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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10四十发春-2胡知道及时掏出数码相机拍了个照。

作者:雪花银 当前章节:14785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2:54

幸而俺们的数码相机是12倍光变的,可以把远景拉近。有了这张照片,找起人来就方便多了。

我们随便找了个船工,胡知道给他递了根烟,然后打开相机,问他认识不认识照片上摇橹的女人。

那个船工瞧一眼便说:“啊,你们要找‘四十发春’啊,最近坐她船底客人可多了,你们恐怕要排队呢,不如上我的船吧。”

我心说,那女人的名字这么奇怪,叫什么四十发春。(当时我听发音,并不确切知道是这四个字,所以还以为是个日本名字。)我说:“我们找她有事,怎么,她是日本人吗?”

船工一口烟差点呛到肺里:“什么日本人,哈哈哈哈,四十发春是她的外号,说她四十岁还发第二春。”

胡知道偶尔也很八卦,特暧昧地问:“大哥,什么叫四十岁还发第二春?”

那船工嘿嘿一笑:“小哥,你想岔了,李霞妹子倒不是这样的人。人家都说女大十八变,那也仅限于十几二十的年轻姑娘,哪有到了四十岁还脱胎换骨,越活越水灵越活越漂亮的,你说不是第二春是什么。一来二去,大家就都这么喊她了。”

我们总算听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当下问明白李霞的渡船常泊地点,我们一路找了过去。

我们到哪里的时候,李霞正把一批客人送上岸。胡知道看见她的样子也是明显地愣一愣。

我知道,胡知道一定也对她感到面熟。

我更能证明,那天晚上我和胡知道梦到的确实是同一个女人。

李霞,是不是就是那个女人呢?

李霞看到我们过去,把缆绳往岸边的铁钩上一扣,抬头问:“坐船吗?到别家吧,抱歉啊,我这正准备吃饭呢。”

看来,她一点也不认识我们。

这事真怪了,我看了看她的肚子,很显然,她的小腹平坦,也不是孕妇。难道只是碰巧,碰巧她长得和我们梦里的女人一样?

世上不应该有那么多巧合吧。我陡然想起先前那个船工的话,他说李霞是四十发春,四十岁以后容貌又有了大的变化。

也就是说,在此之前,李霞并非现在这个样子。

为什么这么奇怪,到了四十岁以后,她的容颜会忽然转变得和我们梦中的女人一模一样呢。

这太离奇了,我说:“我们不坐船,我们想和你聊聊。”

李霞狐疑地问:“聊聊,聊什么,有什么好聊的?”她穿着船工的号服,头发乱蓬蓬的,一张脸却是粉嫩精致,看起来不过二十六七的模样,显得不伦不类。

我一下子愣住了,做记者这么多年,还没碰到过不接受访问的。(国内报社大多数只访好的,不访坏的,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女的争当记者,因为这是项没有危险的工作啊,不正常,发个牢骚~)

胡知道这时候还算脑子转得快,他拉开我的背包,掏出我的记者证,在李霞面前晃了一晃,说:“我们是某某时报的记者,听说你第二次焕发青春,因为特意赶过来做一期专访,还要麻烦你多给我们介绍介绍越活越年轻的秘诀呢。”

李霞一听是记者来给她专访,马上热情起来,说:“啊呀,哦哟,我有什么好访的,我有什么好访的,走走走,我请你们吃饭。”

我刚要张嘴说我们已经吃过了,被胡知道在我手背上狠狠掐了一下,硬生生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可不是,联络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吃饭。吃吃喝喝,知心朋友。不上饭桌,怎么能掏心窝子。

四十发春(6)

于是我们硬着头皮又陪李霞吃了一顿,李霞非常热情,点了一桌子菜,还叫了几瓶酒。可惜我们本来就已经填得很饱,现在塞什么东西到嘴里都想吐。

李霞还在一旁劝吃劝喝:“哦哟,你们可是苏州的大记者,来到我的地头,怎么能不吃好,喝好。来来来,给我一个薄面,把这杯干了。来来来,再吃一个狮子头,女孩子不能老想着减肥,干记者多幸苦啊,身体最重要,都给你夹到碗里了,就给我一个薄面,把它吃了……”

神啊,救救我吧,她怎么能拥有那么多薄面!

不过看到她这番举动,这种性格,我已确定她绝对不是我们梦中梦到的女人。

胡知道也被她的薄面打败了,喝得七晕八素,说话也没那么客气了,大着舌头:“李大姐,哦不,李小姐,大伙都叫你四十发春,你倒是自己说说,你怎么就忽然发春了?”

汗,胡知道同学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李霞红光满面说:“那帮狗崽子,老在背后乱嚼舌头,我变成什么样要他们管?就是发春了也便宜不到他们。”

得,这位也乱侃上了。

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感觉根本插不上嘴,也不敢去插这个嘴。

胡知道说:“那是,发春是自己的事,与尔等何干?”

