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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创意.8

作者:雨中之鹰 当前章节:14797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2:54

那些成功人士之所以喜欢在宴席里劝人喝酒,据我猜测大概是因为自己根本就不想喝这玩艺儿,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把他人身体弄坏,还有一个不方便提及的愿望——让他人出丑,这其实是饮酒的最下等境界,偏偏有很多人乐此不疲,并且在神州大地形成风气、广为流行,真不知道他们脑子是怎么回事。

许多小民也学着凑这样的热闹,其结果不外乎灌了满腹劣质勾兑酒,第二天醒来头疼欲裂。

“我想把这酒当作火种,试试看能不能把这家超市烧掉。把你的打火机借来用一下。”我心生一计。

“烧吧,我赞成并且支持你。”雷雨扬说。

我小心翼翼的把一片纸用酒浸湿,贴在瓶子上,然后点燃,朝前方的无比深沉的黑暗使劲扔去。

瓶子比我想象的还要结实,落到地上之后没有摔碎,里面的酒缓缓流出,然后被引燃,沿着地面向四面蔓延,渐渐烧到了比较易燃的货物。

看来运气不错,在一片黑暗中,竟然把酒瓶子扔到了放置各种卫生纸的货架下面,火势迅速壮大,照亮了方圆几十米内的空间。

“如果没地方可逃的话,咱们很可能会被烧死。”雷雨扬说。

“死就死吧。”我叹息。

眼下我最为忧心如焚的就是自己成为鬼之后,可千万别像那位冯老板一样浑身黑乎乎的,保持一个基本完整的面貌很重要,必须得拥有足够的吸引力,才能得到女鬼们的青睐,如果被弄得焦头烂额,成为游魂之后大概只能形影单支。

一阵热流迎面扑来,我忍不住抬起手护着脑袋,退后了几步。

“咱们把门打开,到外面去,被烧死之后肯定形象不好。”我建议。

“别急,你看前面。”雷雨扬指着熊熊燃烧的火焰。

怪事再次出现,就在放置各种纸巾的货架开始全面剧烈燃烧的时候,火焰当中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大洞,火焰成了环状,围绕在洞周边。

“好像一张大幕被烧着一样,难道我们身处的地方是一个平面空间?”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恐怕是的,对手很厉害啊,居然能把我们弄到这样的地方。”

我拿出手机看时间,发现已经是五时二十七分了,停止的时间重新开始正常流逝。

看来魔法已经被部分破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殊难预料。

“现在怎么办?”我问。

“把那个空洞周围的火焰扑灭一处,然后跳进去,估计就能离开这里。”

雷雨扬转过身,从地上拿起一只干粉灭火器,拨下保险销,走向熊熊燃烧的火焰。

“右面的火势小一些,从那边过去应该更容易。”

我也学着他的样,拿起灭火器,冲向前方。

一阵风吹来,火苗突然倒向我们所在方位,热浪扑面,雷雨扬转头往回跑,与我撞了个满怀。

“太热了,实在受不了,等着那个洞变得更大一些的时候再出去吧。”

两人连滚带爬的迅速后退,百忙中,我伸手为他拍灭已经着火的头发。

“烧掉很多吗?糟啦,我的形象大受损失。”雷雨扬伸手摸着自己的头顶。

“不多,一点点,一个月后就能长回原样。”我安慰他。

“头皮火辣辣的疼,你快看看,是不是起泡了?”

我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最终确认仅仅只是表层的一块头发被烧掉,下半截发根仍完好,问题并不严重。

我俩坐在地上,看着继续扩张的火势,感觉就像在看火把节的烟花一样,只是眼前的这些光明显得更加刺眼和热烈,配合上周围深沉无边的黑暗,简直妙不可言。

我因为开心而忍不住拍手大笑。

火焰正中的那个洞越来越大,仿佛一张黑色的巨型大嘴,渐渐吞没了周围的货物和空间。

“咱们就算坐在这里不动,火苗也会烧过来,那时只需翻身打个滚就可以掉到洞里去,多省事啊。”我感慨。

“多活一会儿也好,谁知道跳进那个洞之后会落到哪里去。”

“就算去到十八层地狱我也不会感到惊讶。”

“这倒难说,或许跳下去之后,会发现自己真的到了地狱。”雷雨扬说。

关于地狱

“地狱很可怕吗?那地方谁说了算?是那些六十多年前被绞死的战犯还是哲学家?”我问雷。

“我没去过,不怎么清楚。听说那地方并不像传说中那样可怕,只是自由受到某种程度的限制,不可以四处乱跑。如果你对此有强烈的兴趣,可以去问四姨,她应该会比较清楚里面的情况。”他回答。

