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见鬼法医》作者:槃咏【完结】 > 见鬼法医.txt

文章简介

作者:槃咏 当前章节:1505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3:57

 ★书香门第下载论坛★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熊大】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见鬼法医

作者:槃咏

第1卷

一、法医

谌彦摘下白色乳胶手套,扔在水池里,转身跑进了尸检室的盥洗间。

“你的眼睛怎么样?”组长习勇跟了进来。

“是我不小心。”谌彦从水龙头下抬起头,胡乱地抹了一把脸说,“只是溅上些血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初春的夜,静谧深邃。夜色浓重,房间的灯已经熄了,这个时候,人们通常都进入了最深沉的梦乡中。

谌彦盘膝坐在床上,他正试图让自己入静,他开始感觉眉心、感觉大脑、感觉心脏、感觉双腿、感觉全身……

谌彦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不知为什么,他发觉自己坐得直冒冷汗,他暗自嘀咕:“莫非是这几天工作得太累了,身体状况不适合练功?”

谌彦躺在床上,他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空幻的沉寂如水一般,注满了他的心灵,然而这沉寂却让谌彦感到不习惯,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似乎想要甩掉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静,幽忧的静。“滴答……滴答……”谌彦听见洗手间里滴水的声音,他目光空洞地望着阴暗里的天花板,他知道今晚注定像白天一样无眠。记忆将许多并不遥远的旧事片段,纷纷唤醒了过来,仿佛刹那间,掉进了回忆之中。

谌彦最初对法医工作的想象,完全是按照外国小说描写的那样,搬尸体的有工人,做解剖的有技术员,法医主要就是做做毒化、DNA、毛发血型等技术检验,以及一些鉴定会诊,看报告下结论就能决定一个案件的走向。等到真干起来,他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原来他从事的是必须直接与死者接触的工作,他真正体会到了现实永远不会有想象中那般美好。

命运好像一开始就给他来了一个惊悸的堂威,谌彦清楚地记得,在他刚到警队的第一周,遇到的那起命案。

那天,暑气蒸人,街上林立的建筑,反射着毒辣的阳光,草木在高温中低垂着头。接到报案后,谌彦随着警察破门而入,立时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密不通风的屋里,弥漫着一股恶臭味,尸体已经高度腐烂,满地都是尸体腐败后,流出的混合了血迹的黄褐色液体,以及四处蠕动的白蛆,根本下不去脚,他要非常努力地才能抑制住想要呕吐的感觉。按规定,法检过程中,现场不能用水冲,也不能带口罩,谌彦只能用笤帚扫开一条过道。

细致地勘查尸体,是获取破案线索的关键。长时间的腐尸熏染,谌彦感觉嗓子是咸的,粘在嗓子眼的气味让他窒息。然而最叫人作呕的还是那些大蛆,它们不断地爬到他的鞋子和裤子上。

当谌彦和另一位法医把尸体抬起来的时候,地板上粘下了一层人皮……在解剖完尸体后的好多天,谌彦都觉得身上那股难闻的气味始终没有消散。

不过,那同其后的另一件案子相比,却又算“幸福”的了。某工厂发生了一起意外爆炸案,谌彦到达案发现场时,只觉脑袋里“嗡”地一声,仿佛瞬间膨胀了好几倍。只见十多平方米的房间内,到处都是人的血肉、内脏、排骨……五具尸体被炸得支离破碎,血肉模糊的面目,显露出死亡时的惊恐。

此案断案也许容易,但法医的工作就不那么简单了。谌彦当时的任务,就是在那里为尸体逐一的实施尸块拼接、缝合,一干就是三个多小时。回到局里后,还要用电脑作现场图……

谌彦记得当时碰到冰凉的尸体,和那些僵硬的四肢时,只觉得双手仿佛被凝固成了两块坚冰,手上冰冷的感觉弥漫到全身,一阵阵的寒意直钻心底。他被鲜血和死亡的甜腻气息弄得头脑发晕,虽然学医五年,但是这么血腥、悲惨的场面,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全面勘查完现场和尸体之后,他好久没有回过神来……

二、惊心

明晰的往事在脑中不断闪现,令谌彦的喉咙一阵梗阻。

谌彦从床上坐起身,披上外衣,蹬上拖鞋,走进洗手间。他把头伸向水池,扭开水龙头,让冰凉的水柱冲着他的脑袋,仿佛想冲去对刚才的全部记忆,好恢复冷静,恢复清醒。

好一会儿,谌彦抬起头,昏黄的灯发出幽暗的光线,他在镜中看到自己苍白的脸上,流水交融的模样。

“哐啷”一声,洗手间的窗户被风吹开了,大股的风刮进来,风中带着潮湿的气息,其中似乎带有一股血腥味。

风贯穿在整个房间,窗外突然间风雨一片,只一瞬间,“霹雳啪啦”的雨水已经潲了一地。谌彦来不及多想,连忙过去关窗户。

猛然间,谌彦发现窗外有个人影。一道雪亮的闪电撕破夜空,接着是一声炸雷,电光下,一个女人的纤细身影渐渐清晰。她只穿一件素白的睡衣,像裹在一团朦胧的烟雾中,长发凌乱地披在肩上,脸完全浸在夜雨中。