李霞马上回应:“胡记者是有文化的人,说出话来就是钻心窝子,其实我也冤枉啊,你当我愿意变成这样,我现在拿起镜子就害怕,我都不认识自己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发的哪门子春啊。”

我一听不插嘴不行了:“你都不认识自己了?”

李霞马上把头扭向我:“可不是,我原来根本就不是长这样。”

我说:“你原来什么样子的?”

李霞从兜里掏出一个塑封的硬纸片,啪地拍在桌子上:“你看看我以前的照片。”

这是她的工作证,左上角贴着一张两寸证件彩照。

照片里的人小眼睛,眼袋很重,蒜头鼻子,脸上斑斑点点,满是皱纹,看起来像是五十岁的大妈。

这……这和现在的李霞完全不是一个版本!

现在的李霞杏眼桃腮,嘴角含春,虽说说话粗俗了一点,但容貌的确可圈可点,十分风韵。

一个人怎么改变也不可能变成和原来完全不像,乃至连五官也豁然不同。除非是整容。

李霞说:“妹子,你一定怀疑我是整容对不对,很多坐我船的客人都这么说,可整容这个词我以前听都没听说过,我的相貌是一步一步慢慢转变过来的。”

胡知道同学大概真的是喝太多了,高叫一声:“好,变漂亮了好啊!”真是欠扁……

李霞说:“好什么了,我倒是希望自己变回去,要不我害怕啊,一照镜子就害怕,我……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鬼上身……”

李霞的想法让我大吃一惊,鬼上身,或许真的有这样的可能。

鬼附上了某个人的身体,是不是就想完全占有这具身体,让身体逐渐变成鬼熟悉的模样,也就是——鬼生前的模样。

难道,李霞的身体里住着明月小区下的女鬼?

老天,这想法越来越无稽了。

四十发春(7)

我问李霞:“那你记不记得你的相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

李霞揉了揉太阳穴,说:“记不清了,好像,好像是去年年底去了趟苏州,回来就慢慢变化了。”她笑笑,“你知道,我们乡下人,过年买衣服还是时兴去苏州。”

我心头狂震,去了苏州,果然去了苏州!

我说:“你去苏州有没有碰上什么怪事,或者是到过什么怪地方?”

我期待着李霞的嘴里吐出“阴楼”或者“明月小区”这些字眼,没想到她说:“也没去什么地方,就是在观前步行街转转。”

我大失所望,追问:“没去别的地方?”

李霞想了想说:“哦,对了,我还去拙政园玩了玩,还在那附近买了件玉器。”

我知道拙政园旁有个园外苑古玩天地,那里有100多家古玩商店,其一小半都是玉器店,可以说是苏州玉器店最集中的地方。去过拙政园,不可能不逛古玩天地,虽然,那里十有八九都是假货。

我随口说:“哦,买的什么玉器?”

李霞手伸进脖子里去,掏出一件连着挂绳的物事:“喏,就是这枚玉蝉。”

我和胡知道当时眼珠都要掉出眼眶外,无论我们怎么想像,也想不出她居然会掏出一枚玉蝉。

毋庸置疑,这一定是明月小区地基下女尸身上摘下来的那枚玉蝉,一定是伴随倪燕坠落楼顶身亡的那枚玉蝉。

但是,这枚玉蝉是怎么流落到玉器市场上了呢?

李霞的容貌变化和这枚玉蝉究竟是不是密切相关呢?

胡知道这一惊搞得酒都变成冷汗排了出去,脑子清醒了不少,说:“李阿姨,你这枚玉蝉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李霞说:“有啊,它便宜。”

我和胡知道同学一起瀑布汗!!

我说:“你是在哪家买的这枚玉蝉,为什么单单看上这个呢?”

李霞说:“不是说过了嘛,它便宜。”

我和胡知道腿一软,要不是有凳子撑着,一准趴地上。

胡知道不放弃:“嗯,就算它便宜,那便宜的东西多着呢,你挑这个总有些别的理由吧。”

李霞搔搔头:“我说你们两个不是访问我吗,怎么尽问玉蝉,是不是我捡着大便宜了,这东西……是个值钱的大宝贝?”

我不置可否:“也许,你多少钱买来的?”

李霞说:“5块钱,我在那堆破石子里翻了半天,才翻到这块东西,当时它可不像玉,灰扑扑的,和普通石头没啥两样。”

“那你为什么要买?”胡知道可不理解了,“你是说你当时并不知道这是玉,那你买块石头回来干嘛?”