“如果咱们死了,是否还可以去问四姨?”我把身边的一只塑料盆扔向火焰。

“只要别被弄得魂飞魄散就可以。”

“我很好奇,真想立即弄清楚那边到底是什么样。”

“时代在进步,我猜想地狱里也会发生变化,跟从前肯定会有所不同。”

“咦——!不是吧,根据我小时候逛鬼城的印象,那地方应该非常可怕才对,应该有把鬼锯成两片的,或者塞进磨里弄成泥的,用火做长期烧烤,要不就是被罚永远不许吃东西却能闻到香味看到诱人的食物。”

“传说而已,糊弄无知百姓的,不能当真,没这么糟糕,至多也就日子过得乏味一些罢了。”雷雨扬开始抽烟。

我不明白,到处都是烟,他为什么还要自己点燃一只叼在嘴里,站到下风口努力呼吸应该也能解决需要。

“听你这么一说,感觉地狱就好像一家疗养院似的,有空的时候,咱俩不妨去参观一下,如果真是这样,下地狱将不再是一件可怕的事,我甚至都有点向往。”我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想去的话,得努力赚更多的钱或者做更多的坏事才行,以你我目前的财产以及各方面的综合表现,恐怕未必够格。”

从他的描述里,我努力想象地狱应该具有的模样,觉得那边大概与C市的看守所差不多。

“啊,我明白了,古代人间乱砍乱杀,审讯时喜欢动用酷刑,所以地狱里也流行这样的做法,现在阳界提倡人性化管理,以至阴间也学着鬼性化了,是这样吗?”我问。

“谁知道呢,那边的管理人员活得都比较长,几千年死不了,想有什么变化恐怕不容易。从现实的角度来分析,我觉得能够有幸下地狱的绝大部分都是人间的强者——曾经是,这些人要么擅长钻营,或者擅长鼓动和蒙骗无知小民来为自己卖命、谋取利益,对于一个满腹阴谋的狂人或者奸商来说,无论在哪里,他都有能力让自己过得比别人更好,他们足够狡猾,习惯性的不守承诺,与普通人打交道的时候,上述品质非常有用。总而言之,他们决不会甘于被惩罚被修理的命运,他们在那里会想尽一切可能的办法改善自己的处境,地狱的管理人员当然会有自己的弱点,会被蒙骗,也会受贿,也会被利用或者拉下水。”

“下地狱应该不是阴谋家和无良商人的专利吧,还有杀人犯、十恶不赦的坏蛋、管不住自己行为的色情狂、黑社会成员、损人利己的人、制造伪劣产品的企业主、强盗和骗子、窃贼和伪君子。”

“等等,我觉得,如果你说的这些人死后全都下到地狱的话,那里恐怕会被挤破的。”他说。

“听着怎么像还要择优录取似的。”

“当然,你以为想去就去啊,又不是免费的公共厕所。”

“艺术家会下地狱吗?”我突然觉得自己勉强可算个作家,于是有些关心此类人物死后的归宿。

“那得看制作什么样的文化产品。”

“拍A片的导演和制片商,还有写淫书的作者,此类人会不会去地狱。”

“这些人肯定不会去的,他们所从事的是给广大群众创造快乐和勇气的工作,死后应该到天堂报到才对。”

“什么样的文化人会下地狱?”

“我认为应该去的是那些高唱集体的一把稻草比个人的生命更重要的驴子,以及那些在纸上描述出一个乌托邦,让无数的人为之狂热为之着迷,结果却弄得天下大乱、生灵涂炭的家伙。”

“哟,哥们,你怎么了?居然学会了认真严肃的看待问题。”我开始用另一种眼光注视身边的雷雨扬。

“我一直都这样,只是你没发现而已。”他歪了歪嘴角,有些得意。

“看来咱们如果死后想取得地狱绿卡的话,还得多努力才行。”

“就是,得努力赚更多钱才有希望。”

就在我们闲聊之际,整个空间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概因为中间那个洞被烧得越来越大,以至再也无法维持基本平衡,我们立足的地板开始渐渐倾斜,倒向火焰方向。