谌彦觉得这场景似乎很熟悉,有点像是灵异片中,早夭的少女幽灵现身。谌彦定了定神,努力想要看清女人的脸,却只能看见一双满含幽怨的眼睛慢慢地转向自己。不意那眼中忽然涌出两行清血,只是慢慢地涌出来,像人在极度痛苦时流出的眼泪。那眼神随即渐渐黯淡,慢慢地溶进了漆黑的、漫漫的风雨中,同时留下了一个完全琢磨不透的迷……

忽然,在骇人的闪电划破夜空的刹那,谌彦清楚地看到了地面上大片的血迹斑痕……

谌彦浑身冷汗地从梦中惊醒过来,心跳得似乎要破胸而出。

夜幕低垂,天光昏暗,外面的空中间或闪着雷,室内却被沉沉的寂静笼罩着。

一轮如昨的太阳,柔辉万里,几丝阴冷的北风在做着最后的挣扎,让那些仅穿几件薄薄衣衫的少男少女们感到阵阵的凉意。

刑警支队接到报案,XX公寓内发生了一起凶杀案。

根据工作程序,在凶案现场,现场组负责勘察取证、照相录像,在把要保护的痕迹保护起来后,就该法医进场了。

当谌彦拎着勘察箱,顺着血痕走进房间时,听到组长习勇正在向带队勘查现场的刑侦大队长莫战做着初步结论:“近日气候凉爽,根据尸僵开始缓解,尸体不能透视瞳孔等状况,初步判断死者已经死亡两天……”

看到的情景使谌彦浑身发寒,床上并肩躺着一具男人和一具女人的尸体,完全赤裸。男人的胸部严重变形,明显有多处肋骨发生骨折,在心脏位置,有一个红通通的大伤口,里面淌出的血染红了床单。女人的体表没有明显的伤痕,死亡原因要等对尸体做进一步检验。

谌彦强迫自己打量这两具尸体的脸和全身,尽管已经习惯面对死人,但心里仍会泛起阵阵恶心。

男死者的年龄大概在四十岁左右,女死者则很年轻,不会超过三十岁。死尸身上的肌肉凝结着干掉的血,瞪大的眼睛,看着再也看不见的天花板……

谌彦隐约听到有人在小声说,那个女死者是某市长的儿媳。

技术员董洪低声对谌彦道:“基层的法医就是太忙,听说这件案子上边催得很紧,看来今晚我们又得加班了。”

习勇走过来对谌彦道:“老潘去出另外的现场了,赶不回来,我负责搞定那个男的,女的就由你来主检。”

三、解剖

阴冷的解剖室里,一切准备工作就绪。躺在解剖台上的尸体僵硬而冰冷,没有思想,不会说话,也不再体会痛苦,曾经隶属于这具肉体的温热、喜怒、荣光亦或耻辱的记忆,也都已不复存在。

尸检室第一道荧光灯的光,给解剖刀的锋刃镀上了一抹寒光。解剖刀和外科手术刀不同,在多数的时候,它是不见血的刀。谌彦感觉眉心在轻微地跳动,自从上次,因为操作不慎,让血水溅上额头,或许是心理作用,他似乎总能闻到两眼之间的血腥,而这种气味,通常引来的是痛苦和苍蝇。

谌彦望着将要被解剖的女死者,不自觉地皱起了眉。虽然他早已看惯了躺在解剖台上的一具具尸体,以及死者不瞑的双眼,不过,时常仍会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串后脊梁,让人从心底里感觉阴气森森。

谌彦开始仔细观察女尸的外表征象,身高大约1.64米,身材稍显瘦削……虽然人死后,由于神经活动的停止,导致面部肌肉松弛,如瞳孔散大,眼微睁,口微张,显得有些恐怖,但仍能够感觉到她生前必定颇有姿色。

蓦然间,谌彦不知为什么,猛然记起了昨夜怪梦中那个女孩的脸。想到女孩的脸,他的心猛然抽搐了一下,因为她竟然好像自己的女友──小婕。

谌彦的心头狂跳,手竟不由自主地发着抖,他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震惊。

“这种想法是多么的荒诞无稽!”谌彦试着说服自己,他使劲摇了摇头,极力想摆脱这种恍惚中的可怕错觉。

法医的尸体解剖是一件极为复杂的技术工作,必须经过专门的训练,虽然一般的医院也可以进行验尸工作,但所做的只是查明死因,以及病理过程的记录,相比之下,法医的工作就多了。

首先,法医要对尸体的身份做出鉴定,并贴上标签。其次,是对尸体进行详细记录,包括尸体的身高和体重,还要拍摄X光片和拍照,既有正面照片,也有侧面照片,既有穿衣服的,也要有裸体的。同时检查尸体的外部,查看是否有损伤或异物,尤其对伤痕、绑扎标记、枪伤或刺伤等作详细的描述。接着要做的,才是解剖内脏的检查,以及对身体的器官和体内的流体进行化验,以判断是否存在毒品或药品。最后,是在死亡证明书上写明死因。

