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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五章

作者:晓白 当前章节:14858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2:52

他犹豫不决地站在台阶之上,不知道自己应该离去,还是再次去敲门。

他像一座雕塑一样的耸立在那里,眼神透漏着无限的感伤和难过,雪花又在他的肩膀上落了厚厚地一层,他的头发上也满是雪,雪像黏合在头发上一样,他的手抚摩一下自己的脸颊,上面已经没有多少温度了,凉冰冰的,摸上去像是一块干瘪的树皮一样,有的雪粘在他的眉毛上,像是上了一层霜一样,他的鼻孔和嘴里出着热气,他慢腾腾地转过来身子,再次用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扇门,门依然紧紧地关着,他再次向前迈了几步,站到了门前,他再次喊道:“有人吗?”

里面静悄悄的,像平静的湖面,湖面上没有一点涟漪。

他慢腾腾地伸出双手按在了门板上,他准备侧着身子听听里面有没有什么动静,他的脑袋慢慢地挨近门板,在耳朵快要贴上去时,他的整个身体却倒了进去,他感到他的身体正在向内倾斜,他惊慌地在空中抓着什么,想用手拖住门板,却没有能抓住,他咕咚一声地倒在了地板上,脚和小腿还留在门外,上半身却已进来了,他慌张地用手按住了地板,他眼睛快速地扫视了一眼屋子,什么想象中的东西都没有捕捉到,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他慢慢地站了起来,像个小偷似的轻轻地关上了门,他转过身,把手放在后面,用后背靠在了门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疲惫似的狠狠地吐了出来,他的心脏在吸气吐气的那一刹那间,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像是地震一样的使他的身体震动了一下,他对此并没有怎么地注意,他睁开眼,仔细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和装饰,灰色的墙上给人已简陋的感觉,破旧的家具和摆设看上去十分的贫穷,他的脑袋就深深地烙印着这些东西,他知道,这是他父亲的住所。自从他离开这间屋子,他就时时地牵挂着这里,虽然他只在这儿住过一个晚上。当他再次踏进这间屋子时,他不在想见到父亲了,或是从父亲哪得到什么了,他想到了父亲的安危,这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事情,他的心在这一刻感到了温暖,像是谁在他的心间放了一些火炭似的,虽然四周都还属于黑暗,但地上已经可以望到微微的碳火了,黑暗还回这样猖獗下去吗?不会了,他的心灵即将见到黎明。他的眼睛望着墙脚的阴暗的楼梯,他的脑袋顿时想到了柜子上的蜡烛,是蜡烛照亮了屋子里的一切,他的眼睛猛地盯住了柜子上的蜡烛,从眼中射出一道恐怖的光,他大步地走到了柜子前,取下了蜡烛,蜡烛下面是一个银白的蜡座,他抓住了蜡座,把蜡烛从上面取了下来,他像是预料到了什么似的,他的举着蜡烛在屋子四周走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发现,他走到桌子的跟前,把蜡烛放在了上面,在蜡烛的光亮的照射下,他看到了上面已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他用手指在上面揩了一下,有几毫米厚,黏黏的,像是江河中的污泥一样。

“有人吗?”他再次这样的喊道。楼上和楼下都静悄悄的,听不到一点除了他之外的声音,他低下头,疑惑似地盯着桌子上的蜡烛,蜡烛像是刚点上的,并没有燃去多少,蜡烛愤怒地燃着,像是要告诉他什么似的,但最终也没有能说出来。他望着眼前的蜡烛,脑袋异常的混乱,像是脑桥断了,左脑、右脑、大脑、小脑都失去了联系似的,都断了,都成为了孤立无缘的神经组织。他可以连接到一块两块,却不知道该相信那块,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乱哄哄的,像是在闹战乱一样。

“我是跟随着地上的脚印来的,前前后后应该差不了几步,难道他已经把我父亲带走了吗?”辛一站在桌子跟前,眼睛盯着桌子上的蜡烛自言自语地说,“我不相信他会这么的神速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不会发现地上的脚印了,他一定到这儿没有多久,却神秘地不见了!蜡烛是他点上的,门也是被他弄开的,父亲可能今晚没有回来,他可能又去喝酒了,并睡在了他常去的酒店里,这也是有可能的。他来了,他想抓住我的父亲,却扑了个空,结果灰溜溜地走了!但是地上没有留下他出去的脚印,那么说,他还藏在屋子里,他会在哪呢?他会猛地跳出来咬我一口吗?我不相信这依然是他所为,他已经死了,这是我亲眼看到的,他不会再复活了,来的一定是他的兄弟或者亲人,他们是来报仇的吗?”

“你出来,我知道你藏在屋子里,我来了!”他大声地喊道,“你是在找我吗?我不想连累我的父亲,你出来,我们的恩怨你找我,我一定给你算清楚!你是胆小鬼吗?怎么,不敢正面见我吗?你出来吧!我来了,我在这儿等着你,你出来吧!不要把自己藏起来,我不喜欢这样,你想跟我做迷藏吗?你怎么不敢出来,你长的很丑陋吗?出来吧!没关系,这儿没有其他人,就我们俩!”