“我哪里知道,老实讲,我并不打算买它的,但是我看它眼睛就移不开了,感觉就好像我丢失已久的东西又出现在面前,我一定要把它买下来。”李霞想了想又说,“这感觉我也讲不清楚,反正我看它雕得还不错,活灵活现的,像活的东西,买下来就买下来吧。你们说,这东西到底是不是值钱宝贝?”

李霞的话高深莫测,什么叫玉蝉原本是石头蝉,我相信普通石头跟玉还是有很大分别的,那石头又怎么变成玉呢?

我打马虎眼:“玉器的值钱不值钱真不好说,喜欢的认为是个宝,不喜欢的把它当成草,我只能说,这块玉的玉质还不错,雕工也还可以,但我看这玉似乎带有几分邪气,你知道,有些玉是通灵的。”

我故意提出这块玉的邪,看看李霞有什么反应。

果然,李霞一拍大腿:“妹子,你说得没错,这玉蝉就是邪。”

四十发春(8)

原来,李霞买这枚玉蝉的时候,这枚玉蝉看起来就仿佛一块石灰岩,灰白,一点也不通透,玉器店老板将其杂在一堆赝品古玉中出售。

李霞买了这块玉回来后,就随随便便放在裤兜里,谁知过了两天把裤子换下来洗,掏出裤兜里的玉,竟然温润如羊脂,水色透亮,这透亮中又有几丝若有若无的淡红经络,像是玉蝉的血脉一般。整个玉蝉灵动无比,浑不似原来模样。

李霞吓了一跳,忙将那玉锁在抽屉之中,不料当天下午便开始头疼。

这头疼连续好几天,李霞熬不过了,这才四处找药,她打开抽屉又见到那块玉,竟看到那块玉又变成了石灰岩的颜色。

说也奇怪,李霞一看到那玉,头便不疼了。李霞心说这玉能治疗头痛倒也不错,便找根绳子穿上挂在脖子里。一天后,玉蝉再次通透晶莹。

这块玉蝉仿佛有生命一般,离开人气它便奄奄一息灰败浑浊接近死亡,一旦吸收到人气便能活转过来。

李霞带着这块玉过春节,认识她的人都说她开始变得年轻漂亮了。

李霞便回去照镜子,真的感觉自己的轮廓正一点点消失,镜子里的人仿佛正努力蜕变成另外一个人。

李霞对这件事不知道该欢喜还是害怕。

春节过后,李霞解下了玉蝉准备收到柜子里,谁知玉蝉一离开她的脖子她就感到头疼难忍,最终不得不一直带着它。

她的容貌渐渐改变,她被人笑称为四十发春。年轻貌美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快感,相反,更多的却是压抑和恐惧。

只要面对镜子,李霞就会问自己:“我还是我吗?”

李霞将玉蝉塞进领口,问我们:“你们说,这玉蝉是不是有治头疼的功效?还是……这东西……不肯离开我,是不是就是它……想把我变成另外一个人?”

我和胡知道都不吭声,李霞的问题我们无法解答。

我们只知道一点,这些事和明月小区脱不了干系!

我凑到李霞耳边,低声说:“有没有找过和尚道士?”

李霞一怔,很显然,她没有想到。

如果玉器上真的附有邪灵,我也不确定当世那些沽名钓誉的和尚道士能不能有驱魔降妖的能力。我说:“李阿姨,如果是这块玉在折腾你,你何不把它丢得远远的。”

“丢掉我头疼啊。”李霞很无辜。

“你丢得够远吗,你看,连手机都有没有信号,不在服务区的时候,我想,如果你和玉器的距离很远,它也遥控不到你吧。”胡知道很得意他出如此有水平的比分,特兴奋地搓着手。

“最远……也就是家里抽屉……”李霞摇摇头,“丢多远,要不,你们帮我带走它……不对不对,我说你们不是来骗我的宝贝的吧?”

狂汗,彻底倒塌……

胡知道掏出钱包:“你的建议不错,我出2000,带走它,银子在这里陪着你,要是我到市里后,你的头疼还没好,我再把它送回来,你看怎么样?”

“我到时候就算头不疼,这2000也归我。”李霞一副你别想耍花头占便宜的模样。

要是她知道当年倪老伯买下这块玉花了1万块,我估计我和胡知道同学马上不得善终,阿弥陀佛。

当下胡知道带着那块玉去苏州。一开始,李霞是头疼不已,闹得哭爹喊娘的,搞得我堂堂一个纯洁的小天使还要像安慰智障儿童一样安慰年轻的老大妈。

15分钟后,李霞头不疼了,我打电话一问,胡知道同学刚刚坐上去苏州的公车,还没离开。

看来,根本用不了多少距离,就能隔离玉蝉和李霞的联系。

我问明白了李霞购买玉蝉的具体店铺,就永别了那2000块钱,屁颠屁颠追胡知道去了。

神啊,保佑这枚玉蝉不会让我们出事。

第5卷

夜半秦腔(1)

