魂的树,正是适合妖精、鬼怪修行的场所,住在里面的人即使体质不敏锐,一时察觉不到鬼怪的存在,或是阳气过人,暂时黑气不侵。但时间长了,生活的磁场多少会受到影响,渐渐产生幻觉,直至迷失本性,疯狂而死。
我这时存了一丝戒意,又仔细打量了这个请我捉妖的人。他顶门阳气发虚,并不像是有能力长久待在此屋中之人。
他看出我的警戒,一脸讪笑道:“小的只是跑腿的,正主在屋里呢,别看她是位姑娘,胆子可大着呢,她说小的不能在此停留过久,等您老把这里清理干净了,小的再回来拿剩下的赏钱!”
我略微颔首,他也不多说话,看着天色已晚,打了声招呼便向邻近的村里赶去。
太阳终于完全沉寂,墨绿的天色还留着点点的云朵,只是向大屋走近时,天色却猛然变黑了,幸好屋内的主人已经打开了路灯。
我手中暗扣着一枚施了法铜钱,慢慢上前敲门。
才敲了两声,门就开了,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子猛的将门打开,闭着眼睛,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滚,滚出我的家去!”
而我也被她一惊,手中的铜钱竟拿捏不稳,似要从指间划落。
这个女子,这个女子身上强烈的执念,即使是修道之身的我也暗自吃惊,怪不得她能镇守着这间房子。
很多时候,人类在有迷惑之力的鬼怪面前往往有心无力,被诱惑继而迷失,但其实一般的鬼怪妖精只有干扰人的脑电波使之产生幻觉的本事,真正能力强大的鬼怪反不会轻易伤害凡人,面对普通鬼怪时,通常只要意志坚定,就能不受其影响。
而这个女子不知是何缘故,全身带着一股顽强的念力,或许是祖上荫蔽,或许是前世尘缘,但已能让一般的小妖小鬼退避三舍,只是这屋中聚集着一堆脏东西,凭她一人之力显然力不足,方才定然是以为又有小鬼捉弄她。
想到此处,我也不在意,左手虚化清心符,悄悄印在她的额间,她“呀”地一声睁开眼睛,泪珠就悬在眼角,怔怔地望着我。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棉布裙,苍白的脸上是强硬着的镇定,只是杂乱的呼吸和眼睛深处的茫然才表现出一点点的惊恐。
“不好意思!”她定了一会,轻轻开口,我听着她的声音,不知怎的,心有点乱,一种很熟悉的感觉突然环绕在我心口。
那种感觉,好像我们其实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
鬼王的故事3
“熟悉的感觉?”安静忍不住发问道,“你们又不认识,怎么会感觉认识好久了?”
鬼王微微一笑,一丝很僵硬的红晕慢慢浮上两颊:“你听说过前世今生吗?你相信吗?自从我见到她,我就开始坚信这世界上许多千奇百怪的事不是没有缘由的,或许是前生的牵引,或许是命运的安排。而我跟她,或许在多少世之前是一对相恋甚深的情侣,爱得太深刻,即使过了千百年,爱意仍刻画在我们的灵魂里,只要相见,就会痴迷!”
安静恍惚地点着头,突然想起刚进大学时遇见的第一个好朋友仲夏,若不是前世的恩仇,或许她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心下不由一阵伤感,最终轻声道:“那你们最后走到一起,相爱了?”