屋子中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随着他的喊声,屋子震动了起来;他闭口不在说话了,他的眼睛望着四面灰色的墙壁,身子不停地转着,他转了两圈停了下来,还是没有人从墙壁上跳出来。

他的内心感到一阵迷茫和空虚,他像是生活在孤立的小岛上一样,他向桌子边靠近了一点想依偎着桌子,但身体却靠不在上面,他只好用两只手按在了桌子上,他声嘶力竭地喊道:“你出来!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怎么纠缠着我不放?我跟你有什么仇恨?你出来,我欠你的我还给你!你不要总像一个影子一样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你出来,我不怕你!”他的嘴唇翕动着,上下的牙齿互相撞击着,呵气断断续续地吐出来。

“你出来,你出来呀!”他脆弱地跪在了地上,用极其痛苦的声音说,“我欠你的我还给你,你出来呀!”声音听上去像是哭泣着说的。

他的手慢慢地从桌面上滑了下来,他的双手按在了自己的脸上。看上去表情十分的痛苦。他的手护住自己的脸,紧紧地向一起收缩,像是要把自己的脸捏小似的,他的鼻涕顺着他的手滑落了下来,他把手拿开,擤了一下,脸颊红彤彤的,他再次站了起来,神情呆滞,像是傻了一样,眼睛瞪的大大的,里面透着凶神恶煞,脸皮绷的紧紧的,此时额头上变的没有了一点皱纹。

他跪在地上时,他想到了穿黑袍子的人已经走了,而他的父亲呢?毋庸质疑,已经死在了那个人的手下。他来迟了,一切都完了,他日夜惦念的父亲最终死在了他的手中,是的,是他害了他的父亲,他感到无比的痛苦,当他跪在地上时,他有一种直觉,他被楼上的东西强烈地吸引着,他以为,上面的楼板上一定躺着他父亲的尸体,他父亲的尸体僵硬地躺在地上,身上还留有余温,他竟然没有和父亲告别,他想到这里,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他实在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了,他想狠狠地抽自己几把掌,但有什么用呢?他父亲已经被他害死了,一切也都不能挽回了,他痛失了自己的亲人。他站在地上,脚步再次难以迈开了,他害怕见到躺在楼板上的尸体,那是他的父亲,他不知道该拿什么脸面来面对他父亲的尸体。他想放声大哭一场,但喉咙却像是鱼刺卡住了一样,只有无尽的眼泪,没有呜呜的哭声。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以前从来都不曾这么的哭泣过,他对他自己感到有点陌生了,他想:“我是这么的爱哭吗?这实在不太像我!”

他拿起了桌子上的蜡烛,像小偷一样地蹑手蹑脚的上了楼梯。

楼上到处都是黑黢黢的。他以为父亲的尸体会安静地躺在床上,父亲还遨游在自己的睡梦中,他是在甜美中死去的,一点痛苦都没有,父亲的眼睛闭的紧紧的,嘴唇上露着以往的微笑。他走到父亲房间的门前,咧咧嘴,狠狠地吐了一口起,闭了一下眼睛,他的另一只手举了起来,慢慢地按在了门板上,他想推开门,跑进去,抱住父亲痛哭一场,但他的手却在门板上颤抖了起来,像是得了伤寒病似的,他感觉他举起来的手太重了,他猛地用劲,门开了,他闭了眼睛,把蜡烛递了进去,照了照,他再慢慢地把眼睛睁开,远处的床上什么都没有,地上也没有,尸体会在哪呢?他大步地走了进去,在屋子的四周转了一圈,里面空荡荡的,他发现桌子上的灰尘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他想:“那么,我的父亲是安然无恙的,他已经不在这儿住了!”

他大步地走出了父亲的房间,他知道楼上还有一个房间,那是他几天前住过的,他脚步矫健地走了过去,推开了门,“是的,这是我的猜测!”他高兴地说,“我父亲已经不在这儿住了,屋子是空的,穿黑袍子的人在这扑了个空,他一无所获,他灰溜溜地走了!我父亲躲过了这一遭,我不是杀死我父亲的凶手,他还没有死,他依然活着!感谢上帝,是上帝救了我父亲的性命。”

当他的脚步向内迈了一步时,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

“穿黑袍子的人会不会掳走了我父亲,他想用我的父亲要挟我,他怎么会轻而易举的把我父亲杀掉呢?”他惊恐地说,“是的,一定是这样!不然我父亲会去哪呢?我父亲会蒸发掉吗?是的,一定是这样,是我害了我的父亲,我依然无法为我自己开脱我的罪名!”

“但桌子上的灰尘怎么解释呢?我知道,我的父亲一定不是这么邋遢的人!他连桌子上的一根头发都不会留下,他怎么会容忍桌子上厚厚的灰尘呢?他离开了吗?他被掳走了吗?”他感到困惑地说,“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样的?我的父亲哪去了?是被掳走了呢?还是离开了这里?我的大脑好乱呀!我真的被我自己弄糊涂了,这到底是怎样的!”