“这下没得选择了,只能到那个洞里去。”我伸手抓住地板上的一条缝隙,想让自己多停留在此一会儿。

“来,拉着我的手,别怕,黄泉路上我们仍然是拍档。”雷雨扬依然镇定自若。

我刚握紧他的手,耳边就传来‘轰’一场巨响,地板倾斜到将近直角,两个人一同滚向正在燃烧的火焰。

我惊慌失措,不禁大声叫喊,然后,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身不由自的扑过去。

下坠的过程中,我紧紧抱着雷雨扬的腰,以及他的一只手,仿佛这样就能减轻落地时的疼痛,确保自己不被摔坏。

我们一下子就冲过了火焰,跟电影里的情形颇为相似,我甚至都没来得及感觉到热和烫就已经穿越过去,一头冲入了深沉的黑暗中。

“哥们,我觉得掉下来已经很久了,怎么还没落到地面?”我说。

“别着急,总会有降落的时候,嗯,我倒觉得,就算一直这样保持自由落体的状态也挺不错的。”雷雨扬若无其事。

我想起曾经看过一本书,《地心蝴蝶》,里面那位主角用了几十天时间来做自由落体运动,最终成功降落到目的地。当然,与那位多次拯救世界的小英雄佩吉.苏不同的是,我不知道下面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也没有带粮食和水。

自由落体

在电视里我见过跳伞,蓝天白云衬映下,离开了飞机的人们张开四肢,仿佛一群大个头的癞蛤蟆飘浮在天空中,看上去非常有趣。

年少时我曾无比严肃地下过决心,此生一定要跳一次伞。

此刻,想不到这个美好的愿望竟然近似实现了,唯一的缺憾只是我身上没有可保障生命安全的降落伞。

“我很担心,如果身体被摔得稀烂,成为鬼之后恐怕会连丁蓉都无法认出我。”耳边风声呼啸,我大喊大叫地对雷雨扬说话。

“这没什么,可以另找其它那些对你感兴趣的女鬼,你如此有文才,人也不是很笨,就算摔坏了脸蛋也会有某只鬼喜欢你,阴魂的爱情比较省事,用不着担心艾滋病,也不用担心会把谁的肚子弄大,想怎么样折腾都行,就算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放到桌子看电视,同时身体继续跟情鬼亲热也可以,做人哪有这么大能耐。”雷雨扬如此劝导我。

“可我喜欢和丁蓉在一起,我希望自己的形象在她眼里总是那么好。”

“你应该转世做狗狗,你看她对球球多好、多关心。哈哈。”雷雨扬笑起来。

“无论你怎么说,我仍然想多活些时候,和丁蓉长相厮守,能够再活五百年最好。”

“真要活五百年的话,累也累死了。”雷雨扬叹息。“唉——,我有感觉,咱们可能就要硬着陆了。”

“怎么算硬着陆?”

“我觉得应该就好像,一只成熟的西红柿被人从距离地面一百米的空中扔下来。”

“那不就摔得稀烂了吗?”我大吃一惊,情不自禁地抱紧了雷雨扬的腰。

“估计是这样。净空,你能不能把手松开点,我不是女人。”

“我知道你不是女人也不是人妖,可我迫切需要安全感,请原谅。”我丝毫没有松开双臂的打算。

“本来想捎上你一道发财的,没料到天不遂人愿,壮志未酬而身先死,是我对不起你。”雷雨扬哽咽着说。

“最近以来生活得很刺激,钱也来得飞快,我不后悔,也不会抱怨。就像你常说的那样,死并不可怕,糟糕的是死亡即将来临前的等待过程,现在我怕的就是这个。”

“落了这么久还没有坠地,咱们现在的速度一定非常快,就算落到水面也会摔成一团肉泥的,肯定会在零点一秒以内彻底死掉,一定感觉不到痛苦,所以你放心吧,不会很难受的。”

“我猜想,有可能咱们已经死掉了,只是还没感觉到。”

“不会的,我听很多位鬼说过死亡的经历,我能够肯定咱俩目前仍然活着。”

我把眼睛转向下方,努力想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中看到即将与自己亲密接触的地面。

突然,我确信自己的眼睛隐约看到了一大片平整,其实却很粗糙的地面,有一只体形巨大的类蟑螂生物在爬行,它非常大,就像从空中鸟瞰一个体育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就要摔死了。真糟糕。”雷雨扬说。

“真差劲,竟然摔死,我认为这是最窝囊的死法之一。”

“你认为哪一种死法比较豪迈?”

“不知道,反正不是这样摔成肉泥,也不是被枪毙。”我愤愤不平地说。

“反正都是一死,你不觉得这样的方式其实挺好,最起码比躺在病床上痛苦哀嚎几个月才死好得多。”

“你说什么对我都没用,一想到自己就要被摔烂了,我就伤心欲绝。”我说。

“你松开手,我把你整个扛在肩膀上,由我来垫背,这样就算落地,也能够保证你的死相比我漂亮些。”雷雨扬说。

“你真好,非常伟大,我决定不听你的话,死就死吧,死得难还是看好看也没什么关系。”

“你这样紧紧抱着我,等到落地的时候,或许会把我俩摔成一团,弄得难分彼此。”

“那样会不会导致我俩死后成为连体鬼?”

