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见鬼法医》作者:槃咏【完结】 > 见鬼法医.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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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槃咏 当前章节:11424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3:57

动物的第三只眼确实能够物尽其用,而且还可以保护自身安全,而人类的第三只眼却变成了专门的腺体。松果体另有一个很独特之处,就是发现了星形细胞,而除了松果体以外,再也没有其它的腺体具有星形细胞。这不是普通的细胞,它在大脑半球中含量十分丰富,至于腺体和神经细胞为什么会如此盘根错节地缠绕在一起,人们还不太清楚。

书中还谈到,预知的能力不是常人具备的,但是预感的经验却人人都有,人生的经验愈丰富,有预感或先兆的机会也愈多,只是普通人的预感都是十分模糊、难以捉摸、不能肯定的。又说人和其它生物一样,原本有很强的预感能力,只是因为在进化的过程之中,生活方式渐渐脱离自然,趋向文明,所以这种生物的本能就逐渐消失了。不过,如果人类真是本来有预知能力,应该不会完全被埋没的。

古希腊哲学家认为,隐藏的视力可洞悉一切,并将其比喻为宇宙能量进入人体的闸门。他们认为,祭司和先知者正是充分利用了松果体这一退化器官,通过将身体与地面的振荡保持一致,使大脑将宇宙中的能量汇集起来,而松果体能够从宇宙中获得超凡的想象力,将其化作神经冲动,到达丘脑下部,然后,这些信号随着神经进入视网膜,眼前便出现了虚拟的图象。未卜先知的能力,或许正是我们的祖先在失去了头顶上的眼睛后,作为对这一消失器官的补偿而出现的。

谌彦对松果体也略有所知,知道它通过神经纤维与眼睛相联系,并对太阳光十分敏感,有调节人体内其它激素含量的作用。例如,当天气晴朗时,松果体受到强光的抑制,分泌松果激素变少,体内其它激素增多,人就显得生气勃勃,情绪良好;反之,碰到阴雨连绵的天气,松果体则分泌出较多的松果激素,从而唤起细胞工作的甲状腺激素、肾上腺素的浓度相对降低,人就显得无精打采,萎靡不振。通常,人晚上的血压比白天低,也是因为晚上没有阳光,人的松果激素增加,压抑了其它激素的缘故。另外,人到了另一个时区,作息会失调,身体机能会发生暂时紊乱,这也是松果体在捣乱。

而这个人体的内分泌腺体──松果体,它的部位亦即古人所说的上丹田部位。谌彦推度:气功训练中的意守上丹田,就是等于持续不断地以意领气,反复刺激冲击松果体,这也许就是意守上丹田能够开发潜能、减缓衰老的现代科学机理阐释,只不过其中肯定还有更深的道理罢了。

事后,老潘曾感叹说:“在我们古老的传说里,实在蕴藏了许多神秘而珍贵的东西,人们不知何时才能解开生命的密码,将原本的传说变为现实。”

十一、探访

谌彦的眼睛因无眠而充血,眼眶周围一圈黑晕。

早晨一上班,谌彦将昨天加班完成的检验报告交给莫战。

“前一阵子,你们法医的工作很辛苦。”莫战望着谌彦疲倦困顿的神色,在他的肩上拍了拍说,“不能总用新的压力来覆盖旧的压力,放你两天假,去好好放松一下吧。”

谌彦从队长办公室出来,迎面看见钟鹏胳膊下挟着一份材料,从楼梯上低着头快步下来,差一点和他撞上。

“嘿,忙什么呢,这么急。”谌彦一把抓住钟鹏。

钟鹏停住脚步道:“我现在要赶去S县公安局一趟,协查一件游客失踪案。”

钟鹏好像想起了什么,向谌彦道:“好像听你说过,你女友家就在S县住吧。”

“是啊。”谌彦回答道,“她家那里如今正在开发旅游资源,既可漂流,又能登山,另有很多好玩的景点。”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瞧瞧。”钟鹏说完,转身要走。

“等一等。”谌彦的心中陡然一动,将钟鹏叫住,“我正好有事想去那里,能搭你的车吗?”

