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0四十发春-2胡知道及时掏出数码相机拍了个照。.2
所以,罗家村有一个林业局下辖的动物保护协会人员,简称动保人员。
说来很有意思,林业局在各村挑选动保人员,挑选的基本上都是原先的猎人,因为他们枪法好,可以震慑盗猎盗捕者。可是,从猎杀动物的高手,一下子转变为拿工资的动物保护人员,是不是有一点可笑~~这种矛盾到不是一些身居上位的干部能了解的。
罗家村的罗勇就是这样一个尴尬的存在。他三十四五岁,身强力壮,一脸络腮胡,样子看起来十分彪悍。在被吸收进动保人员之前,罗勇是远近闻名的神枪手,打死过数十头狍子和山鹿。
现在,罗勇的主要职责就是保护方圆五十里之内的狍子和山鹿。
罗勇每天一早背着获得执照的猎枪出发,钻山林巡视,一直要到傍晚才会回到村子。他的老婆叫祁阿妹,和罗勇感情很好,每天傍晚都会到村口等老公“下班”。
其实,罗家村的人都知道,罗勇虽然是动保人员,实际上对动物危害最大的还是他。以前是50里山林的野兽大家打,现在50里山林归他一个人。罗勇猎取的保护动物从不带回家,也不知道他通过什么渠道弄出去,也许是和盗猎者合作吧。(讽刺啊!)他每天晚上带给婆娘的只是些野兔黄雀之类。
但是,罗勇家的房子却在他当了动保人员仅仅一年的功夫重新翻盖,三层红砖小楼,装得美轮美奂,在村里首屈一指。每回林业局人员下来普查,都指定住在罗勇家。
村里人对罗勇很是看不顺眼,眼红者有之,嫉妒者有之,忿忿不平者有之……看不顺虽看不顺,可谁也拿不到罗勇监守自盗的证据。
鬼打墙(2)
这天傍晚,祁阿妹照旧在村口等待罗勇,可是一直等到日落也没看见罗勇的影子。祁阿妹不由焦急起来。
等到月上柳梢头,祁阿妹再也忍不住了,她担心罗勇出了什么意外,就央求村民陪她一起去林子里找找。
这些热心的村民们平日里早就看够了祁阿妹那副小人得志的拽样,哪里还肯帮她,有点说:“担心什么,罗勇手里一杆枪,阎王不敢往前闯,他能出什么意外?!”
有的说:“找啥呀,我看勇哥没准在哪片林子里打野食呢。”
还有的讽刺祁阿妹:“你家罗勇不是有手机吗,你不会打个电话问问。”
这话倒提醒了祁阿妹,连忙赶到家里,用电话拨打罗勇的手里,连拨十几遍,听筒里传来的都是“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对祁阿妹来说,这个晚上是个不眠之夜。
对罗勇来说,这个晚上可就是个不眠不休之夜了,当然,这要等大伙找到他时才明白。
第二天一大早,急疯了的祁阿妹就挨家挨户敲门,说罗勇一晚上都没回来,手机也打不通,肯定出了意外,央求大家帮帮忙。
村民虽说嫉恨罗勇,但他们都是本性憨厚良善之人。一看罗勇整晚没回,情形像真的出了事。大伙儿这才一呼百诺,几乎全村出动,钻进山林寻人。
大伙只翻过一个土山包,就在村里的乱坟场发现了罗勇。
只见罗勇脸色灰败,口吐白沫,斜躺在一个坟包之下。他的鞋上满是泥浆,裤腿也被刮得破破烂烂,露出血痕斑斑的小腿。
看样子,他走了不少路。
再看坟场四周,大伙都傻眼了。
这地方荒僻,如果不是清明时节,不是谁家死人,根本没人来这里。所以这里荒草丛生,藤蔓遍地。
但是,现在。
在绕着坟场的四周,被人为地踏出了一条平整的道路。
莫非,罗勇在这里“造”了一晚上路?
村里有个略通医理的村医,他过来一瞧罗勇,用手指搭在罗勇耳朵后面,说:“还好,只是累昏过去了。”
祁阿妹说:“那怎么办?”
村医说:“谁带着水?”
“我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稚嫩的声音。
鬼打墙(3)
大伙都笑了起来,这是罗红兵家的闺女,吵吵闹闹硬跟着罗红兵婆娘走到这里来看热闹。这小女孩走到村医面前,把胸口挂着的塑料水壶递给村医,俏生生说:“给你。”
村医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意示嘉许,然后对围观的村民说,解开罗勇的上衣,罗伟年,你个酒鬼不是整天踹着酒吗,倒点在罗勇心口用力擦。我再给他喂点水,保管他醒来。
罗伟年嘻嘻一笑,果然从裤兜里摸出一瓶西凤大曲。
几个村民七手八脚解开罗勇的上衣,齐齐吃了一惊。
只见罗勇的胸口贴肉藏着一张折好的狍子皮!