“应该不会吧,当法师几年了,我倒还真没有看见过连体鬼,估计只有那些生前就是连体人的家伙死后才会成为上述种类的鬼。”

“这我就放心了,失去自由是最可怕的事,失去自我则比这还要更糟。”

“你这话我不爱听,就算咱俩死后连在一起难解难分又有什么关系,最多也就样子难看些,到时候你想去哪就去哪,我听你指挥就是,怎么能说失去了自我和自由呢?”

“哥们,你想一想,如果真要摔成了连体鬼无法再分开,那样的话,吃饭睡觉泡鬼妞打牌看电影你都会跟我在一起,你我的兴趣爱好相同吗?你跟着我去做你一无所知的事会开心吗?”

“我会牺牲自己,只要你快乐就好。”雷雨扬严肃地说,一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我不想再与他谈论这个话题,因为这令人伤感,死到临头了才发现他身上竟然有如此之多的美德,以前也不曾好好鼓励表扬他一番,真是莫大的遗憾。

“如果你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就好了,那样我会让你做我的情人。”

“我也这么想,如果你是一个女人就好了,就算相貌难看些我也不介意。”雷雨扬附合。

“你看一看,还有多久摔到地上。我都不敢看了。”

“嗯,现在比较近了,大概还有两秒钟。”

我鼓起勇气往下看了一眼,发觉地面近在眼前,可是那只曾经巨大无比的蟑螂却在迅速变小,现在看来只有一张桌子那么大了,如果估计正确的话,我坠地时将会压到它。

第9卷

着陆

‘砰’一声响,我们抱在一起。

“啊!我死掉了,真是惨,还没活到三十岁就英年早逝。”我坐在地上,大喊大叫。

“把眼睛睁开,咱们没死。”雷雨扬对着我的耳朵大吼。

“我不相信,这样都摔不死还了得,成神仙了。”

“你把眼睛睁开好好看看。”雷雨扬说。

“亲爱的,你还活着,一切都挺好的。”丁蓉说。

“别用谎言来安慰我,用不着那样做,我能承受这个结局,现在我肯定成一堆烂肉了。”我觉得非常沮丧。

“你真的没事,只是裤子弄脏了一点。”

听到丁蓉悦耳动听的声音,我勇敢的睁开了一只眼睛,然后是另一只。

我快乐地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任何的损坏,只是——屁股有点隐隐作疼。

小怪物把脑袋伸过来轻拱我的腿,我感慨万分地拍拍它的身体。

“居然还活着,真是怪事。”我长出一口气。

“刚才你们被那张画给吸进去了,我急得不行,看着你们和一名保安一起在画里转悠,却没办法救你们,后来那张画的颜色渐渐变了,然后着了火,再也看不到你们在哪,我就想,你们肯定被抓住关起来了,从此无法再见面,真正的永别了。呜——呜。”丁蓉喜极而泣。

点燃了蜡烛,光明再次出现。

“把我们弄进去的是这张画吗?”雷雨扬指着墙壁上仍在冒烟的半张超市宣传画问。

“是啊,就是这张。”丁蓉回答。

“咦!怪事。”我情不自禁往后跳了一大步。

这是一张很普通的宣传画,由铜版纸印刷而成,图案精美,有几个地方有油渍,估计曾经被此间主人用来当桌布,不用的时候就挂到墙上。

画的正中间被烧出一个大洞,火已经熄灭,四边仍然保持完好。

难道这就是我们放的火所致?我拍打自己的脑袋,今天发生的怪事实在太多了,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思维是否还正常。

“之所以老也无法着陆,是因为我们的体形都变小了,跟蚂蚁差不多大小。”雷雨扬恍然大悟。

“麻烦了,咱们都喝过里面的酒,很可能会有不良反应。”我把手指伸进自己的喉咙,想把喝下去的东西弄出来。

“我认为应该没事,那里在我们进入之后已经是另一个空间,可以这样说,咱们喝下的酒在那里是真正的酒。”雷雨扬说。

“你说没事?”我从喉咙深处拨出自己的手指,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没事,我喝了那么多,现在不也好好站着吗?你才喝了几口,紧张个啥,如果酒里有毒药的话,我早就死掉了。”

“保险起见,如果天亮以后你还活着,最好去医院认真检查一下身体,或者洗洗胃。”我提议。

“懒得去,这不挺好的吗?瞎折腾个啥。”

觉得自己安全无事了,我大胆走近那张奇怪的画,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宣传画的边角处,我看到了躺着地板上的尸体,跟蚂蚁差不多大小,身上依稀可见保安服装,很可能就是那位可怜的家伙。

要怎样的能力才可以做到这样,我大为惊讶,这可是真正的奇迹啊!