回到苏州已经是傍晚6点多钟,我们决定第二天抽空再去找卖玉蝉给李霞的那家玉器店,玉器店的老板一定清楚自己的货源,如此一来,我们便能找到最先卖出玉蝉的人。

也许,这个人就是倪老伯。

晚上,5楼的5个人照例来我家集中,继续我们601灵异协会的故事分享。

当我和胡知道同学说出我们在木渎的奇遇时,这帮小家伙都傻了眼。七嘴八舌议论不休,提出种种推测意见。

黄甜最是古怪精灵,果然是搞写作的,跳跃的想法也让我们吃不消,她甚至猜测这枚玉蝉是外星人的某种接收器,这种接收器发出的电波可以影响人类的遗传基因,导致基因变异,因而让容貌产生变化。

全体拜服!

胡知道同学取出玉蝉放在桌子上,在灯光的照耀下,玉蝉发出柔和的光晕,内力的淡淡血痕如同有血液在其间流传一般,有种让人胆战心惊的美丽,既魅惑,又恐惧。

周立立轻轻说道:“它是活的。”

这句话也是我们最想说的,我们都没有反驳,连邵大力也轻轻点头。大概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强烈感觉到玉蝉涌动着邪魅的生机。

胡知道用一个装茶叶的铁桶将玉蝉封起来,仿佛这样就能让大家心安一点。他装好以后又把茶叶罐子塞到碗柜下,说:“所以,最好少触碰这种东西,我和银子明天就一起去找玉器店老板,越早弄明白来源对我们揭开阴楼之谜就越有利。”

邵大力说:“要不,我明天和你们一起去。”

周立立感到好奇:“你去干什么,明天没课吗?”她虽然不喜欢邵大力,但已经习惯被邵大力的目光投射,习惯他绕着自己转,忽然听到邵大力不同自己一起上课,要陪我和胡知道去古董店,好奇心顿起。

邵大力一听周立立关注自己,结结巴巴说:“有课,但我怕雪姐胡哥有危险,毕竟我比较熟悉古董店的怪事?”

“啊,熟悉古董店怪事?”富文娜连忙凑过来,“什么意思?”

“就是我经历古董店发生的怪事啊,那天我还没来得及给你们讲呢,你们就散会睡觉了。”

是的,那天邵大力是说要给我们讲一件怪事。

难道这么巧,他说的怪事竟和古董店有关?

黄甜来了精神:“你现在讲也不迟嘛。”

邵大力说:“好吧,这事情就发生在我高考结束的那年暑假……”

2006年夏天,邵大力结束高考,仿佛卸下了浑身捆缚的锁链,那个暑假特别轻松,尤其是在他得知超常发挥的高考成绩以后。

夜半秦腔(2)

邵大力有个哥哥叫邵大量,比邵大力大6岁。邵大量初中毕业后就在社会上混,还走过一阵黑道,后来跟着人家下乡下村捡漏(古玩行话,意思用极低的价格买到好玩意真宝贝),一来二去有了点积蓄。就在书院门盘下一间店面,正式干起了古玩生意。

邵大力那个暑假除了在外面疯玩,就是去哥哥店里帮着照看生意,忽悠忽悠老外,晚上要是搞晚了,就睡在店里(邵大力家位于西安郊区,靠近欧亚学院,离老城区相当远)。

2006年8月3号那天,有人联系邵大量去宝鸡拿一批货,邵大量早上就出了门,吩咐邵大力晚上早点关门收摊。

邵大力晚上7点不到就关了门,当时天还没有黑,邵大力叫了一瓶汉斯啤酒一份凉皮一个肉夹馍的外卖,坐在店里边吃边看租来的VCD,当时放到是《疯狂的石头》,很搞笑的片子。

片子看到一半,邵大力离开座位去换碟(VCD,两张碟),换完碟回来继续吃喝。(吃得真慢啊,汗……)

但是,让他汗毛直竖的事情发生了,桌子上的啤酒瓶不见了。

半分凉皮还在,装肉夹馍的塑料袋还在,一次性酒杯还在,独独是啤酒瓶不见了。

这会儿是不可能有人进来捉弄他的,门已经关了,门后面还拿粗木杠闩着,没人能进来。

那一个啤酒杯悄无声息地去了哪里呢?

邵大力的脸白了,他把古董店的每一盏射灯都打开,四处寻找他的酒瓶,可是他没有找到。古董店里堆着不少古玩,现在,每样古玩在邵大力的眼中都变得诡异惊悚。

那个古梳妆台让他想起了电影《古镜怪谈》,那个仿制的兵马俑像让他想起了木乃伊,那个钟馗木雕看起来就像要向着他扑过来,就连电视里播放的《疯狂的石头》也变得不再搞笑,散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邵大力连忙关了VCD碟机,电视里一阵闪烁,变成了耀眼的蓝色。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邵大力被敲门声吓了个半死,紧张地问:“谁?”

