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完柳菲,本该出一口气,但我却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
我对人评价一向不高,如果别人干了什么坏事也很少会生气。人本来就这么变态嘛,有什么好生气的?但今天我却真生气了,还说了那么恶毒的话。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也许我太在乎过去的疮疤,谁碰就跟谁急。想起柳菲最后满脸煞白地看我的样子,我又有点心疼,或许自已真有点爱她。
我不禁骂自己软弱!明明是她先整我的,我骂了她却还觉得自己过分。再过分也没她过分!
我无聊地混过几小时,把版样丢给谢雨亭,让她去交给柳菲,然后便离开报社。
一进家门,看见昨天晚上吃剩的生日蛋糕,我突然又一阵心酸。
柳菲这样做也是因为爱我,我怎能说那么伤人的话?再说,也未必是她干的。也许她曾经和别人说起过我的噩梦,别人就用来算计我,我却没问明白就冲柳菲发火。
我黯然地躺在床上。昨天柳菲还躺在这张床上,死死地抱着我,吻我叫我的名字,今天我却对她那么残忍……
算了,我对不起的又不止她一个人,我这种人活在世上就是害人的,也是被人害的。
我闭上眼睛,不再想这个头疼的问题,祈祷醒来后把这一切忘干净……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
一片漆黑中,我突然感到一阵慌张,鼻子里满是焦糊的腐肉味!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突然一下子吓醒了――屋里有人!!!
一个男人黑乎乎的身影正站在我的床前,俯身凝视着我!我吓得大叫,可听到喉咙里只传来一阵咕噜声。
我颤抖得厉害,身体却象铁铸住一样一动不能动。
那个男人的面目完全看不清楚,只是一个漆黑的身影,他站立不稳,轻微地晃动,象是随时要倒在我身上。他的手缓慢地试着抬起,可只能动弹一点点。我惊恐地盯着他微微颤抖的手,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还能是干什么,那只黑色的手正竭力向我头伸来!
我浑身冷汗直流,急促地呼吸,突然有种奇怪的颤栗!这个男人背后,他的背后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我惊慌地抬眼向他的身后瞧去――
啊!!!他身后站着――站着那个古怪的女人――水灵!
我要昏死过去了,心脏发疯地跳,象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脸热得象发烧,全身却冷得直打颤!
水灵那双爬满红血丝的眼睛恶毒地瞪着我,脸依旧隐匿在黑暗里。她正在那个男人身后跳着诡异的舞蹈,身体缓慢地扭动,双手不停地抬起,掐在一起,然后再放下,再抬起……
突然,我发现,那个男人原来一直是被水灵的动作控制着,随着水灵抬起手,掐起,他也不断地试图抬起手,掐起……他双手笨拙无比,象僵尸一样生硬,每次只能抬起一点点……
我猛然明白了水灵在干什么!
她在控制这个男人!!!她在教这个男人掐死我!
我一动不能动,喘着粗气,死盯着月光下四支扭动的手臂。那个男人每一次移动都要比上一次抬高一点点,他也喘着粗气,晃晃悠悠,吃力地想把手按到我的脖子上!
我疯狂地注视着这一切,象被钝刀割肉一样,忍受着死亡一点一点逼近,我想大喊,求他们快一点杀死我,可我发不出一点声音,他们也象哑剧一样绝不出声……不知过了几个小时,黑暗中无法觉察时间的流动,那个男人的手越来越灵活……
我在梦魇中忍受忍受着灼人的煎熬……可是,这真的是梦吗……
…………
黎明之前连星光都要隐没,所有暗夜中闪现的身影也一点一点隐没在晦暗的阴影之中。黎明前的黑暗过去时,水灵和那个男人也着黑暗消散了……
我的手能动了,但浑身麻木酸痛,我吃力地拉起被子盖在脸上,被子都已经湿透了,被我的冷汗浸透了!
我躲在被里无声地啜泣,哭得浑身颤抖……
我错了!我错了!一切都错了!
噩梦里的女人已经找到我!
只剩下唯一一个解释,只剩下最后的答案:水灵真的存在!鬼魂真的存在!
网上那张照片是真的!
不是柳菲编造的,水灵真的存在――我看到她左乳房被烧焦的黑糊,里面露出血色的碎肉,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和两年前一模一样。所有这些细节我从来没对柳菲说起过,我只提过噩梦中的女人身上有几处烧焦,柳菲不知道那是在左乳,她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我太笨了,水灵照片上的细节一点都不错,那照片绝不是柳菲伪造的,我早该明白的!
可我却错怪了柳菲!
眼泪无声地渗入被中,我的心被恐惧和悔恨蚕食着――
我完了!真的完了!
水灵又回到我的梦中,她是来继续我未了的梦的!
那个被她操纵的男人是谁?
他是谁――
只能有一个答案:
柳菲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