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快,董健就知道了,这是成千上万只蚊子组成的蚊群,天啊,它们正泛滥成灾,贪婪地吮吸着强壮的董健身体里的鲜血。因为,那细小的疼痛在片刻之后,就爆发出让人发疯的强烈骚痒,董健惊恐万状地惨叫着又蹦又跳起来,拼命拍打身上的蚊子,可是,无论董健怎么拍打、怎么满地打滚,那些蚊子始终密不透风地把他覆盖着、叮咬着……
三(6)
董健发生凄惨的哀号声,他忍无可忍了,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原路返回,跑向了张倩倩所在的位置,他需要有人帮助他、甚至需要有人帮他分享这些蚊子!只要能减轻他受的罪,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张倩倩看到董健疯狂地怪叫着跑了过来,她听到董健凄惨的叫声,被他的反常举动吓愣了,董健怎么了?
董健终于蹿到了张倩倩的眼前,张倩倩惊骇地看到,董健竟然没有脸,他的脸和身体全都黑成一团!
怎么会这样?
张倩倩吓得抱着头尖叫了一声,蹲了下去,再也没有力量站起来了。
哀号不止的董健在张倩倩的脚下满地打滚,那痛苦、绝望、疯狂的叫声和安华索命的声音一样可怕,张倩倩眼睁睁地看着没有脸的董健满地乱滚,全身的血都冲上了头顶,安华故意先折磨董健给她看?
恐惧遍布张倩倩的四肢百骸,以至于她蓦然停止了尖叫,就那么愣愣地看着董健,再也发不出一点儿声音了。
奇怪的是,那些蚊子并不袭击张倩倩,它们终于吃饱喝足了,像得到某种命令似的,“忽”地一下子,从董健的身体上飞了起来,又形成一团黑云,转然就飞得无影无踪了。
张倩倩不知道,这次,她很走运,她用的香水里有这种蚊子最畏惧的药草的气味,所以,它们没有叮咬她,而且,那些吃饱的蚊子在饥饿之前,没有胃口再袭击新的目标。
地上,董健的哀号变成了呻吟,全身现在又红又肿,钻心的骚痒仍然在继续,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叫了,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了,他的手碰到自己的脸和其他皮肤,发现他的皮肤变成了一个个硬块,火辣辣地疼,全身的血液像燃烧了起来,让他难受至极,极度的恐惧压垮了董健,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张倩倩死死盯着董健,她刚才看到一群东西一下子从董健身上掀起来飘走了,好像是董健被剥掉了一层皮?
昏暗的光线下,什么都模糊不清,只能靠推想的,而在恐惧心理的作用下,张倩倩只会想到恐惧的事。
“啪!”
张倩倩背后旁边一个洞口的灯突然亮了。
张倩倩看清了地上的董健,此时,董健已经连呻吟也停止了,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他奄奄一息地蜷缩在那里,惊恐地大睁着眼睛,斗气。
张倩倩倒吸一口冷气,只见董健全身都浮肿了起来,肥头大耳、膘肥体壮,像被人催了水的猪!
刚才还活蹦乱跳、作威作福地暴打她的董健,一刻钟不到,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这可怕的事活生生发生在张倩倩眼前,把她的七魂六魄全吓散了,果然是安华的鬼魂讨命来了,下一个,就该轮到她了……张倩倩一动不动盯着地上的董健看了半晌,连个声音都没发得出来,就两眼一闭,倒下去了。
一个黑影从张倩倩旁边的地洞里闪了出来,背光站在她的面前,“嘿嘿”狞笑了两声,那是来自地狱魔鬼的笑声……
四、恶狗伤人(1)
四、恶狗伤人
程芳一行五个人摸索着走了半天,眼前还是一片黑,每个人都有些心浮气躁,这个地道到底有多长啊,怎么好象能把地球围一圈似的。
程芳已经累得全身疲软,苏康、于飞和周海轮流背着张洁走,也都累得腰酸背疼了,只有张洁自在,昏睡不醒,任凭几个人几次呼唤也不醒,这让四个清醒的人心里充满了担忧,张洁,她不会就这么一直睡下去,直到睡死吧!
“怎么搞的,走了有两个钟头了吧,怎么一点儿到头的意思也没有?”周海沉不住气了。
“是啊,是有点儿不对劲儿,两个小时,能翻一座山了,这条地道的出口到底在哪里啊,再这么耗下去,别说张洁吃不消,我们没吃也没喝的,也撑不了多久的呀。”苏康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把背上的张洁又往上抬了抬,说。
“苏康,我来背吧。”于飞从苏康背上接过张洁,吃力地背好。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程芳的脚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她“呀”地惊叫了一声,本能地往后退,退到周海的身上,周海也吓了一跳,就责怪程芳:“干嘛你,走得好好的忽然犯疯,这样很容易要人命的!”
