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谨最后一句话中带着自嘲般的苦笑,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孙雪已经倒在上,口吐白沫。
这时,时钟敲响了十二下,大年初三终于来了。
正月初三,这个人们用来悼念去年故去的人的日子,又因为毒品而增加了一个冤魂,还有一个悲剧的家庭。
孙雪的脸因为痛苦与煎熬而扭曲变形。接下来的事就像所有犯了毒瘾的人一样,她不停地向大家哀求、哭泣,最后甚至开始用恶毒的话语来咒骂大家,又恐吓似地要大家给她毒品。
做完这些无济于事的事情后,她终于累得倒在了地上不动了。
就这样,噩梦般的一夜过去了,孙氏家族终于迎来了黎明的曙光。而孙雪也被警方带走了。一家人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潸然泪下。
“妈妈,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多少像小姨一样陷入迷宫的人?”司空谨小声地问。
“小谨?”孙虹不明白他话中的意义。
司空谨用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孙虹,认真地说:
“人的心灵是最坚强,同时也是最脆弱的,很容易因为一点小小的刺激而迷失方向,小姨也许就是这样不知不觉地失去了自我。从今天开始,我决定成为一名真正的侦探!不但要走出罪人为了掩饰罪行而设下的迷宫,还要把迷茫的心从迷宫中带回来!”
“小谨!”孙虹抱住司空谨,泪如泉涌。
这是刚满十六岁的侦探小子司空谨在新年时的决意:不畏惧迷宫的挑战勇往直前,直到找到出口。
★预告:
还认识吗,往昔亲密的同伴;还记得吗,曾经拥有的目标;能原谅吗,背弃理想的灵魂
《寻找迷宫的出口》次回:《重拾:珍贵画册被窃事件》
你,能解开吗?
第3卷
珍贵画册被窃事件 I
这是一个很凌乱的房间。
说它凌乱,并不是因为它真的像一般的房间那样,什么东西都摆放得随随便便、乱七八糟,一看就让人不堪入目,而是在房间的床上。
此时正是下午,床上却被一大堆的书笼罩住了,看不到被子和床单。这些书并不是整整齐齐地放着,而是随手丢在床上的,有的甚至翻开了,有的差一点就要掉到地上了。
仔细一看,你会发现,书虽然多,但种类却只有一种:全部是侦探小说。有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探案全集》、横沟正史的《金田一》、江户川乱步的《小五郎探案集》、还有《埃勒里奎因》、阿加莎克里斯蒂的许多小说等等。
书堆开始抖动了几下,突然,一个金黄色的脑袋冲破了书做成的茧,猛然坐了起来,把那些书冲得七零八落,四处飞散。
“啊!为什么你们就不能写一些难度高一点的推理小说呢?可恶啊!”
司空谨坐在书堆铺盖着的床上,举着双手愤愤不平地大叫了起来,那种样子好像在埋怨推理小说先贤们的智慧一样。
司空谨的寒假其实过得很无聊,每天就是读小说,要不就是被时装设计师孙虹逼着当她的模特,试穿各种各样的裙子。他内心的苦闷随着刚才的一声尖叫全都爆发了出来。大叫之后,于是他又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
就在这时,床头的电话不安地响起来了。司空谨瞥了一眼,接着便懒洋洋地爬过去,抓起了电话。
“喂,你好。这里是司空家,请问你找谁?”司空谨问。
“哦,是司空谨吗?你在家里呀,真是太好了。我的声音,听出来没有?”打电话来的人显得相当地高兴,用挑逗似的口气问。
司空谨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地也跟着高兴起来:“啊,是成文(17)嘛,你这个老古董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司空谨之所以会叫成文老古董,那是因为成文这个人非常特别,他不像一般的高中那样追逐歌星球星,他的爱好全在画上面,对古代的中国画和西方油画都颇有研究。他是司空谨中学时的同学,司空谨在中学时代曾经也爱好油画,加入了美术部,而成文那时正是美术部的部长。想想他们因为毕业择校,各奔东西,不见面已经有半年了。
然而成文却讨厌别人这么叫他,于是用略带不高兴地语气说:“什么老古董的,小心遭扁哦。”
“好了好了,我不叫还不行吗?你一定也是在家里面闷得无聊对不对?”
“是啊,所以今天我打算在家里请我们美术部以前的老同学来聚一聚。今天我的爸爸妈妈正好不在家,我已经请了两个人来了,怎么样,你要不要来?”对于司空谨寒假的痛苦,看来成文深有同感。
不过成文到底担任过部长,所以也挺有办法的。
司空谨听了这个建议,自然如鱼得水,高兴得手舞足蹈连忙答应:“我去我去,你在家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去!”
