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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翎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3:18

“她们已经死了。”于飞只以为施维雅重情重义,他于心不忍地提醒她。

“我知道……”施维雅没有说,对于她来说,死人比活人更安全。

于飞叹了一口气,说:“我会常常过来看你的,你不用再害怕,很多时间,怕和逃避都是没有用的。”

“你……要走了吗?今天是周末……”施维雅的语气里满是依依不舍,她扑闪着长长的睫毛不敢正视于飞的眼睛。

“是啊,周未,我和苏康约好了的,一起去看沈伊丽,对了,你要不要一起去?”于飞说。

“好啊。”施维雅爽快地答应了。

二、意外伤害(1)

沈伊丽坐在安新市第二精神病院四号病房里看着窗外发呆,她的妈妈在一旁偷偷地抹眼泪,昂贵的医疗费用和女儿的病情,折磨得这个可怜的农村妇女愁眉苦脸,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家里已经债台高筑,老伴上个月积劳成疾,死了,她一个人苦苦支撑这个残破的家,女儿沈伊丽的病却没有一丝好转。

沈伊丽疯起来像个混世魔王,发起呆来又像是掉了魂儿一样,她整天都不说话,发出的全是毫无意义的单音节,要么笑、要么哭,喜怒无常。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聪明美丽的沈伊丽变成了这个样子?

沈妈妈无法知道,也觉得没有必要知道那些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所有的希望都随着沈伊丽的疯癫而化成了灰,她实在走投无路了,她的头整天都是昏昏沉沉的,身子也一天天憔悴下去,眼看着,她就熬不住了。

苏康对沈伊丽倒是一往情深,可是,苏康的父母早就来过医院警告过沈妈妈了,让沈妈妈看好自己的女儿,不要再让苏康和沈伊丽见面,言外之意就是,让她们有点儿自知之明。

是啊,沈伊丽现在这个疯样子,就是长得再漂亮,又有哪个当父母的,喜欢要去当儿媳呢。

苏康好象是铁了心了,不顾家里的反对,有空就跑来照顾沈伊丽。

沈伊丽也好象对苏康特别依恋,一看见苏康来了,沈伊丽就眉开眼笑,人也好象正常些了,苏康一走,她就大哭大闹、不可理喻。

苏康说过,等他毕业能自己赚钱了,就接沈伊丽出去,一边工作,一边照顾沈伊丽。

苏康是个好孩子……沈妈妈难过地想,可是,同是为人父母,她怎么好意思让自己的疯女儿连累那么好心的苏康呢……

今天一大早,沈伊丽就发疯了,她出人意外地拿起床头柜上的台灯,砸伤了临床还在睡觉的病人。

现在,医生们在急救室里抢救那个病人,医生们说,要沈妈妈准备一大笔医疗费……沈妈妈望着发呆的女儿,又难过又着急,她去哪里能弄到那么多钱呢?她实在没有办法可想了,就只有一条路了。

沈妈妈颤颤地站了起来,拿起了水杯,从衣兜里偷偷地掏出一瓶安眠药来,那是她积攒了很久才装满了一瓶的药,她把它们包在纸里碾碎了,倒在了杯子里。

此时,病房里很安静,只有沈妈妈和沈伊丽。

沈妈妈把那杯高浓度的安眠药溶液递给了沈伊丽,眼泪充满了沈妈妈的眼眶,可是她硬生生地忍着没有让它们落下来,沈伊丽这次很听话,也许她渴了,她端过那杯水,一饮而尽。

二(2)

沈妈妈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把沈伊丽扶到床上去,柔声对她的女儿说:“伊丽,你睡一会儿,不是妈妈狠心,妈活不下去了,又怕丢下你一个人受人欺负……”沈妈妈说不下去了,她侧转身子把脸埋在手心里,压抑地哭泣,肩膀一耸一耸的,全身颤抖。

沈伊丽傻乎乎地看着沈妈妈,一会儿,她就觉得眼皮沉重,闭着眼睛睡过去了……

沈妈妈把剩下的安眠药装好,拿了半瓶矿泉水,最后看了一眼沈伊丽,默默地走出门去,她喃喃地说:“伊丽,听说,人在鬼门关前转一圈回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就看你的造化了……”

沈妈妈颤巍巍的身子消失在人来车往的街道上……

苏康、于飞和施维雅来到四号病房的时候,看见沈伊丽正在床上安睡。

睡着的沈伊丽就像是一个天使。她的皮肤白晳润滑、吹弹欲破,花瓣一样的嘴唇微微翘起嘴角,像在做甜蜜的梦……

苏康三个人坐在床边,看着沈伊丽,都没有说话。

等了一会儿,三个人看看沈伊丽还睡得很熟,就站起来走到了病房外。

“苏康,要不,我们把她叫醒吗?”于飞说。

“不要,一定是她昨天晚上折腾得很累才睡得这么香甜,让她睡一会儿吧。”苏康体贴地说。

“那我们还要不要等下去?”于飞问。

“要不,你和施维雅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守她一会儿。”苏康说。

“不用,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就陪你好了,施维雅,如果你有事,就先回去吧。”于飞转身对施维雅说。

