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0四十发春-2胡知道及时掏出数码相机拍了个照。.13
精灵(12)
“等我那些伤口好了,浑身都结满了痂,等痂落了,都是赤红色的疤痕,所以我小的时候,是村子里最最难看的小孩,一直到我十五岁以后,头上才稀稀疏疏长出些头发,身上脸上的疤痕才慢慢平复,十八岁那年,我整个人看起来就像褪了一层皮一样,村里人都说我是烂稻出好米,整个脱胎换壳了。说来蹊跷,那一年我随父亲去赶集,半路上见有个男人昏倒在河滩上,父亲劝我不要多事,我却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了那个苗寨长老的话,我要走出山沟,一定是要有个契机的,这个男人,说不定就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就是我的命运。”
田顺来越听越觉得有意思,就在这时候,江面上忽然刮起风来,伴着风来的便是浪,浪打得船身前后左右摇晃,甲板上不再似先前那般平稳。那几个阔太太大惊失色,扶着栏杆尖叫。有几个船员过来扶着她们进舱室,田顺来少年人好奇,故事听到一半哪里肯罢休,想这几个女人回到舱室多半还要接着讲,便大了胆子尾随她们进入贵宾船舱。那几个船员只当田顺来是某个太太道跟班,倒也没有在意他。
甲板上的建筑总共有两层,下层有半数面积是个大的休息厅,里面有留声机放音乐,还有好些桌子座位用来休息喝酒打麻将。休息室里虽说也摇摇晃晃,但一来有座位依靠,而来不用直接面对大风大浪,感觉上要好得多。
那几个太太果然围着一张麻将方桌边打牌边唠嗑,只是那个刚刚死了丈夫的明兰好像没了打牌的兴致,把座位让给了别人,她坐到雅梅的身旁,低着头。继续听雅梅把她的经历断断续续讲出来。
田顺来大着胆子,有模有样翘着二郎腿坐在她们旁边的一张桌子旁。幸亏应付风浪,船上的工作人员都跑甲板上去帮手了,倒也没人来赶他。田顺来竖起耳朵,只听那雅梅继续说道:“你们问什么?那是什么男人?哈哈,我告诉你们,我救起来的男人可不是别人,就是我现在的老公啊。”
肖太太说:“不会吧,雅梅你救了他,他就对你以身相许,怎么听着像张恨水写的恩怨小说。”
“不信是不是?”雅梅在肖太太胳膊上拧了一把,“不信你下次亲自去问我老公去。”
肖太太说:“呦呦呦,你个小浪蹄子,不怕我抢了你的老公?”
看来这个肖太太和雅梅相当熟,雅梅嘻嘻直笑:“你去抢啊,不去不是人。”
一群女人都放浪形骸地笑了起来,其他女人跟雅梅不是很熟,都和肖太太打听:“雅梅先生是什么来头啊?”
肖太太说:“雅梅福气好,他先生是戴老板,全中国最大的湘绸商人,绸布都卖到军队里去了。”
一行人啧啧赞叹,田顺来没听说过戴老板这个人,但看众位太太一脸羡慕的表情,显然这个戴老板是位豪富。
肖太太和雅梅虽说熟悉,但恐怕也是第一次听到她讲这些东西,补充道:“看来那苗寨长老说的不错啊,雅梅,我听说你父母叔伯现在都是独霸一方市场的绸缎生丝商人,这些恐怕和你都有关系吧。”
雅梅得意道:“那是,没有我们家老戴,他们哪懂生意这一行啊。其实他们挂职也不干什么事,只是找个由头让他们有个养老大处所而已。去年我爷爷死了,我在村里给他修了十五亩的坟地宗祠,算得上是风光大葬了。唉,其实直到现在我还就像在做梦一样……”
肖太太说:“我知道,你觉得老戴那个时候怎么就一眼看上你了呢。”
雅梅大点其头。
肖太太又说:“我却觉得,应该是老戴纳闷才是,你怎么就看上他了呢,要知道,当年你18,老戴可都三十挂零了,他是老牛吃嫩草啊。”
大家又哈哈大笑起来,连田顺来都差点忍不住笑出声,他年纪虽不大,但老牛吃嫩草的意思还是懂的。
就在这时,船摇晃得更剧烈了,厅里的桌子椅子都滑动起来,外面传来很多嘈杂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有好多下等舱的人涌上了甲板,又听有人尖叫:“下面进水了,要沉船了啊!”