“那你早点来哦!”
『太棒了!』挂掉电话之后,司空谨笑咧开了嘴,同时又摆出一个胜利的姿式,接着便忙着把床上的书整理好了……
珍贵画册被窃事件 II(上)
当司空谨到成文家里时,已经快到傍晚了。
司空谨带着激动不已的心情按了一下成文家的门铃。
门开了,出来的却不是成文,而是一个司空谨不认识的男孩。
『怎么回事?难道我走错门了?』司空谨心里有点纳闷。
男孩却先开了口:“你就是司空谨吧?初次见面,我叫成武(15),是成文的弟弟。”
“初次见面,请问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司空谨觉得有些奇怪,便搔着后脑眯着眼睛问。
成武往前探了探,神秘地说:“这还用问吗?我老哥常在我面前提起你,他说你留了一头金色的头发,还长了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所以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还听说你的油画可是一等的烂,经常会把房子画成了山坡。”
“嘿哈哈……”司空谨尴尬地笑了几声,算是表示同意吧,可是心里当然不服气了:『这个老古董!就会揭我的短!』
司空谨的油画水平就像成文所形容的一样,画什么就不像什么,但是他的画也不是全然没有优点,这些留到后面再说吧。
成武又带着挖苦般的口气说:“还听说你是超级衰人,力气特别小,跟小孩子差不多。而且运动神经超级迟钝,连走路也经常摔跤。”
这一次可说到了司空谨的痛处了,司空谨只好僵僵地动了动嘴角,干干地跟着笑了几下。
“小武,你怎么出去这么久了?什么人来了,是司空吗?”里面传来成文的声音。
“是啊!”成武赶紧应了一声,又笑着对司空谨说:“不好意思,初次见面就对你这么说,你不会介意吧?快点进来,我老哥还请了你们美术部的两个人来呢。”
“没有关系,不过我可是一个高智商的人,正好弥补了我在体力上的不足,这点你那个老古董老哥应当说过吧?”既然成武如此不计较的话,司空谨也被他活跃的气氛感染了,也就不客气的笑开了。
成武也“哈哈”大笑起来:“这点我老哥倒没有提到,他只是说你这个人唯一的特长就是会吹牛,而且一吹起牛来就会吹得毫无边际,看来他又没有说错。”
『可恶的成文!既然在你弟弟面前这么说我。好吧,等一下有你好看的!』司空谨背着成武,咬牙切齿地抓紧双拳,在心里骂了成文一声。
这时,他的后面除了成武外,又走过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成文,他的样子就像司空谨所说的那样,一点也不像现代的年轻人,看上去倒有点像个陈旧的花瓶。
另外一个叫于舒(16),乍一看去,他的上半身就像一团烧着的火焰一样,因为他不但穿着火红色的外套,而且还染了一头红色头发,只是裤子却是嫩绿色的,看上去很不协调。看来这个家伙真是不知道整体美哦!
最后的一位名叫鲁胜波(16),国字脸,蓄着短发,不过他居然穿着军装!
也许爱好美术的人多多少少都喜欢穿些奇装异服。
“你们好,好久不见了!”司空谨首先向三个人打了招呼。
“嗨,司空,我怎么觉得你越长越小了一样。”鲁胜波走过去,拍了一下司空谨的肩膀,然后看了于舒一眼,说,“你来得正好,我们刚好有个问题想找你帮忙。”
“什么问题?”司空谨天真地眨眨眼睛。
于舒满脸不服气地说:“就是画啦!刚才我和鲁胜波这个家伙在欣赏一副油画,看到一处的时候,我说那明明画的是一块岩石,可他偏偏说是什么木桩。成文这个家伙,一向就是圆滑老成,总是不给我们当一下裁判,一副不置可否的态度看了就叫人生气。”
于舒是个很认真的人,为了这个问题他好像非要争到别人心服口服。
“真不好意思,这两个人以前一直就喜欢争论了。每次都是这样的,在一起不到五分钟就要吵起来。”成文头痛地拍拍脑门。
“我说过,那明明画的是木桩!你这个只会画素描的人怎么可能会懂这些呢。”鲁胜波对着于舒说。
“不对,是岩石!”于舒也不甘认输,激动地争辩,“没错,我是只会画素描,但是你也不能因此而低估我在其他种类画作上的鉴赏能力。”
于舒在高中时只会画素描,就像司空谨只会画不怎么样的油画一样,但是鲁胜波对中国画以及水彩画等都很在行。
“那我们就让司空来评评理!”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这两个人就像刚打过架的小学生一样,都嘟着嘴,不服气地瞪了对方一眼。成文成武见了,额头的冷汗直往下冒。
于是两个人一人拉着司空谨的一只手,把司空谨拽到成文的房间里面。成文两兄弟也跟着进来了。
珍贵画册被窃事件 II(下)
到了房间后,两个人一同指着一副油画的某个地方,说:“司空,你看吧,到底是木桩还是岩石?”