施维雅笑了笑,说:“我也没事,在这里陪陪伊丽也好。”

三个人就坐在病房外面等。

今天是周末,医院里的医生很少,好象又特别忙,其他精神病人都穿着一模一样的病号服,在走廊、花园里摇摇晃晃的走,似乎都很正常。但正因为这些,让苏康和于飞觉得很不正常。

一个医生走了过来,苏康上前问他:“医生,你知不知道沈伊丽的妈妈去哪儿了,怎么都没看见她?”

“说是回家拿钱去了。”那个医生冷冷地说,点了点头就急匆匆地走了。

“这个破医院,医生都跟冷面杀手似的,没一点儿人情味儿,问他句话,他怕得传染病似的躲着。”于飞不满地看着那个医生的背影说。

“铃……”苏康的手机响。

苏康一看,说:“是王队的。”接通,听到那边刑警队队长王文捷的声音响了起来:“苏康吗?你和于飞有空的话,过来一下好吗?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

苏康挂了电话,对于飞说:“走吧,我们先到王队那里看看,他有事找我们。”

于飞点了点头,拉起施维雅就跟着苏康走了。

二(3)

苏康临走前,回头往病房里看了看,沈伊丽还在熟睡着,像天使一样微笑……就在苏康转头要走的时候,一名护士推着送药车从走廊那边拐了过来,走到四号病房时,她冲着里面叫:“沈伊丽,吃药!”

苏康一看,连忙跑了回来,从护士手里接过药片,进去叫沈伊丽起来吃,可是,任凭苏康怎么叫,沈伊丽也不醒。

于飞和施维雅也走回来了,于飞看到沈伊丽这个样子,不安地说:“苏康,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沈伊丽就像那天的张洁一样?”

苏康一听,急坏了,他赶紧跑出病房去找医生。

医生来了,给沈伊丽检查了一下,说:“她好象吃了不少安眠药,要做进一步的检查,如果真是这样,需要马上手术,你们去办理一下相关手续吧。”

什么?苏康和于飞面面相觑,刚才的两个钟头,死神在他们眼前明目张胆地抢夺沈伊丽的生命?沈伊丽怎么可能吃下大量安眠药?她从哪里能弄到安眠药?有人要杀死沈伊丽?苏康回过神儿来,立刻拨通了刑警队队长王文捷的电话,把这个意外事故告诉了王文捷。

一会儿,王文捷就带着助手们赶到了精神病院,仔细地勘察现场进行取证,那只留有残液的水杯被一个侦查员放进了消毒袋里。

沈伊丽被送进了急救室。

苏康懊恼得要命,他恨自己太大意了,看着急救室紧闭的大门,他坐立难安。

“苏康,你不用太担心了,医生刚才说一般没有生命危险。”王文捷安慰苏康,又问:“怎么沈伊丽都没有家人照顾吗?”

“她妈妈一直在,刚才听医生说她回家取钱去了。”苏康说。

“取钱?难道沈伊丽一直昏睡不醒,她妈妈都不知道吗?”王文捷皱了皱眉头,职业的敏感让他觉得事情不对头,他问苏康:“沈伊丽的老家在哪儿?”

“山东威海羊亭。”苏康说。

“怪了,这么远,孩子正睡着,她这当妈的说走就走了……”王文捷自言自语地说,轻轻地摇了摇头,又想,他怎么就忘了,沈伊丽疯了,睡着和醒来没什么区别,就算沈妈妈郑重其事地跟沈伊丽告别,沈伊丽也傻乎乎的,所以,沈妈妈不告而别似乎合情合理了。

这么想着,王文捷抬头看了看急救室大门上的“静”字,寻思了一会儿,隐隐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沈伊丽吃了谁给她的安眠药呢?

这时,一旁的苏康想起王文捷刚才给他打过电话的事,就问:“王队,刚才你打电话叫我有什么事?”