“那两个保安还在里面吗?”雷雨扬说。

“好象还在。他们的魂魄是不是就这样永远被关在里面,再也无法离开?”我指给他看那具尸体。

“这么看来,恐怕是的。”他点头。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救他们?”

“如果把这张画烧掉,上面的魔力应该会消失,那两只鬼或许可以重获自由。”雷雨扬伸手摸自己的下巴,一副思考者的样子。

“那就烧掉它。”我坚决地说。

雷雨扬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打火机,从下方点燃那张奇怪的画。

随着火苗渐渐吞没了画,我感觉到一阵难以言述的轻松,就好像长途跋涉之后终于看到了一张温暖舒适的大床,并被告之可以休息。

诡异的画消失在火焰中,化为一片片灰烬落下,就在火苗即将熄灭前,我清楚地听到一声可怕的惨叫,这声音异常的刺耳,极具穿透力,跟我曾经的记忆很相似,那是一位车祸中被压碎了一条腿的伤者的痛苦嘶喊。

两只阴魂从刚刚熄灭的烟雾中出现,一名看上去很年青,正是那位保安,另一位的相貌显示为中年,同样身穿保安制服。

“我终于得到了自由,也记起了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谢谢你们。”年青的保安说。

“不用客气,我们一向乐于帮助他人,当然也乐意帮助不幸的鬼。”雷雨扬微笑。

“从死掉之后,我们一直呆在超市里,无法离开,没完没了的在黑夜里巡逻,看不到任何陌生人,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现在终于重获自由。”另一名保安说。

“能不能帮忙把外面那些被控制了思维的人赶走,他们企图攻击我们。”我急忙说。

我猜想,鬼魂或许能够通过附体或者其它方法控制和影响那些中邪者的行为,让这两位试一试,就算不成功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恩人的事我一定尽力,这就去,但你别抱太大希望,因为我只是一只能力低下的游魂,恐怕取不到什么作用,。”保安说。

雷雨扬的表情充满了神秘,朝我笑了笑。

两只保安模样的鬼穿过墙壁,走向外面包围着小屋的失魂落魄者。

“你认为他们能帮上忙吗?”我问。

“他们能力不足,连最简单的附体都做不到,根本无法控制那些人,指望他俩救命,你肯定会失望。”雷雨扬说。

逃亡之路

我从窗子边缘望出去,两只鬼正对着那群中邪者摆出各种可怕的造型,张牙舞爪,伸出舌头,大概想把这帮家伙吓跑。

中邪者完全没察觉这两位阴魂的存在,二十多人组成一个扇形,围在小屋外,乖乖地站着,似乎在等候某个命令或者信号,然后再发起进攻。

一位中邪者透过玻璃看到了我的脸,他把手里的大号活动扳手扔过来,我低头躲避,那件铁家伙在击碎了窗户后落到室内地板上。

“唉,这两只鬼果然毫无用处。”我叹息。

“我比那两只鬼稍强一些,但也无法控制那些人,如果以前倒是有这个能耐,现在不行了。”丁蓉说。

我看了看在地上玩耍的小怪物球球,这一切均拜它所赐,让丁蓉失去了美丽的容颜和强大的法力,我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冲动,想伸脚把它踩碎,然后踢得远远的。

“丁蓉,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雷雨扬问。

“墙上挂着几根香肠,可以摘下来扔出去,估计会把那群行尸吸引到一边,如果他们争抢的话,趁着混乱,你们就可以离开这间小屋继续逃跑。”丁蓉说。

透过木板的缝隙,我看到两只保安模样的鬼冲到行尸群里,手舞足蹈,大喊大叫,却没有任何人看他俩一眼。

我满腔失望的发现,对于外面那群可怕的家伙而言,两只鬼完全等于不存在,无论他俩如何的努力,却连中邪者的一根头发也无法弄掉。

“两位朋友,你们先走吧,有缘再见。”我对着外面大喊。

两位保安仍在不屈不挠的战斗,挥动拳头不停的击打周围的人的脑袋,只是——没有任何的效果。

“或许我可以去找那位四姨,请她老人家出手帮忙。”丁蓉说。

“这事我早就想到了,如果能行得通的话在净空家里的时候就让你去了。四姨家外围布过很厉害的阵,百米之内游魂根本无法靠近。”