精灵(13)
这声音一传来,整个船都乱了套,高贵的女人们像野鸡一样尖叫乱跳,绅士们横冲直撞像疯牛,田顺来脸都吓白了,他连忙冲出大厅,甲板上已经密密麻麻全是人,有哭的有叫的,和这声势比起来,方才那个死了丈夫的明兰的哭声简直屁都不是。
嘈杂的声音里田顺来隐约听到父亲的呼喊:“顺来,顺来……”田顺来这才想起自己是偷跑出来的,这生死关头,父亲找不到自己,可不知有多么着急,便顺着声音的来源找去。
可是甲板上已经乱成一团,船身摇摇晃晃,船尾甲板上竟然已经没在水面浪花之下,船头高高翘起,人在甲板上站都站不稳,好多人滚成一团,在这样的情形下,找个人谈何容易。
田顺来吊住一个缠锚链的柱子,举目四顾,之间有几个船员奔到轮船的顶层,已经开始往下放救生艇。这样的船上,救生艇不过四五艘,救生圈也不会超过一百个,如何能救得下这么多旅客。有些水性好的旅客已经把贵重的东西用油纸包好,揣在怀中,跳下水去。
长江的宽度比较有限,虽说大风大浪,水性好一点的人,尽力游到岸边还是有可能的,如果等船沉没时再跳水,那就会被沉船带起的漩涡吸入江底,反而没有这时候跳船安全。
田顺来听到身旁有个男人撕心裂肺地大叫:“电台,船上的电台呢,为什么不叫救援!!”
他的叫声被一个正放救生艇的船员听到了,那船员大声回答:“怪事了!船上的电台设备失灵了,无法和外界联络,大家准备逃生吧!”
那船员这话一讲,甲板上的骚乱更甚,人人都往救生艇扑过去!
几艘救生艇被放下水,一转眼就被人抢光,原本能坐8人的救生艇上,足足涌上了20人,好多人被挤下了水,被江浪卷走。
惨叫声,惊呼声不绝于耳。
田顺来找不着父亲,也不敢贸然行动,这时候,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向浸满水的船尾走去。
是那个叫雅梅的女人!
精灵(14)
田顺来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没有犹豫就跟着雅梅向船尾跑去,船头拥挤不堪,船尾却空无一人,人们全部用上船头,导致船头过重,船尾有上翘趋势,恰恰减缓了船尾进水沉船的速度。
田顺来离雅梅越来越近,甚至可以清楚地听到雅梅嘴里不停念叨的话语:“……没事的没事的,长老说我福大命大,一生无忧,我在这条船上,这船一定不会沉的……”她咬牙切齿地呢喃出这些话语,坚定的语气让田顺来无法怀疑她被吓得神经出了问题,潜意识里竟对她的话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雅梅听到田顺来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回过头来,见是个少年跟在她后面,嫣然一笑说:“你信不信,这船不会沉?”
田顺来木讷地点点头,说:“我……信……”
雅梅伸手拉住田顺来的手:“她们都不信我,就你信我,好,我拉着你,我不会出事,你也不会出事。”雅梅的手温润如玉,田顺来一颗心砰砰乱跳,少年人的热血顿时沸腾起来,觉得拉着这漂亮女人的手,就算被淹死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先前放下去的救生艇已经飘远不见,跳船的人越来越多,有捞着救生圈救生衣的,也有光着身子直接蹦下去的。黑漆漆的江面上到处都是涌动的人头。田顺来听到一声清晰的呼喊:“顺来!”
只见离船尾不远处的江面上浮着一个油桶,油桶上趴着个人,依稀便是田福生,田顺来趴着船尾栏杆叫:“爹,是你吗?”
那人果然是田福生,他高叫:“顺来,快跳船,我这有个油桶,我们会得救的。”
田顺来一愣,他扭头看了看雅梅淡定的眼神,又叫:“爹,你上船吧,这船不会沉!”
田福生尖叫:“顺来,你疯了么,快跳!”一个浪尖卷来,田福生瞬间就被水花淹没,转眼就飘出了几十米,他在远处还在竭力呼喊田顺来跳船。田顺来犹豫不决的时候,就已经完全听不到父亲的声音,看不到父亲的踪影了。
他只能紧紧捏住雅梅的手,期待这艘破船真的出现奇迹。
那一刹,田顺来的手心全是汗水。
第24卷
沉船(1)
那天我们和邵大力海洋赶到那家美容医院,对那个帅气的田医生说明来意以后,田医生并没有给我们出示段杏芳的“痣”,他提也不提这个事情,就直接把我们领到他的个人办公室,给大家泡上一杯茶,不紧不慢地讲起了这个故事。
故事讲到这里,田医生住了口。
邵大力忍不住问:“后来怎么样,船沉了没有?”
田医生不回答这个问题,反过来问我们:“你们信不信命运?”
邵大力说:“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哪里能算数,古人不是说命自我立么,我命由我不由天。”
田医生摇头:“古人最早说的是命由天注定。”
海洋思索了一阵,插嘴道:“或者真有这样的事情,大力,我们不是常常听到什么什么人算命好准,那些人如何算命,不也是靠易经八卦推测么,是不是哪一种人有哪一种命是恒定的,这些恒定的规律被总结出来,就以《周易》之类的东西出现?”