谌彦在对尸表做完常规的检验后,开始了最麻烦的环节──解剖尸体。对法医而言,死亡无非就是暴力性死亡和非暴力性死亡两大类,无论是哪类死亡,都会或长或短经过一系列复杂的病理、生理过程,都会或多或少在尸体上留下一段特殊轨迹,这些信息都将在解剖刀的运行下,传递给法医。

解剖刀插入了尸体胸下,从腋窝开始,穿过胸腔下面,向胸骨下端延伸,然后继续向下,穿过腹部终端直到趾骨。锋利的刀刃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力,由于体腔内压力的作用,被划开的皮肤和紫红的肌肉,自动地向两边翻开,就像在身体上拉开了链子。谌彦手法娴熟地在尸体的胸腔和腹腔切开一个Y形的大口子,又用一把粗大的剪刀剪断肋骨。至此,尸体的前面部分作为一个整体被打开了,胸腹腔大部分的脏器暴露无疑。

谌彦将尸体的心和肺,连同气管和食道,顺序或整体地拿出来。他先对腹部进行全面检查,然后再取出各个器官,称量每个器官的重量,查看外部,而后解剖,观察内部。接着,他把器官的组织部分制成显微镜样品,以及抽取流体,作为日后研究细胞的变化和必要的毒素后续分析。

随后,检查女尸的骨盆区域。首先是对生殖器的外部检查,谌彦用镊子取下阴噵和肛门的化验标本,然后收集血液、精子的样品,进行化验。接着摘下膀胱,收集尿样,因为要做毒理化验,看是否能从中发现某些毒品,比如苯丙胺类、安定类和巴比妥类药物。

内脏器官被取出后的女尸,只剩下了一个红红的体腔。谌彦专注于眼下的工作,尽量不让自己的思想分神。

最后是检查尸体的头部。谌彦先在头部的顶端切开口子,推开头皮,暴露出颅骨。然后,他叫来技术员董洪,让他帮助扶住女尸的头,固定在凹型枕内。他拿起电锯,随着一阵有节奏的锯与骨组织摩擦的声响过后,颅骨的顶部被锯开了。

谌彦小心翼翼地把头盖骨掀开,接着剪开覆盖在脑组织外面的“硬脑膜”,看到了那个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一辈子不愿向别人展示的“头脑世界”。初步检查脑髓体后,把各种神经、血管和其他附属物切掉,把脑髓取出来,称完分量后,同样解剖成小块,制成分析样品,以便以后用显微镜观察。

时间静静流过,到此为止,一个比较完整的解剖过程,基本上告一段落。谌彦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随后的善后工作就简单了,就是缝好尸体身上大的切口,因为不能把一堆支离破碎的肉块还给死者家属。

四、梦魇

那个梦又来找他了。谌彦发现自己踽踽独行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在满是爬山虎的墙和墙之间,来回寻找着出路,无处栖身。

梦,像从暗夜里伸出来的水蛇,冰凉滑腻地嵌进了他的脚踝,把他缠绕,他只能亦步亦趋,在无形的牵引下,走入最深的黑暗。

眼前出现一幅惨白色的光影,房间和半掩的门,有灯光流泻出来……白晃晃的灯、白呼呼的塑料大棚,像是尸体脸上白花花的霜,看看也感到一股寒意。

冷!彻骨的冷!是梦吗?谌彦感觉自己无所着力,一副副面孔开始在脑海中杂乱地浮现……感觉终于清晰了些,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披头散发的,一缕长发零乱地贴在面颊上,她垂着一张异常惨白的脸,神情凄艳。女人的身子似乎还是温暖的、柔滑的、充满弹性的,然而已经失去了血色。谌彦知道,生命正在离她远去,女人终将身体冰冷地活在另一个世界。

恐惧像是石头掉进水中产生的波纹一样,不断地放大,不断地扩散,谌彦忽然产生了一股虚脱的感觉,他的心在这刹那间,似乎正朝着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暗深渊中坠下去。

女人口唇微张,似欲言语,她的眼波流转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慢慢地生成了一副恐怖的微笑。忽然,她迈着有如死神般冷酷的脚步,匀速地逼了过来……可怕的情景被恶梦强化着,谌彦感到生命仿佛停止了,似乎他注定永无尽止地站在原地,看着这幅充满死亡和恐怖的景象。

突然,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谌彦的眼珠猛地僵住了,女人眨眼间竟然变成了女友小婕,她的双手笔直地伸过来,然而“啪”地一声,像是触到了什么东西,影象像镜子一样应声而碎,面孔和四肢纷纷下落。

谌彦想要向她冲过去,可是不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达到目的。他感觉自己的气力越来越小,那时的情形,完完全全像是跌进了一个深深的泥潭之中,只能慢慢地下沉……谌彦真正感到了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惧。