他们的前面,挂着一副一米来宽的大油画,画的是一片山林的景象,西方油画中常常以人物为素材,但是这副画却画的是风景,由此可见这副油画大概是中国人画的吧。
他们所指的地方在油画的左下面,是一段不太长的像是杆子的东西插在地上,但是这根杆子表面却非常粗糙,画工也极差,不过倒是涂成了暗绿色的。
司空谨看了许久,于舒和鲁胜波都用夹杂着希望与不安的眼睛看着司空谨。司空谨一皱眉,他们也跟着皱起了眉。
终于,司空谨开了口:“于舒,你怎么说是岩石呢,这一看就知道木桩嘛,因为它的颜色是绿色的,怎么可能是岩石吗?”
于舒刹那间涨红了脸,而鲁胜波的嘴角却扬起一丝得意外加讽刺似的笑,好像在说:『怎样,我赢了!』
“啊,颜色?”
于舒自言自语地反问了一声,但是仍然又用不服输地口气说,“除了颜色以外,其它的地方是不是都很像岩石呢?而且没有人会用木桩来入画,那样一点艺术的意境都没有。”
司空谨再一次仔细审视了这个地方,然后点点头:“这倒也是!”
“看吧,我就说我的眼光准不会错。”这次是于舒开始得意了。
“不过!”司空谨很小的声音也引来了四个人的好奇心,只听见他说,“要是我能把桌子画成这样,就很满意了!”
『哇呀!』其他四个人一听,全都晕倒在了地上,头上几乎要冒出烟来了。
谁也没有想到司空谨会说出这句话来,那种极不规则的东西,他画桌子水平都不能达到这个程度。
司空谨回过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几个人,好奇地眨眨眼睛:“你们几个都怎么了?”
他那种样子,好像真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样。
四个人只能以苦笑回答:“没事。”
“不过,成文,你这里摆放的画水准都不怎么高嘛?怎么回事,你就是这样邀请我们来欣赏的?”司空谨再次看着房间里的那些画,很认真地说。
“也对呀,成文,你是怎么搞的嘛。司空不说,我们还没有注意到呢,这里的画作景物的布局都很不协调!”于舒赞成说。
鲁胜波上前一步,面带不屑的神情说:“没有错,而且颜色也搭配得很不好,连排笔都有问题,简直像是初学者画的。”
成文非但没有因为几个人的贬斥而沮丧,反而显出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说:“这你们就不懂了吧,现在哪里还管什么技术水平,这些画可都是名人画出来的哦!”
接着他如数家珍般地讲开了:“你看这副画,虽然不怎么样,不过它可是当红球星☆☆的画作;还有这副,可是一代画圣☆☆☆初次试笔留下来的,这些都花了我好多钱才弄到手的,再过几年拍卖出去说不定可以好好地赚他一笔呢,哈哈……”
成文说着说着就开始做起了白日梦来,不禁喜滋滋地张着大嘴大大咧咧地笑开了。
『原来这家伙打的是这个主意!』司空谨三个人听了不禁全都垂下眼帘,长叹了一声。
“其实我老哥最珍贵的收藏放在这里面。”忽然成武走到一张桌子面前说。
大家的目光一致看向了成武所指的桌子,那张桌子上面铺了一块蓝黄两面色的桌套,现在蓝色是露在外面的,桌子的下面,还锁着一个柜子。而成武正是指着这个柜子。
“是吗?这里面有什么呢?”司空谨走上前去,好奇地问。
成文却抢先一步跳了过去,小声地不知对成武说了一句什么,接着又转过头,尴尬地说:“没有什么啦,这里只是一副陈年的画册,没有什么好看的。”
司空谨三个人完全不知道他在隐瞒什么。
成文的目光游离不定,仿佛在躲闪着什么,忽然他又转移了话题:“我想你们大概也饿了吧,是不是该吃晚饭了?”
“听你这么一说!”
“我们的肚子?”
三个人全一手抱着咕咕叫的肚子、一手搔着后脑笑了。
珍贵画册被窃事件 III
晚饭的时候,成文兴致勃勃地嚷开了:
“我真是幸运,总算是考进了自己理想的美术学校。就不知道你们这半年来过得怎么样呢?”
