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现实空间,邪灵又恢复成浑身灰白色的可怕模样。
因为距离很近,我认真观看他的模样。
他的皮肤很粗糙,表面有众多细微的凸起,很像一只玉米棒子的表面,令我觉得恶心欲呕。
他身体表面虽然是衣服的样子,但我怀疑那些钮扣和外套其实是他形体的一部分,是不可分离的,因为世间不可能有这样的衣服。
“你的目光像是一个好奇的小孩子,看上去很无辜,但这并不能改善你的处境,不管怎么努力,你都要死了,并且连魂魄也不会剩下。”邪灵平静地对我说。
面对这样一个强大到无懈可击的妖魔,我放弃了反抗的念头,我明白自己根本无法伤害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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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把手里的家伙扔在地上,到屋里去。”邪灵用命令的口气说。
法医乖乖的把菜刀和手术刀丢在地上。
“口袋里还藏着一把,掏出来。”邪灵指指他的口袋。
“先前听说要告诉我们整个事情的真相,别忘了这个承诺啊。”雷雨扬有气无力地说。
“当然,你们到里面之后,会有人来负责讲解整个过程,你们可以自由的提问,然后被杀死,接下来由我让你们的魂魄灰飞烟灭,从此彻底消失在这个空间,一了百了。”邪灵说。
我走在前方,吕师师在中间,雷雨扬在最后,我们排成一列,通过窄窄的门,进入室内。
“口渴了,能不能弄杯茶喝。”吕师师向邪灵央求。
“墙角有箱啤酒,大概还没过期,等会可以随便喝吧。”
“有没有下酒菜?花生米或者香肠什么的都行。”雷雨扬说。
“别弄错了自己的身份,你以为这是在五星级酒店啊?”邪灵很不高兴,大吼。
“按照一般惯例,死囚临行刑前都可以好好吃一顿。”法医报以同等音量的大喊。
“用不着这么大声,吼破了喉咙也没人会理你们。”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是未央生,那个卑谦、低三下四的大胖子,他坐在墙角沙发里,洋洋得意地笑着。
“主人,要我怎么修理他们?”邪灵问。
“主人?”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你们是一伙的?”雷雨扬的嘴张得奇大。
“这位是法医吧,跑掉的尸体找到了吗?”未央生转向吕师师。
“原来是你在背地里捣蛋。”我从牙缝里迸出这句话。
雷雨扬向大胖子扑去,拳头握得紧紧的,吕师师弯下腰,把手伸向一只板凳。
但白色邪灵动作更快,他一伸手,一股强大的力量凭空出现,我发觉自己的手突然被什么束缚住,怎么使劲也无法摆脱。
雷雨扬和法医也遇上了同样的情况。
一股无形的力量绑住了我的双臂,扭在身后,然后拖着我向墙边的一排铁栏杆走过去。
手指和手背碰到了冰冷的钢筋,然后是背部靠上去,我努力挣扎,却无法摆脱,那无形的力量强大到不可思议,我的手被束缚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动弹不得。
未央生走到我身后,用手铐绕过两根铁栏杆锁住我的手腕。
雷雨扬和吕师师也是同样的下场。
“死胖子,你想怎么样?”雷雨扬怒吼。
“这一切真的都是你弄的吗?”我抬起头,直视他的双眼。“那些尸妖,那些被弄成行尸的无辜者,还有那些被你控制的游魂?如果这样的话,你未免太疯狂了。”