“没问题。”钟鹏点头。

又是清明时节,雨丝似乎带着淡淡的忧伤,飘飘洒洒,浸润了远山,沾湿了岸柳,烟雨中的景色,显得朦胧一片。

警车载着钟鹏和谌彦驶向S县。

“还在查XX公寓那件案子吗?”谌彦随口问,“听说案件已经有眉目了。”

“唉……”钟鹏叹了口气,“那件案子要移交省厅,说要和其他几宗案子并案侦查,不用我们费神了。”

谌彦微微一笑道:“看你好像很感慨,莫不是又涉及到一些‘重要人物’了吧。”

“嘿!”钟鹏拍了一把方向盘,“有时我看到那些有恃无恐、道貌岸然的败类家伙,真想拔出枪,一枪干了他们。”

“我看过一本外国小说。”谌彦轻轻笑了笑道,“讲一个警察因为有些心理问题,被警局解雇后,竟然干起了“地下法官”,专杀那些法律对之无可奈何的罪犯,以及清除社会上的一些“垃圾”,让人感觉分外快意呀!”

钟鹏思索道:“对这个故事我好像有点印象,似乎是个悲惨结局。”

“是啊!”谌彦叹道,“因为他生活在我们这个文明时代嘛……”

到S县正常是两个小时的行程,钟鹏将车开得很快,小车很快驶下了公路,开在简易的沙石路上,盘上绕下地有些颠簸。

懒洋洋的太阳忽然从云中睁开了眼,多日的阴雨缠绵终于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树梢林隙亮着晃眼的阳光,小鸟和着阳光在啾啾鸣唱。谌彦感到了太阳的温暖,渴望阳光能够驱散埋在心中的阴寒。

明媚的阳光照下来,被洗过的山林似乎显得格外明亮,天更蓝,树更绿,花更红,这些让画家和游者如痴如醉的景色,却很难让谌彦分神动心。

钟鹏将车驶进了村子,谌彦指点着道路,车很快停在了小婕家的院门前。

“看你的样子,真该好好休息一下。”钟鹏望着谌彦脸上的倦容道,“我这趟主要是去送材料,时间不会耽搁太久,当天就能返回,要不要等我一起回去。”

“好的,我等你。”谌彦点了点头,打开车门,下了车。

“伯母,最近还好吗?”谌彦走进院子,向正在做事的婕母问好。

“哎呦,是谌彦呀,你有一年多时间没来了。”婕母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让谌彦进屋。

“听小婕说你工作很忙。”婕父闻声从里屋走了出来。

“是啊,忙碌中度日,日子过得特别快。”谌彦答应着,“我今天放假,过来看看伯父和伯母。”

谌彦坐定后,问婕母:“小婕去外地学习了,家里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没有,家里一切都好。”婕母笑笑说,“真是好孩子,工作这么忙还惦记着。”

“小婕最近有消息吗?”谌彦问,“不知怎么回事,我最近总打不通她的手机!”

“小婕没有告诉你吗?”婕父皱了皱眉道,“哎,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孩子。”

“噢,是这样的……”婕母寻思着说,“听小婕说,医学院怕学生的手机会引起仪器故障,还有担心一些考生用手机作弊,所以安装了一个叫什么……屏蔽的机器。”

“干扰他人的手机信号,是侵害合法用户的通信自由,这是一种违法行为。”谌彦不禁摇头道,但随即一叹:“其实公安机关的犯人看守所,也在使用手机信号屏蔽设备,有些已经给附近的居民造成了不便。”

十二、实境

说话间,一条大黑狗从外面窜了进来,它摇着尾巴,围着谌彦转圈,还信任地把脑袋伸过来,舔他的手。

现在,虽然还有很多村民家在养狗,但那些长着尖尖的牙齿,外形很凶的大狗,基本上看不到了,因为小婕家以前承包过蛙塘,所以养了一条看家狗。谌彦一直认为狗是善解人意的通灵兽,以前过来时,每次吃饭他都偷偷地给狗留一些好吃的。

“谌彦哥哥,你来了。”后面跑进来一个小男孩,谌彦认识他是小婕表亲的弟弟──小炜。

婕母起身道:“你们先坐着,我再去弄两个菜。”

“谌彦哥哥,你怎么没穿警服呀。”小炜拉着谌彦,“我喜欢你当警察的样子。”

谌彦记得进村时,看见路旁有一家食杂店,于是拉着小炜的手道:“小炜,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谌彦站起身向婕父道:“伯父,我和小炜出去走走。”