这时行尸们似乎接到了某个无声的指令,走到了小屋前,开始挥动手里的棍棒和铁锤砸墙壁,‘嘭嘭’之声震耳欲聋,令我感觉到心惊肉跳。

“看来顶不住,试试丁蓉想出来的主意有没有用。”雷雨扬从墙上摘下了香肠,准备从某个缝隙里扔出去。

这伙体力劳动者的破坏力极强,几分钟之后,墙壁上已经出现了破洞,一只手伸进来,被雷雨扬用板凳迎头痛击了一下,只听到‘咔嚓’一声响,估计把骨头弄断了。

那只手缩了回去,但没有听到预料中应该出现的痛苦叫喊。

房屋右侧的墙被打破一个大洞,一只脑袋伸进来,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符(是镇尸符还是灭灵符我无法分清),使劲按到那只脑袋上,只听到一声可怕的惨叫,然后脑袋退回去了,在他离开破洞之前,我伸手把符揭下来,打算循环使用,因为弹药并不富余。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发生的话,我猜想这间房屋会在五分钟内被彻底砸烂。然后我们就会暴露在那伙失去自主思维能力的凶徒手里。

“保险起见,分两次扔,万一直接扔到某个人的嘴里就没用啦。”我向雷提议。

他点点头,然后瞄准一条刚出现的缝隙扔出两根香肠。

凭心而论,这香肠的味道真是不错,并非因为我肚子饿才样认为,那东西上确实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如果可能的话,我更愿意把它弄熟自己吃而不是扔给那群怪物。

外面这些被控制了思维的人们与我的欣赏品味比较相似,他们全都扔下手里的工具,扑向那两截香肠,然后迅速开始厮打起来,场面非常壮观,就跟往一群饿狗里扔进一块臭肉的效果相似。

雷雨扬推开了门,示意向外跑,在丁蓉的监督与催促下,我抱起球球,跟在他后面,向外冲去。

“扔下剩余的香肠,不然会把他们引来。”丁蓉说。

“味道真诱人,我打算留着自己享用,反正他们没咱们跑得快。”雷雨扬向前冲,手里拎着剩余的几截香肠。

“我们往哪逃?”我问。

“先到公路上再说。”

身后,那群强壮的男子正在疯狂地争抢两小截香肠,其激烈程度不亚于美式橄榄球比赛。

我踩着齐腰高的野草跑向公路,不久前我从公路上跑到这边来,现在却不得不原路返回。

有几位行尸大概嗅到了雷雨扬手中香肠的味道,转头朝我们追来,他们的脚步摇来晃去、极不协调,速度很慢,跟三岁的小孩子差不多,可以肯定,他们无法追上我们。

“给你们吃去。”雷雨扬把手里剩下的香肠扔到身后的地上。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我叹息。

一辆出租车朝我们开过来,车头方向对着城区,雷雨扬已经跑到路边,他站在路灯下面,手舞足蹈同时大喊大叫,成功地拦住了这辆救命的车。

我抱着小怪物,紧跟在雷身后钻入车内,我已经不再考虑是否会连累他人,逃命要紧。

司机正在急急忙忙地合拢防护栏,把自己关在里面,看上去很像一只胖胖的巨大鹦鹉呆在鸟笼里。

“去哪里?”的哥问。

我明白自己和雷的形象非常可疑,于是主动坐在后排,保持与他足够远的距离。

“去城里,市公安局。”雷雨扬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你们是不是遇上强盗了,弄得如此狼狈?”的哥洋洋得意地笑。“这么晚了,得收五十块。”

“你猜对了,是遇上了坏蛋。不过请放心,钱没被抢去,赶快走,到了地方我付你一百元。”我催促。

无尽的恐慌

出租车绝尘而去,路边的草丛里,那些被控制了思维的家伙已经吃光了香肠,正摇摇晃晃的走过来。

“路上横着几辆车,是你们的吗?”司机问。

“那辆银色的越野车是我的,货车不知道是谁的。”雷雨扬点了一只烟自己抽。“师傅,你要不要来一只?”

“多谢了,我不抽烟。发生了什么事能谈谈吗?”

“不太清楚。”

看到雷雨扬不想多说,司机知趣地停止问话。

车内暖洋洋的,一种并不十分可靠的安全感包围了我,我突然觉得非常累,眼皮沉重,只想好好睡一觉,一口气睡十五个小时,天塌下来也不管不问。

现在是凌晨五时五十二分,等到七点左右,天就会亮,太阳会从东方升起,还有一个钟头,能撑到那时候吗?我对此并不乐观。

车子平稳地驶过宽敞的大路,速度飞快。

“师傅,你从哪里回来?”我问。

我想跟他闲聊几句,以此来驱散睡意。

“送几个人去D市,回来的途中觉得困,就停在高速路服务区里睡了一会儿,醒来接着跑,刚出收费站没多远就遇见你们。”

小怪物球球在我怀里乱动,如果不是丁蓉身边盯着,我真想把它从车窗扔出去。

“跑一趟D市能收到多少钱?”