白色的邪灵走到未央生身旁边,然后,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两个形体竟然合而为一。
接下来,白色邪灵消失了,只剩下未央生站在原地,他摇摇头,打了个喷嚏,表情显得有些痛苦,用一只手捂住脸,过了一分钟之后才放下。
“原来你TMD根本就不是人。”雷雨扬说。
“如果你肯改邪归正,我可以在法官面前为你开脱,作证说你是暂时的神经失常,那样你就不会被判死刑。”法医说。
我没吕师师那样天真,我不认为自己还有机会离开这里,未央生让我们看到一切,这样的做法清楚地表明,我们将死去,不会有人知道曾经发生过的事。
而他在事后将出面收拾残局,降伏仍在活动的那些尸妖,把平静的生活还给这个城市,向人们显示他的能力,赢得声誉。
“不要把所有的坏事全算在我头上,那样不公平,有一些是我做的,有一些不是。”未央生说。
“从我工作室里活过来的几具尸体是你弄的吗?”吕师师问。
“是我,因为想让这两位能力低下的同行出洋相,可你们运气真好,居然莫名其妙的弄死了其中两只,几次身陷绝境都逃脱了,命可真是硬。”未央生从墙角摸到一只茶杯,打开盖子喝了一口。
“跟邪灵结合,会迷失本性的,怪不得你这样不正常,从最近这段时间里的行为看,你应该去精神病医院住下。”雷雨扬说。
未央生微笑着,转到铁栏杆后面,‘咔嚓’一声响,他拧断了雷雨扬的一根手指。
“啊!王八蛋!我会宰了你。”雷怒骂。
“如果你还这么冲动,我可能会在你的喉咙上弄个洞。”
未央生伸手摸摸雷雨扬的喉结,雷张开嘴,奋力咬向他的手掌边缘,未央生及时缩手,雷的攻击没有成功,弄出了响亮的碰齿声。
“你真像一只狗。”
未央生仔细察看自己的手。
“你连狗都不如,你是一只发了疯的绿豆苍蝇。”雷继续骂。
“不要再骂了,会吃亏的。”我很着急,对着身旁的雷喊。
未央生从窗台上的盒子里找到一只寸许长的钉子,按到雷雨扬的脸上,刺穿了他的右腮。
鲜血从伤口涌出,沿着面部流下,瞬间就把肩膀的浅色衬衫染红了了一大片。
“你的下场一定会很不好,这样胡作非为肯定会有报应的,并且是现世报。”我忍无可忍开骂。
未央生晃悠着巨大的肚子,双手背在身后,在屋里转来转去,脸上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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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与希望
“你们能活到什么时候得看我的情绪,死亡的方式也得由我来决定,估计整个过程会拖很久,因为你们三位看上去都挺壮实,不是那么容易就死掉。痛苦的呻吟和惨叫是多么动听的音乐啊。”未央生开心地笑起来。“曾经有一对父女,在这里呆了整整十二天才同时断气,他们身上剩余的的肉被我一小块一小块割下,用盐腌起来,风干了之后,用微波炉烤熟了下酒,非常美味。”
“你已经不是人,是邪魔。”雷雨扬费劲地说出这句话,一些红色的泡沫从插在右脸的铁钉根部冒出来。
未央生从墙角的箱子里拿出几罐啤酒,拉开,然后插入吸管,放到每个人肩膀旁边的栏杆上,那地方有一小块焊接上去的铁板,正好能摆下一听,转过头去就能喝到。
“小心别碰掉了,这就是你们午餐。三位慢慢聊,我要睡午觉去,等会儿再继续我们之间的问答游戏。”未央生摇晃着巨大的屁股,走进另一间屋。
“抱歉,把你牵连进来,本来你可以安安稳稳做法医,捧着铁饭碗直到老死的,都怪我。”雷雨扬说。