邵大力头摇得像拨浪鼓:“要统计全人类的命运规律,这得多大的规模啊,莫非大周朝的姬昌先生进行过人口普查……”
我们都笑了起来。
田医生说道:“难道你们就不怀疑,那些易经八卦的知识根本就不是我们古人的知识结晶?”
胡知道同学一下子站起来:“你是说这些知识来自传授,或者说是来自神授,或者更直接一点,来自外星人!”
老天,我们家胡知道的想法为什么就那么卫斯理,真服了他!
田医生微笑,说:“这样吧,你们听我把故事继续说下去。”
沉船(2)
船上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整个船上都空无一人,像是一艘鬼船。
因为先前大家都集中在船头,导致船头下沉,船尾灌进的水都倾向船头,所以人走光后,这船一时半会倒还沉不了。后舱的发动机浸了水,船上没了动力,随着浪潮上下起伏,过不多时,便连仅余的几盏灯光也熄灭了。
因为船身的起伏过大,雅梅和田顺来都站不稳,不得不两人借力,紧紧依偎拥抱在一起。浪花裹袭过来,把二人的衣衫都打湿了。雅梅的旗袍本就单薄,被水一湿,服帖在身上犹如透明。田顺来只觉自己仿佛直接抱着裸露的胴体一般,血脉贲张。生与死对于此刻的他来说,毫无意义。
正恍惚间,耳边传来清晰的“哒哒”声,感觉像两件铁骑互相撞击的声音,更具体一点描绘,就像锤头砸在凿子上,凿子又打在铁皮上的双重声响。
雅梅问:“你……听到什么没有?”
雅梅呵气如兰,田顺来脸上烧得发烫:“船舱里难道还有人?好像什么人在敲打?”
雅梅说:“有人为什么又不发出喊叫声,哑巴不成?”
这么一说,田顺来陡然感到一阵恐惧。
大伙乱成一团逃生,就算是只蚂蚁,也应该被惊动了,怎么可能还有人留在船舱里?雅梅侧耳听了听,又说:“好像……好像有人在凿船……”
这更说不通了,如果有人想谋害船上的人,凿船让这船下沉。可是满船的人都已经跳船逃生,这人还留在船上使劲凿,那不是成心弄死自己?
那凿击的声音越来越大,盖过了江风和江浪的喧嚣,咚咚……哒哒……咚咚……哒哒……
不紧不慢,和人的心跳频率仿佛一致,叫人觉得像是陷入了什么梦魇,惊怖不已……
一个浪卷过来,把船头抬得高高翘起,船尾一下栽进江水中,雅梅和田顺来紧紧握住船尾栏杆,随船没入水面之下。
这船终于要沉了!
沉船(3)
人一旦沉入水下,唯一的意识恐怕就是:我要死了。
田顺来当时的想法便是如此,小轮船尾部如水以后,迅速下沉,也不知道船尾的破洞有多大,反正这船沉得极快,带出的漩涡也雅梅和田顺来直拉进江底。田顺来张牙舞爪,也不知喝了多少水,雅梅不会游泳,死死地抱紧田顺来不松手。
忽然,田顺来的臀部一阵剧痛,就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一样,疼入骨髓。跟着,他就被某种力量拉扯着臀部,将他和雅梅带离了漩涡。田顺来小时候听大人们讲过鲨鱼的故事,心中奇怪了,莫非这长江里也有吃人的大鲨鱼!
急切之间又吞了口水,这水入口已经有一股血腥味,田顺来本想腾出手来去摸摸自己的伤口,一想到鲨鱼,手又缩了回来。
感觉得出来,扯住他臀部的东西拉着他们倒退着直朝江面上升去。
慌乱中的雅梅也有丝差异,她的手不经意碰到田顺来的臀部,稍一抚摸,立即兴奋得拉田顺来的手去摸。
田顺来被雅梅的手带着,摸向自己的屁股。他触碰到的是一个杆状的铁器。屁股已经痛得麻木,很显然,这杆状铁器是插在他的屁股上。
那铁器附着在屁股上的拉力越来越大,就像要拉掉他整个屁股的皮肉,背上却又冲过来一股旋转状的暗流,和这拉力相斥,好像,在他们身后,有个大马力轮船的推进器在急速旋转。
田顺来背过双手牢牢握住那铁杆,以减轻自己的疼痛,就在田顺来快要痛晕过去的时候,那股拉力把他们扯出水面。两个人便像冲浪运动员一样被拖着在水面上翻滚。
黑漆漆的水面上升起了个黑乎乎的东西,就像是巨鱼的背鳍!
沉船(4)
田顺来和雅梅吓得心胆俱裂,只当是什么怪物。哪知那怪物越升越高,一个巨大的圆柱状的身子整个浮出水面。跟着背鳍处打开一个盖子,透出强烈的灯光来,田顺来这才看出,这东西竟然是钢铁打造的怪船!而钉在自己屁股上的则是一个类似鱼枪的东西,铁杆后面拴着绳子,绳子没入水下,显然是和船体的某个部分相连。
雅梅和田顺来异口同声惊叫:“这是什么鬼东西!”