“不行啊,竞争激烈,同行杀价太厉害,只给四百元,过路费还得自己掏钱,算算比在城里转悠一夜要更划算些,所以也就去了。”

司机的声音有种催眠的作用,就跟开会时听领导讲话的效果差不多,我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停车,让我们下去。”

雷雨扬突然的大喊把我从沉睡中唤醒,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非常不争气地狂跳,胸口发闷,浑身无力,我努力大口呼吸,想让自己迅速恢复。

前方再次出现阴森可怕的黑色浓雾,我转头看来时的路,发觉也被一片同样的雾气所笼罩。

司机满脸困惑地停下车。

雷雨扬打开门,钻出去,发觉我仍然躺着没动,他伸手拉起我。

“净空,你怎么了?”

“没事,马上就好。”我终于能够说出话来。

“怎么了,不就是一些雾吗?我开车冲过去就是。还没到地方,你们为何要下车。”司机手里拿着雷雨扬递去的钞票,不解地问。

“千万别冲进雾里去,记住我说的话,不然你就回不了家。”雷雨扬郑重其事地说。

“里面有什么邪门的东西吗?”司机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问。

雷雨扬点点头:“是的,雾里有非常可怕的东西,你别进去,绕着走,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天啊,我怎么会遇上你们,真是倒霉。”司机快要哭了。

“把车留在这里,跟我们一起逃吧。”雷雨扬提议。

“不行,我必须得守着车,全家人的生活就靠这个了。”司机表现得很坚决,不愿弃车逃生。

“祝你好运,再见。”我朝他挥手致意。

环顾四周,我失望地发现,整条公路前后都已经被完全堵住,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只有左面还留有一条缝隙,沿着未建好的楼房通向田野。

这雾既黑又浓,从地面起足有一百多米高,仿佛一道气体构成的墙壁,矗立在眼前,让我感到无比沉重的压抑。

看样子隐藏在暗处的那位强大的对手觉得已经玩够,想收网了。

凭这样的能耐,那家伙让我们死二十次都毫无问题。

“还看什么,赶快跑啊。”雷雨扬大吼一声,拉着我的衣袖往左面的空处逃去。

“这不对劲,为什么留下这个方向让我们逃,肯定是妖怪故意安排的,朝这边跑的话,多半会直接跳到它的嘴里。”我回以同样分贝的大喊。

“总比坐以待毙要好。”

我认为他说得有理,于是跟在他身后拼命的跑。

脚步下时常踢到断砖头和碎木板,我很担心会踩上某根尖端朝上的钉子,这东西在工地附近是很常见的。

跑出一段,我回头看身后,发觉浓重的黑雾已经完全合拢,再也看不到那辆出租车,我感觉到一丝心疼,那位不幸的司机此时很可能已经失去思维,成为中邪者当中的一员。

我无法肯定他的结局到底会如何,除了为他祈祷,我再也没有能力做其它的事。

“前面的小山上有个寺院,香火很旺的,不算很远了,只要穿过田野再爬一段山坡就到,或许我们可以去那里避难。”雷雨扬说。

“躲到庙里能逃得性命吗?”我问。

“或许能。”雷回答。

从他声音里我没发现任何的信心。

我对佛教的哲学思想有一些兴趣,但从不认为离世和放弃的态度能解决什么问题,按照尼采的观点,这是一种阉割疗法。

我一直以来比较欣赏从容和随意的生活方式,在不影响他人的前提下,尽可能享受自由和孤独,这就是我想要的。

逛公园的时候,我曾多次见过庙里的和尚抽着烟,开着小车进出的英姿,也曾在卖彩票的地方见过这些高僧们流连忘返的身影。

(曾听一些人说,夜里常有僧人身穿西服,到山脚下逛街,到烧烤店买东西吃,不知是真是假,我倒也没亲眼见过这样的事)

我能够理解,其实出家为僧可看作是一种职业,和尚们为善男信女提供心灵的安慰,以及追求来世幸福的途径(是否真的管用有待商榷),让那些通过非法手段获取钱财的人有了赎罪的机会(香火钱和捐款),并为此付出了劳动,提供了相应的服务,得到一些报酬也属天经地义。

妖氛弥漫

宪法规定有信仰宗教的自由,也有不信的自由,由此推论,当然也有不信仰却伪装信仰的自由,以及为了某种目的(比如赚钱)而从事宗教活动的自由,有了达到目的之后辞职的自由(比如还俗),也有无目的却长期滞留宗教界的自由。