“周海,苏康……我的脚刚才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程芳指着前面不远的地上,那团黑影说。
“会是什么?”苏康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向那一团黑影靠近。
那团黑影一动不动。
苏康屏住呼吸,远远地用脚碰了碰它,的确是软软的,难道是什么野兽死在了这里?苏康心里好奇,就转身对其他人说:“你们离远点儿,我上去看看,好象是什么动物。”说着,他就更近一点地凑上去看。
当苏康慢慢蹲下来,贴近地上的那团黑影仔细查看的时候,他终于看清了地上的黑影到底是什么了,那一刻,他一阵晕眩,差点儿背过气儿去——地上的黑影,竟然是安华的尸体!
他们费尽千辛万苦走了两个小时,竟然又圈回来了!
“他妈的!”苏康气得捶墙。
“怎么了?苏康,是什么东西?”于飞问。
“……安华……”苏康艰难地说出这样个字,觉得眼眶发热,他知道,同伴们听到这两个字,会是多么的震惊和沮丧,就像他一样,会觉得无助和绝望。
“什么?安华?”程芳对这个现实难以接受,她快步走上来,低下身子一看,果然,她的外衣还披在安华的尸体上呢。
“这……”程芳捂着嘴哭了起来,跪在安华的尸体旁泪落如雨。
“要不,我们再上去看看?说不定大火已经熄灭了。”周海说。
“不行啊,一是大火肯定不能这么快就熄灭,再就是我们根本在这里找不到机关打开那块石板。”苏康叹息了一声。
“上面着火,都不会有人来救火吗?”周海懊恼地说。
“有没有人来救火对我们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于飞难过的地说,“我们现在在这个地道里,上面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呢,即使他们来把上面的大火熄灭了,也绝对不会想到还有人在这地道里的,我们放在教室里的东西一定已经被火烧得稀巴烂,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我们曾在那个教室里呆过啊。”
“难道我们就困死在这里了?”周海的声音里充满惊慌。
四(2)
“情况很不乐观了,我们如果老是这么转下去,等体力消耗过大,又没有水和食物解渴和补充营养,我们熬不了多久的。”于飞懊丧地说。
“大家振作一点吧,事到如今,就是死,我们也死在一块儿,怎么说,也有做伴儿的,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了,这次,我们走慢一点儿,把这些碎布片留在我们路过的地方。”苏康说着,就把程芳的外衣从安华身上拿了过来,用力撕成小布条条,白色的纯棉布色,在昏暗的地道里,相对还比较显眼。
“张洁脖子上这是戴得什么啊,程芳,你帮我把它取下来吧,老是硌我的后背。”于飞对程芳说。
程芳就上前去摘张洁脖子上的挂件,摘一来,一摸,程芳大喜过望,“天啊,真是太好了啊,这是一个小手灯啊!”
“什么,小手灯?”大家全都高兴地围过来看。
果然,程芳摸到一个小按钮,一按,一束明亮的灯光从张洁那小小的棍形挂件上射了出来。
“这真是雪中送炭的光芒啊!”苏康欣喜地说:“看来,我们命不该绝,这次,我们又能走快一点儿,又不至于迷路了。”
“是要快点儿走,这小小的手灯亮不了多久,顶多一个小时。”程芳担心地说。
“如果我们不走重路,一个小时,应该能够走出去的。”苏康尽量给大家鼓劲儿,事实上,他也不能确定他们能不能走得出去。
“现在出发吧。”周海拉起了程芳的手对大家说。
“等一下,把小手灯凑近些,我看看我的指南针能不能用。”苏康把手表凑到灯光下,带有指南功能的手表一切正常。
“哇,连指南针都有了,还愁走不出去?”周海对苏康佩服得五体投地,“苏康,你怎么就这么有准备呢?”
“不是我有准备,是一直戴着它的,从来也没想到还会用到指南针的功能,没想到今天用上了。”苏康说:“幸亏有张洁的这个小手灯,要不,在这黑暗的地道里,打死我也看不清这么细的指针啊。”说完,苏康又对大家说:“你们都检查一下身上有些什么东西,我们需要尽可能多的工具备用。”
大家七手八脚地摸口袋找遍了全身,苏康身上没别的东西了,程芳找到两盒清凉油,于飞腰带上有一串穿着一把小藏刀的钥匙串,张洁的裤兜里有几粒糖果,周海在上衣口袋里找到一包牙签,还有一只打火机和一包香烟,他懊悔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刚才都没想到找找自己身上有什么,害得我们黑灯瞎火的白走了几个小时。”
“你找到打火机也没有,这里没有能长久燃烧照明的东西啊。”于飞叹了一口气说。
大家愁眉苦脸地看了看这些可怜的东西,却听到苏康语气轻松地说:“不错,看来该有的我们都有了,现在,程芳先把清凉油给大家抹上,提提神!”