他的手紧紧地攥着手中的蜡烛,蜡泪滴到了他的手上他也没有什么知觉,他再次陷入了极度的精神痛苦中来,他被疾病折磨着,疾病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他想到了死亡,他想用死亡来结束自己的一切,他不愿意在这样痛苦地煎熬下去了,他想到油锅的痛苦,在想一想这样的折磨,那还是什么痛苦呢?他想一头撞在墙壁上,但却连脚步也迈不开,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样的?”

他站在门口,手中攥着蜡烛,眼睛望着自己的前方。

在烛光的照耀下,他眼睛模糊地望着对面的人影,他惊惶失措地揉了揉眼睛,原来是柜子上的镜子而已,他的前方是一个高大的柜子,柜子上安装着巨大的镜子。在微微的烛光下,他看到镜子上的影子模糊而阴冷,他攥着蜡烛,脚步缓慢地向前走,镜子上的影子也变的清晰了起来,他走近镜子,举起蜡烛,在镜子上看到了他自己脸面,他的眼睛正直对着镜子中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无法抵抗的阴森,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盯住了那双眼睛,他仔细端详着这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庞,这是我吗?他冷笑地说。两张脸上都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他把蜡烛举的跟近了,像是要贴在镜子上一样,他望着镜子中的那张脸庞,用鄙视的眼光看着。当他的眼睛再与镜子中的那双眼睛交汇时,他看到那双眼睛中的恐怖,他感到自己的内心一阵冰凉,像是从那双眼睛中射出了一根有毒的箭一样,箭深深地刺在了他的心上。他不敢在看那双眼睛了,他以为那不是他自己的眼睛,而是长在别人脸面上的一双陌生的眼睛,他的眼睛快速地向上望,眼睛落在了镜子中的秃顶上,他惊恐的发现镜子中的他是没有头发的,他慌张地摸一摸自己的头发,是的,还在,并不是光的。他再望一望镜子中的他的脑袋,是的,光秃秃的,像一块玉石一样的光滑,他的手慢慢得再摸到自己的头顶上,头发还在,一根也没有少,摸上去厚厚的,像是一堆干草似的。当他的眼睛再回到镜子上来时,镜子中的他却消失了,他举着蜡烛在上面看,什么的都找不到了,上面只留下了一块光滑的镜面,他的脑袋伸的很厉害,眼睛只离镜面几厘米远,突然,他的眼睛望到了镜子上的人影,越来越清晰了,他慌张地向后退了几步,趔趄一下站住了,但他手中攥着的蜡烛已经掉在了地上熄灭了,他的眼前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他茫然地站在地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镜子上的人影,镜子里也变的明亮了起来,他呆呆地望着镜面,他哭泣地说喊道:“爸爸,是你吗?你能听得见我的说话吗?是不是,你在哪呢?我好想你呀!爸爸,是你吗?”他再次走上前来,双手按在镜子上,悲伤地哭泣起来。他转正脑袋,正要好好端详自己的父亲时,他却发现镜子中的父亲正在离他愈来愈远,像是在向后退,他望着自己的父亲在镜子中变的越来越小,他的眼泪流的更快了,当他用手去擦掉眼眶上的眼泪再次望镜子时,镜子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连父亲的微笑都不见了,他扑在镜子上痛哭着,但却依然没有哭声,只有默默的眼泪。他的身体紧紧地靠在镜子上,像是也要进去似的。他的手狠狠地按着镜面,像是要把玻璃按碎似的。

他的身体猛然感到失去了平衡,他的身体正在向镜子中倒去。他的大脑疑惑地想着:“我是怎么了,我在向哪倒?是镜子中吗?”他感觉自己的眼前在慢慢地沉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他本能地用手在空中抓着什么,什么都抓不到,他的肩膀感到一阵巨痛,像是摔在沙土上一样,他慌张地用手去摸肩膀接触到的地方,是的,是土地,他在黑暗中用手支撑着站了起来。他转过脑袋来望他的背后,背后也是黑洞洞的,跟脸前的黑暗一样,黑的什么都看不到,像是砚中的墨一样黝黑,他的双手在空中挥动了几下,什么都摸不着,他的眼泪已在惊惶中退潮了,上面只留下一道道的泪痕,像是被蚯蚓在脸上蠕动过一样。

“你来了吗?我已经等你很久了!”一个他听起来熟悉的声音说。

“你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把我引到这儿来?”辛一转动着身体说,“我跟你有什么仇恨,你出来,我跟你解决,你不要伤害我的亲人!”

“我只想让你死!”恐怖的声音慢腾腾地说。

“你是谁,你为什么不放过我,一路上一直纠缠我的是你吗?”辛一慌张地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有什么仇恨!你站出来,我们说清楚!”

“仇恨,我们没有仇恨!”

“既然我们没有仇恨,那么,你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呢?”