(其实现代人都知道,这东西是潜水艇,可当时的人非但没见过,简直闻所未闻,还有能在水底下行进的船?!大家可以有所怀疑,民国年间,中国有潜水艇吗?其实,中国是潜艇建造起步较早的国家之一,早在清朝光绪年间就开始设计、建造了潜艇,但因以后帝国主义国家的侵略,潜艇发展夭折。民国有一个
“潜艇梦”,民国23年,海军部提出一个5年建舰计划,规定建造排水量600吨级的潜艇21艘。为了更好建造和使用潜艇,民国海军部曾派人到美国学习潜艇技术,经过两年学习,后因学费无济,学习中断,学习人员各谋出路。民国6年海军部成立的“飞潜学校”,也于民国13年撤销。从现有的历史资料上来看,以上潜艇建造计划,均因经费无源,以及持久的战乱,如军阀混乱、日本入侵等,而未付诸实施,只是有一个“潜艇梦”而已。可是,有些东西总是不被历史记载,甚至被历史抹杀的,不是吗?)
潜艇的上舱盖打开,几个身穿军服的人从那里爬出来,走到潜艇加班。长江上的大风大浪,对这搜潜艇仿佛毫无影响,可见其性能已经比较优异。
两个水兵用长绳把惊吓不轻的两个人吊上潜艇,一个水兵笑着说:“你们两个可真是命大,要不是白师长心肠好,你们一准儿喂了鱼啦。”
另一个水兵疾言厉色道:“还不快谢谢师座!”
田顺来和雅梅这才知道,自己被军方的人给救了。
沉船(5)
等到半年后,田顺来才知道救了他的是什么样的势力,才明白有的人救了他,其实也等于害了他。
原来,救他们的这位师长叫白志坚,是国民党的少将,他的身份相当秘密,是直属大总统领导,致力于潜艇开发的某独立海军部门。这支队伍,连以保护国自居的美国也被蒙在鼓里。他们不在目标显现的沿海设立基地,发而在长江沿岸的山麓下掘洞引水,躲在山洞里搞潜艇开发,的确出人意外。
这天刚好潜艇的声纳系统经过改进安装,白志坚亲自带人试航,一切都很顺利,在返航的过程中,声纳系统发现了一艘即将下沉的客船。
也不知怎么,白志坚竟然不顾几个参谋的劝告,强行下令要潜艇开达沉船地点救人。当他们赶到的时候,沉船附近已经没有什么人,只剩雅梅和田顺来。
他们从鱼雷发射口发射了一枚鱼枪,射进田顺来的臀部,因为鱼枪上有着倒钩,就是靠着这勾住血肉的力量,将田顺来和雅梅救了起来。
当时大家都只当白志坚心好,可是谁都没有怀疑到白志坚是另有企图。
等到若干年后,曾雅梅变成白太太的时候,这种怀疑才渐渐在人们心底滋生。有一次,白志坚喝多了两杯威士忌,跟一个心腹部下说,那次,他之所以冒着秘密研发潜艇的机密败露,下令去出事客船地点营救落水者,根本原因是因为他看到了曾雅梅的美貌,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发现,曾雅梅就是他一直所等待的那个人。
可问题是,当初他下令去营救的时候,白志坚跟曾雅梅根本没有见过面,他是从哪里知道曾雅梅的容貌的呢?
曾雅梅和田顺来得到营救以后,屁股还没在潜艇舱室里坐稳,就被告知,他们的自由即刻取消,要发誓即刻效忠党国,加入该师团,格守潜艇之机密。如若不然……看着那一排排荷枪实弹的士兵,哪里还有如若可言!
沉船(6)
潜艇回到基地以后,白志坚给了田顺来和曾雅梅半个月的时间,探亲以及处理一些个人事务,然后回基地报到。如果田曾二人对基地的事情有所泄密,或者一去不回的话,必将连累其家人。
田顺来和曾雅梅丝毫没有怀疑白志坚的话,他们别无选择。
拿着部队发动旅费,曾雅梅回湖南常德,田顺来去江苏苏州。
其实田顺来也很渺茫,他从来没去过苏州,也不知道父亲的住所和店铺在什么地方,更不知如何去接手转让。(那时的田顺来,以为父亲田福生九死一生,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
让田顺来没想到的是,当他在苏州下车的时候,田福生赫然站在车站哪里迎接他,就好象他们事先约好了一样,田福生甚至做了一块大牌子,拿在手里高高举着,牌子上写着:顺来,爹在这里!
父子相见的时候,不但田顺来诧异莫名,连田福生也是满脸的惊讶。
倒好像,他有备而来迎接儿子,真接到儿子却又在他意料之外!