大家一听苏康这么说,心情大好,苏康总是胸成成竹的样子,让人觉得安心。程芳打开一盒清凉油,分别递给大家涂在太阳穴和脉搏等地方。空气里散发着浓浓的薄荷味道,虽然有些刺鼻,但的确让人精神一振。
四(3)
“把张洁的糖果拿出来,大家吃掉补充能量。”周海嘴馋,一眼就看出张洁装得那些糖果味道一定很好。
“有道理,吃吧。”苏康已经成了大家的主心骨,每做出一个决定,大家都要听从苏康的意见。
大家吃下了糖果,把糖果纸仔细收拾好,也准备用来当路标。
“走!”苏康看了看精神状态良好的同伴们,朗声说。刚迈出一步,他又转回头来看了看安华的尸体,小声说:“安华,请你在天之灵保佑我们吧,我们一出去,就回来找你,好好安葬你。”说完,苏康就领着大家借着那珍贵的一点灯光,选择了另一条叉道儿,匆忙地往前赶。
有了灯光,大家才发现,这个设计奇特的地道本身就是一种杀伤力极强的武器,它有很好的防御和进攻作用,如果在抗战时期,躲在这里面无疑是非常安全的,因为,陌生人即使找到洞口下来了,也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去,因为,如果有人在这些互通的洞口神出鬼没地搞偷袭,根本没有人能躲得开突如其来的射击。
大家小心翼翼地辨别方向,沿途留下布条做标记。袖珍手灯的光圈很小,仅仅能照清眼前的一小片地方,却使周围变得更加漆黑。
程芳咬着嘴唇努力保持镇静,她的心一直慌慌地跳,似乎随时都会她嘴里跳出来,她总觉得在黑暗里藏着很多窥视的眼睛,盯紧了他们,随着她们的移动而神出鬼没。
“呜……”
走到了一个洞口前时,大家蓦然听到动物的低吼声。
苏康把手灯对准声音发出的方向高举起来,前面什么也没有,他赶紧四下转身,借助灯光查看四周。可是,大家什么也没看到,而那种像狗又像狼发出的声音仍然接连不断地传过来,让人心慌意乱。
“苏康,那是什么?这里是不是有狼群?”于飞背着张洁,没有办法站直身体四下观看,就惊惶地问。
“不知道,我们什么也看不见。”苏康担忧地说。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真得有些受不了了。”程芳按住胸口难过地说。
“不要怕,有我们呢。”周海看到程芳可怜兮兮的模样,顿时生起一股豪情,说完,他发现他自己也吓得两条腿直打哆嗦。
“呜……”
那个声音又传过来了,伴随着吞咽口水的声音。
被一群饥饿的狼围攻、分食,会是怎样凄惨有情况?几个人的脑海里同时涌出一幅幅鲜血淋淋的画面,这些联想让人不寒而栗。
程芳慌神儿了,她拉着周海就跑,却没有想到她这冲动的动作引发了藏在暗洞中两只野狗的兽性。
苏康看到两条黑影从旁边的地洞里“嗖”地一下子蹿了出来,飞一样地擦过他的身边,从后面袭击了逃跑的程芳和周海。
程芳惨叫了一声,被一只野狗摁到了地上。
模糊的光线中,程芳看到一双凶恶的眼睛闪着黑绿色的幽光,呲起的两排尖牙张到了最大限度,对着她的脖子就咬了下来……
四(4)
“啊!”