王文捷看了看施维雅,欲言又止。

于飞介绍说:“王队,放心好了,她是我和苏康的同学施维雅,她和程芳、安华她们住在一个宿舍里,平时很要好。”

二(4)

王文捷点了点头,四下看看,就指了指空空的四号病房,说:“我们进去说话。”

大家进了病房,王文捷说:“我们长话短说吧,经过这些天的调查,我们确认了一件事,那个地道里除了沈伊丽,肯定还有别的人在。只是,我们现在不能确定,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团伙,我找你们是想核实一些细节问题,你们要好好想一想。”

“好的,王队,你说。”

“你们在地道里有没有听到过除了沈伊丽之外的人说话、走路或者咳嗽,也就是,哪怕是很细微的声迹?”王文捷问。

苏康和于飞想了想,苏康说:“我们好象听到了安华的声音,可那时安华已经死了,所以我们怀疑听错了,其他的声音倒没有听到。”

“是这样的,其实苏康早就觉得地道里有人,后来,我们发现了沈伊丽,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就疯了,所以,我想可能是沈伊丽在地道里捣鬼。”于飞说。

“不可能。刚开始,我们也想过,可能是沈伊丽在偷走了你们的手机后,在教室里点着了火,然后把你们引入地道,又在清水湾那里下了毒,可是,沈伊丽的确是疯了,一个疯子是不可能有这么严密的杀人计划和思维的;如果她是在干完了这些事后,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受到强烈刺激而精神崩溃的话,那么她是不可能从清水湾那里找到正确的路线到达出口处的,况且,沈伊丽自己一个女孩子,在正常情况下根本不敢一个人呆在那个黑洞洞的地道里,当然,也无法存活,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在照顾沈伊丽,而且,怕人发现了他们,想把进入地道的人全都杀死。可是,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生活在条件那么恶劣的地道里呢?又为什么要把沈伊丽拘禁在那里?”王文捷疑惑地说。

“的确有人在清水湾里下毒想毒死我们,要不是周海跑有前面,可能我和苏康早就死了,可是,我很奇怪的是,即使他们没有毒死我们,在我们走出地道前,他们还有别的方法可以把我们杀死,因为那个时候,苏康高烧昏迷,我背着苏康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他们要杀我们易如反掌,可是,为什么他们再没有了动静,让我和苏康侥幸地找地了出口?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藏在那里想干什么?他们又是从哪里逃跑了呢?”于飞也一肚子问号。

二(5)

“他们从另一个出口跑了。”王文捷说。

“对,那张平面图上,地道的确有两个出口,只是当时,我们没看出来,另一个出口在什么地方,那里没有标明地点。”苏康说。

“那个出口,在后山山坳的火葬场后门那里。”王文捷沉重地说,那里每天有送葬车来来往往,可是,我们仔细调查过,那里的工作人员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情况,这真是太奇怪了。”

“咦?既然他们能在另一个出口出去,为什么不把沈伊丽一起带出去,而是送到这边的出口,难道他们知道我们俩能找到出口?”于飞问。

“他们肯定不会想到你们俩会找到出口,否则的话,他们一定会杀人灭口,我想,是因为他们发现这边出口处有很多人在救火找人,他们只想让人把沈伊丽救出去,至于你们两个,是沾了沈伊丽的光罢了。”王文捷说:“我们分析,他们不领沈伊丽走的原因有两个,一是沈伊丽疯了,怕引人注意;再是他们带着沈伊丽不能方便行事,做什么事都有拖累,所以,他们把沈伊丽送到了洞口,他们不怕沈伊丽说出什么来,因为沈伊丽疯了,这种病,短时间内不会康复。”

“对了,周海的尸体找到没有?”苏康猛地想起这事来。

“没有。塌陷地段的挖掘工作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即使挖掘工作顺利进行,也许,等我们找到周海的尸体时,也只剩下一堆白骨了,地道里的气温太高了……”王文捷难过地说,顿了顿又说:“虽然周海的尸体没有找到,但我们初步断定,程芳、张洁和张倩倩她们没有死亡,而是失踪。”

“什么?程芳她们还活着?”苏康和于飞同时惊喜地问。

“嗯。我们仔细查看了程芳、张洁失踪地点的地道情况,地上没有血迹,也看不出任何搏斗、拖拉的痕迹。你们也说,于飞在听到程芳短促地惊叫了一声后,立刻赶了回来,就发现程芳她们不见了,你们并没有亲眼看到程芳她们被狗吃,只是从狗满头满身都是血来进行推测的,是这样吧?”王文捷说。

“是的。”于飞说:“可是,我听到程芳呼喊时,正在努力唤醒苏康和周海,当时,我们的小手灯没电了,回到约定地点耽误了不少时间……”

“如果在这段时间里,真的是狗袭击了程芳的话,那她绝对不会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呼救声,除非一下子被狗咬断了脖子,可是那样的话,地上一定会留下血迹,但我们仔细看过,地上除了于飞说的周海的血迹外,没有其他异常,那么,只有一种可能,程芳遭到了突然袭击,被人从后面打昏了过去。至于狗身上的血,是它们撕咬安华的尸体时沾上的。”王文捷说:“我们在程芳和张洁失踪的地道附近找到了一块带着少许血迹的砖头,那应该就是凶手行凶的武器;另外,我们在地道里还找到了一些短发,奇怪的是,经过鉴定,这些短发是一个人的,所以,我们初步确定,住在地道里的,除了沈伊丽,就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的?”苏康觉得难以置信,“那这个人是谁查出来了吗?”