一阵急促沉闷的雷声,将谌彦从梦境中唤醒,大雨将至。

谌彦坐在床头,用力地喘了几口气,他感觉脖子后凉嗖嗖地,像刮过了一阵风,心中飘过一片阴云,那是一种不祥的预感。

谌彦和小婕是在大学时认识的,毕业后,他报考了市局刑警支队法医一职,小婕则去了本市的一家医院工作。对于这场恋爱,谌彦并不看得太认真,初恋成功的人并不多,当初他之所以和小婕恋爱,主要还是想逃避孤独和生活中的沉闷,而并不是认为小婕就是自己今生感情的唯一寄托,在他的潜意识中,似乎还在等待能令自己全心投入爱恋的人。

上周,小婕告诉他,总院要送她去A市的医学院研修,时间是半年。

“好啊,趁年轻应该好好多学点东西。”谌彦还记得当自己说完时,小婕眼中晃过的一丝复杂神情。

小婕临行那天,谌彦因为有一项重要的活体检验,没能去送她。此刻,他仿佛看到了小婕,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无袖连衣裙,手提一只黑色的小提包,正婷婷地站在车站的入口前,脸上似乎还凝着期待的笑容……

谌彦的心一哆嗦,然后用力地甩甩头,他在心中喊着:“我是怎么了?中了魔吗!”

谌彦可不希望自己变成一个神经敏感、举止怪异的人。他知道这是幻觉,并没有人,也可能是自己又在做梦。

近段时间不知怎么回事,疑幻疑真的,并常常被梦魇缠绕,但倏忽间,梦又会把他松开,短梦惊回,醒来后,他心中久久难以平静,往往好半天都睡不着。谌彦曾以为谜底会在梦里,并试着再睡,再梦,却已无法还原到最初的场景,一些情节被搁浅下来,像水中央孤零零的小岛,失去了方向,始终无法知道答案。

恶梦使他心情烦躁,惘然若失,感到非常苦恼,简直难以摆脱。谌彦明白,一个好的法医,心理素质是第一位的,必须要有足够坚强的神经,从而保持理智的思维。只是他也不清楚,那究竟是恐惧还是厌恶!他找过心理医生,却没能改变什么。

五、运功

谌彦很清楚,梦,只不过是种生理现象。从实用科学的观点看,梦是一种纯精神性的活动,就是当人处于睡眠状态时,脑部活动所形成的一种影象,这种影象大多数并不进入脑部的记忆库,但也有少数能够成为记忆。

其实,人的梦境可以分很多层次,有很多情形并不是心理学家常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完全是人的潜意识和巧合所能解释的。科学家为了研究梦,曾召集志愿者做实验,记录他们整个睡眠过程,并且用各种仪器测试。科学家发现,那些人在做梦的时候,脑部活动比只是睡觉的时候活跃许多倍,而且这种活跃的脑部活动,甚至可以令身体的各部份有相应的动作。普通的情形是手脚的移动、眼皮的跳动、脸上的表情,以及发出声音,最严重的一种情形,则被称为“梦游”。

现今实用科学对梦这种现象的研究肤浅之极,完全无法解释梦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人为什么要做梦,更不明白梦和人之间的关系如何,所以有很多科学家正在从事梦的研究,但至今还没听说有什么令人满意的结果。

从玄学的角度来看,梦这种现象显得神秘之极,因为有各种各样的说法来阐设。有的说是预感的一种方式,有的说是前生的残余记忆,有的说是和灵界沟通的一种方法,有的说是人生的另一种境界……许许多多的说法之中,文学的、浪漫的、想象的成份居多,纷纷扰扰,也没有谁可以说出所以然来。

乌云密布,地惨天愁,雷光暴闪,半空打下了一个惊雷,酝酿已久的大雷暴,刹那间充塞了天地。是时,雷电狂作,大雨倾盆,愈趋暴烈。

无人的长街模糊不清,数丈之外,视线便为豪雨所遮,灰茫茫地一片。谌彦卓立在滂沱大雨之中,雨水在伞边如水帘般泻下,雷声使他的耳际轰然作响。尽管有伞的庇护,雨水还是尽湿了他的裤和鞋,也浸透了梦境。

回到屋里,谌彦感觉头脑清醒了许多,他深深地吸入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他不断地提醒着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谌彦想起已有多日未曾练功了,于是上床盘膝坐稳,将意识沉入下腹的丹田中。他发现真气就那么一丝丝,少得可怜。运起那一丝可怜的真气,开始在体内运转。

师父常常提醒他,练气功最要紧的是“入静”,全身上下各关节、各肌肉群都要做到松弛。谌彦作为法医非常清楚,绝对的松弛是任何活人都做不到的,只有死人才可能做到。人死后,通常出现的第一个尸体现象,就是肌肉松弛,那是绝对松弛,一点都不紧张,随后才是尸僵现象。

想起师父,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师父气定神闲的模样,谌彦觉得精神一振,他还记得与师父初次相识的情景。

那时,他还是医科大学二年级的学生,那天,他比往常起得早,顺着河岸慢跑。他跑进一片椿树林,袅袅婷婷的香椿枝头上,挂满了一串串淡黄色的细小花朵,稍带红色的嫩芽,在五月的晨风中芳香四溢。一位在此晨练的老者,吸引了谌彦的注意,他不认识老人练的是什么拳,只觉得老者气宇不凡,动作雄深雅健,回旋进退,如行云流水,气象万千,令人神往……

谌彦从小到大,都幻想着自己能够生长在五胡乱华的古代,虽是民不聊生的乱世,但是大丈夫能够手提三尺长剑,纵横天下,捭阖人生,快意恩仇,建功立业,每每想起,亦觉快哉!