“你必须死,因为你已经没有活着的勇气和能力了,你只是行尸走肉罢了,你已经没有灵魂了,哦,不是已经没有了,而是从来都不曾有过,你只不过还没有断气而已,我要来帮你一把!让你快点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那个恐怖的声音说,“我知道谁都没有权利这样做,因为这实在是太自私了,但我没有办法,如果我不这么做,谁还会这么做呢?我的朋友已经为了我而死在你的手下,你的邪恶将近一步地逼近黑暗,你藏在黑暗中,做属于自己的傀儡,我只是想帮帮你而已!孩子,你死吧!你的死不是悲哀,而是别人的庆幸,你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我只是想帮帮你而已!来吧,你死去吧!只有死亡是属于你的,你不属于未来,你只属于过去,逝去的过去,一去不复返的过去,你死吧!这样做你也将是幸福的!你再也不用去承受这些不属于你的痛苦了!”

“你在说些什么?你到底是谁?你在哪?你出来!”辛一的手在空中胡乱挥动着说,“我完全听不懂你的话!我不属于黑暗,我也不是傀儡!”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音哑。

“孩子,忏悔吧!隐慝不会长久地存在下去!”

“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你知道!这是你的所作所为,你比谁都清楚!”那个黑暗中的声音继续说,“你是阿鼻逃犯!你的出逃是驾驭在别人的痛苦和死亡之上的,你每迈出一步,你的脚下变会躺下一具尸体!你麻木不仁,你害死了你身边所有的人,而你如今却依然不知悔改,你到底想把这一切隐瞒到什么时候?你说,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难道听不懂这些吗?回答我,你这个罪犯!”

“这都不是我愿意干的!这都不是我错!”辛一用绝望的声音说,“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只能向前走,我知道我每走一步就会躺下一具尸体,但我又有什么办法呢?都是你在作怪,都是你杀害了他们,他们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怎么做?我没有害死他们,真正的凶手是你,而不是我!你总是咄咄逼人,我跟你有什么仇恨,你出来吧!你现身吧!我们来做个了断!”

“你总是在推卸责任!你从来都不会反省你自己!”

“我没有,他们不是我杀的,是你,是你害死了他们!”辛一声音音哑地说,“我从来都不想这么做,我也不想不间断地走下去,是你在逼着我让我走,我已经累了,是你总不让我歇息下来!从你追赶我的那天起,我就没有停下来过,像是在参加一场马拉松比赛一样,我在前面跑,你在后面追!你敢说这不是你的杰作吗?我以为你死了,没有想到你还活着,并且还在纠缠着我不放!你为什么不亲手出面呢?让警察来抓我,我是不会告诉你启石的!我知道,你是一滩黑色的泥浆,我怎么也摆脱不了你,我想好了,你动手吧!我不再挣扎了,我也不像再这样奔跑下去了,你来吧!我是不会再告诉你启石的秘密的!”

“我根本就不在乎启石,那是我朋友想得到的东西,这跟我没有一点关系!”穿黑袍子的人手一挥,闭塞的空间中亮起了蜡烛的光亮,蜡烛整齐地摆放在墙壁的两边,他背着身继续说,“我只想让你死,别的东西我什么都不在乎!包括我朋友想要的石头!”

辛一被眼前的明亮惊呆住了,他痴痴地望着站在他对面的穿黑袍子的人,他微笑着说:“果然是你,野孩儿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你是在等我吗?”

“当然,我已经在这儿等你好久了,这是我朋友的的预言!”

“我想在临死之际知道我们有什么仇恨!你能告诉我吗?”辛一微笑着说,“我已经没有什么奢求了,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不管你这么地对待我,我也无怨无悔了,我实在是太可恶了,我自己都觉的我自己该死,我能死在你的手中,这也是减少我罪恶的方法之一吧!”

“你就这样的悲观吗?你不想知道我是谁了吗?”

“无所谓,快点动手吧!我想我正在接近死亡之神!”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穿黑袍子的人猛地转过身,像一根箭一样地窜到了辛一的面前,他的手快速地从袖子中伸了出来,像钳子一样地掐住了辛一的脖子。辛一的喉咙感到了疼痛,他张着嘴,吃力地喘着气,他的脑袋在手的作用下仰在了后面,他感到呼吸变的越来越困难了,但那只手并没有一气之下把他掐死,像是在等待什么似的。辛一猛地再次睁开了眼睛,他眼睛闪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黑色的帽檐,他的右手快速地向帽檐伸来一下,眼睛在那一刻看清了帽檐下的脸庞,他几乎疯狂地叫了一声:“爸……爸!”

“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永生,孩子!”