二(6)

“暂时没有。”王文捷说,“要是查出来的话,就不用来麻烦你们两个了,今天,我告诉你们这些,除了进一步核实一些情况外,还有一件事,我需要你们俩帮忙。”

“什么事?”

“有一个贩卖妇女儿童的犯罪团伙近几年在我市连续作案,据我们调查,这个犯罪团伙的窝点在安新市三柳镇鱼岭村,这伙罪犯很狡猾,反侦查能力很强,我们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进行全面抓捕,怕打草惊蛇。可是,前天夜里,有一个女人把求救电话打到了刑警大队办公室,当时,正好我值班,那个女人话没说完,就好象被迫挂断了电话,我仔细回想,觉得那是个女孩的声音。我们根据来电显示查找到那个电话号码,正是安新市三柳镇鱼岭村村口商店的公用电话,可是,我们连夜赶到那里时,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现象。那个村子不大,我们挨家挨户地走了一趟,家家都风平浪静。可疑地是,我们发现几个村民神色惊惶、很不自然,但是我们一时又问不出什么来,我觉得很奇怪,按理说,鱼岭村的人求救,一般会拨打当地的110,可是,这个人却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市刑警大队办公室,这至少说明,这个人对安新市很熟悉,她迫切需要第一时间的救助!”王文捷说。

“呀,这么巧?昨天晚上,施维雅说好象是程芳给她打了个电话求救,是吧?施维雅?”于飞听了王文捷的话,立刻想起这回事来。

“真的?施维雅,你仔细想想,能不能确定那个人是程芳,你们为什么不报警?”王文捷顿时精神一震。

“嗯……我是收到一个电话,可是,我不能确定是程芳打来的,往常也有打错进来的电话,而且,程芳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所以,我想我是听错了,就没当回事儿。”施维雅这样说。

“噢,这样啊……苏康,于飞,凭直觉,我觉得鱼岭村肯定有事情,而且,从那个女孩报案时间来看,极有可能和张洁、程芳、张倩倩失踪案有关,我甚至怀疑,会不会就是她们三个中的哪一个打的求救电话?既然昨天晚上,施维雅也收到了求救电话,那我们初步可以肯定,程芳她们活着,但是很危险。”王文捷说。

“王队,你想让我们做什么就直说吧。”苏康说。

二(7)

“不要急,你们听我说,我之所以对这个鱼岭村充满好奇,还有一个原因,这个村子就是前年,单马山贵族学校里那个死得不明不白的刘川老师的家乡,不仅如此,在刘川之前死去的学生邹帅,也是这个村的。”王文捷说:“这两个来自同一个村的人在同一所大学里先后死去,他们两人的死有没有什么联系,我们一直在找答案,可是,那个村子里的人对这两个人的情况闭口不谈,让我们很被动。我想请你们两个和我们的刑警队员一起,在那个村子里小住一段时间,明查暗访,看看能不能收集到一些有用的情况。”

“那个刘川不是个假冒的老师吗?他的文凭什么的,不都是伪造的吗?你们怎么查到他的老家的?”苏康问。

“刘川贿赂了单马山贵族学校的校长。我们查出那个校长利用职权假公肥私,除了刘川,还有另外两个应聘教师的资料也是伪造的。”王文捷恨恨地说。

“简直是利欲熏心,这不是误人子弟吗?”于飞气呼呼地说。

“大学校园里的学生们不学无术,给这样混吃混喝的老师提供了寄生的温床。”苏康苦笑连连,“记得我们以前,也很少仔细听老师讲课……”

“是啊,也难怪刘川那样的老师能在大学里滥竽充数,他和邹帅的死都很蹊跷,我的上任留了几个棘手的案子给我,现在又添了新案子,这几个案子一起查,压力真大呀!”王文捷不好意思地说,“想来想去,案子越拖越难缠,我只好请你们帮帮忙,也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效果,试试看吧,放心,我会和你们学校领导说好的,另外,你们的人身安全也会得到保护。”

“为什么要让我们去?”苏康问。

“你们俩看起来很单纯,不会引起鱼岭村村民的戒备,但你们很机智勇敢,可以应付一些突发事件,重要的是,你们俩的胶东口音和市里安排前去鱼岭村的放映员一样。”王文捷苦笑着说:“罪犯们心细着呢,把我们刑警队的成员了解得清清楚楚,如果我们的人去,不用一天,就露马脚了。”

“噢,这样……那我们什么时候、怎么住进鱼岭村?”苏康和于飞同意了。

“……”王文捷刚要说话,就听到助手小刘叫过来:“王队,医生出来了。”