程芳惊恐万状地惊叫了一声,使劲儿闭上了眼睛,再也不敢看了。
“嗥嗥……”
绝望中的程芳觉得身上猛地一轻,就听到这只野狗发出了几声哀号,远离了她的身体。程芳转头一看,是于飞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轮起了背上的张洁,用张洁的脚把那只恶狗砸倒在一边了。
另一边,苏康也狠狠地踢那只企图咬断周海脖子的狼狗。那只狗全身的黑毛油光锃亮,此时,全都竖了起来,它墨绿的眼睛忽闪在昏暗的光线下,疯狂地一次次迎击苏康和周海的踢打。
于飞抱着张洁,全神贯注地与这边的黄毛狼狗对峙,也许是黄毛野狗刚才受了重击有些害怕了,不敢再贸然进攻,但它并没有收敛嚣张的气焰,对着于飞和程芳呲牙咧嘴地示威,前爪扑地、后臂翘起,显出随时进攻的凶相。
于飞同时要保护两个女生很吃力,他死死盯着黄狗,耳边传来那边黑狗疯狂的撕咬声和苏康、周海他们的喝斥、恐吓声。
与那边截然不同的是,这边,于飞三个人和黄狗都很安静,但这安静里,酝酿着一场更激烈的战斗。
这只黄狗似乎很聪明,它竟然能看出张洁是不会动的,说时迟,那时快,可恶的黄狗猛地蹿了起来,冲着张洁的双腿就扑了过来。
于飞赶紧转身往旁边一带,黄狗扑了个空,落地后,它闪电一样又弹了回来,对着于飞和张洁发动起凌厉的攻势。
程芳呆在一边,看着混乱的人影和狗影,吓傻了。
“程芳你快跑!我先拖住它!”于飞冲程芳大喊。
程芳一愣,随即回过神儿来,拔腿就跑,可是,黄狗忽然就转移了进攻目标,“忽”地一下子冲程芳扑过去了。
“啊——”程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她的小腿被黄狗咬了一大口,疼痛伴着无边的恐惧一下子击倒了她,她蜷缩了下来,而那只黄狗竟然咬着她的腿死不松口。
瞅着这个当儿,于飞冲上来对着黄狗的头狠命地踢了两脚,这两脚几乎用尽了于飞全身的力量,那条黄狗终于松了口,怪叫着逃进了黑暗里,再也没敢露头。
于飞只觉得头晕目眩,他太紧张了、太累了,而瘦弱的张洁此时像泰山压顶一样让他难以承重,他终于两膝一软,跪在了地上,把张洁放在地上,两条胳脯又麻又软又痛,像两根棍子一样僵硬地垂了下来,于飞粗重地喘息着,背后被汗水浸湿的衬衣带来丝丝凉意,他觉得自己要虚脱了。
尖锐的疼痛从小腿肚子上传来,程芳哭丧着脸,不停地呻吟着,大颗大颗的眼泪滚滚流下来,可是,当她抬起头来看到累得脱了形的于飞,她赶紧擦干脸上的眼泪,抓过于飞的一只胳膊用力给他按摩。
一股暖流让累得发昏的于飞重新有了力量,他转头看了看程芳,看见她咬着忍着痛,很认真地为他按摩胳膊,晶莹的泪水挂在她的睫毛上,盈满了她的眼眶,但她竭力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一低头,于飞看到程芳的小腿正在往下淌血,鲜红的血从几个黑洞洞的狗牙痕里往外涌。
四(5)
于飞猛地一震,他立刻抓起程芳的小腿,低下头来用嘴飞快地吮吸那几个伤口,他怕程芳以后会得狂犬病。
程芳明白了于飞的心意,急忙把腿拽了出来:“不行,于飞,这样你很危险,唾液也会传染病菌。”
“顾不得那些了,这里没有水也没有疫苗可打,我嘴里没伤口,应该不会感染,把危险降低到最低限度吧。”于飞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犹豫地再次拉过程芳的腿。
程芳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她无声地流着眼泪,却再也不感到恐惧和惊惶了,她看到于飞一口口吐出血污、一次次把头俯下来,那一刻,她的心里充满了温暖和感动,悲壮的情感让她在瞬间脱胎换骨了,她想,既使走不出这地道、即使死在这里,能得到这样的关爱,她死也瞑目了……
咦?怎么那一抹灯光一直没有晃动?苏康、周海和那只黑狗呢?
程芳猛然注意到这些,顿时惊得一身冷汗,她看到那个袖珍手灯被苏康搁在墙上的一个小凹洞里,灯光正对着她和于飞这边,而苏康、周海和那只黑狗连个影子都没有!
“于飞,苏康他们呢?”程芳惊叫起来。
于飞这么注意到,的确好长时间没听到苏康他们的声音了。刚才太紧张了,光顾得保护张洁和程芳、和黄狗搏斗,分身乏术,都没有理会苏康他们。
他们怎么会不见了呢?难道、难道他们让黑狗咬死了拖到哪里去了?
这个想法让于飞的心脏狠狠地砸了下来,巨大的惊悸让他又一阵晕眩,他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程芳的伤口不再流血了,稍微有些红肿。
于飞转头失望地凝视着那抹灯光,黯淡的眼睛一点点明亮了起来,他慌乱的心也镇静了下来,他轻声说:“程芳,别担心,苏康他们还活着,要不,苏康怎么会来得及把手灯放在墙上的凹洞里呢,他一定是迫不得已和周海躲到别处去了,却把小手灯留给了我们……”
程芳听了,也定下心来,她挣扎着站起来,小腿肚那里的疼痛虽然不再尖锐难忍,但又变成了一种肿胀的痛疼,同样让人难受极了。程芳咬着牙一声不吭,她要坚强起来,让于飞不再为她担心才对。
经过这么多事,胆小的程芳告诉自己,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反而可能带来更大的灾祸,只有勇敢面对,才是正确的选择,她很感激于飞和苏康所做的一切,如果不是于飞拼命保护她、只顾自己逃命,那么,说不定现在,她已经成为那只大黄狗肚子里的一堆烂肉了。而苏康,他什么时候都为别人着想,在离开的时候,仍然记得把手灯留给她们……
程芳泪流满面地走过去,从那个凹洞里掏出了小手灯,还有一些破布条。
于飞在附近转了转,高声呼唤苏康和周海的名字,却没有回应,他们哪儿去了呢?