“噢,快点回来呀。”婕父答应道。

耀眼的太阳像金子般华贵璀璨,温柔的清风恣意飘拂,花、草、树木经过雨水洗尽尘埃,色泽新鲜,泛着淡金色的亮光。远方秀美的山林中,几幢新建成和未建成的度假屋和疗养所隐现其间。

得知小婕没有事,谌彦尽管身体疲顿,心情却轻松而欢快。他感觉自己的心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敞开,被阳光铺满,这时他才发现布满视野的景色是那么美妙。走在高阔无垠的天空下,谌彦陶醉地吸着淡淡飘散的轻雾,心情在恣意地翱翔,一切都像在诗境中流淌。

突然,谌彦的心中飘来一股异样的感觉,像雾一般朦胧,像露一样清新,他的脑子里有瞬间的清晰,但是稍后又朦胧起来,那是一种稍纵即逝的感觉。

猛然,谌彦站住了脚步。雨后的道路、被冲刷得露出砖缝的围墙、正在蜿蜒爬行占领整面墙壁的爬山虎……这熟悉的景象一下子使他惊呆了。谌彦感觉脑子里一阵混乱,一些错落的记忆又开始纠缠不清,产生了恍如梦中的错觉,一时之间,他弄不清究竟自己是从梦中走进了现实,还是仍在梦中。

“这里不就是曾多次出现在我梦中的场景吗!难道我的梦能预见未来?”这个想法让谌彦遍体生寒,霎时,被一种凝重的气氛团团包围,整个人在瞬间有种虚空的感觉,而虚空过后,是强烈的恐惧。

“哥哥,你怎么啦?”谌彦浑身一震,回过神来,发现小炜正睁着大眼睛望着他。

“这里是什么地方?”谌彦喘了一口气,指着围墙问。

“这是人家的后院呀。”小炜惊诧地眨着眼睛。

“你等我一会儿。”谌彦轻轻地拍了拍小炜的头,急不可待地朝前面走去。

那户人家的院门大敞着,谌彦先在门上敲了两下,然后走了进去。

“你是要住宿吧,有几个人?我们家很便宜。”一阵略带沙哑的女声伴随着脚步声在谌彦的身后响起。

谌彦转回身,只见那是一个中年妇女,相貌很普通,头发整齐地朝后梳拢着。

谌彦笑了笑道:“对不起,我想先看一看环境。”

谌彦知道,因为这里是一个旅游区,很多当地的居民都把自己家里弄成可以招待客人的地方,不仅做一些农家饭,还顺带家庭旅馆。

时下在城市,走进农家院落,享受田园风光的人越来越多,类似的“农趣旅游”正逐渐成为众多市民的郊游时尚。有关专家分析,近些年来,随着经济的迅猛发展,城市里高楼林立,生活节奏不断加快,激起了终日穿梭在钢筋水泥中的都市人对返璞归真的生活方式的眷恋,渴望青草的芳香、原始的野趣。

现在有很多城市,其紧邻的郊县或周边的乡镇投其所好,为城里人营造住农家院、尝农家饭、摘农家果、品农家情的“世外桃源”。“农趣旅游”既不需在路程上花费太多的时间,又能让人们在双休日的短假期中放松心情,其日渐“走红”也在情理之中。

谌彦忽然觉得有人在拽自己,低头一看,原来是小炜。小炜使劲向外拉着谌彦,谌彦不知道他有什么事,于是跟着走了出来。

“不要去那家,那家的男人可凶了,我不喜欢他。”小炜瞥他一眼,不满地说。

“哦?那家的男人怎么凶了?”谌彦附和着问。

“有一次‘大黑’不知道为什么,东闻西闻地跑进了他家的后院。”小炜瞪圆了眼睛说,“然后那个男人就出来了,拿块砖头就撇‘大黑’,幸好没打着。”

谌彦知道,狗的嗅觉和听觉极其敏锐,尤其是嗅东西的本领,它可以分辨几千种不同的气味,而一种气味被它闻过之后,就算隔上一年,它也可以记得起来。

这时,一直跟着他俩的大黑狗突然“汪汪”地叫了两声,谌彦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头。

“你看。”小炜偷偷地一拽谌彦的衣袖,轻声说着,“就是那个人。”

谌彦转过头,只见从路弯处,闪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显然因为狗的叫声吃了一惊。那个男人的个子并不算高,古铜色的皮肤,骨骼粗大,显得很壮实,他望了谌彦一眼,骂骂咧咧地自言自语着什么走开了。