大家一听,赶紧走出急救室,上前询问沈伊丽的情况。

“脱离生命危险,只是,病人脑神经受到进一步的损伤,病情可能会加重。”医生说。

苏康的心疼得缩出了水,他把头埋进掌心里,难过地蹲了下去。

于飞刚要安慰苏康,听到另一个刑警走过来神色凝重地对王文捷说:“报告王队,办公室接到报案电话,说市郊环城路西段加油站不远的山沟里,发现一名妇女上吊自杀。”

“知道了。”王文捷站了起来,急匆匆地对苏康和于飞他们说:“你们在这里照顾沈伊丽,我们去看看。”可是,他刚走出去两步,又猛地转过身来,盯着苏康目不转睛。

“怎么了,王队,干嘛这么看着我?”苏康让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苏康,你在这里小心照顾沈伊丽,让于飞跟我去看看,我……怎么觉得,那个上吊的人,可能是沈伊丽的妈妈……”王文捷语出惊人。

苏康一听,大惊失色,他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于飞和施维雅跟着王文捷走了。

苏康愣愣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间觉得长长的走廊,就像一个空旷、幽深的陷阱,把他抛进了茫然无助境地,伊丽,你能好起来吗?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你的妈妈,可怜的你,以后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苏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世界在一刻间归于黑暗……

三、临危受命(1)

三、临危受命

那个妇女果然是沈伊丽的妈妈。

王文捷和于飞他们赶到那个山坳里的时候,几个侦查员正在现场取证拍照。

于飞和苏康从前到精神病院看望沈伊丽的时候,看见过沈妈妈,当于飞看到地上那个紧闭着双眼,脖子上有一道明显勒痕的女人,于飞沉重地对王文捷点了点头,说:“王队长,她是沈伊丽的妈妈。”

一阵风吹过,那根挂在树枝上的绳子随风摇动,似乎为它刚刚成功地结束了一条生命而得意忘形。

一般情况下,吊死的人面相十分恐惧,可是,地上的沈妈妈,除了脸色有些发紫之外,面容安详。刑警们默默地忙碌着,听那个加油站的职工说:“今天一大早,我给一辆公共车加油的时候,看见这个人从车上下来往山这边走。当时我也没有在意,以为她下车小解或干什么,这周围都是荒山僻岭,没有人住,她不会是走亲戚。可是,那辆公共汽车加完油就开走了,我远远看见这个女人往山里走,走得很慢。接着又来了几辆车,我干着活儿就忘了这码子事,可是,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了,我又想起这个女人来,我好象没有看到她回来,她一个女人在这片山里转悠这么长时间在干什么呢?我就有些奇怪,正好有换班的伙计来了,我闲着没事就往山里走过来看看,结果……真是丧气啊……”

施维雅躲在了于飞的身后,惊惶地露出一双眼睛,她不敢看沈妈妈,可是,她还是忍不住看了几眼,人死了,就什么都能放下了?就这样无知无觉了,和这山里的树木、石头和泥土一样……施维雅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看到法医拿着一个盛放安眠药的瓶子走过来对王文捷说:“她在上吊前还吃了大量的安眠药,她真是不想活了。”

“安眠药?”王文捷看了看那个药瓶,对法医说:“医院沈伊丽杯子里的也是这种安眠药的溶液吗?”

“是的。”法医说。

“王队,这里有一张取款凭据。”一个侦查员走过来把一张纸条放在王文捷的手里。

“陈晓?陈晓是谁?”王文捷看着取款凭据上汇款人的名字疑惑地说。

“我和苏康听沈伊丽的妈妈说过,他是沈伊丽的小舅,在南方打工。”于飞说。

“你们见过他吗?”王文捷问。

“没见过。”于飞和施维雅都摇了摇头,于飞又说:“我听沈伊丽的妈妈说过,陈晓也很不容易,所以,只能几个月寄一点钱来。”

“噢……五百元……”王文捷叹了口气,说:“相对于昂贵的医疗费,这五百元太少了……”他看了看地上的沈妈妈,心情无比沉重,又是一个让生活逼到无路可走的人,她不放心她的疯女儿,深沉而绝望的母爱就变成了杀人的动机,她想和女儿一起死……

三(2)

“王队,怎么办?”助手请示王文捷。

“勘察完现场,把她拉回去做进一步的检查,小张,小刘,你们去联系一下陈晓,让他回来处理一下家里的事。”王文捷吩咐手下。

“好的。”

刑警们各自忙碌,这边,王文捷对于飞和施维雅说:“我们还回医院看看沈伊丽吗,这个可怜的孩子……”又愤恨地说:“有时候真想变成孙悟空,有火眼金睛,一下子就能看出妖魔鬼怪的原形,可是,人比妖魔鬼怪更难对付啊,因为他们更善于伪装,纵然有火眼金睛,也难以看清他们,当他们成为罪犯、特别是心思细密的罪犯,他们就成了隐藏在人群里的妖怪,为非作歹,让人防不胜防……到底是什么人把沈伊丽害成了这个样子呀,真想立刻把他揪出来打他个半死。”