“唉,我就倒霉了,本来也想去美术专业学校的,可是因为身体因素的限制,只能去普通的高中。”于舒低下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身体因素?”司空谨不明白地问了一声。
于舒赶紧摆摆手,笑着说:“啊,这个没有什么啦,就当我没有说过。”
司空谨又看了一边的鲁胜波,说:“小胜,这么说来,你去上军校了吧!”
“你怎么知道的?”鲁胜波夸张地叫了一声。
“因为你身上还穿着军装啊。”司空谨笑眯眯地说,“你这个人一向就很懒。我想你大概是来的时候都懒得把校服脱掉吧。”
“是啊。因为我觉得当一个士兵很帅所以就去了,谁知道军校里天天只知道训练训练,无聊死了!”鲁胜波吁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
成文忽然变得表情严肃起来,斜睨着成武说:“不管是自己喜欢的还是不喜欢的,总之我们大家都闯过了独木桥,不像某些人,明明毕业临近了,却成天惦记着打网络游戏,这种人早晚会成为社会的累赘、败类。”
成文这句话指的是自己的弟弟成武,成武像其他一些沉迷网络游戏的人一样,为上网冲昏头,只好不停地买点卡,花费了不少的冤枉钱。几个人也被这句话说得不愉快了。
成武皱了一下眉头,说:“好了,老哥,你就是这样在外人面前说你自己的弟弟的吗?我知道你考上了理想的学校很了不起,爸妈夸了几句就更加自以为是了,可是也用不着你来管我的事情。”
“你说什么?”成文拍案而起,鼻子里“呼呼”地喘着粗气。
气氛一下子就僵了!大家都不敢再说话了。
于舒站起来,用手按着成文坐下来,适时笑着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气氛:“算了算了,两兄弟有什么好吵的啊。这样,大家都渴了吧,我去帮你们倒杯茶来。”
“那就麻烦你了。”成武不但不知道认错,反而对于舒这个客人帮忙觉得理所当然,甚至开始下命令一般地说,“对了,我的杯子是红色的,那是我专用的,可别弄错了。”
“知道了。”于舒回应了一声,就走进了厨房。
司空谨感到有些不畅快,这时他真点如坐针毡,但是天色已经黑了,回家已经不可能了。鲁胜波的感觉大约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一会儿,于舒端着五杯茶出来了,其中四只绿茶杯和一只红茶杯。
他首先把当中唯一的一只红色的茶杯递到成文面前,想消解一下成文刚才的怒气:“好了,别生气了。来,你的茶。”
而成武却抢过了茶杯:“那是我的杯子,搞什么啊,于舒,不是说过了吗,红杯子是我专用的。”
“对不起。”于舒霎时红了脸,只好笑着道歉。
成文怒目圆睁,越看自己的弟弟越不顺眼。
他只好将眼睛一闭,吞下了一口气,接过于舒的茶杯:“谢谢你,于舒。”
司空谨和鲁胜波两个人也各自端了一杯茶,喝了下去,似乎要把刚才不愉快的心情冲下去一样。
“既然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大家还是趁早休息吧。”成文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然后说,“对了,大家睡觉的时候把门锁好,上好保险锁,免得小偷潜入。”
“了解!”大家全点点头。
『看来成文还防着自己的弟弟,似乎把他当成了小偷了。这也难怪,一般迷上网络的人就像吸毒的人一样,为了弄到钱会不择手段的。』司空谨不由地想起了自己家里刚刚发生的悲剧,忽而内心一阵刺痛。
几个人带着闷闷的心情走进房间,按照成文所说的一样,上好了保险锁就躺下了。
珍贵画册被窃事件 IV(上)
晨曦即将到来之前,天空中仍有一层淡淡的暮色,看上去无比的温柔与宁静。
司空谨还沉浸在美梦之中,这时——
“开门开门!快点给我把门打开!”
一阵焦急的喊叫声,混合了猛烈的敲打门的声音。
是成文!
司空谨被这阵响声惊醒了,不止是他,于舒、鲁胜波也一样。
几个人匆匆地穿好衣服,打开门,急急地冲向了成文的房间。成文依然在房间里面大吵大闹,听声音非常着急。
“到底怎么了?”鲁胜波也被成文的声音弄得慌乱起来。
于舒摇摇头:“不知道啊,成文好像是关在房间里面出不来了。”
司空谨走到门边,惊讶地问:“怎么可能呢?哪有人会把自己锁在里面的,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嘛。”
成家的锁是常用的牛头锁,如果锁上的话,在外面没有钥匙是进不去的,在里面倒是可以出来;如果在里面打上保险的话,外面的人就算有钥匙也进不去;而在外面,没有钥匙虽然可以把门关好,却没有办法打上保险;外面打上了保险,里面的人同样不可能出得来。
而此时成文房间的门却是最后一种情况。
“喂,成文,到底怎么回事?”司空谨大声地对着气窗喊。
房间的门上方,装有一个中气窗,气窗还装有铁栅栏。
成文在里面,发了疯一样吼叫:“我怎么知道,我今天早上本来打算去卫生间的,可是不管怎么样,门一直都打不开。真是急死人了!”