十三、留宿

谌彦买了瓶酒和一些食物,领着小炜进屋时,看见婕父、婕母正向桌上布摆着盘盏。

“我回来了。”谌彦把东西放到桌上,“一年多时间没来,这里的变化真大呀。”

“谌彦干吗又买东西呀。”婕父招呼谌彦坐下,“现在这里很热闹,每到周末的时候,还有人组织篝火晚会,可以免费看烟火和表演,你如果工作不忙,就在这儿住几天吧。”

谌彦挑了块骨头,抛给蹲在门旁的大黑狗,装作不经意地说:“食杂店前边,有一家的院墙上长满了爬山虎,听小炜说,那家的男主人欺负过大黑狗。”

“那家人和村里的人很少来往……”婕父迟疑了一下说,“不过有段时间,这狗很反常,一到后半夜就变得很不安,不停地叫,不是平常的吠叫,是像狼嚎一样地吹着狗螺,叫得人心里直发寒。”

谌彦的心中一动,他想起曾听老人说起过,狗眼能看见鬼,尤其是黑狗的眼睛。

小炜凑上前来,插话道:“那家的阿姨好奇怪,她经常在家中穿一些很漂亮的衣服。

“那户人家是有些奇怪。”婕母轻声地说,“前一阵子,有人看见他们拿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到集市上去卖。”

可能是职业敏感,谌彦的心中掠过一丝疑惑,感觉他们的话,似乎在向自己暗示着什么,但那究竟传递的是什么信息呢?

吃完饭后,谌彦跟婕父、婕母正闲聊着,腰间的手机响了起来。谌彦刚把电话接通,里面就传出了钟鹏的大嗓门:“我说哥们儿,招待未来女婿的酒菜不错吧,我这边的事情办完了,估计20分钟就到,你准备一下。”

谌彦估计时间差不多了,便向小婕的父母告辞,慢慢往村口方向走,去迎钟鹏。

远远看见了钟鹏的车停在路旁,大开着车门,钟鹏正弯着腰,在那儿查看着什么。

谌彦来到近前,钟鹏气急败坏地敲了一下方向盘道:“这破车,抽冷子不知犯了什么毛病,稍一加速就会熄火。”

谌彦看了一眼手表,无奈地问:“能修好吗?”

“这种老款,修起来很费时,估计今天我们回不去了。”钟鹏摸了摸后脑壳,泄气地说,“你回去求丈人收留一晚吧!嘿,真羡慕你能住在这么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我却要找地方去修这辆老爷车,明天一早再来接你吧。”

谌彦没有再回小婕家,而是走进了那户家庭旅馆,他想弄明白,为什么这里的景象会多次出现在自己的梦中?还有那满是爬山虎的墙壁后,到底有什么东西?

先前那个中年妇女帮谌彦打开屋门,谌彦打量着房间,白色的墙,绿油漆的墙裙,靠墙是典型的农家土炕,和众多乡人的家一样,室内朴素而简单。

“我就住一晚,明天一早就走。”谌彦向那女人点头说,“你只管去忙吧,有事我再叫你。”

谌彦脱下外衣挂到墙上,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浓重的倦意。他走到院子里,做了几个伸展动作,感觉脑袋清醒了些。

谌彦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紧挨窗户的园圃里,灌木正在蔓延,又有几棵枝干硕壮、冠盖浓密的樟树把光线挡着,即使是白天,这里感觉都是阴暗湿冷的。两间瓦房之间,有扇木板的小门通往后院。

谌彦走过去,将门“咿咿哑哑”地推开了一条缝。忽然,他的身体竟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战,谌彦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气,或许是多日的劳累和精神紧张,加之午饭时多喝了几杯酒,他感到了一阵昏眩。

十四、梦醒

“客人有什么事吗?”那个女人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谌彦的身后。

谌彦感觉头沉沉的,脚步有点不稳,他伸手扶住了门,尽量平缓自己的心神,侧过头道:“噢,我想参观一下你家的院子。”

“那是我们家的后院,已经荒空很久了,没什么好看的。”女人脸上漾着笑说,“本来打算在后边再盖间房,可惜一直没落时间。”