“沈伊丽疯成那个样子,倒不会伤心了,唉……也不知道她的小舅能不能照顾她,苏康可怎么办呀,他一直对沈伊丽很愧疚,说沈伊丽失踪前,想和他去吃烛光晚餐,他没答应,让沈伊丽很伤心……他一直很爱沈伊丽……”于飞难过地说。

“所以啊,相爱的人之间想说什么、做什么一定要及时地去说、去做,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的遗憾。”施维雅神色怔怔地说。

王文捷迅速看了施维雅一眼,发现这个清纯的女孩子脸上显出很沉重的沧桑感,唉,面对沈伊丽可悲的命运,谁又能轻快得起来呢?

大家一路上再也没有说话,各自想心事。

回到医院,苏康急急地迎了出来,紧张地问于飞:“于飞,那个人是不是沈阿姨?”

“嗯。”于飞垂着眼睑闷闷地点了一下头。

苏康拧着眉头紧紧闭了一下眼睛,他转头看了看床上还没有睡过来的沈伊丽,默默地走回去坐在了沈伊丽的床边,握起沈伊丽的手贴在他的脸上,说:“伊丽,放心,以后,我来照顾你。”

“苏康,你只差一年就毕业了,不管怎样,别把学业荒废了。”王文捷提醒他。

“不管了,我爸爸妈妈不喜欢伊丽,我只能自己想法赚钱照顾伊丽了。”苏康面无表情地说。

“她还有她的小舅,苏康你应该理智一些。”王文捷说。

“……”苏康不说话了,他的眼里泪光闪闪,他知道,沈伊丽的小舅不能支付昂贵的医疗费用,会把沈伊丽带走的,那么,他和沈伊丽就只能分开了。

“苏康,你要振作一点儿,配合警方早些找出陷害沈伊丽的凶手,沈伊丽的病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但人活着,就有希望,慢慢来吧,一切都会变好的,目前,我们先要找出程芳和张洁她们的下落,即使她们死了,起码我们得找到她们的尸体。”王文捷拍了拍苏康的肩膀。

苏康重重地点了点头,看着沈伊丽,心如刀绞。

三(3)

沈伊丽醒这来后,看着眼睛熬得又红又肿的苏康傻傻地笑了,苏康忍不住掉眼泪,沈伊丽歪了歪脖子,指着苏康继续傻笑。

沈伊丽的小舅一直没联系上,警方按照那个汇款单汇款人地址去找陈晓,那个工地的老板说,陈晓在半个月前就离开了,警方只好在电视台和地方报纸上刊登寻人启示,四处查找。

沈伊丽严重拖欠医院的医疗费用,而且,发疯的沈伊丽又总是不断惹麻烦,时常会打伤别的病号,医院的领导就受不了了,多次暗示苏康,说可以对沈伊丽进行保守治疗,言下之意就是让沈伊丽早点离开医院回家养着,毕竟精神病院不是救济院。可是,沈伊丽没有家了,而还没有毕业的大学生苏康,也不能给沈伊丽一个温暖的家。苏康觉得自己是那么无能为力,他想在外面租房,把沈伊丽接出来同住,可是,租房的人一听说苏康要带一个精神病人一起住房,说什么也不愿意出租了。

重重困难摆在苏康面前,苏康左右为难,这时,王文捷告诉苏康和于飞,事不宜迟,要马上行动,明天晚上,苏康和于飞就要到达鱼岭村。

“苏康,沈伊丽这边,你先放下,警方与精神病院协商一下,让沈伊丽再住一段时间,等要紧事办完了,再商量沈伊丽的事情怎么办,精神病院的院长同意了,你放心去鱼岭村,争取漂亮地完成任务。”王文捷在电话里苏康说。

“好。”苏康深呼吸了一下,挂断了电话,在暮色里脚步沉重地往前走,大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有人在意偷偷擦干眼泪的苏康。

“我市文化局响应上级的号召,开展‘万场电影下乡’活动,以便丰富广大农村人民群众的精神生活,这阶段,正好轮到三柳镇,你和于飞以放映员的身份和其他放映员一起住进鱼岭村,放心好了,我安排好人保护你们的人身安全。问题是,现在放电影都是用数码放映机放映,虽然操作起来简单方便,你们也不能调以轻心,要表现得很专业。记住,你们的身份就是普通放映员,尽量不要单独行动,多听多看少说话,有什么事要及时上报,你们的任务就是探听虚实,不是让你们直接去抓罪犯,你们就当是一次社会实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状态要自然放松,你们明白了吗?”王文捷神色凝重地对苏康和于飞说完,把一台插了网卡的笔记本电脑递给了苏康,又说:“不要打电话,用QQ和我们联系,我这边二十四小时有人在线,这台电脑上的QQ号密码是我们三个人名字拼音开头的字母,你们用的过程多更换几次密码,防止号码被盗;通话记录要及时删除。”