“哪有那么简单?”鬼王突然仰天大笑,鬼是很少流眼泪的,因为鬼的眼泪代表另一个生命的新生,也代表着自己魂魄的灰飞烟灭——世界就是这么公平。
但是那一瞬间,安静却从鬼王的脸上读到了一种比流泪更悲怆的伤悲,她没有搭话,她知道这时候,鬼王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果然,鬼王很快便接道:“我生来就被送到道观学道,学道最重清心寡欲,避绝人间的七情六欲,当时我年轻气盛,自是不肯承认自己定力不够,竟会对一凡夫俗子动心。于是我报上姓名后便急匆匆地在屋子四周布下阵法,困住一重亡灵,并施展了五昧真火一一烧毁。却不想,白沅,就是那个主人请我来捉妖,当然最令她伤神的是一只妖物,而我却震惊在初见的迷惑里,忘了这一茬,只是里里外外将一些低等鬼怪斩杀干净。”
“那只令具有强大执念的她都害怕的妖物真的很可怕?连你都不能对付他?”安静喃喃问道。
鬼王神色一暗,眼里再次出现追忆的神色。
我一心捉鬼拿妖,不知怎的突然回头,看见白沅倚在门边看我,看我回看向她,她微微一笑,转身拿来一杯水道:“先生辛苦了,先喝杯水吧!”另一只手却掏出一块素色锦帕为我擦汗。我愣愣地站在那,看着她嫩葱似的手指慢慢覆上我的额角,肌肤接触那一瞬间,一连串的破碎记忆喷涌而出,偏偏我又抓不住那些片段,只是觉得熟悉,我看见她站在水头上向我微笑,我看见她轻启朱唇似要跟我诉说什么……
她似乎也是感觉到什么,神色动容地看着我,那一瞬间,我看见漫天的月色破碎在她的眼里,柔柔的像飘散着的雪樱。
就在我失神的这一瞬间,我突然感觉后心一痛,一种凉到心底的感觉让我如坠冰窖,我看见白沅眼中突如其来的悲伤,我努力地回头,看见一个青衣女子。她手持冰刃,冷冷地看着我,剑尖青意四散,从我胸前通透而过。
我感觉到血液顺着冰刃一点一点凝结,我的神识从来没有如此的清明过,突然记起来,那个青衣女子就是曾来我的居所求宿的人,可是,为什么?
“你,是谁?”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从喉管深处被挤出。
“你死的不冤,要报仇你尽管来找我,记住,我就是那只妖,我,叫小青!不过,你不会有转世成人,不,你连保持完整魂魄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我,定会要你魂飞魄散!”她急速地将剑从我体内拔出,血被冻住没有一丝的喷洒,我的耳间一阵轰鸣,但却又奇异地听见白沅悲戚的喊叫:“不!我不许!我不许!”
因为你是法海转世
“魂飞魄散?”安静一惊,这是术法界最忌讳的事情,万物皆有灵,也可以依靠灵性修炼,但是一旦魂飞魄散则再难凝聚灵气,甚至不能转世轮回。她叹了一口气道,“幸好她也并没有打散你的魂魄,否则你早就消失不见了!”
“呵呵呵~”鬼王闻声怒极却笑道,“你这小娃娃知道什么?她手段非常,虽有白沅极力求情,她却是硬了心肠要毁我魂魄,我刚身死,新魂不愿离开尸身,待回过神来已被她的剑气逼迫,却是想离开也离开不了了!要不是,要不是白沅……”
“白沅怎么了?”看着鬼王脸上由怒转悲,安静心中一痛,脱口道,“她,为你死了吗?”
此话一出,天地色变,一时间房间里的磁场仿佛再次错乱开来,安静只觉得阵阵阴风袭搅着肠胃,勉强忍住才没有吐出来。
“没错,正是因为你,姐姐她天生心软,为了救你竟用自身性命威胁我,是你,害的姐姐又要再入轮回,对前世的记忆也一再地消磨!现在,现在甚至连小青我都不记得了……”这时,一声清丽的女声从阵阵阴风的空隙间生生挤了进来,却是字正腔圆,一音不散。
“是你,你终于现身了,林青!”鬼王甩袖,脸上却是恢复了平静。
“如此难听的鬼哭声,简直扰人清梦啊!”却听一声慵懒的声音远远传来,刚刚中和了两种极端近乎凄厉的声音,安静觉得胸口一松,嘴角慢慢溢出一丝笑意——奕辰也来了。
空气,慢慢缓和了下来,奕辰一脸微笑地从窗口纵身跃进来,走到安静身旁将她护在怀里,笑道:“这一会功夫我可听了两个版本的故事,就是不知道谁真谁假了。想不到小时候《白蛇传》的故事都演到现实生活中来了……当然,你们的恩恩怨怨牵扯太多前尘往事,钟华是一个大学,你们的事还是出了这校门再说吧!”