在他的心目中,师父是位充满神秘色彩的高人。有一段日子,因为功课紧张,谌彦中断了练功,师父为此还发了脾气。有一天,谌彦鼓足勇气,问出了自己深藏已久的问题:“武功练得再好,一枪打过去,又有什么用?”他还清楚地记得,师父只是叹了口气说:“中国的传统武术若是达到了深湛的境界,反应的灵敏和对恶劣环境的适应,绝不是科学所能解释的,也不一定不是现代武器的敌手。”

谌彦感觉眉心又开始有节奏地跳动,并且似乎又闻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同时,眼前出现了一片旋转的鲜红,仿佛要将他淹没在这片透明的红色汪洋中。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逐渐汇成了一个红色的小光球,他有一种陷入魔幻境界中的感觉。猝然,小光球爆发出耀眼的白光,亮得使人睁不开眼。说是耀眼,其实完全是一种感觉,谌彦只觉脑中传来阵阵刺痛,幸好只是一会儿。

体内的真气通过泥丸穴,开始向眉心穴的小光球汇聚。光球停止了旋转,但却释放出一缕白光,这缕白光脱离光球后,直接回到丹田。让谌彦没想到的是,那丝真气竟然壮大了很多,这让他既感吃惊,又有几分欣喜。

自己会不会是在无意中打通了泥丸穴?他听师父说过,这泥丸穴不但可以开发脑域,更关键的是可以修炼罕有人练成的上丹田。

六、天目

太阳正慢吞吞地沉入城市的高楼大厦后,苍茫的暮色红得像血,将街道、行人、车辆笼罩在一片暗红的血光之中。谌彦望了一眼依然灼烈刺目的红日,这样的色彩,让他又想起了梦中的幻境。

下班后,谌彦匆匆赶去师父家,因为师父曾对他提起过,当内丹功练到一定阶段的时候,能改变人体的气场,因而会使人的脑海中出现各种境界。谌彦想弄明白,自己的这种怪异幻觉是否正常。

师父听完谌彦的描述后,微蹙眉头,沉吟片晌道:“我还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你练功出现了偏差……不过听你所说,似乎不像。”

谌彦试探着问:“能不能是我练成了上丹田的缘故?”

“呵呵……你把它想象得太简单了。”师父朗然一笑,随后解释道:“上丹田是我国的医经名,古人认为上丹田位于脑部的泥丸宫,为‘藏神之府’,因为是每个人的生理固有,传到道家名玄关窍,传到儒家名明德,连释家禅修也称此为鼻端,道家素有‘下丹田练精化气,中丹田练气化神,上丹田练神还虚’之说。”

师父稍稍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人体以此窍最为敏感,古人曾有记载,随着功力的增进,静极或入定后,这里恍惚间还可能豁然洞开,出现天光云影,无边无际的天空,或显现出幽深玄远,美妙只可意会。但以上都不要介意,仍继续在此绝虑澄神,气功训练才会不断深化,达到一窍通,万窍通的目的。”

谌彦点头道:“古人对入定的许多经验描述,尽管抽象朦胧,但毕竟是种原始的、以自我为对象和核心的内向型体验式前科学研究。”

这里对“入定”这个名词简单地做一下解释,入定是指修行的人在静坐时,进入到一种特殊的脑波状态,它不同于平时的清醒,也不是睡眠,更不是死亡、休克,而是一种深度的禅定,或称为气功态,佛教称此为入三摩地,英文则以“有别的意识形态”(ACS,AlteredStateofConsciousness)来称呼。

科学家经过研究,把人的脑波活动大致分成了四个阶段:Beta13-30赫兹以上为清醒、警觉状态;Alpha8-12赫兹为放松状态;Theta3-7赫兹为类似禅定状态;Delta0.5-2赫兹为睡眠状态。人的脑波若能够放松进入到Alpha、Theta的状态下,这是一个记忆力最强,神通能力最能展现,以及吸收宇宙能源最佳的时机,这也是许多练功者努力想要达到的境界。

“现在,你用我教你的方法,再重新试一试。”师父起身把窗子关上。

“切忌急躁欲速。”师父又转身提醒道,“要保持似无似有,勿忘勿助的姿态,便是恰到好处。”

谌彦在椅子上坐好,待心平气和后,从从容容地开始。他把眼帘轻轻放下,用点儿意念,默默地存想两眼之间,鼻梁这一点上,然后放松前额、放松脖子、放松胸腹、放松大腿、放松双脚、放松双手……