三(4)

苏康和于飞点了点头,于飞问:“王队长,那个保护我们的刑警是……”

“这你们没有必要知道,他就在你们身边。”王文捷说完,把两块手表分别给苏康和于飞戴上,说:“这也保护你们的措施之一。”然后,王文捷就把他们领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面前。

“这位是市文化局的刘副局长,他负责教你们使用数码放映机,你们要认真听、认真学。”王文捷给苏康和于飞作了介绍,嘱咐完他们,和刘副局长客套了几句,就走了。

苏康和于飞一会儿就学会使用数码放映机了。两个人回学校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文化局影视传播有限公司那里去报道,那里有四个人在,放映队队长四十岁左右,叫高源。另外三个年轻人和苏康、于飞年龄差不多,二十二三岁的样子。

一行六个人在当天傍晚到达鱼岭村,受到了村干部的热情招待,住进了村招待所。

吃完晚饭,全村的老老小小热执闹闹地集聚在村大队宽敞的大院里,等着看电影。

也许是人多,夏天夜晚的风又有些温热,身上就起汗,黏乎乎的,衬衣贴在身上让人觉得像被一层柔韧的套子束缚住了,苏康觉得有些烦躁,看着大院里唯一的照明灯下攒动的人头,身上的冷汗、热汗一齐往外冒。

那些村民在灯光下受光面和背光面对比鲜明,亮堂的脸上都显着好奇和兴奋的神情,可是,他们的背后都是大片的黑影,他们吵吵攘攘地抢占位置、嘻嘻哈哈地说笑,百十号人的声浪惊天动地。但就在这热闹的场景下,苏康总觉得有几双的眼睛躲在暗处,偷偷地窥视着他们。那些眼神让人捉摸不定,却尖锐、阴戾,让苏康心生寒意。

放映员们七手八脚地支起了大屏幕,架好了放映机,开始放电影,放的是《卧虎藏龙》。

电影开始了,大院里的喧哗渐渐平寂了下去,村民们仰着头,团团围坐着,饶有兴趣地看电影。

苏康和于飞乘着这个时候,转头四下看了看,所有的村民,大人小孩子都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看不出任何异常,不远处的房屋在树影下错落有致,一排排的全黑着灯,夏虫此起彼伏地鸣叫,村子后面的丘陵山在星空下呈现出波浪般的轮廓线。表面上看,这就是一个百姓安居乐业的小村庄,可是,苏康和于飞同时感觉,一股腾腾的杀气充斥在这平静祥和之下。

村支书是个四十来岁的壮年汉子,长得人高马大,说话声音像打雷,他明明是走过来小声对放映员们说话的,声音却像广播一样四通八达,他说:“村里的人都到齐了,有电影看,是个好事儿。”

人群里爆发出几声哄笑,满是嘲讽的意味。

苏康和于飞随着其他几个放映员一起点着头笑了笑,心里却格登一下子,怎么听起来,村支书话里有话呢?

三(5)

电影的放映效果很好,让人如临其境,正演到章子仪(玉娇龙)和杨紫琼(俞秀莲)打得难分难解,刀光剑影密不透风,而心劲儿上的较量在暗中不断酝酿出致命的杀伤力,使每一次的交锋更加激烈。

苏康和于飞坐在数码放映机旁边,他们使劲儿稳住神儿看电影,他们总有冲动想转头四下查看,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让他们如坐针毡。

苏康装作坐得不舒服,轻轻转动了一个小方凳,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捏了捏肩膀,就背着手慢慢地穿过人群,走到人群边儿上,站着看电影。这样,苏康能把这个院子里的场景尽收眼底,村民们的背影和侧影像一尊尊塑雕,轮廓生硬,似乎每一个心里都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于飞转过头来,冲苏康点头笑了一下,笑容单纯。

苏康眼睛的余光看到,就在于飞刚才冲他笑的时候,坐在于飞不远处的一个男人,也随着于飞转过头来看了苏康一眼,随即就转过头去了。

苏康仔细打量那个人,那个男人穿着一件浅灰的大汗衫,摇着一把蒲葵扇,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苏康知道,灰汗衫的心思不在电影上,要不然,怎么于飞那么轻微的动作,灰汗衫都会注意到?