鬼王显然对奕辰飞速进展的术法很是惊讶,低头想了一会却是转向林青道:“即使你真是小青,却终究是个妖物,只知道混淆视听!我问你,我跟你无冤无仇,只是想帮一个凡人化解妖邪之气,可你,却趁我不备暗中偷袭,甚至想要我魂飞魄散……”
林青并不反驳,冷笑道:“对旁人当然不会如此,可是跟你又何须讲什么道义,当年你暗中叫许官人在酒中加雄黄,给佛珠叫他试探我们姐妹又何曾讲过道义?”
“许官人?雄黄?佛珠?你胡言乱语什么?”
“你还装蒜,做鬼做了这么久还没查出来当年我为何要杀你吗?我虽是妖,可早有成仙的机会,只是放不下凡尘,放不下姐姐而已!你,就是当年害我姐姐受千年塔压之苦的法海转世!”林青越说越激动,不知不觉中竟将全身劲气散发出来。
“你,胡说!”鬼王一惊,戾气也随之消了几分,更显得林青全身气势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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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掀腥风血雨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记火红突然从窗外飞射而进,恰落在奕辰的肩上,屋内鼎立的状况立刻溃散,林青与鬼王见状正待动手,却听奕辰冷然道:“不好,臭狐狸尾巴上有血腥味,校园里出事了!”
一扇墨绿的小门应声显现,苏莫一脸疲倦地从门内走出,神情却是很少有的严肃,他盯着宋清扬和林青一字一句道:“是你们之中的谁下的手?”
“究竟出了什么事?”安静也嗅出火狐尾巴上浓郁的死气,原本清明的眼睛隐隐有一层薄翳,却是太浅,并没有人发觉。
“钟华四室出事了,一个女生突然强硬突破了钟华四室的封印,肉身死在了里面……”苏莫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眼前的两个人,手指已经暗暗结印,竟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奕辰挠挠头问道:“肉身死在里面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的……”像是想到什么,奕辰脸色突地一僵。
“魂魄都不见了,连一点残留的意念都没有,按常理来说,能进入钟华四室而不被吴大胖子发觉已经很是不易,消弭一个人的三魂七魄更不是一般修为之人就可以做出来的,而在钟华境内最近新出现的陌生人中恰又只有你二人才能办到这些。”苏莫慢慢将劲气提高,双眸灵光乍现,凝声喝道,“究竟是谁?”
“苏莫,这是钟华的事,你是九号公馆的主人,又没人付钱给你,你又何必过来搅这趟浑水?”宋清扬见状干脆收敛阴气,置身劲气之外冷笑道,“你于我算是有恩,我也不想因为这些不白之事跟你动手。至于我跟林青的恩怨,我,绝不会是转世法海,因为我相信我对白沅的感觉!”
林青也将妖力收回,瞬时全场压力减轻,苏莫也暗舒一口气,叫他以一敌二,他可是真真是吃不消,见机也立刻抽身。
却见林青的眼神一时落寞一时气恼,叹道:“小青千年修行,却抵不过一个情字,若不是为了姐姐,我又何必……也罢,姐姐的转世现在也在钟华,我与法海你的恩怨出了钟华再说,走,现在就去分个高下,不知道当然我姐姐的灵性之血为你增长了多少功力?有本事你大可来报杀身之仇,否则……”
“慢,你们一个都不能走,钟华出了事,你们都脱不了干系,不找出谁是凶手,你们都不许离开钟华半步,当然,在钟华期间,也不许你们为私人恩怨伤害其中一草一木!”也不见奕辰有何动作,众人却是感觉钟华大学境内有了一层无形的禁制。
宋清扬惊道:“束灵大法,上次在钟华四室对付夏印天的时候,你的血就让我受不了,你,你究竟是谁?”
奕辰也不言语,拉着安静的手,率先向钟华四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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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华四室里的“图腾”
钟华四室。
“门打不开?”安静又努力推了推门,竟是纹丝不动,“苏大哥,你给钟华四室加了禁制?”
苏莫上前,试着推了推门,也是一阵纳闷:“我没有,分明叫吴大胖子看住这里的,他人呢?”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多人聚在这里?”一声柔柔的女声从走廊的尽头幽幽地传过来,众人回望过去,却见一个身穿乳白棉裙的女孩静静走来,细细一看,却是刚刚转学来的殷素素。
“阿沅!”
“姐姐!”
但宋清扬为鬼身,他的叫声只有有术法通鬼道者才听得到,所以殷素素只是看着林青道:“这位姐姐,你,是叫我?”