大伙都直摇头,罗勇这家伙,果然没干好事,看这狍子皮血迹新干,肯定是昨天剥下的。祁阿妹一看到这个,也是嘴唇发抖,这事情一败露,罗勇是免不了吃官司。
村医把狍子皮交给村长罗福才,罗伟年用酒水摩擦罗勇的心口,村医抬起罗勇的脑袋,把塑料水壶的壶嘴凑到罗勇嘴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喂。
三四口水进去,罗勇的喉结动了几下,眼睛便睁了开来。
村医将水壶递给小姑娘,小姑娘捏着鼻子向刚刚醒来的罗勇做了个鬼脸,说:“叔叔好臭!”
醒过来的罗勇第一件事就是摸向胸口,一摸之下,面色惨变。
村长抓着狍子皮朝他挥了挥,罗勇也不言语,低下头,看着自己血迹斑斑的两条腿发呆,仿佛不相信那是自己的腿。
祁阿妹提着罗勇的上衣,说:“罗勇,穿上吧。”
罗勇没理会他,喃喃自语道:“我这是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
祁阿妹替他把上衣批在肩上,却被罗勇一挥手挡落在地。“卡塔”,衣兜里掉出一只手机。祁阿妹捡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有12个未接电话,一看号码都是家里的电话打过来的。
祁阿妹就有些奇怪了,自己打丈夫的手机,明明听筒里显示是“不在服务区”,那应该手机接收不到才是,为什么又在手机上有显示?
手机有显示,就证明电话能接通,那罗勇为什么不接她电话呢。
祁阿妹十二万分地想不通。
她想不通,罗勇比她更想不通。
鬼打墙(4)
罗勇明明记得自己打了一只狍子,亲手藏好了狍子肉,割下皮准备送到盗猎者的指定地方。他和盗猎者约好,每次把东西放在约定地方,然后他离开,盗猎者安全拿到东西,再在拿货的地点留下买货的钱。这样双方都不用见面,纵使哪方面落网,也很难咬出另一方来。
罗勇出发的时候还是下午两点多钟,树林里热烘烘地,一直走到下午4点,罗勇发现自己迷了路。他对这片山林非常熟悉,按理说迷路放在他身上绝无可能。罗勇暗怪自己大意了,他小心留神左右,终于给他找到了熟悉的标识,走到平常一直穿行的地头。
从当时他身处的那个地方,到和盗猎者约定的地点,不会超过20分钟的路程,罗勇精神大振,摸着怀里的狍子皮,急匆匆赶起路来。
这一赶就一直赶到天黑,原本20分钟的路程,却像怎么也走不到头似的。
道路正确,方向正确,两旁的景色不断从身边掠过,可为什么还是到不了约定的地方。
天黑以后,罗勇的脚步变得沉重起来,他内心焦急无比。脑子里似乎想到什么,却又触摸不到实质的想法。他只觉得应该尽快赶路,现在,无论去到哪里,只要离开这片阴森森的树林就成。
走着走着,眼前豁然一亮,出现一条康庄大道!
这条路像是绕着大山的盘山公路,公路一边靠着山崖,一边有围栏,围栏间隔很远,才有一盏光线微弱的路灯。围栏的下面是万丈深渊。
罗勇觉得,他只要顺着盘山路走到山脚就成,从那里,他一定能够找到回家的路。
他的身后嗡嗡作响,似乎在后面拐弯处有车往下开来。罗勇吓了一跳,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里的盘山路弯道这么抖,路灯又这么暗,后面来的车子不可能及时发现他的存在,随时有可能撞上他!
罗勇一身冷汗,紧紧贴着石壁,快步向下奔去。
他的脚已麻木……
他的嗓子已冒烟干涸……
后面的车却好像越来越多,有很多发动机的声音……
他只有没命价狂奔!
鬼打墙(5)
罗勇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条盘山路,不明白一睁眼为什么到了乱坟场,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村里人围着自己,不明白自己的两条腿何时变得伤痕累累。
罗勇自己不明白,村里几个年纪大的老者可清楚着呢。他们说,罗勇肯定是碰上了鬼打墙。
在古老的传说里,鬼一般都很寂寞,它们会迷惑人类,逗弄人类,让人做一些无用功,它们躲在一旁观看,借以打发无聊的岁月。
所谓鬼打墙,就是鬼使用障眼法把没路的地方模拟成有路的样子,或者是把一条圈形道路模拟成一条笔直的通道。人类一旦陷入其中,就会执迷不悟地走下去,直到累死累晕。
罗勇绕着坟场打圈,踩出一条像模像样的路来,自然不是出于自愿,他又不是疯子!