四(6)
苏康和周海在另一边的一个地洞里昏迷未醒。
刚才,那只凶残的黑狗猛地扑倒了周海,拖着周海就往远处跑,别看那只黑狗瘦得皮包骨头,当它饿得像狼一样时,就变得力大无比,它拖着周海就像拖一个玩具一样轻松。
苏康大惊失色,拔腿就追,却猛然想起于飞这边来,他赶紧回身把手灯和一些破布色放在墙上那个小凹洞里,那时,于飞正和黄狗周旋在一起,苏康来不及打招呼就去救周海了。
周海的脚被黑狗紧紧咬住拖着,痛得周海撕心裂肺,他的后背被拖在地上,被石子、泥块和沙粒磨得生痛,他随手摸起了一些石子扔向那只黑狗,可是,每次都没有打中,那只黑狗顽固地拖着他,想把他拖死,然后拖到偏僻的地方连骨头都吃掉。黑狗拖着周海进了一个洞口又进了一个洞口,很快,周海就听不到于飞那边的动静了。
苏康循着周海的求救声飞快地追过去,他冲周海叫:“周海,掏出打火机点火吓它!”
周海听了,连忙找打火机,还好,打火机还在口袋里,他赶紧掏出来,对着那只饿狼似的野狗打了一下火。
黑狗一愣,它们最怕的东西就是火了,它松了口,眼睛里露出害怕的神色,慢慢往后退去。
周海坐了起来,一边连连打火,一边发出恐吓的声音。那只黑狗犹豫不决,却再也不敢扑上来了,这时,苏康赶到了,借着火光,苏康用手里的石头对准黑狗狠狠地打过去。
黑狗挨了两下,受不了了,又退后了两步,终于不甘心地夹着尾巴逃跑了。
苏康和周海松了口气,拥抱在一起,为劫后余生而庆幸。周海的脚被黑狗咬得很重,摸一把,全是黏乎乎的鲜血。
“周海,你打着火机,我给你吸一下伤口。”苏康说。
“不用,没事。”周海笑呵呵地说:“我生来就是被狗咬的命,来这儿之前,我的胳膊被我家的小哈巴狗给咬了一口,打过三针狂犬疫苗,想不到现在正好用上了。”
“那管用吗?”苏康还是很担心,“你别不好意思,人命关天的事,可不能大意,而且,我怕你一旦发疯,第一个咬的人就是我。”
“呵呵,你用不着激我,我真不是不好意思,再说了,狂犬病通过唾液也能传染啊,我才不会让你冒险,而且,我说的都是实话,真得不用为我担心,等我们出去了,我再去补两针,一准儿没事。”周海说。
“那好,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你使劲儿往外挤挤血吧!”苏康建议。
“好。”周海咬着牙挤伤口,鲜血汩汩地从伤口里冒出来,挤了一会儿,周海觉得差不多了,就停了下来。
苏康用干净些的布条给周海擦净伤口,用两个宽些的布条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就听周海说:“糟了,我们和于飞她们走散了。”
“是啊,可是没办法,不过,我把手灯和一些布条留给了他们,希望他们能够看到。”苏康说:“等你休息一会儿,我们就找回去,我们走过的路上都做过标记,我想不用多久,我们就能和于飞她们汇合。”
“嗯……这是哪儿啊?”周海点了点头,举着打火机四下张望,跳跃的火光下,苏康和周海发现,他们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地洞中间,而散乱在墙边的几根白森森的骨头,让苏康和周海心里一沉,那分明就是人的大腿骨和肋骨!
苏康和周海惊讶地对望了一眼,看来,这个地洞是那只饿狗就食的地方,可是,这些大腿骨和肋骨是从哪儿来的呢?这里从前死过人吗?