外面传来声音:“我。”

是邵大量。

邵大力像等到救星一般,连忙下了门闩开了门,邵大量背着个伪劣阿迪达斯旅行包站在门口,一见弟弟的模样就问:“干啥呢,丢了魂似的。”

邵大力说:“哥,比丢魂还严重,我好好地在这里喝啤酒看碟,换个碟的功夫回头一看啤酒瓶没了……”

邵大量说:“瞅瞅你那点球能耐,不就丢了啤酒瓶吗,吓成那样。”

“可是,酒瓶不翼而飞,你不觉得蹊跷吗?”

夜半秦腔(3)

邵大量一步跨进门,将旅行包往地上一放说:“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才丢了个酒瓶而已,大惊小怪什么,哪家古董店没点蹊跷事情,我这里隔三差五常常莫名其妙丢东西,没跟你讲而已。”

邵大力张大嘴巴,他哪里想到在社会主义的天空下,还有这样诡异的事情发生,大哥说这事经常有,那就是经常有,因为邵大量混过黑道,讲究的是一言九鼎,绝不会无中生有的。

邵大力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啤酒瓶的事,问邵大量:“哥,这次收了什么宝贝?”

邵大量嘿嘿一笑:“这次我们赚大发了,哥撞着好东西了,过来,给你开开眼。”说着拉开旅行包,取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长条状物事。松开两端的绳结,慢慢剥开裹着的红布,露出黑栩栩乌沉沉的一件器物。

这器物黑中透亮,竟然笼罩着一层雾蒙蒙的豪光。

邵大力大为好奇,凑过去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是一把短小的青铜剑,长约四十五厘米,没有剑鞘,剑身的形状就像柳树的叶子,邵大量举起剑左看右看,啧啧赞叹:“大力,你知道这是什么宝贝吗?”

邵大力说:“好像是把古剑。”

“废话,不是古剑难道还是斧头。”邵大量脸有得色,“我告诉你,这是商代的青铜剑,商代的兵器保存得这么完整的那可不多见啊。这是老坑,被人把玩了不知多少年,才能有这般光毫。”

(老坑是指古代出土的文物,被人收藏把玩过。新出土的叫生坑,比如那只诡异的玉蝉,严格意义上来说,属于生坑。)

邵大力说:“值钱不?”

“当然,不值钱我费尽心思弄来?!”邵大量恭恭敬敬地将青铜剑用红布包上,打开店堂里首的保险箱,放了进去。这具保险箱里放着的都是邵大量平时最得意的宝贝,此刻邵大力却像扫垃圾一样将那些东西一股脑扒拉出来,把青铜剑放进去,关门上锁。

请注意:这只保险箱有三层门,三道锁,据保险箱制造厂家的说明书上说,就算这种保险箱挨了原子弹,也能确保里面的东西万无一失,可见其坚固程度。

邵大量搞完这件事,又跟邵大力聊了一会儿天,和邵大力把那部《疯狂的石头》下部看完,两个人这才打地铺睡下。

片刻之后,邵大量发出鼾声,邵大力却怎么也睡不着,那个啤酒瓶成为邵大力心中的一片阴影,驱赶不去。

夜半秦腔(4)

转转反侧,一直折腾到临晨两点多钟,邵大力才朦朦胧胧地闭上眼睛,刚要进入梦乡,耳边却传来一阵窸窸嗦嗦的哼唱声,邵大力那勉强的睡意立刻消散,他打了个寒战,竖起耳朵,凝神细听。

的确,有人在唱戏。

他甚至可以分辨出唱的是秦腔(陕西地方戏曲),咿咿呀呀的,是个沙哑低沉的嗓音,男的。

邵大力睁开眼,那声音还在耳边萦绕,一丝一丝,若有若无传过来。

邵大力摸到哥哥放在脑袋旁边的小灵通,按亮了屏幕,用微弱的屏幕灯光照着,瞧瞧走到东首墙边,他怀疑是隔壁哪个变态的店主半夜听戏。

可是等他到了东首墙边,将耳朵贴在墙上的时候,他似乎又感觉唱戏的声音是从西边传过来的。

邵大力又慢慢挪到西边,到了西边感觉还是不对,那声音又从东边一丝一缕传来。

邵大力这才感觉到不对劲,那唱戏的声音时断时续,没有乐器陪衬,从头至尾都是清唱,如果是有人听戏,放的磁带CD或者是电视,一定会有乐器,一定会有背景声。

如果没有,那就说明不是有人在听戏,而是有人自己在唱戏。

这声音不来自东,也不来自西。

难道……难道就在这间铺子里!!?