那么,只能是鬼打墙。
那条盘山公路,纯粹子虚乌有,正是一种高明的障眼法。因为在罗家村方圆100里之内,都没有什么盘山公路。
几个老人把想法七嘴八舌一说,可把祁阿妹吓坏了:“为啥,鬼为啥要迷我家罗勇。”
众人心里暗想,为什么,这就是报应啊,你家罗勇坏事做绝,报应上门了。想归这么想,但是谁也没把话挑明来说。
这时有两个戴大盖帽的民警被一个村民从远处领了过来,一个民警叫:“是不是有人失踪,找着没?”
原来,一大早祁阿妹就向派出所报了案,报案之后才央求村民入山找人。
村长高声回答:“找着了。”
说话间两个一高一矮的民警也过来了,矮个子民警眼尖,一把扯住村长手里的狍子皮说:“这是什么?”
村长说:“狍子……皮。”
两个民警来了劲:“嘿,你们胆不小啊,找人就找人,还顺手牵羊搞盗猎啊。”
村长张口结舌,他本就是个嘴笨的人,当即一张脸涨得通红。酒鬼罗伟年冲过来解围:“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狍子不是村长打的,是没收的。”
高个子民警说:“哪没收的?”
众村民一齐把目光投向罗勇。
鬼打墙(6)
罗勇也算机警,紧要关头连忙开口分辨:“不是……这张狍子皮是我巡山时……发现盗猎者,我追击盗猎者……他们,他们就抛下狍子皮跑了。”
高个子民警说:“你既然把狍子皮追回来了,狍子肉呢?”
罗勇听那警察口水在喉咙里打转,也弄不清他什么意思,只要说:“不知道,那我哪知道这帮人是在哪剥的皮?”
警察还没说话,站在罗勇跟前的背水壶的小女孩忽然又向罗勇做了个鬼脸,说:“叔叔你真的好臭。”
一直站在罗勇身后的村医,使劲吸了吸鼻子,也感觉到一丝难闻的腐肉气息,他向罗勇身边凑了凑,气味并没有变得更浓烈。村医使劲嗅着鼻子,他的脑袋越来越靠近旁边的坟堆。
矮警察猛地叫了起来:“你说谎,狍子是你杀的,你剥了皮,就把狍子肉埋在你身后的坟堆里面,所以小妹妹才能闻到臭味,是不是?”矮警察说完这番话,双手一抱,得意洋洋,仿佛他是福尔摩斯再世。
罗勇连忙摆手:“没这回事,我根本就没有埋在这里。”这话一说,等于承认是自己杀了狍子,罗勇连忙捂住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矮警察指挥高警察:“先捉住他,大家挖开这坟,狍子尸体肯定在里面!到时候证据确凿,看他怎么抵赖!”
高个子警察上前赶开祁阿妹,取出手铐铐上罗勇,几个村民在矮个子警察的指挥下,从家里拿来了铁锹铁镐。搬开坟墓上那两截断碑,扯开藤蔓,你一锹我一锄地挖起墓来。
让大伙意料不到是,他们并没有挖出狍子尸身,却挖出了一具脑袋稀烂的人类尸体!
谋杀!!!
这便是赵大炮的尸体!
一旦牵涉到命案,公安局的同志就紧张起来。为了撇清关系,罗勇主动交代了狍子尸体的埋藏地,表示杀人和他没有关系。
本来这桩无名尸案也没有那么容易被侦破,正巧邻村有个人到案发现场看热闹,这个人又正巧是卖商代青铜剑给邵大量的人。
这个人认得赵大炮的穿着,他这么给警方一提供线索。警察侦破的面就缩小了许多,很快查出这个人是一名掮客,叫做赵大炮,和他合作的人是古董商邵大量。
邵大量被捕以后,什么也没有隐瞒,老老实实交代了案发缘由和作案经过,连在古董铺里发生的怪事也一五一十地和警察说了。
那些说辞自然不会被办案警察接受为书面的东西。但是有一个叫做宣竹的警察却很留意这些事情。
宣竹警察后来专门找邵大力谈过一次,话题正是邵大量案件中的灵异部分。
宣竹分析说,一定是赵大炮的魂魄聚集在那把古剑上,跟着回到店铺里,兴风作浪,伺机报仇。
邵大力说不对,赵大炮他也认识,这个人根本没有艺术细胞,不会唱戏啊。那半夜秦腔是怎么回事?再说了,自己丢啤酒瓶的怪事还发生在邵大量带回古剑之前,那又从何说起。
鬼打墙(7)
宣竹也没了应答,这时候,邵大力就取出他的MP3,告诉宣竹里面录了一段夜半秦腔的哼唱。宣竹将MP3要了过去,说,我去找人听听唱的是什么?
过了不到一个星期,宣竹又来找邵大力,一来通知他哥哥邵大量被判枪决的日期,二来告诉邵大力,MP3里录到的那段哼唱是秦腔《十五贯》的唱段。
《十五贯》讲述的正是一个谋财害命的故事,这难道还是巧合吗?