这个说话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似的,慢悠悠地钻进了辛一的耳朵,在他听到说话的声音的那一刻,他的喉咙“咯吧”地响了一下,那个响声要比那个说话的声音响亮的多。

穿黑袍子的人脸上的皱纹抖动着,他的嘴张的很大,而且还上下不停地动着,他像说出了这句话便再合不上嘴了似的;他的手紧紧地掐着脖子,他像猛地醒过来似的松开了手,手一松,身体便嘣地倒在了地上,他望着地上的尸体,慢腾腾地蹲了下来,他望着尸体红色的脸,他惊恐地微笑了起来,呵呵……呵呵……

辛一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了,像是飘起来了一样,他感觉自己正在卷入一场旋涡,旋涡中五颜六色的,像是进入了一个颜色的世界一样,他像睁开眼睛看个够,却看上去总是很模糊的状态,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分解,越向旋涡深处陷落就越觉的分解的快,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酥麻麻的,眼前便什么都没有了,连黑也看不见了。

尾声

暮色中,红彤彤的斜阳从窗户中照射进来,窗帘在眼中不在是粉色了。

辛一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他叫喊着,手在空中挥舞着,他猛然地坐了起来,望一望自己身下的被褥,他才意识到:原来他一直是在睡觉,方才只是做了一场噩梦而已。他惊惶地用手摸了摸自己跳动的心脏,心脏在猛烈地跳动着,比往常奔跑时都快,他闭上眼睛,想恢复一下自己平静的状态,但一闭上眼,噩梦中熟悉的一切都再次回来了,他睁开眼,耳边嗡嗡地响个不停。

他狠狠地吐了一口气,望着红彤彤的窗帘想:“是早晨还是黄昏呢?”

楼下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听上去一个轻盈的脚步正在上楼来,他坐在床上,眼睛望着门的那个方向,那个脚步越来越近了,门噹噹地被人敲响了,“进来!”他用平常的声调说,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一个矮小的身影站在了门槛上,它微笑着说:“大表哥,你醒了吗?”这儿是他六岁的表妹,是他小姨的小女儿。

“哦,是你吗?小表妹,进来吧!你可让我想死了!”他的脸上顿时换了颜色说,“你怎么会来呢?你妈妈来了吗?她在哪呢?”

俊俏的小表妹像一只企鹅一样地跑了过来,她只比床高一点儿,她的小手抓住被褥再让大表哥搭一把手,他便轻易地上到了床上,她坐在辛一的腿上说:“我妈妈在客厅里等着你呢?她要训斥你一顿,你总是喝醉酒,你总是不听大姨的话,她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我以后不会在喝醉酒了!”他感叹似地说,“你让你妈妈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喝酒了!”

“如今已经没有人相信你的话了,你总是用这样的话来欺骗我妈妈和大姨,她们再也不会相信你这样的话了,你还是想想别的仄吧!”她摇着光滑的头说,“你额头上怎么红红的?这样也好,你就说你头痛或肚子痛,就可以避免跟他们交谈!”

“好了,小表妹,谢谢你了!”他转过话锋说,“你吃过早饭了吗?我觉得我有点饿!”

“你还没有吃早饭,现在已经是黄昏了!”她高兴地前仰后合地说,“我来你家时,太阳公公已经下山去了,你以为这是早上吗?”

“这已是黄昏了吗?这么说,我睡了一天一夜!”他恍然大悟似地说,“原来如此,我怎么觉的脑袋总是不对劲,耳朵也嗡嗡地叫个不停!”

“你真是个大懒虫!睡了这么长时间,脑袋都快睡炸了!”

“好了,小表妹,你先下楼吧!我马上就来。”辛一用两只手架着把小表妹放在了地上,“你告诉你妈妈,我马上就来,你让你大姨给我准备点吃的,我饿坏了!”

“好的,大懒虫,遵命!”小表妹左摇右晃地走了出去,带上门,探进来小脑袋说,“要快点哦!如果你再次睡去了的话我就把我妈妈找来,我妈妈有的办法让你醒来!”

小表妹出了房门,听着轻盈的脚步,慢慢地下楼去了;屋子里顿时又恢复了死寂,心脏的跳动声都能清楚地听得见,咚咚……咚咚……他想到了噩梦,他想去墓地看一眼他的父亲,他脱了睡衣,换了衣服、袜子和布鞋,这双鞋他已经很久没有穿过了,上面还带着点泥土,这还是去年扫墓穿时过的,一年来,他父亲像一个魔鬼似的纠缠着他,他一闭上眼睛,他就会梦到死去的父亲,晚上,他总是在睡梦中接触到父亲的惩罚,白日,他总是接受他母亲的谆谆教导,他一刻也不得安宁,像是梦中的奔跑一样,身后总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在身后呐喊,他只是一直地向前跑着,一刻也不能停下来,停下来他就会听到父母的叹息声,他讨厌这种一味的叹息,他想获得鼓励和自信,但结果总是叹息!

他穿好了一切,慢腾腾地走到到了窗台前,他拉开了窗帘,夕阳像草原上疯狂的马羊一样奔跑进了屋子,他的眼睛顿时被阳光刺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又睁开了眼睛,他眼睛睁的异常的大,他望着徐徐落下去的太阳,他的整个身体感到一阵酥软,他感觉自己是用泥土做的。

他张开了双臂,像是站在山巅要飞翔似的,他的眼睛望着红彤彤的夕阳,他的整个前面也映成了红色,特别是他的脸,红红的,像一块红色的布绸一样。他站在夕阳中,像是在接受阳光的沐浴似的,他知道,虽然夕阳无限的美好,可黄昏的到来就意味着夜晚的降临!他叹息地说:

“去吧!让我在我父亲的墓前忏悔吧!我应当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了!”