这些村民里有人负责观察、防备这些放映员。

难道,才刚刚住下,就已经露陷了?苏康暗暗捏了一把汗,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转念一想,防备陌生人,这是人性的本能之一,也不用太紧张了,放松一点儿,越紧张越容易坏事儿。

苏康又瞟了灰汗衫两眼,这在这时,灰汗衫的旁边坐着的女人转过脸来飞快地看了苏康一眼。苏康一愣,不由地看向那女人,心里暗暗吃惊,那个女人美得出奇,姣好的五官在灯光下惊世骇俗,皮肤白晳、目光澄澈、气质高雅,和村里其他女人简直是天攘之别。

鱼岭村,顾名思义,是有山有水的地方,大多村民靠打渔和水产养殖业为生,村里的女人就担负起田里的农活,风吹日晒,一个个都粗枝大叶、面黄发乱,可怎么就凭空出来这样一个美女呢?

就在苏康疑惑的时候,那个美女再一次转过头来了,竟然抬起手来,笑容可掬地冲苏康招了招手,还眨了眨眼睛,冲苏康做了个飞吻的动作,神情亲昵暧昧。

苏康一愣,脸上顿时烧红起来,他赶紧看电影。

可是,那个美女放浪形骸,“咯咯”地冲着苏康笑出声来了,窘得苏康尴尬万分,这时,灰汗衫转过头来盯住了苏康,眼神不再是躲躲闪闪,而是直截了当、凶神恶煞。

苏康觉得这个美女和灰汗衫一样,让人觉得莫名其妙,他隐隐地担心起来,这个美女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是有病还是故意的?

三(6)

“走,回家!”灰汗衫恶狠狠地对美女低吼道,拉着美女就往外拖。

这时,那个美女态度毕恭毕敬,像做错了什么天大的事一样,低眉顺眼地跟灰汗衫站了起来,往人群外挤,可是,在距离苏康很近的时候,她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住了苏康,脸上再也没有了放荡的嬉笑,那种眼神,让苏康又是一愣。

“独眼龙,又要回家折腾老婆吗?小心折腾狠了,生不出娃儿!”

人群里有人吆喝了一声,引起轰堂大笑。

“死胖子,再敢乱说话,老子阉了你他妈的!”灰汗衫咬牙切齿地叫嚣,人们的笑声像被刀切断了似的戛然而止。

灰汗衫有些得意,拉着美女蛮横地走出人群,与苏康擦肩而过的时候,苏康听到灰汗衫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带着警告与不屑的意味。

苏康面无表情,生硬的挪开视线,只看电影。

灰汗衫和美女走远了。

“走,跟前看看去,每次,他都往死里折腾……”

有好事儿的人在小声嘀咕,旁边的人立刻响应,几个村民就兴致勃勃地站了起来,无心看电影了,都猫着腰走出人群想去看灰汗衫折腾老婆。

“你们几个干啥去?坐好了,不像话!”村支书及时地制止了他们。

那几个村民很畏惧地冲着村支书点头哈腰,老老实实地坐回到原来的位置。

大家接着看电影,这个小小的插曲似乎很快就被电影精彩的情节掩盖了。

苏康却心神不定,他一直想着那个美女看他时的眼神,那眼神里分明写着求助与绝望,再想到她跟在灰汗衫的身后诚惶诚恐的样子,苏康就又疑惑又担心。苏康看清了,灰汗衫瞎了一只眼,个子不高却很壮实,面相凶恶,举止粗俗。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娶到那样美丽的女人?

苏康心急如焚,他真想一下子把这个鱼岭村的每个人都看个明明白白。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凄厉痛苦的惨叫声,尖锐地划破了村庄祥和的夜,从那片黑灯瞎火的民房里传了过来,紧接着,女人痛哭流涕的哀嚎声一声接一声地传来,让人听了毛骨悚然,放映员们都惊奇地伸长了脖子冲着发出声音的方向张望,奇怪的是,那些村民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他们脸上带着快乐的笑容,嘁嘁喳喳地互相逗乐。

“咱们也学学独眼龙,黑灯瞎火折腾老婆是不是特别带劲儿啊?”

“切,你那老婆折腾起来有个啥劲儿?人家细皮嫩肉的……”

“那女人叫起来真让人上邪火,怪不得独眼龙上瘾。”

“呵呵,嘻嘻嘻……”

苏康简直难以置信,这些村民听到这样凄惨的叫声,竟然乐呵呵地冷眼旁观,还说出这样变态的话来。可是,其他的村民们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一个个全都带着麻木、猥琐而残忍的笑意,一边看电影,一边打诨。

这些村民都是些杀人不见血的魔鬼。

苏康的脑海里闪出这样的念头,心里又一阵发紧,和这样的一群人打交道,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下场……苏康和于飞对望了一眼,于飞的脸上也显出惊疑来,放映员们面面相觑,保持冷静继续放映电影,大家初来乍到,应该只管做好自己的事。

“啊——”

那个女人爆发出一声惊悸的惨叫声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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