邵大量被枪决以后,邵家精神低落了好一阵子。邵大力的性格也从文雅变得火爆,脾气特别大。
刚来苏大那年,和谁都合不来,一学期打了7次架。直到他碰上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海洋,坏脾气才有所收敛。再后来喜欢上了周立立,才变成现在这副大大咧咧又小心谨慎的模样。
大学第一个学期结束,寒假回家的时候,宣竹再次找到了他。宣竹说,后来他又到案发现场去了一次,那里有两截断碑是原先谁也没有留意的。
宣竹将两块碑合在一起,刮去碑上的泥土,露出原先的碑文。碑文是篆体书写,一行大字还能看得清:罗氏承越之墓,下面落款的小字因为年代久远,被剥落侵蚀得模糊了。
宣竹去了罗家村,打听罗承越这个人,问遍全城,都没有人知道。最后问道村里九十多岁高龄的罗叔公。
罗叔公嘴里没牙,说话不是很清楚,但宣竹还是听了个大概。
原来,这罗承越还真是个秦腔戏子。罗承越8岁就被父母卖到戏班,14岁登台演出,明国初年,罗承越还是八百里秦川的秦腔名角,很受欢迎。
1915年袁世凯称帝,陕西人民发起“反袁逐陆”运动,陈树藩借机取得督军之位,这就是最初的陕西军阀了。陈述藩听说罗承越之名,邀他到府中唱戏。
也许是前世孽缘,不知怎么,罗承越竟和陈述藩一个姨太太好上了。这姨太太送给罗承越一个翡翠雕的小人,据说价值连城。
坏事就坏事这个翡翠人上,这个翡翠人本来是陈述藩的最爱,送给了自己最喜欢的姨太太。罗承越哪里知道,他把姨太太给他的翡翠人用绳子穿了,挂在脖子里。
有一次唱完戏,陈述藩一高兴,叫罗承越陪他对饮,酒过三巡,热量从肚内升起,罗承越就解开了一粒领扣,陈述藩一瞥之下,看到了那个翡翠人儿。当即便伸手去扯,罗承越慌忙后退。
一扯一退,脖子里绳子断开,翡翠人掉在地上,分成两截,身首异处。
陈述藩大怒,马上命人将罗承越下狱。
两天之后,陈述藩当着罗承越的面,将那位姨太太活活鞭死。
陈述藩对罗承越说:“你私通我内府,那还没什么,但是把我的翡翠人弄成两截,你就罪该万死,你们两个都要给我的翡翠人陪葬,我要你们两个和这个翡翠人一样,身首异处!”
一声令下,那位姨太太的脑袋被割下,罗承越随后也被斩首示众。
两颗头颅高挑在城门高杆上,不准收尸。
所以,戏班只能将罗承越的无头尸收敛回去,送回他的老家罗家村安葬。
鬼打墙(8)
宣竹讲完故事说,邵大力,没想到吧,那墓里居然是一个无头尸,无头尸碰上被砸破脑袋的赵大力,同病相怜,说不定就能联手搞出点什么事来。一个唱唱《十五贯》,一个挥剑四处砍物件的脑袋。
邵大力说:“可是那把剑是关在保险箱里的啊。”
宣竹说:“那又有什么关系,灵异的事情总有些人们想不明白的地方。”
在那个寒假快结束的时候,邵大力又在母亲那里发现了更令他吃惊的东西——一个没有脑袋的翡翠小人!
邵大力说:“妈,这东西你哪里来的?”
邵妈妈说:“唉,是你哥以前给我的,说这个翡翠质地好,可以打几个翡翠戒面,我当时就看这东西不吉利,头都没有,唉,也不知道你哥哥出事和这个有没有什么关系……”
谁知道呢?
邵大力后来一直在想:究竟这个没有脑袋的翡翠人是不是罗承越当年摔碎的翡翠人?
邵大力讲的这个故事让在场的每一位童鞋都掉了一地鸡皮疙瘩~仿佛空调吹出来的冷风都带着一股阴森的味道。桌上给大家倒的热茶已经凉了,谁也没有喝一口。
黄甜猫着眼看了看大家,小声说:“那个罗勇鬼打墙是不是也是被墓中的赵大炮和罗承越诱惑的呢?”
胡知道说:“有可能,这两个人的灵魂可能在店铺里闹腾得没收到想要的结果,然后又回到罗家村,用诱惑人鬼打墙的方式,引起人的注意,从而发现赵大炮的尸体。”
大家都点点头,承认了胡知道同学的推理。
富文娜奇道:“赵大力,你平常不是不信这些东西的吗,怎么你自己还经历过这么复杂的事情?”