这些可怕的疑问涌上心头,带来无边的冷意,他们再次下意识地看向那堆白骨,却猛地听到头顶一阵怪响,当他们惊惶地仰头看时,“轰隆”一声,悬在半空的一块大木板凌空掉了下来,苏康和周海躲闪不及,一下子被打昏了过去……
五、顾此失彼(1)
地道狭长、幽深、死寂,危机四伏。
于飞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伸手探了探张洁的鼻息,心里稍微安定了些,张洁的鼻息还是很均匀,似乎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她要睡到什么时候才能醒呢?于飞已经明显感到体力不支了,从教室起火那天晚上吃过晚饭一直到现在,他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现在一歇下来,更觉得身上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再要背着张洁走,恐怕走不了多远就支持不住了。
该怎么办呢?总不能把张洁一个人留在这里,可是,不留在这里,光凭他一个人的力量肯定是走不出去的,说不定,还没等找到洞口,他就先累死了。
于飞绞尽脑汁想办法,可似乎没有什么办法可想。
程芳打着小手灯在附近转了转,没有发现苏康和周海,就转过来,一瘸一拐地地走到于飞旁边,就在这时,程芳看到了地上有一道血迹,一直延伸向另一个地洞里去了。
那一定是苏康或周海受伤时流下来的血。
程芳赶紧告诉于飞:“于飞,看,这边有一道血迹。”
于飞听了,凑过来一看,果然,泥地上有一道血迹向远处延伸。“苏康和周海他们受伤了!”于飞心里一惊,着急起来:“这怎么办啊?能把手灯放在墙上高处的小洞里,说明他们中有人活着,可是为什么我们叫他们,他们一点儿回应也没有呢,难道真的……不行,程芳,我们得找他们去,也许,此刻,他们需要帮忙。”
“嗯。”程芳也担心得要命,立刻赞同于飞。
“可是,你这个样子……还有张洁,我没有多少力气了。”于飞急得上火。
“这样吧,于飞,你拿着小手灯顺着血迹快点儿找过去,找到了他们,再沿着血迹找回来,我想他们也不会离我们太远,我在这里守着张洁等你们回来。”程芳把小手灯递给了于飞说,“你一定要小心。”
“这……我不放心把你们留在这里。”于飞犹豫不决。
“不要紧的,我们哪儿也不去,就等在这里,我会好好照顾张洁的,你快去快回就行了。”程芳勇敢地说,虽然她心里也很害怕。
“不行,如果那只狗回来了怎么办?”于飞左右为难。
“我们捡些石头放在张洁身边,它们要是真回来了,我就摔石头打它们,使劲儿地喊你,你听到我的呼救声就赶紧跑回来!”程芳说,坚持把小手灯塞进了于飞的手里。
“……好,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大声喊。”于飞想了想,只能这么办了,就嘱咐程芳。
“嗯,一定,放心去吧,快去快回。”程芳把两人捡的石头堆在一起,就催于飞快走。
于飞转身顺着那道血迹找过去了。
五(2)
黑暗洇没了程芳和张洁,两个单薄柔弱的女生相依为命,这一刻,程芳的心抑制不住“咚咚”狂跳,她往墙边挪了挪,把背靠在泥墙上,又把张洁挪过来,半抱在怀里,她低下头看看张洁,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张洁,你也算是因祸得福,你不知道,在这里经历得一切,真叫出生入死……这一刻,我们安安稳稳地互相依偎,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我们都无法预料……你放心,我不再是那个胆小如鼠的程芳了,有我在,就有你在……”
张洁闭着眼睛睡得很熟,根本听不到程芳对她说的话,可是,程芳还是自顾自地说下去,这样,她觉得心里踏实些,她一遍一遍地祈祷,此时,她觉得能求助的,只有老天爷了。
这时,于飞拐进了一个地洞里,那道血迹中途断了!
手灯的电池眼看着就要用完了,本来就不太明亮的灯光变得更加微弱了,侧耳倾听,程芳那边没有什么动静,于飞悬着的心就落下了,他蹲下来,把手灯凑近地面仔细查找,还好,隔了一小段距离,那道血迹又延续了。于飞站起来,加快了脚步,他又拐进了一个地洞,可是,那道血迹又断了。
于飞急坏了,他使劲儿沉住气,低下头来仔细找,灯光越来越暗了,于飞身上不住的渗出冷汗,如果灯光熄灭了,那么,不但他找不到苏康他们,也许他也回不去了,那样的话,程芳和张洁也会很危险……
血迹仍然没有延续。
于飞抬头四下看了看,这里一共有三个洞口。
于飞咬了咬牙,看来,他只能一个洞一个洞地找了,好在只有三个洞口。这么想着,于飞就飞快地跑进最左边的地洞,借着手灯昏黄的光,于飞看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情景:杂乱无章、横七竖八的白色灵牌层层堆叠在一起,一个梯形的架子半倾斜在两个大棺材上,其中的一个棺材盖儿完好无损,另一个被打翻了,里面赫然露出嶙峋的白骨,一根根肋骨细长、密集地排列在一起形成空洞的胸腔……
这是什么鬼地方?
于飞头皮发麻,赶紧退了出来,拐进第二个地洞,他发现他的腿软绵绵的,好象不是他自己的了。
这好象不是个地洞,它向前一直延伸,这是一条叉道。
于飞捶了捶思维混乱的脑袋,飞快地往前跑,沿路又数过两个洞口,那两个洞口里什么也没有。
模糊地看见地上有人躺在那里,于飞的心格愣了一下子,那是谁?苏康还是周海?怎么会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怎么会只有一个人?于飞惊慌地跑过去,低下头一看——一个满身浮肿、连脸都肿平了的人躺在那里。
五(3)
于飞吓了一跳,他本能地退后了一步,董健恐怖的样子让他心里发毛。是的,那个人不是苏康,也不是周海,竟然是走散了的董健!