“为了正义的事业献出生命,是我一直以来追求的至高境界,虽然现在我的腿在发抖,同时内心也感到非常的恐惧,但我并不后悔与你们相识,与你们一道与危害世界的妖魔战斗是我一生中最光荣的经历,你用不着说抱歉。”吕师师显得有些激动。
“你真伟大,我钦佩你,此时此刻,我强烈的希望自己有某种坚定的信仰,那样我或许就不会如此惊惶失措。”我努力以平静的语气说出这番话。
“我认为对于英雄咱们应该有相同的观点,毕竟你我在童年和青少年时代受过相同内容的教育。”
“我不是个好学生,政治课本里的内容早已经差不多忘记干净了,唯一还有一丁点印象的就是关于剩余价值的说法,因为这部分内容与现实生活有些关系,从这里我弄明白了一些事,我大致算清楚哥哥和姐姐在工厂所付出的艰苦劳动被充分榨取后所得到的是怎样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工资,报酬。”
“咱们谈点别的吧,继续说下去你会生气的,你会觉得不公平,会认为自己受到不公正的待遇,还会为自己没有机会成为既得利益者当中的一员而感到恼怒。”
“目前我仍然保持着镇定,并未发火,我认为未来并不会变得更好,因为不抱希望,所以也谈不上失望,与此同时,我对自己没有任何希望和可能性当上元首或者州长这一事实本身并不介意,生活就是这样,除了进入主流社会和精英阶层之外,还有许多可供奋斗的领域,比如开个小店或者加入黑社会,比如做苦力、当建筑工人、做鸭子,运气足够好的话,甚至可能有机会进入外资企业,欢天喜地的接受资本家的剥削和压迫,只因为这里能得到更多的收入,并且不用跟某个站在劳动者对立面的所谓工会打任何交道。”
“据我所知,你的经济状况挺好,似乎不应该做愤青或者持不同政见者。”
“哇,这种说法太吓人了,持不同政见者,我配不上这样的称谓,留给别人吧,我可不愿坐牢。”
“我宁愿在监狱里蹲一百年,也不想被绑在这里。”雷雨扬插嘴。
“当然,我宁可被枪毙,也胜过被这个死胖子折磨至死。”法医说。
“咱们还有希望吗?”我看着雷雨扬,我对他仍然抱有信心,他常常会在某个时候露出惊艳无比的一手,如同传说中那些深藏不露、自己都弄不清自己有多大能耐的少年高手。
“只有等待,尽可能长久拖下去,支撑住,或许奇迹会出现。”雷雨扬用极不自信的语调说。
“什么样的奇迹?才能让我们逃得性命。”法医问。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虽然目前处境艰难,生命危在旦夕,但谁也说不准老天爷会如何安排,或许就在今天,死胖子就会心脏病突发挂掉,或者天降陨石,正好把这里的院墙砸倒一片,人们来看热闹或者寻宝,我们就得救啦。或者突然来个强力龙卷风或者九级地震,总而言之,任何时候都是有希望的,千万别轻言放弃。”雷雨扬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我和吕师师转头,咬住吸管喝啤酒,不想再理睬雷的胡说八道。
“酒有点酸味,大概过期了。”法医说。
“死胖子,拿垃圾给我们吃。”我小声骂。
“哥们,你怎么样了?还能挺住吗?”法医问雷。
“不说话的时候就疼得不行,你们还是让我说吧。”
“好的,你接着说吧,我们洗耳恭听。”
“帮我看看这根钉子是否生锈?”雷雨扬说。
“生锈与否有什么关系?”我感到困惑。
“我担心会患破伤风。”
我转过头,仔细察看了一番,从钉子尾部的光洁度来看,可以确定这是一只保管得很好的钉子,估计刺入雷体内的那一段也不会锈蚀。
“没有生锈的迹象。”我据实相告。
“这我就放心啦。”
“我认为你目前需要担心的不是这个,不是破伤风和感染,而是如何逃走,并且我认为你能够用牙齿舌头与面部之间的配合把钉子弄掉。”法医说。