海洋突然开口道:“他是嘴硬,实际上可不是这样,大力常常半夜惊起,满头大汗。”
黄甜恍然大悟:“哦,做噩梦,我明白了,这就是精神学上的选择性强制背离症状,如果某个人有了不愉快的记忆,他的潜意识就抗拒和这段记忆相关的一切东西。邵大力平常表现得不信这些事情,实际在在他的内心深处,最是认可这些东西。”
邵大力讲完故事后一直静坐发呆,可能故事又让他念及失去亲人的伤痛,我和胡知道对视一眼,这个故事对我们的明天之行有什么帮助吗?
很显然,没有。但是这个故事却提醒我们,永远不要把一件事情想的过于简单。我们以为拿着玉蝉找到玉器店老板,问明来源,就可以找到倪老伯,找到倪老伯,就可以问明白事情的原委。
也许是我们想得太天真了,先不说那店主记不记得这件玉器的来源,就算记得,就算找到倪老伯,我们就能解开阴楼之谜吗?
当然不是,如果能解开这个谜团,倪老伯就不会选择消失。
邵大力的故事还让我们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几个单纯的学生心地善良,他们关心着我和胡知道的安慰。要不然,邵大力绝不愿意揭开心头的疤痕,讲出那尘封的往事。
这一点才是让我和胡知道最感动的。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热血沸腾,涌出一股就算拼掉我雪花银这条小命也得为大家一探究竟化险为夷的万丈豪情。
那天晚上,我们601灵异协会7名成员击掌盟誓,要互相照应不让任何人出事,要勇往直前解开阴楼谜底。
第7卷
神秘嘉宾(1)
星期一总是事情特别多,阿咪说我们星期一是急走,星期二到星期五才是记者。
我急走了一个上午,到下午便累得气也喘不过来了。下班的时候胡知道打电话来问要不要来接我,我说不必了,我自己打车去拙政园那里的园外苑古玩天地。
不是本姑娘不节约,实在是累得坐不了胡知道那辆小电驴。
出租车司机挺能聊,一看到我就说:“你是雪大记者吧。”
我说:“师傅,我们没照过面吧,你怎么认识我。”
瘦巴巴的司机说:“你不认识我们,我们开车的可有不少认识你,还有个兄弟暗恋你呢,也不知道从网上哪儿扒拉下你的照片,天天贴在方向盘上。”
我乐了:“师傅,你就寻我开心吧。”
司机说:“真的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我说:“这要是真的,他咋不天天来我们单位门口免费接送我下班。”
司机也被逗乐了:“他那点胆子,也就是搞个暗恋,哪敢见你的面啊,雪记者,你还别说,我们还真有个开出租的哥们看上过一个电台的主持,死心塌地天天守着电台门口等人家下班?”
我说:“后来两个人成了吗?”
司机说:“这事可就说来话长了,挺诡异的,反正现在下班高峰,车也堵,一时半会也到不了拙政园,我就跟你把这故事说说吧,就当解个闷。”
瘦巴巴的司机讲述那个人名叫王永,和他在同一家出租车公司开车。
话说每天晚上十点过后,市电台的大门口都会聚集着十几辆出租车,这些的哥的姐倒不是为了拉客做生意,而是抢着来免费接送下班的电台主持人的。
俗话说得好,每辆出租车都能培养出一个忠实的电台听众,每个出租车司机都有个电波偶像。
神秘嘉宾(2)
王永的偶像是一档谈心类节目的主持娜娜(栏目不方便透露,娜娜是化名,大家不用去调查有没有这个人了),她的节目在十点半结束,眼下是十点二十五,王永刚把一个客人送到二环,便火烧火燎地掉头往电台所在的那条路赶。车内的电台依旧流淌着娜娜绵甜的语调,“下面,有请我们今天的特邀嘉宾为大家讲述一则情感经历。”
王永觉得有些奇怪,节目都快结束了,才把嘉宾请出来,这有些不合常理吧。
“大家好,请允许我省略自我介绍,保留一点点隐私来讲述这个特别隐私的故事。”
嘉宾是个女人,声音经过电台调声系统的处理,听起来有些虚幻发飘,可能,电台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吧。
“曾经,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仿佛所有的情感故事都是这样开头,那个女嘉宾说道,“可是,这种幸福在结婚三年后就被丈夫打破了,因为,他有了外遇。”
王永哑然失笑:怎么这么老土,什么年代了,有个外遇正常得像公鸡打鸣母鸡下蛋,值得拿到电台去倾诉吗。
“每天晚上,他都去和情人幽会,他一直以为我不知道,可是怎么能不知道呢,女人是敏感和直觉的啊,他可以骗我,他的眼神不会骗我。我开始跟踪他,看着他一脸兴奋地面对另一个女人,看着他犹如陷入初恋的痴狂表情,我的心在滴血。”
王永乐了,这个女嘉宾恶俗得有趣,实在很像在表演琼瑶剧。他将电台声音调大了一点,无视路边乘客的拦车手势,猛踩油门向着电台的方向苦赶,还有一分钟就是十点半,希望娜娜在节目结束后喝杯水歇一歇,晚一些走出电台大门。
三年来,他拉过娜娜不知多少次,可每次娜娜坐到他的身旁,他还是会脸红心跳。不过,如果十辆车停在电台门口让娜娜选,王永有把握自己会被选中。