“会不会是你上了保险锁,自己忘了啊?”
“怎么会呢?这点我早就检查过了,我想一定是有人在外面把门反锁上了!”成文急急地叫着。
“门被反锁了?谁会做这种事情?”司空谨觉得不可思议,就自言自语地反问了一声,又接着问:“喂,成文,那么你房间的钥匙还有谁有呢?”
“我弟弟有!”成文回答说。
“成武?”
于舒和鲁胜波发出夸张的惊叫声,他们心中一种隐隐约约不安的感觉慢慢地扩散开来。
这时,成武也走了过来了。
他的样子好像一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样,反而对三个人着急的神色感到不可理解。
“你们都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成武问。
“别问那么多了,成武。听说你有成文房间的钥匙,快点帮成文打开门,他的房间被人从外面上了保险,他好像快急疯了一样。”鲁胜波的声音也显得很慌张,于是说出的话也很杂乱无章。
“好的!”成武被三个人惶恐不安的表情吓坏了,就连忙掏出钥匙,把成文房间的门打开了。
成文终于出来了!
可是他出来并不是先说出感谢的话,也不是松了一口气,而是——
珍贵画册被窃事件 IV(中)
“小武!”成文一手抓住成武的衣领,把成武拉到面前,睁着一双充满怒火的眼睛,那两只眼睛仿佛要把人吞了一样。成文恶狠狠地说:“小武,昨天晚上,是你偷了我的画册,对不对?”
“老哥,你在说什么啊?什么画册?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成武一手推开了成文的手,很不客气地说。
“你别狡辩,你一定是因为打游戏用光了钱,所以就打起我收藏的画册的主意了,所以偷了我画册的人一定就是你。而且除了你以外,没有人知道我的画册藏在那里,能够从外面把门上好保险锁的人也就只有你——有这个房间钥匙的人!”成文由于过于激动,显得有些蛮横无礼。
司空谨立刻说:“你先等一下,成文。到底你所说的画册是什么,听上去好像是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一样!”
“是啊,成文,你的话,我们一点也听不明白呢。”于舒说。
“就是我藏在那张书桌里面的画册啊!”
成文手一挥,指着房间里面那张有柜子的书桌,生气地说:“那都是我花了好几年收藏的画册,其中还有于舒以前送给我的名家的画集,那些东西现在可不是那么容易收集的,要是卖出去的话可以值很多的钱呢!我知道,一定就是这个小子偷掉了的!”
“没有根据你少胡说了!”成武也不甘示弱,狡辩道。
那张书桌下的柜子已经打开了,桌上本来放有一些画笔什么的,现在也都有些乱了,但却依然平整地铺着那块黄色的桌套。由于成文醒来时发现门不能打开,所以会想到有人会偷他的东西才确认的。
这么说来成文昨天是不让成武说出里面有很珍贵的画册了,成文这个人城府果然很深,极不容易信任别人。
司空谨匆匆地向那张书桌旁边走过去。盯着书桌看了好一会儿,于是又回过头,看着正在吵架的两兄弟:『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看来似乎只有成武可能偷走成文的画册,但是他还有一件事也做不到。』
“喂,你书桌的钥匙带在你身上吗?”司空谨随口问了一句。
成文把手往裤子的口袋里一掏,拿出钥匙,愤愤不平地说:“是啊,是和我房间的钥匙放在一起。小武这个小子当然也知道我书桌的钥匙在这里。”
他的一个动作,却吸引了司空谨的视线。
鲁胜波带着一脸惊疑的神色看着司空谨,原来司空谨的目光正在成文裤子口袋的地方。
司空谨的目光炯炯有神,嘴角同时也带着一种异样的微笑,似乎发现了什么一样:『奇怪了,成文的裤子口袋的地方怎么会有一个白线头?是从被子上弄到的吗?』
原来是成文裤子口袋外面有一段白线呐!
成武此时却不耐烦地挥挥手:“老哥,说话可是要有根据哦!”