这时,他已在窗台前站了几分钟,放在客厅中的座钟突然响了,噹儅地响了五下,他数着钟声,他望着无尽的夕阳说:“五点了,我该走了,我再也不能让我母亲等我到深夜了!”

他转过身,迈着矫健的步伐,款款地走了出去。

他母亲和小姨已在客厅中等待着他的下来。他刚从楼梯上露了个头,小表妹就喊道:“你不是说很快吗?这么慢,跟老太太似的,一点也不把我话放在心上!”

“对不起,我的小公主,表哥向你道歉行了吧!”辛一从楼上走了下来,作揖地说,“你总得让我把被子叠起来吧!我怎么的邋遢也不能不卫生自己,你说是不是?我的小表妹!你姐姐小时候长在我家玩,无论如何她也不敢对我评头论足,你真是人小鬼大呀!”

他走下来,走到沙发旁说:“小姨,你怎么有时间过来?”

“这不是你舅妈去世了,难道你不知道吗?”他小姨坐在沙发上神情难过地说。

“我昨晚还梦到她死去了呢?没有想到她真的去世了!”

“早晨你还没有起来你舅舅就来了电话,让我过去吊唁,我没有叫你,也怕你的酒劲没有醒过来,我就一个人去了,谁知道你睡了一天,真是不像话!”他母亲从厨房里钻出来说,“给,吃吧!饿坏了吧?这样下去,你的胃可受不了!”他母亲把一碗面条放在了茶几上。

“坐下快吃吧!一会儿就吃晚饭!看你这么大的人了,一点也不让人省心!”小姨责怪地说,“你就不能少喝点酒,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总是不听!”

“我大表哥说他以后不再喝酒了!”小表妹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中抱着布娃娃说。

“不让他喝酒不是要他的命吗?”他母亲无奈地说,“我只想让他少喝点,不要像昨天晚上那样喝的更烂泥似的,站都站不稳了,东倒西歪的!”

“以后要听你妈的话,不要总让他为你的事儿操心,知道了吗?”小姨劝他说。

他端着碗,拼命地把面条往嘴里弄,筷子在嘴唇边一进一出的,不一会儿面条就进了他的肚子,他的眼睛暗淡无光,像是失明了似的,他的眼泪不禁从眼眶中流了出来,他感觉自己的心一酸,眼泪便轻易地流了出来,他的母亲和小姨依然在耳边不停地唠叨着,这次的唠叨他全听到了耳朵里,他的耳朵听着,眼泪无声地流着,滴答滴答地流进了碗中。他的母亲和小姨并不在注意他,而小表妹却看到了他的流泪,她惊讶地喊道:

“妈妈,我大表哥哭了,你看!”

他母亲和小姨赶快转过脸来看他,他的眼泪像两条河流一样的竖在脸上,他母亲和他小姨曾无数次地这样说过他,他总是听不进去,总是嘿嘿一笑,这次他却哭了,他小姨惊讶地问:“你怎么了?”

“没事儿,小姨,我只是吃着这面想起了我父亲而已!”他说着擦掉了眼眶上的眼泪,碗已放在了桌子上,他站了起来说,“妈妈,我想去墓地望一眼我父亲,我一会就回来!”

“你还吃吗?我再给你盛点吧!”

“不了,我一会儿回来还吃晚饭呢?”

“那你别出去喝酒啊!记得吃饭的时候回来!”他母亲也站了起来说。

“知道了,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他说着,便向外面走去。

“大表哥,我们等着你吃晚饭,你快点噢!”

“是的,小表妹,我们一会儿见!”

语毕,他已经关上门出去了,只剩下两扇门在门框上晃动。

“他今天好奇怪啊!”他小姨望着他消失的背影说,“我说过他多少次了他也没有哭过,这次却哭了!”

“我也觉的!”他母亲惊讶地说,“我想他是淘气够了罢!”

黄昏的街道上显得冷冷清清的,他从小门钻了出来,买菜的大妈推着破旧的三轮车从他的门前走过,大妈并没有理睬他,他微笑地说:“李大妈,您的菜买的怎么样?”李大妈猛地转过脸来,惊讶地说:“还行,还行!”她感到十足地惊讶,她以为她的耳朵听错了,他向前走着,嘴中重复着说:“他是在跟我说话吗?……”

黄昏的阳光像一个屏风一样照在墙壁的上面,它是移动着的,它还在一步一步地向上走,最后跟随着太阳落进地平线。

他顺着路的左边走着,稳稳地向墓地进发,脚步快而平稳。

他到达墓地时,太阳已经落进了地平线,只有天边还留着一片红彤彤的光亮,他环顾四周,一切都已沉静下来了。他继续向前走,他上了山冈,从右边的小路进入了墓地。墓地很大,站在山冈上往远处望,眼前乌鸦鸦地一片都是。