父子二人各怀心事,回到那栋频出事故的老中国银行宿舍楼。
故事讲到这里,多嘴的邵大力实在忍不住了:“为什么?田福生不是落水了吗,他是怎么回到苏州的,他又怎么知道儿子那天会去苏州?”
田医生笑笑:“是有人告诉他的。”
邵大力说:“谁?谁这么神通?”
田医生再笑:“先别急,我刚刚不是说了田顺来的经历吗,已经够匪夷所思了吧,接下来我再和你们说说田福生落水以后的事,要有点心理准备哦。”
我心中一动,难道,田福生在水中也有什么奇遇不成?田顺来的失踪我已经明白了原因,那是因为,田顺来加入了军方的秘密部队,所以日本人轰炸苏州的时候,田顺来压根就不在场,时候,因为所属部队的关系,他也没有办法回来苏州处理事务。
那么,我们明月小区的某些出事人为什么会在背上出现一个神秘的“田”字呢,这个田,倒底是不是提醒我们去寻找田家后人田顺来。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要找田顺来,他根本对苏州这片神秘的地方接触没多长时间啊。难道说,是因为他知道父亲田福生的某些秘密,难道说,这跟田福生的江难落水有关?
我的思绪越来越乱了。
而田医生,已经开始讲起了那段诡异的故事。
沉船(7)
田福生一开始还听得到儿子的话音,那个浪一卷过来,瞬间将他吞没,耳中鼻中嘴中都灌满了水,油桶滑不溜秋,早就不知被浪裹到了哪里去。
田福生的求生意志让他抛开一切念头,使劲扑腾,让脑袋浮出水面。好不容易从水中探出头来,另一个念头接踵而至:一定要救出儿子!
因为浪花是裹着他向下游漂流的,也就是向东而去。所以他迎浪而上,企图游到沉船地点。
逆浪行舟尚且很难,何况是逆浪游泳,夜色中的田福生根本不知道,他游来游去,不仅没有向西移动半米,反而因为暗潮,不住向东退。如果这时候田福生的头脑冷静,他就应该掉转方向,顺着水流斜方向向岸边游。
折腾了几个时辰,田福生终于精疲力尽,再也提不起半分劲道,在连灌了几口江水以后,他知道,死亡离他已经不远了。在他的心中,儿子已经随着沉船没有了希望,那么,他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他放弃了。
田福生觉得自己不断下沉,下沉,一直沉下去……
一直埋头思索的胡知道忽然开口道:“他一直沉下去。下沉到了另外一个空间,那个空间红天红地,有着没有面孔的猫。”
正在说故事的田医生“嚯”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满脸惊讶,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知道!”
胡知道和我对视一眼,我们都摇头苦笑,开什么玩笑,真的又有人去过“自在天”?
那倒底是个什么所在?
我说:“田医生,把你的故事说完吧,我们知道的一定会和你分享,我们在来之前对你做过一点点调查,知道你是台胞,恐怕,你来苏州这家私人美容医院屈尊,也和这件事有关吧。”
田医生脸上的惊讶之色未去,却也慢慢平静下来,他点点头,说道:“没错,我的曾祖父的确去过自在天。”
好嘛!田福生原来是田医生的曾祖,也就是说,田顺来是田医生的爷爷。
莫非——所谓的田家后人,竟然就是这位田医生!
那股邪魅的力量想要指引我们寻找的,就是眼前的田医生?!
沉船(8)
田福生进入那个空间的情形和唐朝的那位家仆盛全大同小异,同样是不断往下沉,身上的压力越来越重,然后骤然轻松,像是睡在一团棉花上,呼吸毫无困难,晃悠悠了好长时间,才落下实地。
抬头是红红的天,地上是红红的土,整个世界如同被血液浸渍过一般,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相貌十分英俊的男人,男人的后背上长着一对巨大的翅膀,这翅膀也是肉红色的,上面没有羽毛,犹如蝙蝠的肉翼一般。
田福生十分害怕,那男人朝他微微一笑,露出嘴里的两颗獠牙,田福生差一点吓晕过去。
那男人说道:“别怕,我是精灵,我既然把你从水中弄到自在天来,你就是我的仆人,我不会伤害你的,我还要你帮我办一点事情。”
田福生张口结舌:“什么……精灵……什么……自在天……”
那男人道:“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你想不想活着回去见你的儿子?”
田福生一想起儿子,神色马上黯然起来:“我儿子恐怕已经死了。”
那男人说道:“不会的,你儿子是一个‘四象天命’的女人在一起,他不会那么快死。”
田福生惊惧道:“你……是不是阎王差来捉我的?”
那男人鼻子一哼,鄙夷道:“阎王算什么东西!”