“对呀,成文。再说我想你晚上应该从房间里面把锁上了保险,就算成武有钥匙也进不去啊。”于舒忽然想起了什么,便说。
成文愣了一下,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他僵立在原来的位置好久,脸色慢慢地变成了蜡白色,额头的虚汗不听使唤地冒了下来:“这不可能,难道会是幽灵干的?”
鲁胜波的眼睛也露出了恐惧。
只有成武一个人得意地说:“并不是不可能,说不定是我老哥自己在外面锁上门的,然后他从气窗里逃进去,他呀,早就在怀疑我要偷他的东西了。”
“不可能!”
一个很肯定的声音传来,是司空谨!
司空谨正用一张椅子垫脚,站在气窗边,严肃地说:“虽然说这个气窗没有从里面锁上,但是却装有铁栅栏,成文自己是不可能这么做的!而且他也没有必要这么对你。”
“这么说来也没有错。那么司空,你的意思是什么呢?难道有人从成文房间侧面的窗子进来的吗?”鲁胜波紧张地问。
“也不对哦,因为房间的窗户也是从里面上锁的。而且如果犯人从窗户进来的话,他干嘛要这么大费周章把成文锁在里面?”司空谨摇摇头,可是眼中却闪着不一样的光芒。
成文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声音颤抖地问:“司空,难道真的有幽灵不成?”
珍贵画册被窃事件 IV(下)
“没有那么可怕。”司空谨从椅子上跳下来,那头金发也舞动起来。
他又走到门的锁边,指着门锁的插口说:“其实犯人进到这个房间里的秘密,就在门锁的插口上!”
“插口?”
几个人带着好奇的心情也看了过来,盯着锁的插口仔细地看了起来,只见插口周围都有一些胶带粘过的痕迹。
于舒惊讶叫了一声:“这个是胶带的印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司空?”鲁胜波瞪大了眼睛。
“很简单!只要事先把胶带封住插口,门就无法上锁了。就算把保险上好,门的插头部分还是被挡在锁里面。要进去的话,只要轻轻将门一推就可以了。”司空谨解释说。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成文认为门锁上了,犯人还是可以进到里面去的。你真的很厉害,司空。”于舒带着恍然大悟的样子说。
司空谨回过头,看了所有人一眼,然后认真地说:“而且可以使用这个手法的人,也就只有昨天在这个家里的人,也就是说,偷走成文画册的人一定在我们里面!”
鲁胜波咬紧了下唇:“不会吧?”
成文却一脸奸笑着看了看成武,说:“果然没有错,小武,你就是用这种方法进入我的房间、偷走了画册的对吧。只可惜啊你却一个不小心在外面打上了保险,这就是你百密必有一疏的地方!”
『真的是这样吗?会有人不小心做了多余的动作吗?还是说,这是犯人故意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将罪名嫁祸给成武?』司空谨紧锁眉头,埋下了头。
“老哥,你又忘了一点了。既然犯人可以进你的房间,一定也可以用同样的办法进我的房间偷走我的钥匙了,再用我的钥匙做这样的事情。这样一来,谁都有可能了啊!”成武这一句话倒是说得蛮有道理的。
鲁胜波连忙赞同说:“说的也没错。这么说来,我们四个都有可能是犯人了。”
“对了,如果事情真像成武所说的一样,那么他房间的门锁插口上也应该会有胶带的印子才对,不如我们去看看吧!”于舒这时提议说。
成武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成文,成文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接着他们四个人就走向了成武的房间,只有司空谨一个人还留在原处。
『如果事情真像于舒说的那样就简单多了,但是现在我也没有办法确定犯人会是哪个人。除非房间还会留有其他的线索。而且事情真的会有这么顺利吗?如果犯人蓄意把罪名嫁祸给成武的话,应该会想到大家发现了进入成文房间的手法,也就不会用同样的手法使成武也脱离嫌疑了。』司空谨神色凝重地再次仔细地查阅了成文的房间,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成文房间的床是横放着对着门口的。如果用这个手法,也许行得通。但是现在最主要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就是犯人到底会是那个人?』
司空谨正准备赶到四个人一起时,忽然他的脑中闪过一道电光!
司空谨猛然回过头,眼睛直直地瞪在了书桌上:『这个是!?』
他瞪大眼睛,愣愣地呆了许久,脸上渐渐地浮起了一丝笑容:『对了,原来犯人就是那个人。那么昨天他所有不寻常的举动都解释得通了。但是他的目的真的是为了钱吗?似乎不对!或许这起事件的背后藏着一个不该揭开的秘密吧。』
珍贵画册被窃事件 V(上)
司空谨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走向了成武的房间。
在成武的房间门口,四个人已经仔细地检查过了门锁的插口。事情如同司空谨所料想的一样,根本没有胶带的印子。
“看吧,小武,这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根本没有人嫁祸你。”成文有些得意了,阴冷地笑了起来。
于舒、鲁胜波也惊愕地望着成武。
“这个,怎么会没有呢?”