邵大力连忙摇醒哥哥,说:“哥,你听听,房子里好像有人唱戏?”

邵大量说:“别扯了,睡觉睡觉。”翻个声继续打鼾。

邵大力没法子,只好逼着自己睡觉,他用毛巾被把自己的脑袋蒙住,捂着耳朵,确保自己听不到一点点声音,这才睡着。

第二天早晨,让邵大力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他才一打开铺子的门,就看到啤酒瓶直直地立在门外面,酒瓶里还有他喝剩下的小半瓶酒。

他清楚地记得,半夜给哥哥开门时,门口什么也没有,那么,这酒瓶又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呢?

邵大力甚至怀疑起哥哥这间古董铺是不是有什么暗道,昨晚有人从暗道进去,偷走他的啤酒瓶,然后从暗道走到外面,等邵大量进门以后,又将啤酒瓶放在门口。

他这么问邵大量时,邵大量差一点笑得一口气憋不上来,说你小子是不是地道战看多了,都告诉你了,古董铺有点怪事是正常的,里面都是老东西,老东西上面肯定附着一点精气神,他们寂寞久了不安分,常爱和人捣捣蛋,没什么大不了的。

邵大量说着就抓起那个啤酒瓶扔在垃圾筐里。

邵大力将信将疑,他是真接受不了这种说法。他认为,这一切多半还是人为的,有人在故意吓唬他,只要仔细观察,一定能抓住这个暗中使坏的家伙。他决定,这两天还住在店里。

往外摆摊的时候,邵大量气急败坏地叫:“这尊兵马俑的脑袋呢?”

邵大力一看,只见哥哥手里抱着一尊半人高的仿制兵马俑,那兵马俑没有脑袋,脖子上断口整整齐齐,比切割机切得还要顺滑平整。

邵大力摇摇头,他隐约记得,昨天寻找酒瓶的时候搬动过这尊兵马俑,当时兵马俑是有脑袋的。

一定是有人使坏,邵大力这时反倒有些幸灾乐祸,说:“你不是说古董店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是正常的嘛,估计是什么什么精气神在和我们捣蛋呢。”

邵大力以为哥哥会反驳,没想到邵大量听了他的话并没有说什么,又把那尊缺头兵马俑搬进店里,面色显得有些沉重。

第二天夜里,那阴森森的唱戏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这回连邵大量也听到了,兄弟两个一齐起身,在店铺内兜兜转转,寻找声音的来源。

像头天晚上一样,他们往东,这声音就在西,他们往西,这声音就在东,他们一边一个,这声音就在中间……

一直搞到凌晨3点,那声音才打住歇息,兄弟俩带着疑惑睡到早上。

早上起来一看,那只缺头的兵马俑又少去一截,齐腰以上俱已不见,只留下一个臀部两条腿。

断口依然是那么齐整。

邵大量这才慌神了……

夜半秦腔(5)

(此章有敏感字,不得不用繁体,唉……)

邵大量找了一位西安非常有名的和尚來店里做法念經,這和尚據說在寶雞法門寺進修過,功力了得,很多西安的顯貴都信他。邵大量當然也信,進貢了不少香油錢。

這和尚到了店里,點起香燭,念了一通經,然后端起一碗水四處灑水,貌似高深莫測,邵大力偏不信這個邪,湊上去問:"大師,我們這里到底有沒有古怪。"

"古怪自然是有的,貧僧能感覺得到。"和尚說著猛地大吼一聲,"孽障還不速速逃遁!"

邵大力被他嚇了一跳,睜著眼四處打量,看有什么東西從屋里竄出來,待見什么也看不到,又問:"大師,孽障呢?"

和尚說:"嘟……你肉眼凡胎能看到個啥,已經有兩只孽障逃出去了。"

邵大力這回長了見識,知道孽障是論只的。

邵大量過來道謝,和尚又說了:"雖然走了兩只,但屋子還有只最厲害的,如果不正式開壇做法,我也拿它沒辦法。"

邵大量說:"請大師明言。"

和尚說:"你這間鋪子已經變成這魔頭的寄居體,若要驅盡不干不凈的臟東西,就要開壇念七七四十九天金剛伏魔經,以桃木劍引火,燃盡鋪子內的每樣東西。"

邵大量目瞪口呆,邵大力簡直都要笑出聲來,這和尚說的是什么跟什么啊,一套一套跟看玄幻小說似的,起點中文網那些意淫大師都比不上這位老和尚!把屋里全燒盡,那大哥還開個屁店,有無怪事還關他們兄弟倆屁事~~

邵大量臉色比哭還難看:"大師,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和尚臉色有些不悅:"沒有了。"說完收起他的木魚銅鈴等吃飯家伙,塞進一個黑色的筆記本電腦包,背起包便走,走兩步回頭說:"孽障沒有趕盡,改來的還是會來……"