田福生愣住了,身子不停发抖。
那男人道:“这千百年来,我也不知道从水里拖来了多少人,那些仆人有几个是肯真心为我办事的?哼哼,我希望你最好不要是那种人!你跟我来,我给你一点和灵魂沟通的能力。”
田福生云山雾罩,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魔鬼一样的人跟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男人双手提小鸡一样提起田福生,展开血翼,拖着田福生振翅高飞。
第25卷
自在天的叛徒(1)
那男人像是早有准备,从一个巨大蘑菇的根系中拖出一条赤红色的小船,小船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造的,摸上去像是泡沫,却又坚硬无比,那男人将小船放在火焰河上,两个人跨上小船,那火焰便似流水一般,托着小船往下游冲去。那男人看出田福生的不解,说道:“这片地域是超脑圣地,是所有飞行力量的终结,有着防止飞行的强大结界,虽然超脑离开了千百年,但这股力量还是一直维系在这里。”
田福生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超脑是什么东西?”
那男人道:“超脑是这个世界一切力量的本源,是这个世界智慧的主体。”
男人虽然解释了,但是田福生却越发糊涂,索性闭口不问。
船在火焰上漂流了一段时间,终于冲下山谷,在一个火焰湖上停了下来。那男人把船停靠到岸边,领着田福生超一个水晶状的山洞走去。那晶状山洞开口甚是平整规则,远处看并不十分大,走近才知其宏伟,那道拱形的山洞大门怕不有十层楼那么高。站在巨大的晶体山洞中,让人油然而生卑微感觉。
山洞进去不愿就是一座宏伟的厅堂,这厅堂也是水晶构成,圆润平滑无丝毫多余的装饰,就像进入了一个超级巨大的水滴。
厅堂的中央摆放着一个倒三角柱状的基座,那基座的底部和地面仅有一点相连,看来就似漂浮在那里一般。那男人手往基座上一指,说道:“看,那就是超脑领域,超脑只有在领域内,才能发挥其最大的能力。”
田福生走近那“领域”,只见所谓的领域,不过就是基座之上有个平面,平面上有两个形状奇特的凹坑。
那两个凹坑说起来奇特,田福生看起来却十分眼熟。
那凹坑的形状就似把蝉蜕上下一剖两半,取其下半部分镶嵌在基座里的一样。
田福生失声道:“这里难道原本放着两只蝉!”
那男人笑了起来,田福生这才发现,男人嘴里的獠牙已经不见,身后的肉翼也不知道收去了哪里,看起来就是一个十分正常的年轻人,只不过,是个不爱穿衣服的邪魅年轻人。
那男人说道:“你说得很对,超脑看起来和你们世界里的蝉几乎一模一样,更确切地说,和你们世界里的能工巧匠用玉石雕刻出来的蝉一模一样。你们世界的蝉分为雌雄,我们的超脑也有阴阳正负之分,这就是超脑的平衡力量,千多年前,你们世界曾有一个人给我们带来了阳极超脑,血宠1代想把阳极超脑留下,可是他们不知道,如果单单留下阳极超脑,会导致这个世界的平衡极度失调,我们这个空间便会坍塌。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得知阴极超脑的信息。更讽刺的是,我们现在知道了阴极超脑的信息,却又失去了阳极超脑的踪影。”
田福生心中总算有点隐隐约约的概念,他小心翼翼道:“你找我来,是为了找那个什么阳极超脑?”
那男人道:“正是,阴极超脑就在你住的那栋楼地基下面,很奇怪的是,它被一股其妙的力量禁制着,如果我们得不到阳极超脑的帮助,以我们现在在你们世界能发挥的力量,根本打破不了那个禁制。”
田福生道:“就算我答应你,我又如何去找所谓的阳极超脑?”
那男人道:“我相信,答案就在你住的那栋楼下,禁制阴极超脑的力量同时封印了那具守护超脑的女尸的部分能力,但那女尸的执念很强,能够冲破封印,我赋予你和灵魂沟通的能力,从她身上,应该能打探到阳极超脑的讯息。”
田福生惊得头皮发麻:“女……女尸!”
那男人道:“一具尸体有什么可怕的,”
田福生说:“你自然不怕,应为你也是……”他本想说你也是怪物,可话到嘴边,看到那男人邪魅的脸,却陡然说不出口,改口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男人道:“我们不是人,我们都是超脑的信徒。”
田福生摇摇头,表示不理解。
那男人道:“好吧,既然你这么好奇,我就把我们这里的事详细和你说说。”
自在天的叛徒(2)
男人随手一挥,地上忽然冒出两个晶体柱状物,男人吩咐田福生坐下来,接着道:“我们这个世界,或者说我们这个空间,平行于你们生活的时间,不知由谁创造,在这个空间创始伊始,超脑就亘古存在,有了超脑,才有了这个空间的高等生物,我们。是超脑帮助我们进化成高等生物,所以我们都是超脑的信徒。超脑给予我们力量,给予我们穿行凌驾于其他空间之上的能力,而我们反过来侍奉超脑,用血之精华喂养他,令其变得更加强大。”
“超脑的每一步进化,同样反映在我们身上,我们的能耐也越来越大,有很多事情,我们不再需要自己去办,我们懂得了制造仿生生物,我们制造出了血宠1代,它们的外形和超脑类似,只是体型大得多,比我们自己都要大得多,我们用它代替自己的工作,派它们到你们的世界采集我们所需要的东西,可是我们没想到血宠1代的破坏力有那么大,有一段时间,它们甚至直接毁灭了你们世界当时的一种主要生物物种。”
田福生喃喃道:“毁灭物种?哪个物种?”