鬼王与林青俱是神色一暗,奕辰却是上前问道:“怎么这么晚不去休息?你没有读过学校的学生守则吗?四楼这里是禁地,不许学生过来的!”
“不好意思,我只是做噩梦惊醒了!”殷素素并没有太理会他,而是走近林青,抬眼看着她,笑道:“不知怎的,看见你觉得好亲切,好熟悉啊!”
林青眼眸一热,就要上前握住她的手。
苏莫却一个错身将她二人隔开冷言道:“你是谁?”
“你干什么?”林青一愣,以为他要对殷素素不利,右手一展,一柄青锋利剑应手握住。
“你是谁?”苏莫却似不惧,将后背空门露给林青,仍是直直盯着殷素素,冷笑道,“刚刚,死在钟华四室里的肉身分明就是这一具,你现在却占着她在我面前晃动,你想唬谁?”
“什么?”众人都是一惊,尤其是鬼王和林青,脚下竟有些虚浮。
“我不信!”鬼王怒吼一声,魂飞魄散不是小事,林青也合力向钟华四室冲击,一时间鬼气、妖力瞬间聚集在四室门前。
“不,不要!”像是感应到什么,安静突然大喊一声,却是已然来不及了,只听“砰”地一声巨响,钟华四室的门打开了,鬼王和林青却似受了重伤,鬼王飘忽的身形以及慢慢减淡的身体正是昭示着灵体的消弭,而林青虽表面没任何伤痕,但却脸色惨白,嘴角还隐隐渗出一丝鲜血。
而慢慢打开的钟华四室内,吴大胖子被高高地束在天花板的风扇上,双眼不甘地大睁着,血迹从他的脚心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流着,他原本就瘦干的身体此时更是像只剩下一把枯骨般,在无风的室内以一种奇异的规律慢慢晃动着。
众人正处在惊痛中,却见血迹在地上渐渐形成一个三头怪的图形。
“是,是宋氏图腾!”鬼王宋清扬抚着胸口讶道。
“宋氏图腾?”奕辰眉头一皱,再转头时才发觉,不知何时,苏莫和殷素素竟然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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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要出来了?
苏莫和殷素素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奕辰没来由的心中一紧,自从慢慢继承至尊术法以来,他也开始有了睥睨天下的感觉,可是如今,第一次淡淡的不安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那一次消灭邪魅獛之后,校长也暗中找过他谈话,阿拉斯的泉神也警告说:“能力越大,肩负的责任也就越大。”他并不想渴求至尊那一身的本事,更不想承担着守护术法界的重任,从来,他从来只是把自己当成孩子,在卓一的身旁,依赖着他,依赖着苏莫,甚至,安静出现后,会试着依赖安静……
可是,天生的能力却把他推到一切风浪面前……
奕辰捏紧拳头,慢慢将火雷掌的气势提到八分,另一面却是暗自念咒结界,将安静等人护在界内。
再看钟华四室内,血迹越积越多,地上的图腾也是越为明显,只见一圈厚重的怪草上,三只怪头慢慢滋出毛发尖角,只是眼睛一直闭着。其中右手一只头獠牙刺出甚是眼熟,安静细看下惊道:“是,是獛!”
“不错,左手那一只爪牙比较大的正是犼!”奕辰点头道,又指着中间一只人面尖耳,有一对尖锐小牙的道,“那这一定是最后一只邪魅了!宋氏图腾,鬼王,这个图腾有什么意义?”
宋清扬身体略有些透明,气息却还顺畅,他调息下道:“图腾是历代长子长孙相传的,我只是幼时调皮偷看过,至于其间有什么秘密,我确实不知!”
“哦?”奕辰挑挑眉毛,不可置否道,右手却慢慢推出火雷掌,想将吴大胖子的尸身放下。
“不要碰他!”宋清扬突然大叫道,并扬手将火雷掌打偏,只是重伤后力气偏弱,但竟也将那一掌给止住了,惊慌下这才发觉奕辰这一掌力道十分微弱,显然并不能解下吴大胖子的禁制,宋清扬知道这实是试探他,只得摇头苦笑道:“罢,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这里不宜久留,先把这里完全封锁再找个清静的地方再说吧!”