谌彦感觉女人脸上虽然在笑,但她的目光却如同白开水一样,没有一丝味道。谌彦凝了凝目光,从门缝里望进去,隐约看见有个地基坑,以及堆放的一些沙石砖头等杂物。

谌彦回屋躺倒床上,他觉得很累。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光线已经渐渐微弱,暮色正悄悄地潜入房间。这期间,女人好像来过,并问他想吃什么晚饭,谌彦回答了一句什么话,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夜色空蒙,幽暗寂静,四周阴沉沉的,弥漫着一种死气,安静得像一座坟墓。谌彦感觉到有一股使人快要窒息的沉闷,似乎有压力来自四面八方,并且越来越重,不但他的身子被压得无法动弹,而且连呼吸也大是困难。

恍惚之中,谌彦的耳边依稀听到了一种声音,他努力地转动着眼珠,搜寻着,分辨着……那是一种他平生从未听到过的、难以形容的、透着奇诡的声音,那声音好像那样近,同他之间没有任何的距离;那声音又似乎那样远,仿佛来自大地的深处。那似乎是一个人发出的哀鸣,又像是一群人发出的呻吟,这一切的感觉让谌彦的头脑有些发胀,思维也随之变得混乱无序……

在他视线所穿越的黑暗里,眼前那扇不知通向何处的门,似乎从未像此刻这样清晰。谌彦有一种诡异的感觉,仿佛那是一个魔鬼张开的嘴巴,钻进去就永远也出不来了。

不经意间,谌彦发现门旁有几滴褐色的、芝麻粒那么大的斑痕,凭他当法医的经验,肯定那是血迹。谌彦下意识地回手去摸自己的勘察箱,想要提取发现的血样痕迹。

“啊──呀──”门内几声突如其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让谌彦身上的寒毛刷地竖了起来。声音缭绕在他的耳边,刺激着他的肾上腺,由那里分泌出一种惊恐。门缝中,有影影绰绰的人影闪动,他听到了微弱的哭泣声和喘息声,似乎感觉到门后正有一具具的尸体,缓慢地朝自己靠拢过来。

“嘎吱──”门开了。光,冷光,一大片刺眼的冷光。谌彦自然而然地用手遮住了眼睛,但身体却仿佛在瞬间被冷光射穿了。怎么会使不上劲?力气都到哪里去了?他感到身子在不由自主地软倒。

朦朦胧胧间,谌彦的思绪极其紊乱,他首先想到的是“我死了”!或许是目睹了太多的死亡,当死亡真降临到自己身上时,他竟然没有一点恐惧、痛苦、伤心或悲哀之感,相反地,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只是想到:“啊,原来自己多次梦到这里,竟是预示着要死在这里!我太短命了,甚至还未结婚,可是不要紧,人人都会死的,这样就是一生了呀……”

谌彦似乎感觉到意识正在渐渐消退,但瞬间之后,脑子里的一股潜意识,将他从呆滞的状态中拉了出来。谌彦醒了,他不断地用深呼吸压抑住狂乱的心跳,一时之间睡意全消。

谌彦挣扎着坐起身,感觉颈骨有些僵硬,躯体像被灌了铅般沉重。他自然而然地用气功方式调匀了气息,发觉这次的梦与以往的梦很不一样,因为他强烈地感觉到了一股死亡气息。

十五、见鬼

窗子半开着,谌彦倚窗而立,窗外的一片树影随风摇曳,沙沙作响。夜凉如水,雨后的月亮在窗外静静地悬着,月光从哗啦啦的枝叶间漏下来,斑斑点点,迷迷离离。地上的积水映着月光,好像搅碎的一地银屑,这一切仿佛是一个朦胧而又神秘的梦。

一股风从窗口灌进来,谌彦突然觉得很凉,望着那仿佛最迷茫的黑夜,他觉得一阵心慌,但又说不出心慌的缘由。想起曾听同事讲起过一些“黑店”的事情,当时自己唏嘘一番就过去了,现在回忆起来,却有点惴惴地不安。

忽然,有轻轻的脚步声传来,而且脚步声似乎离他越来越近。是谁?谌彦的脑中立即升起了警觉,他将身子悄悄地隐入阴影中,尽量屏住呼吸,睁大瞳孔,浑身的神经都绷紧起来,做好了应付一切出其不意事件发生的准备。继而他听到门上传来一阵“窸窸”的响动,然后一切又回复了平静。

月亮没入了云里,四周安安静静的,显得十分孤寂。谌彦慢慢地打开了房门,只见那对夫妇住的房子的门紧闭着,窗子挂着窗帘,里面正不停地闪着一种幽幽弱弱的光,谌彦知道,那是电视机发出来的冷光。