开始时,他头脑中不断地出现杂七杂八的念头,渐渐地,杂念渐少,思想慢慢集中。不知过了多久,谌彦感觉肢体融融,神怡气畅,眼前呈现出白色的小团,进而出现了痒、动的感觉。他心中不由一懔,不知这究竟是进入了气功的境界,还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

谌彦感觉脑子里好像有一些记忆在慢慢地复苏,在一点一滴地拼凑,很多碎裂的往事重新整合,新的剧情在衍生,曾经疼痛的记忆一次次地被揭开,那么鲜活。他越想安慰自己,就越胡思乱想,特别是以往那些无法抹去的恐怖经历,交替在他脑海里浮现,它们的形象撕扯着他的神经,谌彦觉得自己就要撑不住了,就要崩溃了!

谌彦强迫自己做深呼吸,平静下来。恐惧的心情缓和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他感到自己在一种十分朦胧,记忆并不完整的情形下,又身处在那道爬满了爬山虎的墙下,眼前依旧是迷茫的路径,还有那个白衣女人……谌彦的思维仿佛冻结了,双腿也因此变得异常沉重。

在心脏悸跳的恍惚中,激活了谌彦那暂时凝滞了的意识,当他的一切感觉,渐渐地恢复正常之后,他发觉自己双眼睁得极大,好好地坐在椅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爬山虎、围墙和白衣女人。

谌彦呆了呆,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一侧的太阳穴上。幻觉?这么真实的场景,怎么可能是幻觉!难道是梦?可是谌彦再次摇头,不承认那是梦,因为那种感觉太真实,不可能是梦。

七、心念

正在谌彦的思想作“梦”和“不是梦”的斗争纠缠时,门推开,师父进来。

谌彦愀然作色,用手抹着脸,低声道:“我又看到那个梦了。”

“所谓魔由心生,正气内存,邪不可干。”师父皱起了眉,看着谌彦的脸说,“其实不惧怕死亡,也就没有什么恐怖。”

“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谌彦突然迸出一句,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问,因为作为一个有专业知识的医生,他一直觉得这种事多少有点荒谬。

“真即是幻,幻即是真。”师父叹了口气,不置可否,表情凝重地说,“心里有鬼才招鬼,招鬼多了就会人鬼不分了!”

“您认为这世上真的有鬼存在!”谌彦挺了挺身,骇异地说,他的声音有点发颤。

“无论神或鬼,它们的思想或行动方式,都在人类的想象之外,只有在某些特别的情况下,又或最深、最沉的梦里,有慧根的人才能接触到它们。”师父看着谌彦困惑不安的脸,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意,徐徐地说,“但当我们在梦里接触到它时,由于那超越了人类自身的经验,所以我们并不可以直接了解它或明白它,只能通过象征,又或含义深远的景况,把那接触‘翻译’成我们能明白的东西。”

谌彦努力振了振身子,心中一阵惘然。

谌彦离开时,师父叮嘱他说:“根据你目前的状态,暂时还是不要练功了。”

谌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来的,也许自始至终他就没有睡着。他静静地躺在那儿,呆呆地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四周的一切是那样的幽暗、寂静,时间仿佛已经凝固。

谌彦感觉自己跌入了一个怪圈,跌入了一个可怕的噩梦轮回,来来往往,反反复复。由于梦中的环境是那样的真实,并且从始至终,几乎没有改变,这使他几乎失去了对梦境与现实判断的参照物,甚至无法判断自己是在梦中,还是醒来。他被幻觉与惶恐极度地吞噬着,痛苦逐渐延续累积。

这个春天的雨好像特别多,窗外的小雨“稀稀簌簌”下个不停,雨滴打在雨棚上,“笃笃笃”地响着,法医实验室里却是一如既往的寂静。

谌彦静静地坐在基因分析仪前,他的手指熟练地在键盘上移动,他的心却跟着电脑键盘的敲击声一阵阵收紧。

谌彦只觉心情烦乱、黯淡到了极点,显示器的图象似乎化作了昨夜梦中小婕那迷茫无助的眼神,耳边仿佛听到了她柔软悲凄的声音。一想到小婕,谌彦的心就忽地抽紧了,直觉告诉他,那梦似乎预示着什么。

几乎整整一天,谌彦都在拨打小婕的手机,但总是拨不通……

谌彦知道小婕对自己的爱有多深,可是他爱小婕吗?他自己也不知道。小婕虽然活泼可爱,但他和她相处时,并没有那种身心激荡,爱得想哭的感觉,可能是太年轻的缘故吧,又或许是自己还没有完全领悟到爱情的真正含义。他不知道全身心爱上一个人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滋味,也不能肯定自己这一生是否能体味到,不过此刻,谌彦却不愿去想自己与小婕建立恋爱关系的真正动机,而只愿接受两人那些美好的回忆,因为他感到了死亡!