董健奄奄一息,还没死,他觉得有人来了,求生的本能让他努力想睁开眼睛,可是,他的上下眼睑已经肿成一片了,根本就睁不开,但他还是感受到一抹微弱的灯光,他很激动,张开嘴叫唤起来,可是,他的嘴唇也又肿又痛又痒,舌头也似乎僵硬了,他想说:“快来救我。”结果,他一个音节也没发得出来,就只能“呜呜”地怪叫着,轻微地蠕动。
董健……于飞再次硬着头皮凑上去看了看董健,对董健变成这个样子还是难以接受,他听到从董健胸腔里发出的怪响,再看看董健面目全非的样子,于飞觉得自己的胸口上被人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让他觉得窒息,他的脑海里出现了欧美恐怖片中,那些因为细菌感染而发生细胞病变、最后成为怪兽的人穷凶极恶的样子,被这样的怪兽咬一口,被咬的人也会变成怪兽……
想到这些,于飞觉得地上的董健比任何危险都可怕,他仓皇地四下看看,这里,到底都藏着些什么可怕的东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董健变成这个样子?于飞的心在一瞬间沉进了无底洞里,他没想到,没有找到苏康和周海,反而先找到了肿成蛹一样的董健,难道,苏康和周海也变成了董健这个样子了?他们人呢?
于飞不敢想下去了,他定了定神儿,转念一想,苏康和周海应该没有找到董健,要不,他们不可能把董健一个人留在这里,如果苏康和周海也遇到了什么意外变成了董健这个样子,那么他们肯定不会不见踪影,因为董健根本就寸步难移。
这么想着,于飞烦乱的心稍微平静了些,他决定还是先去找苏康和周海,程芳还等着他们呢。“董健,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先找到苏康他们,再回来找你。”于飞说完,飞快地返回身去,董健颤颤地抬着头,却怎么也抬不起来,眼泪从他肿胀的眼睑里挤了出来,那是悔恨的眼泪……
于飞回头看了董健一眼,一咬牙,离开了,他回到了有血迹的那个大洞,撞进了剩下的那个洞口。可是,这个洞里又有三个洞。于飞只能依次找过去……
五(4)
信心和希望在一点点瓦解,那一抹灯光越来越弱,像萤火虫儿的尾毛一样了,于飞咬着牙坚持着找下去,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千万不要放弃——还好,在最左边的小地洞里,他看到了被木板打昏在地上的苏康和周海。
于飞喜极而泣,幸好苍天不负有心人!他扑过去,用力掀开那块木板,俯下身来检查苏康和周海的伤势,两人的头部都受伤了,血流得满头满脸都是,另外,周海的脚上,也还在往外流血,两只肥大的老鼠正在舔食血痂,一看有人来了,竟然不慌不忙地从周海的脚上爬下去,呆在一边瞪着贼亮的小眼睛戒备地看着于飞。
“滚开!”于飞踢了它们一脚,两只老鼠才惊惶惶地跑了。
“苏康、苏康!你们快醒一醒!周海、周海……”于飞摇晃着苏康和周海大声呼唤他们的名字,就在这时,忽然,于飞听到远远地传来了一声尖叫,于飞顿时惊得魂飞魄散,他听出来了,那是程芳发出来的声音!
程芳那边发生了什么意外?
“苏康,周海,求求你们了,快点儿醒过来呀!”于飞拼命摇晃着苏康他们,声音里带着哭腔,他在焦灼的烈焰中煎熬着,对程芳她们的担心使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狰狞。
苏康终于悠悠地转醒了过来,当他看到泪流满面的于飞时,他摸了摸后脑勺费劲地坐了起来,疑惑地四处打量,“于飞,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里?”紧接着,苏康转头看见了周海,一刹那间,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苏康“倏”地站了起来,头顶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长驱直下,劈得苏康差点儿再次一次栽倒在地上,他捂着头上的伤口,急惶惶地问:“于飞,你把程芳和张洁丢哪儿了?”
周海在这时也睁开了眼睛,他一睁开眼睛就惊慌地往里躲,“狗、狗!”
“周海,这里没有狗,不要怕。”于飞拍拍周海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周海四下看看,最后把目光定在于飞身上,摸了摸额头上的伤口,说:“妈的,邪性,好端端的木板怎么突然掉下来砸老子!”