谌彦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听到窗内传出断断续续地低语声:“后院……人……藏好……那个人……好像……不放心……”

谌彦心中一动,想听得仔细些,又向前凑了凑,但里面的两人却都不吭声了。

谌彦转过身,再次朝后院走去,可是不知为什么,尽管不过短短的十来米距离,但走来却觉得疲累无比。

谌彦推门时,发现那木板门上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条上锁的铁链,铁链和门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夜晚听起来很响。谌彦抬头打量了一下墙高,自忖若要翻过去,应该是件很轻松的事。

月亮从云里重新露出了头,月光将他的身影照在门上。不,不止是谌彦一个人的影子,还有一个影子!就在他一眨眼间,在他的影子旁边又探出了另一个影子。谌彦感到自己扯紧的眼角在抖动,他以为自己看花眼了,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再朝门上看去──还是两个人影。

谌彦认得自己的影子,另外那个影子又是谁?他感到喉咙有些发干,身上的皮肤一阵剧烈地收缩。那个影子在轻轻地摇摆晃悠着,像是一个横空出世的魔鬼。

恐惧像是阴冷的黑水,强烈地冲击着谌彦的心脏和脉搏,他听到了自己紧张的喘气声、心跳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尽管夜风凉爽,谌彦的双手和额角却在渗着汗,他甚至感到了有滴汗正顺着他的眉角淌下来。

谌彦猛然回身,正是白天看见的那个男人。在星月的微光之下,那人铁青色的脸上泛着一种怪异的笑容,谌彦觉得那笑意里隐含着一缕杀戮的血腥。

谌彦勉力定了定不宁的心绪,用手提了提腰带,掩饰道:“嘿!老兄,我想找你们家的厕所在哪儿。”

男人干干地笑了笑,朝大树的方向指了指,脸上仍然凝固着可怕的面容。

谌彦方便完后,回屋重新躺下,就像没有丝毫的事情发生过。他能够感觉得到,男人的目光始终在暗处跟随着他。

谌彦让全身放松,静静地躺着,他正动用着残存的全部精力,在分析、在思索、在揣测着事情的真相。当困意袭来时,他带着一丝期待,闭上了眼睛……

当窗外的树影被晨曦彻底照亮时,谌彦醒了过来。他感觉脑袋有点发沉,但让他失望的是,竟然一夜无梦。

晨光触摸着他的脸,有鸟儿清脆的叫声,有孩童天真的笑声,以及远处汽车经过的声音间歇着传进来。谌彦在脑海里搜寻着昨夜的有关记忆,努力想要弄清黑夜中发生的一切。

十六、真相

谌彦将自己昨夜的经历,以及他的一些疑惑和猜度讲给钟鹏。

钟鹏告诉他,因为这个地方发生了多起游客失踪案,这个村子已经引起了当地警方的高度怀疑和关注,现正在暗中走访和排查,他提供的情况非常重要。

后来的事情经过很简单,那对夫妇被抓了,而且就在抓捕的当天,他们便如实供认了自己所制造的罪恶──杀人经过。

据钟鹏介绍,其实案情一点也不复杂,因为那家两口子的心理非常变态,当看见别人任何方面比他们好时,就嫉妒得受不了,所以才会杀人。

谌彦参与了起尸的工作,就在那家的后院,竟然挖出了十多具尸体,有男的,也有女的。因为尸体埋得很好,环境的湿度又不大,所以多数的腐败程度并不严重。

在检验时,新的发现令谌彦震悚,根据多具尸体身上的损伤痕迹,显示其在生前或死后曾遭受过凌虐。

让人心寒的还有那对夫妇对尸体的处理方式,在他们的后院原有一个开挖的地基坑,居然被他们进行了很好的利用,当有了尸体后,便直接塞进地基的两层砖体之间,而且是先在尸体上铺上一层塑料布,然后再在上面抹上一层水泥。以后再杀人,再如此藏尸,就这样,在起尸的时候,那些被砌在两砖之间的人,看上去便像土建工程中的“垫层”。