死亡!死亡!这个声音在谌彦的脑中回响,又沉甸甸地砸到他的身上。细细回想记忆中与小婕相处的日子,有好几次两人在约会前,谌彦都在斟酌着见了面该说的话,他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合适。但是现在,他似乎感受到了爱一个人的感觉,在他潜意识的深层,好像涌动着无数话语,似乎要补偿过去所疏漏的,那些该说,但却没有说的话,他很想向小婕诉说自己的爱意,诉说往日甜蜜的回忆,诉说自己的一切梦想……

八、讲案

法医组里,潘易的年龄最大,大家都叫他老潘。老潘可是一位老公安,并且再有两年就要退休了。他瘦瘦的,戴副眼镜,仪容谨严,衣着整洁飘逸,似乎对任何事都有一种超然的态度,不知他的人,看他就像个教书先生。老潘是后改行当的法医,虽不是科班出身,却有着丰富的勘查和检验经验。

谌彦一直钦佩他出色的解剖和推理能力,但最令他佩服的,还是老潘广博的见闻和包罗万象的知识。不过,老潘自己却常常叹息说:“现在的人们有机会接触到更多的领域,眼界虽然扩大了,但未知也扩大了,我们现在已有的知识,其实已不足以解释一切。”

谌彦将最近自己一再出现的幻觉讲给老潘听,希望听听他的看法。

“有这么严重吗?”老潘听完,摸着下巴,用疑惑的目光盯着谌彦。

谌彦目光迷惘,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道:“作为医生,我清楚幻觉只是一种精神症状,也知道每一个精神正常的人,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或多或少都可能出现一些精神症状,只是……”他的声音越讲越低,终于无法再说下去。

老潘眼中闪着深思的光芒,沉吟片刻,缓缓地说:“我们当法医的,除了遇到常人都可能遇到的生活困扰和工作压力外,因为职业的特殊性,还会接触到大量的社会阴暗面,长此以往,必然会对心理造成影响,从而使思维和情绪出现不正常的波动,尤其对精神过于紧张的人来说,出现幻觉并不奇怪。”

没等谌彦回话,老潘又接着说:“或许正是我们的职业,对你的心理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在精神上形成了一种被压抑的感觉,久而久之,因为无法承受,便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产生了幻觉。”

谌彦愣愣地看着老潘,点点头,既而又摇摇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潘很专注地看了谌彦一眼,忽然话题一转:“好了,不要胡思乱想了,忙活十几天了,连顿正经饭也没吃过,今晚我给你们这些年轻人改善改善。”

当晚,谌彦应约赶到老潘家时,看到习勇、董洪已经早到了,另外还有侦查员钟鹏,他一直是几个人生活中最得力的帮手和司机。

金褐色的牛排油花翻滚,在平底煎锅内“吱吱吱”地欢响,散出阵阵诱人的香味。热气腾腾的花生红枣鱼头汤,红白相间的鲜辣泡菜,刚刚出炉的嫩黄火腿酥……好菜醇酒。

“好丰盛呀。”钟鹏舐着嘴唇,夸张地搓搓双手,随即先夹了一口,不住地点头。

习勇问谌彦:“我看你这几天的脸色很差,好像心事重重的,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谌彦苦笑了一下,“只是最近睡眠不好,没什么胃口。”

“记得我刚做法医的时候,也常常失眠。”董洪在一旁接道,“有时一整天都吃不下任何东西,尤其是不想吃肉。尽管食欲异常不振,但还是要想方设法补充营养。”

“喔唷,看你现在皮下脂肪的堆积程度,真看不出来也有不想吃肉的时候。”钟鹏挥了一下手,有点油腔滑调地说。

“你是不是又想说什么恶心人的案子,我现在可是绝对免疫,不会受你的影响了。”董洪耸了耸肩,摇头撇嘴地说。

钟鹏将面前的啤酒一饮而尽,向前凑了凑,开讲道:“有人在垃圾堆中发现了一个渗血编织袋,警方接报赶到现场,打开编织袋,里面赫然伸出了一只被肢解的人手……随后,在警犬的搜索下,发现了一处平房很可疑。”

钟鹏见几人都在注意听着,于是转动着酒杯,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那是一间出租房,当搜索到下房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大缸,里面全都是腌肉和腌排骨。经过检验,符合一切恐怖想象,那骨头和肉都是人的。听房主说,以前租房的那人,曾经经营过烧烤摊……”

习勇神情疑惑地问:“杀人碎尸可是社会影响恶劣的刑案,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是我实习的时候,翻看卷宗翻出来的。”钟鹏眼睛望着酒杯,呆了一呆,喟然道,“我当时单看那些现场照片,都不禁头皮发麻,有那么一会儿,我祈祷那个灭绝人性的谋杀者至少有点慈悲心肠,杀死那个可怜的人后,怎么还要下这样的毒手!”

