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筹中午离开医院,回到公司。
午饭后,他坐在办公室里,就像一个霜打的茄子,靠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失神的眼睛盯着前方,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冷峻和神采。
李达旺、刘庆和孙敏都去玉石市场了,只有小王和小齐两人在前台。他叫小王为自己沏了一杯茶,细细地品了几口,才觉得自己有了点精神。
此时他才感觉到什么叫空虚,当自己不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心意涣散的时候就是空虚。
以前,复仇是他的大计,雕刻和玉石生意仅仅是他为了复仇而打造的一个幌子,现在心目中的三个仇人,一个死活不明,一个已经排除,另一个可能也不是,那么真正的凶手在哪里?到底是谁呢?他只觉得自己头昏脑胀、浑身无力,于是他打个电话把刘庆喊了回来,要刘庆把自己送回了家。
张福筹一个下午都倒在床上,但是他怎么也睡不着,脑中翻来覆去的就是两个字“复仇”。这两个字总在脑中横冲直撞,时而大,时而小,时而破碎,时而又是若隐若现,挥之不去。
晚饭他也没有心思吃,就这样一直在床上躺着,不知不觉,他睡着了,但是这一宿,他睡的很累,做了一些离奇古怪的梦,总梦见自己找到了仇人,当自己拿着匕首扎进仇人心脏的时候,有人告诉他,那不是他的仇人。
次日早晨8点,他才从似睡似醒的状态清醒过来。他的脑子还是那么乱。但是他必须要做出决定,那就是去找毕湘林。
张福筹打通了李达旺的手机,要来了毕湘林的电话号码。然后他拨通了毕湘林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位女士,听声音好像年龄很大。
“喂,你是哪位?”对方的声音。
“我性张,我要找毕大师。”
“他现在昏迷不醒。”
“什么?他怎么了,现在哪里?”张福筹以为自己听错了。
“市六院住院部207房。”
“我马上去看看。”
张福筹放下电话,突然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感到有些眩晕。
他靠在沙发上静了一会儿,那种眩晕的感觉消失。如果要是前天,他听到这个消息他会高兴得跳起来,现在他不仅高兴不起来,反而觉得很沉痛。理论上他犯不上为仇人而悲哀,但是现在不同了,张福筹有一种预感,毕湘林也不是十二年前强入他家的抢劫放火之人。
张福筹给刘庆打了个电话,刘庆来了之后把他送到六院。
张福筹在楼下买了一束鲜花走进医院,找到了住院部207房间。
房间里有五六个人,有男有女,有站有坐,看见张福筹进来,坐着的人急忙起身,招呼张福筹坐下。一位年长的阿姨走了过来问:“请问,你是——”
张福筹很客气的回答:“阿姨,我叫张福筹,是毕老师的朋友。毕老师现在怎样?”
那个阿姨说:“早晨他已经醒过来了,现在正在睡觉,谢谢你来看他,走我们到外面去说。”阿姨把张福筹领到外面走廊坐在一个陪护人员临时休息的长条椅子上。
张福筹问:“阿姨,您是——”
“我是你毕老师的爱人。”
“毕老师他是怎么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