他感觉自己越接近父亲的坟墓他的身心越是感到轻松,他的呼吸也变的比往常舒畅了,心中压抑的感觉也在行走中消失了,但他的脑袋却并没有因为他接近坟墓而变的轻松起来,脑袋中乱嗡嗡地,依然都纠缠在一起,像是乱麻交错一般。他尽量让自己的心思用在行走上,他加快了脚步,他想让步伐来代替他大脑的紊乱,他想忘掉大脑中的一切,但噩梦像是绑在他的脑袋上一样,他每走一步,他的脑袋就会随着脚步的震动在眼前闪现一下,他想忘掉这些记忆,但却怎么也做不到。他想奔跑起来,也许奔跑能让他的脑袋好受些,但他却意识到现在身处坟地,到处都是安静的灵魂,我怎么能奔跑来打搅他们呢?

噩梦总在敲打着他脆弱的心灵,他的眼前一次次地闪现出他父亲掐死他的那一幕,他的内心感到羞愧,怎么能这么想呢?我真是可恶,我真是恬不知耻!明明是我杀害了我的父亲,却要在睡梦中让我的父亲杀死我,这实在是我最愚蠢的地方。我简直不能忍受我的胡思乱想,我到底是怎么了?像一个神经病人一样,恍恍惚惚、漫无边际地想着,我根本不清楚自己的大脑中如今都在干些什么,它已不在受我的控制了吗?我想让它忏悔,它却总在我的伤口上撒盐,这实在是太可恶了!

他上了台阶,抬起头,他的眼睛便望到了父亲的坟墓,他停了下来,投来忏悔的眼神,从眼神中流露出无限的哀怨和悲伤。他的眼泪再也难以控制了,眼泪顺着脸颊哗地流了下来;如今,他觉得流眼泪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了,过去几十年来,他的眼泪像是洪水一样不管流的多么的汹涌也不曾决堤,他从来没有感到过流眼泪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如今,他的眼泪会在不经意间流下来,他望着一块墓碑会流眼泪,他听着一些熟悉的话会流眼泪,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是我脆弱的表现吗?是我懦弱的表现吗?但他问到自己是否懦弱了时,他的心情并不感到沉重,相反,他却感到心情变的无比轻松了。

他僵硬地站着,眼睛望着远处的那块墓碑,他感到自己的内心像是在被什么挖着似的。

他的脚步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前迈着,他不知不觉地走近了那座墓碑,他站定在墓碑前,蓦然地跪了下来。当他跪在地上时,他的眼睛正直视着上面的文字,黄昏最后的余辉也已收回了,他的眼前像是顿时陷入了黑夜一样,当他站在远处望这座墓碑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他却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他跪在墓碑前,像虔诚的教徒一样跪在地上,他慢慢地磕了三个头,姿势近似于膜拜,身体像是爬在地上一样。他跪在地上,眼睛望着墓碑,他说:“爸爸,我来看你了,你知道吗?昨晚我做了一场噩梦,我梦到你懦弱的儿子死在了你的手上,你狠狠地掐着我的脖子,告诉我,你只想让我死!这实在是太荒谬了,但它却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间,我不知道我自己这是怎么了,近来总是做一些关于你的梦,我一闭上眼睛,你就出现在了我的梦中!是你在托梦给我吗?如果是的话,我来了,你就把你想要给我说的话倾诉给我吧!”

“这次来我不是来给你扫墓的,我是向你忏悔来了!”他继续跪在地上说,“你在噩梦中告诉我,我只会推卸责任,从来都不会反省自己,我细细想来,这实在是你的智慧之语,我听到这些话,我的眼前顿时感觉明亮了许多,这些话让我茅塞顿开,让我恍然大悟,让我明白了您给我所说的一切!”

“天已经黑了,爸爸,您安心休息吧!”他站了起来说,“我要走了,妈妈还在家中等着我的回去,我不能再让她为我操心了,我从你的智慧之语中像是明白了许多东西似的,我看清了自己伪善的面目,我不想在这样继续下去了,你如果能听见得话,你一定会支持我的,对不对,爸爸?你从来都是我坚强的后盾,我相信你,我要走了,我还会来看你的,你等着吧,爸爸!”