“于飞,我问你呢,程芳和张洁呢?”苏康急得不行。
五(5)
“在那边等我们……我们赶紧回去吧。”于飞没敢说刚才听到程芳的尖叫声。
“你怎么能把她们两个女孩子留在那边!”周海大呼小叫。
“还不是为了来找你们。别说了,我们赶紧走吧。程芳、程芳她们出事了……”于飞来不及解释,急三火四地说,就在这时,那个小手灯苟延残喘的光终于熄灭了。
“该死!”于飞气急败坏地骂,没有了灯光,他们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来时的路啊。
“我们快走吧,还有这个呢。”周海打着打火机,随即又闷闷地说:“打火机里的天然气也不多了。”
“走!能走多远是多远!”苏康在前面跑了起来。
头疼痛得排山倒海,每迈出一步,太阳穴那里都突突地跳,头像要爆炸了一样,可是,苏康顾不得了,可是,他很快就忍无可忍了,步子慢了下来,落在了于飞和周海的后面。
有那么一刻,苏康看前面于飞和周海的背影交叠在一起,突然间变成好几个虚幻的背影,苏康甩了甩头,擦了擦眼睛,他知道,那是因为他头昏眼花造成的错觉。
苏康按住太阳穴,努力忍着疼,跟在于飞和周海后面小步跑。
“对了。”于飞猛地站住了,说:“刚才,我找你们的时候,在那边一个叉路上看到了董健,他好象中了什么毒,全身肿得不成样子。”
“不管他,那个自私的家伙,让他自生自灭好了!”周海愤愤地说。
“看到了张倩倩没有?”苏康问于飞。
“没有。”于飞心里一沉,想起张倩倩就有说不出的别扭,她现在怎么样了呢,不管怎样,于飞希望她能活着走出这个地道。
“等先找到程芳她们再回来找董健和张倩倩吧。”苏康说。
三个人又跌跌撞撞地走了好一会儿,才回到了程芳先前所在的地方,可是,三个男生惊心地看到,那里除了有一堆石块外,程芳和张洁连个影子也没有。
“程芳、张洁!”三个人叫起来,四下寻找,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她们。
“我和程芳说好,她在这里等我们回来,而且,程芳的小腿被狗……天啊,难道……”于飞说不下去了,极度的担忧让他口干舌燥,每吐出一个字都异常艰难,“难道……那两条狗又回来了?”
好象是为了证实于飞说的话,三个男生就听到“呜呜”两声狗叫声从旁边一个地洞里传了出来,就在三个男生转身高度警惕地看过去的时候,四只绿幽幽的狗眼像浮在半空的鬼火,燃烧着邪恶、凶残的火苗出现在他们眼前。
两只恶狗逼近了两步,从黑暗里走了出来,火光下,两只恶狗的嘴上、身上、爪子上全都沾满了鲜血,它们满足地咂巴着嘴,蛇一样的舌头贪婪地互相舔食着对方身上的血浆。
看着两只恶狗,三个男生惊怔在那里,恐惧、伤心的寒流细细地从他们的脚下往上蔓延,瞬间把他们冻僵了。
这两只恶狗,竟然把程芳和张洁活活地吃掉了!
五(6)
这个可怕的事实把三个男生逼进了绝望的深渊,他们的脑海中浮现出胆小的程芳善良的微笑、浮现出张洁天使般安睡的样子,这些回忆与眼前的两只恶狗重叠在一起,让人心神俱焚,但一切似乎已经不可挽回。
“我杀了你们!”于飞暴怒起来,猛地把抓在手里的一块大石头狠狠地砸向了那只黄狗。
那两只吃饱喝足的狗似乎过于轻敌,它们没料到于飞突然会发作,一愣,随即掉头就跑,而于飞奋力砸过去的石头准确地落在了黄狗的头上。
黄狗发出凄厉的一声哀号,晃了两晃,就倒在了地上,那只黑狗站住了,它哀哀地叫着,用鼻子不断地拱着地上黄狗,不时抬起头仇恨地盯着举着石头的于飞,看见于飞的石头又飞了过来,它身子一闪,就躲进黑暗中看不见了。
“它还会回来的,我们要加倍小心……”苏康喃喃地说,他的头痛得忍无可忍,他抱着头蹲了下去。
“苏康,你还好吧!”周海发现了苏康的异样,赶紧扶着他的肩膀问。
“不太好,我的头痛得厉害……”苏康觉得身子变得越来越轻飘,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了。
“苏康,你一定要坚持住啊!”周海急得叫起来,他看到苏康眼神慢慢迷蒙、紧皱的眉头锁成一个“川”字,满脸都是痛苦的神色。
于飞在那边,对着黄狗的头又补了几石头,把黄狗的头砸得血肉模糊,可是,即使他把这条黄狗挫骨扬灰,也救不回程芳、张洁的命了呀!
于飞终于放声嚎啕起来,就在刚才,他还背过张洁、程芳还为他按摩过僵麻的肩膀……
“苏康、苏康,你不能昏过去啊,苏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