神秘嘉宾(3)
“……我要报复,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一定要报复,他不仁我不义,我找上了他的铁哥们。我是不是很可笑,就算想出轨,也只能在他的朋友里选择。那是因为我当初太爱他,和以前所有的男性朋友都斩断了联系。他的铁哥们是个老光棍,四十多了,半个女人都没碰过。我们好上以后,他一直追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女嘉宾说到这里哽咽起来。
王永点点头,看来女嘉宾很会把握说故事的节奏,这个时候开始煽情,故事听起来就有点真实感了。接着王永又开始龌龊地感慨,怎么自己的哥们大猛就碰不到这样的好事呢,大猛也是四十多的老光棍啊。王永暗笑,大猛这家伙开起出租车来不要命,一年磕磕碰碰出七八次事,要有女人肯跟他才怪了。
“……后来,我还是把丈夫的事跟他说了,我以为他会替我兴奋,可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听完我的话后,居然也对那个女人发生了兴趣。一模一样的事情出现了,他和我丈夫一样,每天晚上都会去守着那个女人,等那个女人下班,送那个女人回家……”
(银子故事听到这里,免不了又生出点感慨,其实国内的电台很奇怪,谈心类节目的主持人大多数是没有什么情感经历的年轻女子,硬着头皮在节目里扮演专家,用模棱两可的废话安慰着需要废话的听众。
其实不单单是谈心类节目,包括其他节目,甚至不单单是电台这个领域,包括电视报刊杂志,打个比方,比如编稿的编辑,大部门是刚毕业的年轻学生,也许他还没有理解文学的含义,只有有个文凭,就敢于信口扯黄,点评胡子一大把的老作家的作品。
银子这么说,也许会得罪一大帮人,但银子不吐不快~连鬼都惹上了,不在乎再得罪几个人哈~~这真是国内文艺圈里的怪现象。
不知道这个故事里的娜娜,是不是也是这一类型的人?)
神秘嘉宾(4)
故事继续。
王永的出租车斜穿过一个十字路口,车子拐上了开往电台的那条路,这条路位处僻静的老街,空荡荡的看不到什么人。王永抬腕看了看表,十点三十七分,今天这个节目显然超时了,他觉得老天对他不薄,真是万幸。
那个嘉宾还在发着牢骚:“……我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和他厮打,他拿床单勒我的脖子,我渐渐失去意识……然后,他开车把我带到高速公路,抛在路心正中……”
王永陡然踩住刹车!抛,抛在高速公路上,会发生什么事?
他陡然想了起来,他的老婆,秦小兰,死于一年前,高速路车祸。
王永一直弄不明白,秦小兰为什么三更半夜爬上高速公路。
正在王永发愣的时候,一辆出租车迎面驶来,双方的车灯互耀,王永一阵目眩。那辆出租车和他的车擦肩而过,那辆车的司机特意放慢车速,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大声问:“阿勇,抛锚了?”
原来是自己的哥们大猛。王永看着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干巴巴地说:“没事,大猛哥。”
大猛的车擦着他的车驶过去,王永一眼看到大猛身边坐着的人,不由得大吃一惊,那个人赫然是娜娜。
娜娜的节目还没有结束,她怎么会坐在大猛的车里?
王永松开刹车,猛然掉头,追上大猛的车,探头大叫:“大猛,‘星星知我心’结束了?”
大猛得意地说:“结束了,十点半准时结束,谁让你小子来晚了,今天娜娜主持归我送。”
王永脑子一阵发懵,他伸手按向电台调频开关,却发现车内一片寂静,车载电台依然亮着绿色的灯光,可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如果节目早就结束了,那么这个神秘的女嘉宾到底是谁,为什么自己会听到这么一段多出来的故事?
神秘嘉宾(5)
一声冷笑仿佛贴着王永的后背蔓延到他的后颈,他的头皮,他的耳膜,车内的扬声器重新工作起来,那个女人缓缓说道:“王永,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
车子陡然失去控制,朝着大猛的出租车冲了过去……
我问:“这就完了?”
司机说:“那还不完。”
我说:“既然王永和大猛都撞车了,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个故事的呢?”
司机说:“雪大记者,撞车不等于要死人吧,这人要没死,嘴巴长在自个儿身上,还不想想告诉谁就告诉谁?”
我释然,是啊,不过是撞车,交通事故的死亡率虽然大,但还是有生还可能的。我自己进来听到的那些故事传闻里,不是死亡就是变成厉鬼,潜意识里就认为天下都该这样了,出个事就非得死两个人。
心中还有点不死心:“王永一点事也没有?”