得,這場法事做了等于沒做,責任不在和尚,在于他們不肯燒店。

邵大量一張臉變成豬肝色,捏著拳頭險一些沖出去將和尚揍成豬頭。

那和尚不知道自己離豬頭只有一步之遙,還不知死活地向邵家兩兄弟撇撇嘴,說:"……兩位好自為之吧。"

當天晚上,歌聲照舊。

夜半秦腔(6)

兄弟俩仍是四处寻找歌声来源,这声音仿佛熟读孙子兵法,声东击西神出鬼没。最后,邵大力找来了他的MP3,将隐隐约约的唱戏声录了下来,也许,从戏文的内容可以发现一点什么。

凌晨3点多钟,唱戏声音停歇下来。邵大量连忙拉着邵大力去擦看那尊只剩下臀部和腿的兵马俑。

兵马俑还是原来的样子,并没有再少去一截。

邵大量说:“大力,我们两个人轮流看着这个半截兵马俑,我就不信,逮不着那个砍兵马俑的玩意!”

邵大力想想也是,就和哥哥轮流盯着这尊兵马俑。哥哥睡觉,弟弟守着。弟弟睡觉,哥哥守着。

一直到第二天早晨,那尊兵马俑也没有半点变化。

两个人总算喘了口气,洗漱完毕,打开铺门往门口支摊。

邵大量习惯性地给柜台后面吊龛上的武财神赵公明上香,刚把三支香点燃,邵大量就“嗷”地一声惨叫。

邵大力连忙从外面窜进了:“哥,怎么了?”

其实不用邵大量说,邵大力已经看到了,吊龛上的明代木雕武财神赵公明的脑袋不见了,只留下一个穿着盔甲坐在椅子上的身子。

接下来的几天,兄弟俩被半夜戏曲声和无缘无故的割头事件闹得精疲力竭,赵公明的脑袋不见以后,又有古瓷老子像脑袋不见,翠玉莲花童子的脑袋不见,黄杨木寿星脑袋不见……

最后甚至连邵大量自己,也怀疑店铺里是不是有个连自己也不知道的秘道,有人故意潜进来捣乱,对他的店有所图谋。

邵大量一想到图谋,马上就想到保险箱里的宝贝。他连忙打开保险箱查看,不看则已,一看之下,只惊得三魂六魄都离体而去,只见保险箱里一片血渍。

血是从包裹商代青铜剑的红绸布上渗出来的。

不用说,那把短剑也一定浸满血渍。

老天,放在如此安全的保险箱里的东西,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染上血渍?这又是什么东西的血?

邵大量连忙叫来邵大力,邵大力见到这等情形,也是大吃一惊。

邵大量正色说:“大力,你是不是偷偷配了保险箱的钥匙?”

邵大力连忙摆手:“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

邵大量想想也是,这保险箱的三把钥匙自己都随身带着,三道锁三个密码,光有钥匙没有密码也打不开锁,这密码只有自己清楚。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邵大量自己打开保险箱,这保险箱是绝无可能开启的。

这滩血太蹊跷太诡异了!

夜半秦腔(7)

邵大量小心翼翼地取出短剑,剥开那然血的红绸布,竟发现这剑也如外面的那些人像一样,被截断了。剑身还在,剑茎却已经不见了。

没有把手的青铜剑染着斑斑血迹,显得特别邪异,看得人脑袋发晕。

邵大量脸色惨白,抱着剑蹲在墙角一声不吭,看上去满腹心思,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邵大力问:“哥,你是不是有事?”

邵大量一愣,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

从那一刻起,邵大力就隐约明白大哥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没有对自己说明白。

他所隐瞒的,一定和近来发生的怪事有些关连。

那天以后,邵大量就不再让邵大力住在铺子里,甚至白天也用不着他帮忙。

一个礼拜以后,邵大力才明白,大哥是着手在转铺子。他把铺面转给了一个浙江人,然后把转铺子得到的这笔钱尽数交给邵大力他妈。

邵大力从母亲那里看到这笔钱后,左眼狂跳,心中仿佛有个声音在狂喊狂叫:大哥要出事!