“不行!”林青也慢慢缓过来,却是极力反对,“九号公馆的主人说死在钟华四室的是姐姐,其实却是吴部长,现在姐姐和九号公馆的主人又全都不见了,这其间肯定出了什么问题,事情从这里开始的,不查个水落石出我决不罢休!”
安静闻言也道:“鬼王,有什么问题不如先讲清,只有理清头绪我们也好进行下一步行动!”
宋清扬看看奕辰,后者并未表态,他无奈道:“不是我不想说,只是宋氏图腾一旦出现必有血光,不要碰图腾周围的任何东西,否则会进一步打破这里的隐藏的封印,现在,赶紧再次加重封印之力,使这里与外界完全隔绝才是首选!”
“没用的!”奕辰看着吴大胖子干瘪的身躯,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解说道,“这里被封印不下数次了,方法也试了很多种,可是它还是一次次被打开了……鬼王,图腾是不是一个宣告,最后一个邪魅,要冲出封印,出来了?”
宋清扬脸色一变,却没有再言语。
被鬼附身
想到邪魅,奕辰心中一阵黯然,吴大胖子身死,苏莫不知所踪,校长和卓一也不在身边……
安静见状,轻轻拉住他的手,微笑道:“我们一起消灭了獛,也不必在乎剩下的那一只!”
奕辰没有说话,却是突然反手捏住安静的脉门。
“啊,痛,奕辰,你,你干什么?”安静吃痛皱眉叫道。
“为什么,你的掌心一片冰凉?”奕辰却是不理,加重力道喝道,“你是谁?赶快从她的身体里滚出来!”
“我是安静啊!奕辰,快,快放手,好痛,我的灵力,灵力要被你捏散了!”安静扭动着手腕不安地叫着。
宋清扬仔细看了看安静道:“是有鬼上了她的身,不过道行太高,我们竟一个也没察觉。是谁?敢在我鬼王面前搞小动作?”
“呵呵,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有底气讲出这样的话吗?”安静突然咧嘴笑道,“钟华四室门上的禁制是我加的,力量有多大我自是比其他人都清楚得狠。特别像你这样没有实体的,要不是有白素贞转世的灵血,你怕早就魂飞魄散了吧?哈哈哈……”这一时,鬼附身完全撕破嘴脸,安静竟也抵抗不住他的侵蚀,竟完全被他控制,眼睛里慢慢散出死灰的气息。
“你究竟是谁?”林青持剑,蛇族的高贵让他们天生不能忍受他人的控制,也看不惯他人的被控制。
“哈哈哈,大家都是老相识了,何必问这么见外的话,小青,你受的伤也不轻吧?”“安静”突然倒抽一口冷气,原来奕辰一怒之下竟想捏断他的脉门,却突然想起安静亦会受影响散去一身灵力,这才堪堪住了手。
“果真还是心疼佳人啊!”他摸着安静的脸,慢慢挣脱着奕辰的束缚,“你再敢这样控着我,信不信我先杀了肉身中的魂魄再跟你们一一算账?”
奕辰额间沁出汗珠,却是找不出反驳之法,只得松了手,问道:“这下,你该报上名来了吧?”
“呵呵,清扬,他们都不认得我了,你该不会也不认得亲生大哥了吧?”
“大哥?”宋清扬一愣,却被林青接口道:“宋青书?难怪这么多年来我找不到你的转世,原来,原来你根本一直就没有去投胎!为什么?”
“为什么?呵呵,你这贱人,为了白沅那丫头,竟狠下毒手,在我大业未成前将我杀死,就为了所谓的前世姻缘,我呸!”宋青书冷哼道,“我身为宋氏长子,怎可不顾使命?今天事成后我也要跟你算一算杀身之账!”
“你本是许仙转世,为什么不顾及和姐姐的结发恩情?对了,姐姐,你将姐姐弄到哪里去了?你可知道我们姐妹为了你连成仙得道的机会都放弃了?”林青闻言大怒,却是伤后后力不继,一席话说完竟气血奔腾,久久不得平息,大惊下只得全力调息。
却听宋青书大笑道:“想不到你还信着我那席话,哈哈哈,你虽是已将得道之人,却终归是畜生一流,怎么也是抵不过人啊,哈哈哈哈……”
阴差阳错的枉死
“终归是畜生一流,怎么也是抵不过人啊,哈哈哈哈……”
宋青书的恶毒嘲讽让林青怒极反笑:“千年,我找了你千年,想不到是如此结果,想那一世,西湖断桥边,你是何等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几经轮回,你果如其他凡夫俗子一样,恶俗不堪,我为姐姐痛心也庆幸,及早识得你的真面目也好让大家死心!想不到我冒着天谴的成全却变成这番,报应,报应!你不是要报仇吗?尽管来!”