成武额头的虚汗滚滚地冒了出来,他手足无措地对着门的插口看了又看,然后仍然在自我辩解地说:“一定是被犯人擦掉了,一定是这样的!”
“擦掉了?”成文嘲笑般地说,“胶带的印子是不可能擦掉的。总之呢,就是你偷走了我的画册,快点把它交出来吧!”
“我没有!”成武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一切,只好大声地否认。
“死到临头了还狡辩!”
“请你们等一下,成武并不是犯人。”司空谨终于说出了这句最吸引人的话。
大家一致用惊疑的目光看向了他。
于舒问:“司空,你说成武不是犯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司空谨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然后有条不紊地说开了:“大家想一想,如果成武就是犯人的话,他是不可能会不一个不小心在外面把门上锁的,因为犯人为了掩饰慌忙少做了某件事还有可能,但是多做了一件事是绝对不可能的。对了,其实犯人是故意在外面打上保险,让成武成为代罪犯人的!”
“外面?”鲁胜波吃了一惊,然后严肃地问,“但是司空,我们在成武的房间门锁插口上并没有发现胶带的印子,那么犯人是怎么把成文房间的门打上保险的呢?”
“要在外面把锁的保险打上其实很简单,犯人只要用成文自己身上的钥匙就行了。”司空谨眨了一下眼睛,带着满脸的自信。
“老哥的钥匙?”成武反问一声,有点不敢相信。
司空谨点了点头,说:“犯人事先利用我刚才所说的手法,进到成文的房间里面,用成文身上的钥匙打开了书桌下的柜子,偷走了画册。然后在外面用成文的钥匙把门锁上就行了。事情是不是出乎意料的简单?”
成文惊讶得张大了嘴:“这怎么可能呢?”
“对呀,如果犯人真这么做的话,那么钥匙应该会丢在外面才对,但是成文身上的钥匙却是在他自己的口袋里面的。你说这怎么可能嘛?除非犯人可以像投飞镖一样,把钥匙扔进他的口袋。”于舒也紧张不安地问。
“就是说啊,这点我也不敢相信。虽然这么说我自己的嫌疑最大。”成武不知不觉地赞同了于舒的看法。
“当然有可能,犯人只要用一根针和一段线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把钥匙丢进成文的口袋了。”司空谨立刻说。
“针和线?”鲁胜波怀疑地强调了一声。
成文也赶紧问:“针和线,跟我的钥匙是什么关系?”
“大家跟我到成文的房间来,我马上就把手法演示给你们看。”司空谨说着,就往前走了。
其他四个人连忙跟在了后面。
鲁胜波有些不解地问了:“我说司空谨,如果要演示手法的话,在成武的房间就可以了,干嘛一定要去成文的房间?”
“因为那里还留有犯人犯罪的证据。”司空谨没有回过头,径直走到了成文的房间。
不久,五个人终于到了成文的房间,司空谨说:“成文,你现在像昨天一样躺在床上。”
成文照着司空谨的话,平躺在了床上:“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了。把钥匙给我!成武跟我出来,其他人都在里面看着。”
其他人听了司空谨的话,于舒和鲁胜波站进了房间里面,靠在了成文旁边。而成武仍然站在房间外面。
接着司空谨接过了成文的钥匙,然后他拿出一根穿好了很长的线的针,线的末端打了个结。
司空谨先将针从成文裤子口袋的内侧穿过,然后把针线的另一头绑在了气窗栅栏的钢筋柱子上面。司空谨又走出房间,把门锁上了。然后搬来一张椅子垫脚,从气窗上解开了线,又把钥匙环穿过线。接着,钥匙顺着线滑到了成文裤子的口袋边,司空谨再用手稍微抖了抖,钥匙便被抖进了成文的口袋里面。最后,他再用力一拉,把线扯断了,收回了针线。
里面的三个人见了发出一声惊呼来:“进去了!”
接着司空谨让成武在外面打开了门,两个人也走进了房间。
“实验相当地成功。”司空谨不无得意地说,“关于犯人所使用这个手法的证据还留在成文的口袋上。大家看,成文的口袋上还留有两个线头,一个是刚才我留下的,另外的一个则是犯人留下的。”
成文看了一下自己的口袋,高兴地鼓了一下掌,“真的有!原来是这样的。”
“那么司空,真正的犯人会是谁呢?”成武急切地想知道答案,就问。
司空谨再次观察了几个人的脸色,这时另外两个人都开始微微地发起了抖。
珍贵画册被窃事件 V(下)
司空谨停了好一会儿,说:“如果我的推理正确的话,犯人应该是知道成文有很珍贵的画册的人才对。所以我认为犯人应该就是送过成文画册的人。对,这个人就是你——于舒!”