“好吧,我试试看。照你说的那样做,会很疼吗?”雷雨扬小心翼翼地问。
“我不知道你是否会很疼,嘴和皮肤是你的,自己试试看吧。”
“舌头一碰到钉子就疼,但我还是决定把它弄出去。”
“你很勇敢,我知道你一定能行的。”我鼓励雷。
他呲牙咧嘴地折腾了一会,伴随着几声痛苦的嚎叫和呻吟,铁钉的尾部渐渐离开皮肉,然后,‘叮’一声响,掉到地上。
“哇!好疼。”雷雨扬嗫着嘴,大力吸气。
人肉真香
“真够厉害的,有些革命者的风范。”吕师师对此也赞不绝口。
“下一次评本市优秀青年的时候,别忘了投我一票。”雷雨扬故作轻松,显然想玩一把不合时宜的幽默。
“据我所知在这个城市里生活着很多你的粉丝,如果能够做一次充分的动员和宣传,至少获得提名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吕师师说。
我听出他话里有话。
“说说而已,我明白,权力机构决不可能让一名从事迷信活动的神棍成为公众人物,这我能理解,评选的标准关键看的是要符合宣传的需要,与对社会和民族还有经济的贡献无关,其中最为重要的当然还是关系。”雷雨扬说。
“不要妄下断言,也不要把自己所不了解的东西妖魔化,这样的言论是不负责任的。”吕师师说。
“如果我走上街头,发传单,叫人们选我当优秀青年,这样做会有什么结果?”雷雨扬问。
“这个不好说,主要取决于管理者对你的看法和容忍程度,或许没事,也有可能会惹大麻烦,因为当权者总希望一切事情跟自己想象的一致,想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任何失控的思想和行为都是不受欢迎的,凡是涉及组织、宣传、煽动、散布不符合发展需要的言论,以及加入某个不接受监督管理的小团体等等做法都属于不理智的、危险的行动……”
“听起来很复杂,高深莫测。”雷雨扬说。
“就是,只有受过专门系统教育的聪明人才有可能领会这样复杂的东西。”我点头称是。
“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咱们生活的地头怎么跟那本《一九八四》里描述的情况差不多,都二十一世纪了。”
“应该没那么糟吧?比起那本书里的世界,我们身处的地方显然要好得多,至少好上几十倍,只要有不算很多的钱,富含各种激素的猪肉管饱,能撑死你,只要身体能顶住,养八个情人都没关系,这样的自由世界哪找去?”为了不让他太过沮丧,我胡说一气。
“听着跟天堂似的,看来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雷雨扬满脸疑惑。
“真奇怪,咱们失去了自由,性命危在旦夕,却关心起了政治,我记得以前咱们在一起时候从来就不谈这个。”吕师师摇头晃脑,显得很困惑。
未央生睡足了,红光满面的走出来。
“三位肚子饿了吗?”
他双手背在身后,似乎握着什么东西,不想让我们看到,伴随他的的到来,我闻到空气里出现一股食物的香味,似乎是某种肉类,经过煮或者蒸的加工过程。
“非常饿,如果有吃的就拿来。”我努力微笑,看着死胖子的双眼,想故技重施,催眠他。
随后我发现,自己的努力完全无用,他毫无反应。
“看在你们如此可怜的份上,准许每人咬一口。”未央生把隐藏在身后的东西递过来,一只粉红泛青的人手出现在眼前。
从大小和长度看,这只手大概是从某个孩子身上切下的,齐肘关节到指尖,大概在锅里煮过很久,皮肤已经全烂了。
这一幕让我们目瞪口呆,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谁先吃?”