鬼王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叹道:“哥,我不知道你竟也遭她毒手……可阿沅,阿沅是无辜的,她在哪里?”
宋青书冷笑道:“怎么,你又如当年一样不想帮我?不过时至今日我也不必需要你的帮助,并且同当年一样,你不帮我就不要赖在世上碍我的事,你,早就该灰飞烟灭!”
“哥?”宋清扬心念微转,惊道,“当年小青杀我你是知道内情的?”
“我何止知道内情?怎么?我原以为你聪明万分,想不到也还是榆木脑袋,遇到情感牵绊也是迷糊不前!”宋青书扫了众人一眼背手笑道,“你就没问过林青当年为什么那么肯定你就是转世法海?”
“为什么?”宋清扬转向林青,像是恍然已猜到什么,一字一句地问道,“为什么,你这么肯定我就是法海?”
林青怔住,似是回忆那时的场景,顿时领悟了什么,瞠目结舌,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清扬苦笑一声,淡淡道:“也许,我不仅不是转世法海,我,也许正是许仙的转世……”
奕辰一直看着安静,她全身被死气笼罩,偶尔额间露出一点金光,却又立刻被死气压抑。他又看了看钟华四室,地上的图腾已经越来越清晰,最中间的邪魅双眼甚至微睁,竟隐隐泻出一丝红光。他明白图腾的力量已经要打开邪魅的封印,现下有力的帮手却要么不在身边,要么一个个身陷险境。他恼怒地搓着手指,暗自思忖仅凭一人之力实难对付宋青书和邪魅。怎么办?怎么办?
却听宋青书嘲笑道:“现在才想到这些,我是不是应该夸你们一句聪明呢?可惜,都已经枉死这么久了……”
“为什么?我,是你的亲弟弟!”宋清扬身形涣散,虚弱的身体透明得厉害。
“亲弟弟?呵呵,你,根本枉为宋氏子孙,一心自诩什么狗屁正道中人,不顾及宋氏使命,甚至有与家族为敌的意图,那我们宋氏一族留你何用?更何况当年小青因为你的气息找上门来,笨女人拿起你的所用之物就务以为我是许仙,与齐家对抗后宋氏人力耗竭,我何不将计就计,将她千年道行为我所用?呵呵呵,所以,我就编了一个故事。我说我一眼就感觉与小青熟识,感觉有一个爱人在等着我,我还告诉她有个弟弟整天以道法束缚我,想我出家学道,正如当年的法海一样……”宋青书似乎并不着急封印的破解,自顾自地讲述着多年前的阴谋。
抢占肉身
“宋青书,你果真是心狠手辣,不过你不会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吧?”奕辰故作轻松地摊摊手笑道,“你也应该知道宋章华是怎么死的吧?剩下的这只邪魅是三大邪魅中力量最弱的一只,它一出来必定会吸食你的能量为己所用……”
“哈哈哈……小子,我知道你不简单,单这一手火雷掌我就看出你是当年从犼手中逃脱的婴儿,是当年术法至尊辛的儿子!可是,术法界都忽略了一件事!”宋青书掌控着安静的手慢慢抬起指向钟华四室,“剩下的这位不是因为力量不够才突破不了封印,而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懂古老东方的术法!”
鬼王自听得宋青书对当年之事的解说后,神情颓废,却还是插嘴提点道:“不错,还困在封印中的邪魅并不是东方的上古妖兽,而是西欧流传中的一种古老生物,传说以人的鲜血为食,天生惧怕阳光,其他的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想不到你竟是新的术法至尊,怪不得,怪不得……”
奕辰听闻大惊,想不到上古邪魅中竟还有一只是西方的,安静还在宋青书控制中,即使真的动手打起来,只要宋青书以安静魂魄相逼,自己也是一点办法没有,想到此处,他竟是有种束手无措的感觉!