司机说:“非但一点事没有,更稀奇的是,他还真的和娜娜好上了呢。这件事里,最倒霉的是大猛,一命呜呼,被撞坏的车厢挤得不成人形,坐在他旁边的娜娜也是半点事没有,你说这事怪不怪。”
我想起来了,大概是一年以前,我曾经被报社的同事拖着去参加过她朋友的婚礼,据说她的朋友是市电台的主持人,新郎却是个开出租车的。这么看来,就是他们无疑。
这个故事了,王永先是感情背叛了他的妻子,然后他的妻子红杏出墙,和大猛好上。最后大猛也背叛了她,并且结束了她的生命,居然和王永喜欢上同一个女人。
照理说,按照女性的逻辑,化为厉鬼的妻子最恨的应该是娜娜,然后是王永,最后才到大猛,虽然是大猛结束了她的生命。
但为何车祸里娜娜和大猛毫发无损呢?
我把疑问一说,瘦巴巴的司机又笑了:“雪记者,你还真的与众不同啊,莫非你真相信这个故事?我估摸,这个故事不过是王永编出来骗骗娜娜的。”
我说:“也许,但还有一个问题,那场车祸既然是王永向大猛冲过去撞车引起的,为什么事故以后,没有哪方面追究王永的责任呢?”
神秘嘉宾(6)
“做记者的就是细心,要不我怎么说是王永编出来的故事呢,那场车祸很是蹊跷,据调查事故的交警透露,这是一场不可能的车祸。”
“啊!?”我的耳朵竖了起来。
“那次事故,王永的车一半叠在大猛的车身上,但是王永的汽车前脸包括车灯完好无损,大猛的汽车尾灯也是完好无损,如果是王永的车从后面冲过来骑上大猛的车,这两处地方不可能不产生碰撞擦痕,但是那个交警说,王永的车就像从天上飞过来,半空中掉下来,稳当当砸在大猛的车顶上一样。”瘦司机嘴一瞥,“稀奇吧,又不是外星来客,这车祸警察也没法判啊。他们连备案都没法留,根本不好向上头报告。”
我心中一怔,从天上掉下来?
倪燕不也是这样死掉的么?
看来这世界上的奇事的确不少啊。那个瘦巴巴的司机还在喋喋不休:“就是这个事,王永的那套说辞才让大家信服。这场景,不是他的死鬼婆娘,谁能整得出来。”
我说:“那他婆娘怎么又不整王永和娜娜?”
瘦司机说:“你要真相信这说法,那也有个解释,就是王永的婆娘上辈子欠王永和娜娜的,所以这辈子有怨不能报。”
好嘛,上辈子也来了……
说话之间,拙政园到了。
我下车的时候,胡知道同学已经到了,于是两个人碰了头,向那家玉器店走去。
走到附近一看,才发现哪家店拉着卷闸门,显然没有人。
难道是临近中秋,店主提前回家过节了?做古玩的一般都特别传统迷信,所以也特别注重年节。我和胡知道有点失望。
隔壁一家店的店主正开着电视看残奥会,胡知道同学走过去:“老板,请问?”
“老板”两个字让那个店主条件反射般地从凳子上跳起来,迫不及待用同样的称呼回应胡知道:“老板需要什么?老板你进来看,我这里东西多着呢。”
神秘嘉宾(7)
胡知道同学脑袋滴汗,说:“不是,我是想问问这家店的老板去了哪里?”说着用手一指隔壁。
那个店主意兴阑珊,重新坐到那张根本容纳不了他硕大屁股的方凳上,极不耐烦地说:“方老二死特了,侬不要穷三搭四来问,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不清楚这个事情。”
胡知道傻眼了:“死了?我,我是第一次问你啊,为什么说我问了好多次?”
“你是第一次问我,可是你们的同事已经问过我无数次了,怎么,局里问不出来,就放我出来,再派便衣来问?无论你们怎么问,我还是那些话,事情就是那样子的,我唐毅松没有说谎,明人不做暗事,我对得起自家的良性!”店主边说边拍自己胸脯,那样子,方法恨不得将自己拍得五脏六腑都受到内伤。
胡知道同学被他的气势镇住了,我上前一步说:“这位老板,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什么局里的人,我们就是隔壁方老板的顾客,从他那里买了件东西,结果这东西被我朋友认出来,是她失踪的亲人所佩戴的,所以我们才来找方老板打听打听货源,哪里想到方老板已经……”
我发现自己有说假话的天赋,一套一套,脸部红心不跳。
那个叫唐毅松的店主打量着我们,其他店铺的老板听到吵闹声也纷纷出门,围过来看热闹。
唐毅松重新将他的大臀部离开可怜的方凳,说:“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反正这里大伙都在,方老二死了,你们都怀疑是不是和我有什么关联,怀疑我对方老二有什么图谋。你们这么想就这么想,我今天当着大伙都面,再把事情讲一遍,这事情是奇怪,是情理不通,但你们要想想,我唐毅松也不是笨蛋,编故事难道就不会编得可信一点?”