那男人道:“你们世界上有个人叫理查欧文,他给这种生物起的名字叫Dinosaur。”
田福生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田福生所处的那个年代,中国人脑子里还没有Dinosaur这个概念,他当然不知道Dinosaur这个英文单词就是现在人所共知的“恐龙”,可以想象,当我们故事听到这里的时候,该有多么地吃惊。)
那男人道:“超脑收回了血宠1代,并亲自赋予他们灵魂,成为和我们并行的生物,以制约我们无节制地乱来。于是,我们中有两个能力特别大的人对超脑产生了不满,乘着给超脑供奉的时机,偷吃了守护之树的源泉之果,极大地暴涨了自身能量,然后从超脑领域里取走了超脑,逃到了你们那个世界。这两个人,一个叫夜汤,一个叫海娲,你知不知道这两个人?”
田福生还是摇摇头,这两个人名听起来像是上古时代的名字,田福生尧舜禹汤是知道的,夜汤是什么玩意他可没听说过。
“看来你是你们那个世界挺笨的人,你们那个世界有很多人都知道这两个人,你居然不知道。”那男人苦笑着叹了口气,“超脑从我们这个世界消失以后,我们这里的能量就逐渐枯萎,我们族人的能力越来越小,而血宠1代脱离了超脑的制约,原先被制约住的劣性得到彻底释放,我们和血宠1代之间爆发了战争,失去本源力量的我们几乎不是血宠1代的对手,幸而,我们的先祖研发出了血宠2代,对了,血宠2代长得像你们世界的猫,因为研究血宠2代的先祖去过你们那个世界,他特别喜欢那种叫做猫的乖顺生物。”
“有了血宠2代,我们才和血宠1代拼了个势均力敌。千百年来,我的族人越来越少,失去了超脑那本源力量的支持,我们的繁衍能力都急骤下降,我们的族人现在剩下不到二十个了,我去你们的世界一次,就必须耗尽我二十个族人合力发动能量。没有超脑的支援,我在你们的世界,只能在河流中生存,所以的影响力都只能在水域周围。我们这一族,全盛时期有几百人进入你们世界的河流,被你们称为水猴或水鬼,现在,只剩下我一人了。”
“现在,威胁我们最严重的不是血宠1代,而是两个叛徒的后裔,他们不知怎么从他们先祖残存的信息里寻出蛛丝马迹,得知了我们这个空间的存在,他们在你们的世界里繁衍了这么多年,拥有超脑和失去超脑的两个阶段,他们都过渡适应下来,并有了脱离超脑之外的自己的本源能力,如果给他们寻到这个空间,我们和两代血宠都是死路一条。”
田福生道:“所以,你们才费尽心思寻找超脑,一心一意拿回超脑?你说那两个人在我们的世界发展了很多的后裔,怎么我都没有听说过。”
那男人道:“你应该听说过的,他们第一个后裔叫盖缨,这个人有着通天的能耐,就是他,发展出脱离超脑的自身本源力量,他之后的后代里又出了个人叫朵骨剌,也是你们世界很有名的人物。”
田福生心道,怎么这些名字都没听说过,听起来好像少数民族的人名,朵骨剌,莫非是金朝女真族的某个人,那时不有个皇帝叫完颜阿骨朵吗,名字也差不多。
田医生故事讲到这里,停下来问我们:“你们对这几个人有印象吗,我曾祖父居然认为那是个女真人。”
胡知道说道:“他认为是女真人不奇怪,因为,在民国时期,西方的吸血鬼故事还没有为中国人熟知。”
田医生赞赏地点点头:“原来你们已经猜出来了!”
自在天的叛徒(3)
邵大力瞪大眼睛道:“什么吸血鬼,故事有提到吸血鬼吗?我怎么没听到。”
海洋道:“你还不明白吗,所谓的夜汤和海娲,不就是亚当和夏娃么,英文翻译成中文,本来就没个什么定论,如果田福生老先生听到这些读音,后来有什么记载的话,也是以中文字记载的,所以田医生的再讲述用字正腔圆的汉字读音读出来,就很难联想到圣经里的人名上去。”
邵大力眼睛越瞪越大,猛然间骂起来:“操,怎么搞着搞着搞到《圣经》上去了,我的乖乖,这事情也太大条了吧,这是我们明月小区发生的事嘛。”
海洋手一摊,表示这也出乎他的意料,很无语。
邵大力道:“夜汤和海娲是亚当和夏娃,那么盖缨,盖缨……不就是《圣经》里那个该死的弄死弟弟的‘该隐’么,天啊,他可是传说中的吸血鬼老祖宗,还有……还有那个朵骨剌,天啊,他是德古拉伯爵!!!”