林青自打知道自己误信人言害得宋清扬和白沅天人永隔后一句不发面如死灰地独立一旁,听得宋清扬说话,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喜道:“姐姐跟苏莫根本没事,他们就在这附近,只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我们看不见他们,他们也找不到我们!”
宋青书脸色不变,却并没否定,只是淡淡笑道:“快了,快了!”
林青不理,对鬼王喜道:“你的鬼身到现在依旧淡而不散,不仅仅是因为姐姐一点灵血的缘故,她为完和你百年之愿,塔刑期满后甘愿转世为人,数千年道行虽然散尽却仙根犹存,尤其转世前她将对你的爱意和思念刻在本命线上,执着千万世,她必定就在附近,念力所及,你才一直平安无事!”
“只要她无事就好,邪魅就要复出,安静那小妮子却被宋青书附体,以我们当下之力……”鬼王轻轻叹道,却说话间忽然飘至安静身前,在宋青书尚未反应之时,努力以飘渺之躯向安静体内挤去!
“怎么?你真的连最后的魂魄都不要了?”宋青书冷笑道,语音却是有些后力不足。
“鬼替身?”奕辰惊道。
鬼替身原是修行已久的鬼怪强行霸占阳气较弱的人类的肉身,以获取还阳机会的一种手段。但此时安静的身躯已先被宋青书鬼魂所占,现下三个魂魄争夺一具身体显然是凶险万分,一不小心,安静完整的三魂七魄就会发生移位甚至魂飞魄散!
但鬼王不顾伤重拼死一搏,显然是想逼出宋青书的魂魄,少了安静的威胁,再联络上苏莫,奕辰一方胜算明显要大很多!
此刻,宋青书的魂魄已然被挤出一半,但仍不甘心地往安静体内蹿着,而露在外面鬼王的身躯却是更加的淡薄,几乎接近透明。但是鬼身的相斗本是无形,小青和奕辰干着急却是都帮不上忙。林青转而去寻找暗中被宋青书结下的结界出口,想联络苏莫和殷素素。
而面由心生,看着安静在肉身争夺下扭曲痛苦的脸庞,奕辰心中狠狠一痛,也不管她能不能听见,忍不住就对着安静叫道:“安静,抱元守一,千万不要让魂魄散开来!”
血媒1
只听见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众人突然发觉鬼王的身体出了一点点裂痕,像透明的玻璃般,斑驳的裂痕甚至越来越大,可是他依旧咬牙向安静的体内挣扎着,想要与宋青书的魂魄一决高下。
“不好,再这样下去,鬼王的魂魄会碎的!”奕辰心惊。
却见安静竟缓缓伸出手向自己顶门拍去。竟是宋青书看抢占肉体无望,掌控着安静的肉体想要先散去安静的魂魄。
“不,不要!”奕辰叫道,心中一时竟万念俱灰,念到若是安静死了,自己,自己恐怕也是独活无意了。
却在此时,一声脆响从半空中响来,一道蓝影飘忽而至,迅速将安静的肉身团团围住,却是蓝狐感应到奕辰激烈的想法,现出真身从结界外突破进来。
只见蓝影绕着安静迅速旋转着,突地高高飞起,冲着宋青书露出的鬼身狠狠撞击而去。
“嘶——”宋青书终于受不了三方的夹击,从安静体内退出,却是捂住受伤的肩膀冷笑道:“怎么?终于突破结界都进来了吗?很好,很好,都一起下地狱吧!”
而苏莫也随即一把捏碎结界冲了进来,林青不见殷素素急道:“姐姐人呢?”
苏莫看着鬼王缓缓退出安静的身体,身上的裂纹一点点加大,暗暗叹息了一声,没有出声,却是指了指鬼王。
林青一愣,像是明白了什么,身形一晃又努力稳住,走到宋清扬面前,看着他透明的身体和一块块的裂痕,泪水大颗大颗地滴在他的身上,但鬼身无形,泪珠瞬间因阴冷凝结成冰状,滴滴答答地滚落一地。
“怎么了?”宋清扬抬起头,声音虚弱且疲惫。
林青不语,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咬破手指将血滴在他的身上,这次,血迹竟没有透体而出,而是慢慢地被宋清扬的身体所吸收,慢慢地裂缝处都隐隐显出红光。
“你,你干什么?”宋清扬惊道,却真真无力阻止她的行动,只得将求助的眼神投向苏莫。
苏莫却是摇摇头叹息道:“妖亦有情,我也是阻止不了的!”