我和胡知道料不到来拙政园居然是这样一个结果。我们要找的人方老二居然死了,他的死和我们追查到事情到底有没有关联呢?
整个世界越来越像个巨大的漩涡,让我们越陷越深,无法自拔。不过现在,既来之则安之,就把唐毅松的话听完吧。
神秘嘉宾(8)
整个古玩市场的人都知道,唐毅松和方老二是两个赌鬼,两个私人关系也相当不错,几乎每天生意一收摊,唐毅松就用他的摩托车带着方老二奔赴各色各样的地下赌场。
几乎每个城市都有这样的赌场存在,为了避开耳目,放心一赌。这些地下赌场往往选址特别偏僻,常常更换地点,有的更远至城市周边的农村。这些地下赌场甚至设立会员制,新手要进赌场必须要老会员引荐。
唐毅松和方老二就是某个赌场的老会员,他们的窝点在苏州市西郊的某村,比苏州水上乐园还西郊(照列,村子名不方便透露,就叫它西村吧)。
唐毅松有一辆嘉陵太子摩托,擦得铮亮,只有这样的大车,才能称得起他的大块头。相反,方老二很瘦小,要是坐在后面,从前面看去,十个人有九个人以为车上只有唐毅松一个人。
这天晚上,有个顾客在唐毅松店里磨叽了很久,挑了四块玉,足足花了六个钟头,末了还让唐毅松帮着编上挂绳,把个方老二急得抓耳挠腮,过来看了十几回,往常这个时候,他们可是已经坐在赌桌上了。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钟,唐毅松才把那个顾客送走。关了店,骑上摩托,拉着方老二往西村急赶。赌场的梭哈牌局在凌晨三点结束,他们要是赶得快,还有三个小时乐呵。
往西村方向去的公路上人本来就少,一到深夜,除了偶尔有跑长途的大货车经过,公路上一片冷清。可能是为了热天用电高峰省电,连公路两旁的路灯都是一盏隔着一盏亮着……
第8卷
赌鬼夜奔(1)
唐毅松骑车不喜欢戴头盔,只带一副增光眼睛,对于赌徒来说,安全完全不如刺激重要。他喜欢被迎面的风吹得肌肉抖动的感觉。方老二缩在唐毅松后面,就好像靠着一堵墙,更是什么都不用戴。
唐毅松的太子车轮胎很宽,骑起来四平八稳的。后座方老二几次都要被这种平稳误导,差点睡着。就在他瞌睡正弄的时候,摩托车猛烈摇晃起来,跟着耳边传来巨大的刮心的刹车声。
唐毅松两脚叉地,摩托车猛然停了下来,巨大的惯性差点把后座的方老二掀上天去。幸亏方老二眼明手快,死死抱住唐毅松的腰。
唐毅松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转脸来看方老二。
方老二感觉到有点不对头,问:“怎么了?”
唐毅松又惊又怕道:“我,我撞着人了!”
方老二被这话吓了一跳,一骨碌从后座上爬下来,前看后看左看又看,问:“哪儿呢?哪儿呢?”
唐毅松的脑袋像被焊住了一样,始终转向后方,不敢拨正朝前看,战战兢兢说:“就刚刚,一女的,好像……被我冲飞出去了……”
方老二头皮发麻,向前走了几步,四周看了看,又回到摩托车跟前,看了看车子的前轮,不由自主骂:“唐胖子,你是忽悠我呢还是自己开车做梦啊,不会是我在后面谁你在前面也睡吧,哪撞什么人了?”
唐毅松慢慢转过头,都能听到自己颈骨机械的咔咔声,他是太紧张。方老二扶着摩托车,唐毅松跨了下来,蹲着看看车轮子,又看看车把手,然后看看自己的衣服前襟,末了又把眼镜摘下来翻来覆去地看,满脸都是疑惑。
赌鬼夜奔(2)
方老二说:“胖子你搞什么?”
唐毅松说:“刚刚,就刚刚,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女人,忽然出现在我车子跟前,我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刹车,就把她顶飞了出去。”
方老二说:“飞哪儿去了?飞天上去了?”
唐毅松说:“是真的,老二,我亲眼看到那个女人口喷鲜血,喷在我眼镜上衣服上车子上,我这才回过神来刹车的。”
“血呢?哪里有血了?”方老二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掏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递给唐毅松,然后自己又点着一根,“你准是发梦了,要我说,你梦里这个女人来得好,要不是撞上她,你稀里糊涂开车,没准就把咱俩都送进鬼门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