一点没错!
看来,那个空间才是吸血鬼的发源地,引领田福生的那个男子,不就背生血翼,嘴长獠牙吗。
谁能想到探究阴楼之谜,竟然关涉到吸血鬼之间的战争!
太离谱了!
田医生的故事不用再讲下去,我们猜也猜得出来了,一定是自在天那个青年赐予了他和灵魂沟通的力量,然后放他回到我们的世界,并且告诉他田顺来的信息,所以他才能在那一天跑去车站接田顺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在天那个英俊青年也就是我三爷爷家的三丫头遗书中的“他”,或者说,是在高速公路上给我们布下迷雾,拿走玉蝉的那个人,那段高速公路附件,可不是有条河流么。
我们帮田医生把故事的结尾讲了出来,田医生果然大点其头,邵大力说道:“好吧,就算他们父子重逢,那么后来呢?”
海洋道:“后来田顺来参加秘密部队,不用说,看田医生的籍贯就知道,田顺来后来随军去了台湾,十有八九没有机会再回大陆。但是,我相信,在他离家之前,田福生肯定和他讲过自在天的事,或者说,田福生已经和阴楼女尸有过沟通,他把沟通的结果也一起告诉了儿子,所以……”海洋吞了一口口水,得出结论,“阴楼女尸闹出这么多事,很有可能就是想引起田顺来的注意,或者说,她要找田顺来。”
田医生朝海洋竖起了大拇指,他道:“我曾祖父的故事你们已经听完了,接下来听听我祖父和我说的故事吧,这个故事和异度空间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的,故事很凄美,真的。”
自在天的叛徒(4)
其实我们现代人,很难想象以前的一个豪门究竟有多大,几百间房屋,几百个奴仆,那么多人吃喝拉撒,到底是如何管理的。我们看《红楼梦》,只注意到里面的风花雪月,可是在那些风花雪月后面,有多少复杂的人员机制在急速运转呢?试想一下,在大观园里,如果突然丢了一个人,你怎么看?
好像很正常吧,那么多假山假水,那么多复杂的人情往来,那么多日常采购,丢一个不是很主要的人恐怕没那么容易被发觉吧。
很明确地告诉你,你想错了,纵容是豪富之家,也没有人浮于事的家丁,每个人都是保持家族正常运转的一颗螺丝钉,少了一个人,某个环节一定会出问题,所以,也一定会很快被发现。
我们要讲的这户人家虽然比不上红楼大观园,可是也不差多少,庄园里亭台楼阁,千门万户。这户豪门有一个老爷,自然也有一个太太,老爷有几个儿女,自然,少不了还有一个管家,百来名家仆丫鬟。
头一个失踪的太太身边的丫鬟,叫春兰。
那天晚上,春兰服侍太太睡下以后,就吹熄蜡烛,走到外间。太太的贴身丫鬟一般都是在太太寝室的外间支个小床铺睡觉的,以便半夜服侍太太小解方便吐痰什么的,随叫随到。
里间和外间由花窗墙隔开,木头花窗上蒙着油纸,太太躺下以后,一时还未睡着,外间春兰也没睡,正坐在小床上卸妆梳头,外间点着一根小蜡烛,烛光将春兰梳头的形象投射到花格窗墙上。那梳头的动作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太太忽然觉得花格窗上的梳头黑影变得很恐怖,心想,明儿个要交代一下春兰,以后大晚上的,不许梳头。
自在天的叛徒(5)
太太这么一恍惚,再朝窗子上看去,窗上的黑影已经不见了。太太心想,春兰这丫头也太利索了吧,刚刚还在梳头,难道一眨眼,人就钻被窝里去了?
外面的小蜡烛还是没熄,暗弱的烛光透过油纸窗,照得太太心里发慌,便忍不住喊了春兰。可是外间没有应声,静悄悄的。
老爷最近迷上了养生,总是在书房读老庄,晚上也不回太太这里睡,就在书房里搭了个便铺。
太太又喊一声,还是没人应,浑身便发了毛。大户人家讲究个仪态万方,处变不惊。要换作平常人家,肯定会扯破喉咙骂:死丫头跑哪里去了?可太太这种身份不行,她只得哆哆嗦嗦起了身,批了件裘衣,跑到外间去看。
春兰的床铺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外间通外室厅堂的门半开半掩,偶尔有阵冷风灌进来,弄得烛火摇曳,有种说不出的阴森可怖。外面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此时夜已经深了,下人们也都歇息了,厅屋里一团漆黑。
太太仿佛害怕那漆黑里面能窜出什么东西,忙不迭地去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