语毕,他转身向左边的过道走去了,他不想从原路返回了,他想从右边的小路回去。他的脑袋此时像是倒去了什么沉重的东西似的,也变的轻松了起来,他顺着过道走着,在他即将拐弯的地方,他发现了地上躺着一具老奶奶的尸体,尸体像是在地上躺了很久似的,他走近尸体,一股难闻的尸臭便扑鼻而来。他从口袋中摸出了几张钞票塞进了尸体的口袋里,尸体倒在了一座上面写2093号的墓碑前,他站了起来,轻松地走开了,他知道,明天是星期日,墓地工会来这儿的,如果尸体上有棺材钱,他们就会给她找给墓穴埋了的。

夜色降临了,他脚步矫健地走出了墓地,下了山冈,顺着来路回去了;夜并不是太黑,眼睛还可以隐隐绰绰地看清路面,如今,噩梦不再纠缠他了,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无比的轻松,轻的像是要飘起来了一样。

(全文完)2008年1月18日深夜(第一次修改)2008年4月25日黄昏

后记

我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我身上携带的叛逆就开始了运作;那是在一九八九年九月二十八日的早晨,晨曦刚漫过山头,时钟噹噹的响了七次,那时整七点,我哇哇的哭出了第一声。

在我出生后的第四年,我遇到了一件让我性格改变的事儿,那也是我写《阿鼻地狱》的初衷。我小时候活的很实在,对一切和我一般大的孩童我都摆出一副好哥哥的姿态,来照顾他,陪他玩儿,让他高兴,哭了哄他;我是那么的仁至义尽的来奉献着我的一切,我想要这个世界充满温暖,让它和谐;此时想来,我那时是多么的天真无邪,多么的幼稚,多么的悠然自得;现在,我想哭,哭这个世界,哭他的子民!谁在主宰着我们这个世界?是那些傀儡!而我小时候见到的那些人就是这些傀儡的化身!因为他们的血液充满了邪恶,骨子里都是害人的伎俩,所以我痛斥他们!

这个故事是我母亲告诉我的,也许那时我还没有记事儿,也许我从来不把这些东西储蓄起来。我小时候生活的那个年代,与现在比较起来,像是跨了几个世纪,实际才几十年而已。我穿着绿色的军衣(我一岁到九岁都穿的是这一身),昂首挺胸,气宇轩昂的跟在我母亲的身后,走过叉桥;另一个桥上三个我不认识的孩子在嬉戏,(两比我大的大孩子,一男一女;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儿,后来是我的小学同学,比我小一岁)突然,两个大孩儿推倒了那个小女孩儿跑开了,小女孩儿倒在地上,无比悲伤的哭着;我喜欢充当英雄哥哥,急忙跑过去,把她扶了起来。随着哭声,她的长舌母亲扭着屁股,一路小跑,来到了她女儿的面前。她给她女儿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土埃,嚷嚷道:“是谁家的孩子怎么缺德,推倒我们家三妮儿?”。我站在一边,看着小女孩儿,等待着她母亲的夸奖;我母亲也站在另一个桥上驻足观看着,我回过头,她满脸微笑。那个蓬头垢面的长舌母亲火冒三丈的呵斥着她的女儿说:“是谁?是谁推倒你的!”。那个小女孩用小泥手擦一擦眼睛说:“是他。”我当时看着站在我不远处的那俩个姐弟,我微笑着,好像在说:“你们完了,你们完了!”而我转过脸来,看小女孩时,小女孩的手指却是指着我的,我惊呆了,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长舌妇已经开始了谩骂,我见马上就要上演唇枪舌战,我就硬拉着我母亲走了。我走时,我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个小女孩儿,我不是出于气愤,而是想,她为什么要撒谎呢?难道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吗?我不知道。

我听我母亲说,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曾去扶掖过第二个小女孩儿。我想,我的性格和这个时代一样,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不是欹演,而是因量以变的。后来,我跟那个小女孩儿一起上完了小学,又上了一年初中,才算结束同学关系;在八年的时间里,我跟她之间总有一层隔阂,不是因为她是差生,而是因为我在排斥着她骨子里的那些阴谋和伎俩。我不喜欢小人,更不喜欢像她一样的“傻子”!

如今,上述所说的那个小姑娘已经长成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婀娜的身姿,华丽的服装,弄妆艳抹的脸蛋儿,引人发笑的国语;前年,跟她的一次相遇是偶然的,我们已经没有了多少共同的语言,我在走向窄门,她在迈向阔门,我们背道而驰。

起初,我构思的这部小说是一部得心应手的作品,结果写起来却把我给弄瞢了,一下子失去方向,写到第四章就江郎才尽了,我不得不为我的构思从新寻找方向,沿着岖崎的小径,慢腾腾的前移。善,是一个人一生当中很大的一部分,如果把善丢弃了,那么就和我遇到的小女孩没什么区别了,也便成了会耍伎俩的傀儡,我想那样的人生是索然无味的,跟动物没什么不一样,可能还不如动物;你想一想,你的母亲生了一个还比不上动物的孩子,你的母亲该是多么的悲伤!

我无论上述说了些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听明白我说了些什么;不是表面看到的,而是蕴藏在文字深处的人生感悟。我们都在人生的路上行走,不要怕脚步慢,慢不可怕,可怕的是走歪路,让我们的父母伤心,枉费了他们的良苦用心,白白庸度了我们的灵魂!

我的叛逆表现在什么地方?是不遵循这个社会的生存法则,我在讲“善”,不受时间、金钱、名利的诱惑,一脑门投在我的故事中。

2007年7月9日上午于故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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