“什么?”所有的人全都瞠目结舌地看着于舒。
于舒自己也被司空谨的话震撼得不能动弹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流动了。
好久,于舒在收敛了原本惊慌的神色,笑着:“司空,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没有?”
“我当然会有证据。我不是说过嘛,证据还在这个房间里面,只是你永远也不会发现。”司空谨声音低沉了下来。
“不会吧!我怎么没有看到什么证据呢?”于舒仍然一脸憨笑,眼眼却四下转动,好像在寻找什么一样。
司空谨指着桌套说:“大家看看这块桌套,是多么的不自然呐!”
成文、成武和鲁胜波全都看着桌套,过了好一会儿,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大叫了起来:“这个是?”
“你们都怎么了?到底哪里不对劲了?”于舒好奇地问。
司空谨苦笑了一声:“你当然不会感觉到了。因为这块桌套有两面,一面是黄色的,一面是蓝色的。昨天蓝色的一面一直露在外面,而现在却是黄色的一面露在外面。这是因为犯人把画册偷出来之后,用桌套擦过了抽屉中可能会沾有指纹的地方,但是把桌套放回去时却放反了。而且会犯这种错误的人,也就只有你一个人。因为……”
司空谨的声音越说越细,到最后甚至听不到了,可是他还是说完了最后几个字:“因为你患有道尔顿症!”
道尔顿是第一个发现色盲症的人,也是第一个被发现患有色盲症的人,所以色盲在学术上又叫道尔顿症。
“什么?于舒,这不会是真的吧?我们怎么不知道呢?”成文听了眼睛已经几乎要掉出来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精通美术的人居然会患有色盲。
而于舒自卑羞愧地低下了头。
司空谨接着说:“昨天,你总共犯了两次错误。你那时和鲁胜波争论那副画时,其实如果你知道了木桩的颜色,是不可能那么说的。还有就是给我们端茶时,成武明明告诉你红茶杯是他的,可你还是把红茶杯递到了成文面前,因为你分不出茶杯的颜色。”
或许于舒会穿得那么鲜艳也正是因为自己不能分辨颜色的关系。
司空谨又埋下了到想到于舒说过的话:『原来他曾经说过自己是因为身体因素的限制才不能去理想的美术学校,也是这个原因啊。』
大家全都静静地看着于舒,然而于舒一点反应也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于舒终于长叹了一口气:
“唉,被你们发现了。是的,我是先天性的色盲患者,从小根本不能区别一种颜色,我的世界只有黑和白,这也是为什么我只能画素描的原因。但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浇灭对艺术的热情!所以就算只有黑白,我也要渴望得到美的熏陶!”
于舒走到成文面前,瞪着成文,歇斯底里般地大叫起来:“可是你呢?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你会选择美术只是因为听说名家的画能卖到多高的价钱而已!你这样根本就是在践踏艺术,也是鄙视我的理想。没错,所以我才不能让那些珍贵的画册存放在你所设置的黑暗的牢笼中,最后又被你遗忘!我不能!”
成文被于是舒的气势吓得不敢说话了。
最后于舒泄气地说:“老天真是不公平,为什么我这么热忠艺术,可是却不能亲眼体会它的美妙,而像你这种人,却可以进入美术学校!”
像一片乌云压在天空中一样,所有的人都感到了令人窒息的宁静。
“于舒,对不起!”成文小声地道歉。
“算了!”于舒紧闭上眼,长叹了口气,“尽管我这么说,可是我也知道,其实人最想要的就是自己得不到的。如果我真的能看到五光十色的世界,或许我也根本不会想这些吧。我马上就把那些画册送还给你!”
于舒说着,拖着沉重的脚步迈开了一步。
“不用了!”成文却突然这么说。
于舒听了,愕然站在了那里。司空谨、鲁胜波和成武也一样不明白成文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成文面带愧色,笑了笑,说:“那本来就是你的,应该留给你。你说得没错,我不配拥有那些东西。听了你的这番话,我终于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了。放心好了,从今以后,我会带着你的理想一起努力的。因为是你让我知道,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是多么好的一件事!那些画册就留在你那里好吗,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够格拥有它们的话,再赠送给我也不迟啊!就这么约定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