邵大量果然出了事,几天之后,他就被公安局批捕了。

其实事情很简单,做古董生意的都有线人,叫掮客(旧指介绍买卖,取得佣金的人)。

这些掮客整天下乡乱窜,到处打听哪里有东西谁家有宝贝,弄清楚了自己却不收购,而是介绍给有实力的古董商,赚取中间佣金,而这些掮客平时下乡的开销花费,也是由古董商提供。

行内约定俗成,掮客要对古董商负责,遇上好东西不得私吞私藏。

常和邵大量合作的掮客叫赵大炮,一张嘴能说会道。因为他和邵大量的名字里都有个大字,所以赵大炮自己给自己面子,硬认了邵大量做弟弟,说什么“双大合璧,所向无敌”。

那日让邵大量去宝鸡的就是赵大炮,他说在扶风县一户人家瞄上了好东西,让邵大量多带现金,过去议议价。

邵大量一早出发,中午赶到那里,在那户人家,邵大量一看到那把青铜剑就是眼前一亮,心跳加速。

那户人家也真是不识货,邵大量让户主报个价,那个啦里邋遢的户主咬咬牙鼓足勇气,嘴里才吐出个800元。

这简直是把宝贝当垃圾卖。

邵大量压制住内心激动,假意和户主讨价还价,那户主到也干脆,从800直降到300。邵大量连忙付了钱,拿了东西就走。

邵大量是高兴了,但赵大炮却高兴不起来。为什么呢,因为按照惯例,如果发现宝贝,在市价十分之一左右收购到,那么,古董商要再付一个十分之一给掮客。如果是超级捡漏,以及其便宜的价格买到好东西,那古董商一般会付给掮客购货价的5-10倍。

赵大炮掮客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好的宝贝,也没料到这么好的宝贝居然卖出这么不可思议的价格。邵大量从那户人家一离开,就付给了赵大炮报酬,照足10倍,给了3000元,另外还多给他2000块幸苦费,一共5千。

在邵大量心中,他这么做已经是很到位了。

可在赵大炮心里,这只是他原先心理报酬的九牛一毛。

夜半秦腔(8)

这把商代青铜剑,市场上少说价值千万,赵大炮原先估计,就算那农民再笨蛋,这老古董开口要个二三十万还不是正常的,这年头谁不看中央电视台《鉴宝》节目啊~~如果购买价是30万,他赵大炮一下也就有三十万收入。

30万,

5千,

落差大不大?

当然大了,因此赵大炮心理极度不平衡起来,他把5千块又退还给邵大量,说:“量子,这次算我们共同收的东西行不行?”

邵大量说:“什么意思?”

“就是,怎么说呢,你看,哥也一大把年纪了,媳妇还没落上,你就带带哥,一起发财,这把剑我不要佣金,就算我们两个人收的,卖了钱我们四六分账,你六我四。”

邵大量心想这老小子打的主意不错,可你也不想想,没我一直供着你,你能发现这宝贝?便道:“这可不行,我也不能坏了道上的规矩不是,这样吧,你把这五千拿去,我再补你四万五千块,凑足五万给你,算是我一点心意,你看怎么样?”

赵大炮眼珠一转说:“好,就这样,你出来没跟谁说吧,这宝贝你可得看紧点,走漏风声引人眼花。”

邵大量心道我只对弟弟说来宝鸡一趟,也没算走漏风声吧,就说:“没有。”

这两个字可就惹下了祸端。原来这时候赵大炮已经起了坏心眼,想在扶风县把邵大量暗害掉,好独占青铜剑。当下赵大炮说去,这附近还有户人家有好东西,不如顺道去看看。

邵大量也不傻,他是混过黑道的啊,能看不出赵大炮的眼神,不清楚他的心思?

邵大量也不表示反对,跟着赵大炮就走。

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一个乱坟堆旁边,赵大炮的手就摸到裤腰上挂的钥匙串上,邵大量眼尖,看他钥匙串上有一把弹簧刀。当即先下手为强,搬起某个坟前倾倒的石碑便往赵大炮的头上砸去。

赵大炮哼都没哼一声,脑袋就变成了烂西瓜瓤,那块石碑也应声断为两截。

邵大量也算得上胆大,一看出了人命,不慌不忙。他的背包里有现成的折叠工兵铲,取出来,就着那个墓碑倾塌的坟墓挖了一个坑,直挖到坟墓里那烂得差不多的棺材和白骨,让后把赵大炮扔了进去,埋上。

然后把附近的藤蔓牵引过来,覆盖在新土上面,用两截断碑压上。

如此不用一个星期,这些藤蔓会就地生根,再也没人能看出这里曾经被做过手脚。

按理说,这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赵大炮孤家寡人,也没什么亲戚朋友,谁能发觉这个人不见呢?这个公安局又是怎么发现这一案件的呢?

要说事情还是蹊跷。

这里又牵涉进另一件匪夷所思的怪事。

第6卷

鬼打墙(1)

邵大量谋杀赵大炮的那片乱坟场属于扶风县某某镇罗山村(恕不言明详细地址,免得引起麻烦),这个村子附近多山,那片坟场处在山坳中,更是偏僻。

这地方的山很少看到石头,都是非常坚硬的黄土堆积,植被茂密。树林子很多,甚至还能看到不少野兽。这些野兽现下基本上都属于珍稀物种,国家一类二类的保护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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