由心理变态引发的杀人案,谌彦在后来又接触到了很多。例如,有一个连环杀人案,历时五年才被侦破,凶手完全是没有目标地杀人,既不为财,也不为色,而且手段残忍,他还曾向警方留言挑衅,叫嚣以后要作更大的案子。凶犯归案后,直言纯粹是为了杀人而杀人,只要一时起意就会去杀人。还有个饲料公司的老板,因为夫妻离异受到了刺激,之后,他便经常利用金钱为诱饵,引诱一些女大学生,当一夜激情过后,只要发现对方不是处女,就立刻扼杀。他处理尸体的方式更加疯狂,他先将尸体冷冻,然后锯割分解成小块,最后加入饲料中。另有件案子,罪犯是个典型的恋物癖,开始时,他专门偷盗女性的胸罩和内裤,不过发展到后来,或许是他觉得不过瘾了,竟然去杀人,而且还割下她们的乳房和生殖器……

谌彦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那些人变得如此变态!如此的丧心病狂!难道真像哲人或书中说的那样:“人无不具有着双重人性,不仅有良善的一面,更有邪恶的一面;有天使的一面,也有魔鬼的一面,每个人都是魔鬼与天使的混合体……”

抑或善与恶根本就从未合体,在太阳下面,每个人都努力地将自己天使的一面呈现给世人,以至于连自己都相信,自己是天使的化身。但是,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在人躯体内部的,隐匿在内心最深处的魔鬼,它要苏醒,它要吼叫,它要吞噬……它撕破了伪装,裸露着疯狂,开始了它的活动。当人抑制住魔鬼的一面,就会成为天使;如若放纵了魔鬼的一面,一旦冲破了人性的理智闸门,天使也会变成魔鬼。

又或许每个人的心底都潜藏着一些可怕的念头,只是有些一辈子都潜藏着不为人所发觉,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而有些又可能因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原因就浮现了出来,而最终酿下祸端。

有人不是说过,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内心似鬼的人!人心呀,包藏了多少庸俗的欲望,圣洁的幻想……美丽的,丑陋的,都搅乱在这玲珑的肉心里。

自然,这里只是在讲故事,不需要夹杂太多的哲理和感叹,主要是想提醒善良的人们,在现实生活中,应当学会辨明人与“魔鬼”根本的和潜在的区别。

第3卷

十七、尾声(完)

在那对夫妇在被抓的一周后,谌彦特地再次回到了那个地方。现在,他已不再被先前的噩梦困扰,或许是因为那些人的冤魂已得到了慰藉,冤已申,仇已报,血债已经得到了血的偿还吧。

温煦的太阳悬在天地之间,对每个人灿烂地微笑。因为五一长假,小婕特地从学校赶了回来,与家人团聚。

谌彦牵着她的手,漫步在小路上。阳光映照在远处的河上,河水微波荡漾,河面闪耀着粼粼波光,他仿佛听到了阳光落在水面的声音,一滴滴、一圈圈的白色光晕,扩散到无边无际。

放眼望去,河滩上新发的茅草茂盛而嫩绿,潮湿肥沃的土地上,红艳艳的花被惹眼的绿色衬托着,显得格外妖冶美丽。微风从田野中带来阵阵湿润的草木清香,仿佛整个世界只有悠然飘动的宁静和惬意,正是“山泼黛,水挼蓝,翠相搀”。

忽然,谌彦感到无比的轻松,阳光照在身上,无比的舒畅。他和小婕在草地上坐下来,谌彦轻轻地闭上双目,感觉自己就像沐浴在温泉中,又像是模糊记忆中母亲的怀抱。

下一刻,谌彦感觉心沉润在无念中,无我无物,有的只是眉心一股跳动的灵犀,仿佛随时都要从眉心发出,做一次身体的旅行。

谌彦心念一动,缓缓地调运内息,经天目穴引入脑之前半部。渐渐地,灵魂好像化为了虚无,就像是一股随处漂流的风,漫延到整个宇宙和时空……

自从那件事之后,谌彦发现自己有时做的一些梦,竟能起到预感的作用,不过每当梦境变成现实时,常常令他的心无法安宁,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天目穴”给他的第六感。

“唉,世上有太多奇妙而不可思议的事了,人们虽然已在积极研究,但所知实在是太少了。”谌彦想起了师父对他说过的话,“但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拥有这种异能,并不是件幸运的事……”

或许,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不需要预先知道,也没必要看得太清楚,因为有些事就算明知道,也解决不了,徒增烦恼。

谌彦回想当日他鬼使神差地去S县,还住进了那户农家旅馆,是否也和先前那些梦有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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