宋青书仿佛也被这一幕怔住,竟是冷笑着站在一旁,没有出言打扰,只有奕辰才发觉,他的眼神时不时瞄向地下的那个图腾,图腾中血红的眼睛也似乎越来越睁开了。
莫非,眼睛打开时就是封印破解之时?
安静原本在闭目调息,此时却睁开眼,心有灵犀般对他暗中点点头。奕辰领悟,心神微动,蓝狐已做好准备,他自己也将火雷掌提到十分。
邪魅刚出必定体力不济,如不能彻底封印,不如在它刚出世时给与重击,诛而灭之!况且苏莫出现,己方又多了一个有力帮手,胜算大增!
再看林青那边,血越流越多,鬼王身上红光也越来越盛,却听一女子声音微弱道:“不要,小青,我命令你住手!”
那声音竟从鬼王身上发出,众人俱是一惊,鬼王却是立刻反应过来,叫道:“阿沅,是你?”
林青听到声音也是又惊又喜,却是催动血液源源不断地向鬼王身上滴去。
“血媒?你是用血媒?难道,难道阿沅的转世真的死了?而残留的魂魄附在我的身上帮我抵挡了那么多危险……”鬼王已经消淡得有些模糊的脸上再次露出悲伤,却是刻骨铭心,众人瞧见,只觉得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血媒是在某一灵体死后不能自行凝结三魂七魄投胎时,用同一种族同样修行灵体的鲜血做架引,帮助魂魄成型的一种术法,但使用血媒往往要耗费大量鲜血,使用不当不仅使术者耗血过多而死亡,甚至受术者也有受鲜血影响蒙蔽心智成魔的威胁,所以一直是禁忌之术。
血媒2
看着鲜血从林青的指尖一点点逼出,苏莫终于不忍道:“小青,够了,再这样下去不仅你的千年道行不保,甚至生命也会有危险!”
“我,不管!是我害了姐姐,我,一定要补偿!”林青只是加快念咒催血。
却见宋清扬敛去悲痛,挣扎着起身,避开林青的鲜血,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只是轻轻一拂,林青手指上的伤口已被凝结住。
“为什么?”林青有些悲哀地看着自己的手指,轻泣道,“连让我给你做最后一件事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不,小青,你为我们做得已经够多了!”鬼王身上包裹着一层红光,慢慢地红光汇聚成一点,凝结在鬼王的手心里,一个女声虚弱地说道,“我能找到官人就已经足够了!其实你不必自责,在我是白沅时就已经被选为开启这里封印的祭祀品,没有你的出现,我甚至不会再历一次轮回,多享这十几年生活。当然,你不用伤心,我的死是必然,魂飞魄散也是早就注定的!我贪恋人世情感,本该有此一劫。残留的这一点魂魄只是靠念力逃出来的一点点而已,所以你也别耗费心血使用血媒之术了!”
“不!白素贞,我不许!我追随了你千万年,你给我的就是这样一堆说辞吗?你当年的承诺都到哪里去了?我为你甘愿修成女身,现在你就这么敷衍我?”林青突然疯了般声嘶力竭道,伸出手就想去拿那一抹红光。
却见红光渐渐隐没到鬼王的身体里,渐渐溶为一体,但那一抹虚弱却清冽的女声轻轻叹道:“小青,是我负了你,可是官人魂魄受损,是我欠他的,若不是当年他一心念着自己不会术法让我惨压塔底,后来也不会世世修道提炼道行,也就更不会再碰见我,再遭受种种痛苦……我已决定用剩下的这点魂魄帮他修炼,早日转世!你,还是忘了我,及早修行成仙去吧!”
“不!不要!”林青叫着,却无法阻止,眼睁睁看着鬼王的身体渐渐吸收红光,破裂的部分也渐渐自动愈合起来。
一滴泪,自鬼王的眼角缓缓流下,方才他身形意念被白素贞压制,神智却还清楚,此刻身体略略恢复,知道白素贞用了最后的残念,至此之后,世间再无那个曾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