当然,我自己最近这段时间里其实也就是个神棍,在此行当里,我没有权利鄙视任何人。

如果此次能跑到庙里并且成功逃生的话,我会考虑捐出一部分存款,并且保证决不去妄自猜度此笔钱财的最终去向。

黑雾仿佛有某种灵性,也可能是对手在暗地里操纵着,渐渐向我们身后围拢过来,在五十多米外形成了一个半圆,似乎有意的想把我们赶向某处。

“寺院得到无数信徒的顶礼膜拜,聚集着神光,肯定能够保护我们的安全。”雷雨扬说。

“还有多远?我已经快要跑不动了。”我大口喘息。

想到身后紧追不舍的黑雾,我只得继续拼命奔跑,腿疼痛得都麻木了,肺脏得如同一只破风箱,心脏此时的跳动频率大估计已到了每分钟一百九十下,怀里的小怪物越来越重,实在很想把它扔掉算了。

前方黑蒙蒙一片,看不清楚哪里有那个伟大的寺院。

“不远了,越过前面的挡墙然后再穿过那条公路就是上山的小道。”雷雨扬回答。

这时他终于慢下来,看样子他的体能比我好不了多少。

黑雾仍然不紧不慢地围绕在身后五十米左右处,似乎并不急于进攻。

“你以前常来吗?”我问。

“七八年前陪着女朋友来过,因为她想到庙里求签。”

“那会儿你还没当神棍是吗?”

“当时我在一家汽车修理厂做焊工,每月挣七百块钱,管午餐。”

“那个女人现在哪去了?”

“嫁给了一个饭店老板,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你为此悲伤过吗?”

“没有。有一天早晨醒来,她站在阳台上打电话,通话结束之后她回来对我说过几天就要结婚了,叫我别生气,以后还可以找机会偷情。”

“那你以后跟她——是否幽会过?”

“没有,因为我不喜欢跟谁分享一个女人。”

“分别后没联系过吗?”

“有过联系,她说很怀念我在床上的良好表现,三番五次约我出去见面,我都拒绝了。”

“看不出你如此有原则。”

“这事与原则无关,分手前我对她的身体已经没有了足够的兴趣,她嫁了人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

“男人真复杂。”丁蓉转过头来说。

她一直主动飞在最前面,为我们探路。

我觉得奇怪,两个人怎么会不停地交谈与眼前危急情况无关的话题。

这时终于跑到了寺院的台阶下,抬起头就能看见高大的古树和暗红色的墙壁。

还有大约两百米距离,全是台阶。我对此很生气,为什么非要把庙建在山上,建在比较高的地方,这种做法显而易见是严重歧视行动不便的人,为什么不建造一部电梯或者索道,或者干脆把庙搬到交通便利的地段,那样肯定能吸引更多的人投入到佛的怀抱,并且还方便了自己的出行,此举必然能收获更多的信徒,拯救更多堕落的灵魂,让更多的人享受超然物外的无忧心境,同时在西方极乐世界预订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

“快到了,庙门就在眼前,只要再辛苦一会儿就好。”雷雨扬喘着粗气。

“如果大门紧锁我们无法进去,站在门外能不能避难?”我问。

这事很令我担忧,有句话很道理,失败并非最糟,最可怕的事就是差点成功。

如果到了庙门外,却因为无法进去而被妖怪弄死,那就太可怜了。

“站到门廊下应该就算进入了佛界,估计会得到保护。”

“你能确定吗?”

“先上去再说,你想站在这里等死啊?”

我努力向上爬,就好像跑过去可以当公务员一样的不辞辛苦。

就在距庙门约有一百五十米处,我失望的看到,一大片浓厚的黑色雾气突然出现,横在寺院与已经疲惫不堪的我们之间。

我的腿一软,倒在地上,浑身的力气顿时全部消失。

“天啊,为什么我如此倒霉,正义和公理在哪里?神啊!救救我吧。”我对着天空大喊。

妖异的黑色浓雾以我们为中心点,形成一个近似圆的包围圈,再也没留下可以逃生的缝隙。

黑雾渐渐围拢来,距离我已经非常近,一阵阵阴森的气息吹拂过脸面,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还有类似于猪肉严重腐烂的味道。

黑雾越来越近,我甚至已经清楚地听到了来自雾中的哭泣和痛苦的呼号,感觉好像在这深沉的黑暗中有亿万只冤魂正在忍受酷刑的折磨。我猜想里面的东西想出逃出来,也许是饿极了想要把我们当成食物。

雷雨扬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使劲扔向黑雾深处,口中大叫:“王八蛋,有种出来跟我单挑,光知道躲在背地里耍阴谋,算什么东西,我养过的猪都比你更有英雄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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