“后来怎么样?”董洪追问道。

钟鹏抬起眼来,忽又叹了口气,不由自主地摇着头说:“唉,好像这件案子到现在也没有破,长久的安逸空气已将人们的眼睛和耳朵熏陶麻痹了。”

“是啊。”习勇回忆着,点着头道,“现在悬而未决的案子太多了。”

第2卷

九、畅言

老潘望了谌彦一眼,见他毫不迟疑地干掉杯中酒,却迟疑着难以下筷,于是对钟鹏道:“你再讲下去,真的有人要吃不下啦。”

“呵呵……”董洪笑着帮谌彦夹了一块蒸肉饼,顺口问钟鹏:“XX公寓的案子快破了吧?”

“那件案子很复杂。”钟鹏略想了一想,摇了摇头说,“现场勘查的时候,并未提取到有价值的痕迹物证,还是你们的检验结论和现场重建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为我们节省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习勇欣然道:“我们的工作就是为了让死人说话嘛。”

董洪在钟鹏的肩头上拍了一下道:“你升了官,可别忘了哥们儿几个。”

“其实,我压根就不想做官。”钟鹏沉声说,“政治是什么东西?是反复无常的婊子,最肮脏!我真羡慕你们选择了靠本事吃饭的法医技术工作。”

习勇皱着眉道:“现在罪犯作案的手段越来越狡猾,作案的手法也层出不穷,我们刑事技术鉴定工作的压力是越来越大了。”

“工作的繁重和任务的困难可以忍受,可是很多人对法医有着不可理喻的歧视!”董洪闷声说,“他们认为我们整天和死人接触,有人躲闪我们,就像畏避鬼怪,这个职业被认为是变相的民间‘仵作佬’。”(仵作──旧时检验和埋死人的人)

“凭心而论,我们这个职业常和人类最邪恶、最阴暗的一面打交道,但不管喜欢不喜欢,那都是自己必须面对的。”谌彦帮各人的杯中倒满了酒,慨然道,“在其位,谋其政,成其事,没有理由不认真对待啊。”

或许是气氛影响了大家的情绪,酒杯相碰时,话也多了起来。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政治权术,还有人事的尔虞我诈。”钟鹏的声音有点黯然,“尤其是案件破获以后的明争暗斗,一个‘功’字,能伤了多年交情的好哥们儿!”

老潘吁着气,低沉着声音道:“做警察的不容易,做好警察更不容易啊。”

“警察是一种什么职业,我们清楚,这是一个灵魂和肉体经常发生剥离的职业。”习勇长长出了口气说,“警察和职业军人一样,是国家的机器,是政权的工具,任何时候都只有两个字──服从。”

“什么人都可以胡思乱想,就是警察和军人不能,想多了太痛苦。”老潘摇了摇头,神色一黯道,“有些事不必百分之百弄清楚,否则到最后只能选择离开。”

钟鹏若有所悟,喁喁低语道:“是啊,我们不是社会学家,更不是哲学家,这个职业不需要思想。”

这顿饭吃完时,老潘已有了很重的酒意,他斜倚在沙发上,嘴里喃喃自语着。老潘表面上不信神也不怕鬼,但却断续地告诉谌彦,只要他知道当天有尸检的活儿,出门前,都会在家里上三柱香,他说这必竟是在人的身上舞刀弄钳的,保留一份对死者的尊重,也许可以少点晦气。

谌彦最后一个离开时,老潘取出一本书递给他,同时带着醺醺之意,含混不清地说:“这本书送给你,也许对你有点帮助。”

那是一本探讨人类进化和人体潜能的书,谌彦随手一翻,露出里面一张精美的书签,上面还有一行小诗:“人生如梦,梦里好,醒来金蝉老,前人田地后人耕,谁识几根白骨统青草。”

十、论述

在夹有书签的这页,醒目的文字标题是:《人类存在第三只眼──松果体》。

文中介绍,据人体解剖学研究表明,在脑额百会穴垂线与印堂穴前后线的交叉点深处,位于丘脑的上部,有个约0.2克重的内分泌腺体──松果体,医学家们对松果体作组织切片显微分析,发现松果体里有退化了的视网膜和感光细胞,认为这就是人类的第三只眼睛。让人奇怪的是,它没有与另外两只眼睛一起移到体外,而是在胚胎发育两个月时,刚一出现,就马上开始退化,就像人的胎儿在胚胎的初期会有“尾”。人类学家认为,人体的某个器官会发生退化,然后便不复存在。

关于第三只眼的说法由来已久,在我国的神话故事中,就有很多第三只眼的传说,如《西游记》中的二郎神、《封神演义》中的闻太师,以及民间传说中的“马王爷”,同样都有三只眼。

古生物学家发现,许多灭绝的爬行动物头顶都有眼睛。现今的大多数脊椎动物中,第三只眼见于颅顶部的皮肤下,例如蛙。蜥蜴的第三只眼虽然被鳞片遮盖着,但也能在皮下找到。生物学家发现,冷血动物可用第三只眼测量周围的温度,两栖动物的第三只眼则可根据光的强弱调节皮肤颜色……正是因为具有这一独特的器官,许多爬行动物才对地震、磁暴和火山爆发等自然灾害有异乎寻常的敏感。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