未央生拿着人手,做了个欲塞进我嘴里的动作,我咬紧牙关,转头避开。
“这手是从死尸上割下的吗?”吕师师问。
“你这话问得没水准,那当然是从活人身上弄下来,什么食物都讲究个新鲜,尸体上弄下的肉我从来不吃。”
想起此前李奎设宴时,这胖子光喝酒不吃菜,他说是为了减肥,原来是口味特殊。
我很想把唾沫吐到他脸上,又担心受到暴虐的对待,只好努力忍住这个念头。
未央生从人手上咬下一段手指,在嘴里大嚼,弄出了‘咯咯吱吱’的声音。
“你就不怕被抓住枪毙吗?”吕师师恶狠狠地说。
“我最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笨蛋,总觉得自己比谁都聪明,比谁都正直,其实你是一堆屎。”未央生在吕师师肚子上重重的踢了一脚。
“你才是屎,并且是特别臭的那种,苍蝇最喜爱的那一类。”法医坚强不屈。
“如果你继续虐待我们,我将拒绝听你讲述那些有关你的传奇故事,你一开口说话我们就会大喊大叫,这样你就不会得到满足虚荣心的机会。”我认为这样或许能让他平静些。
未央生停止了对吕师师的击打,转头满脸迷惑地看着我。
“我不相信你没有好奇心,难道你不想知道整个过程吗?不想弄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不想知道一切问题的最终答案吗?”
未央生抓挠头皮,显得颇为焦急。
“我对此没有很强烈的兴趣,你可以想象一下,没有谁会关心一个疯子心血来潮的所作所为,当然啦,如果你表现让大家满意的话,我会考虑听听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耐心的等着你吹嘘个够,并在合适的时候表扬或者赞美你几句。”
我猜想,如果没人肯听他谈干坏事方面的成功经验,以及为非作歹的过程当中所感受到的快乐,估计他会很难受,就像一位发了大财的家伙没人对他表示尊重和敬畏,没人与他分享成功喜悦一样极不舒服。
“你们不想听,我还不想说了。”未央生双臂抱在胸前,两眼望向天花板。
我断定他是面子有些挂不住,就像一个被玩伴抛弃的小孩子,突然间不知道该如何重新融入到曾经属于自己的小团体里。
“大胖子,凭你的能耐,直接去银行里搬个几百万出来尽情的浪费就可以了,干嘛还做神棍呢?辛苦一整天挣个几十块或者几百块钱,这样多麻烦啊。”我说。
恶魔的原则
“如果钱来得太容易,那样就显得没有挑战性,也会让生活显得太乏味,你们想想,抢银行、偷金库这类事情多没品味,太缺乏技术含量了,不是一名充满自信的男子汉所为,我喜欢光明正大的挣钱,用正当的手段提供服务并换得报酬,那样消费的时候才能心安理得。”未央生一脸严肃地说。
这番论调让我颇为惊讶,想不到这家伙也有自己的原则,我原以为他是个无恶不作、坏透顶的大混蛋,或者是疯子。
“唉,你真是伟大,我如果有你这般能耐的话,肯定马上到金库里弄个几十公斤黄金,然后再去空军那里偷一架歼十战斗机,想去哪就去哪。”我不由得感慨万分。
“做人怎么可以这样毫无原则呢?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没有道德底线吗?”未央生严厉地质问我。
“胖子,我生平见过最坏的人就是你了,居然还有脸跟我们谈什么原则和道德。”法医说。
“我每天都通过购买福利彩票来行善,乞丐和流浪儿童只要向我乞求,至少能得到十元钱,我每三个月献血一次,至少四百毫升,每逢某处发生灾难,我总会踊跃捐款,至少上千元,我为困惑的人指点迷津,为沮丧的人重树信心,这方面,我的表现比你们要强得多,我是真正的阴阳师,而你们,只是骗人钱财的神棍。”未央生说。
“可你杀人,还吃人肉,你跟妖魔合用一个身体,胡作非为,为害社会,你心眼比针尖还小,行为只能用疯狂来形容,你是世界的祸害。他们的能力虽然比你差,但他们是好人。”法医反驳。
“我承认,我有一些不怎么为大众认可的特殊爱好,比如对小女孩的肉有着强烈的渴望,尤其是她们的脚掌和手,还有白嫩的腿和胳膊肘,加入草果和八角、姜片、料酒和适量的盐,煮到八分熟,味道太好了,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这种渴望是如此的强烈,以至我不得不每十天半月去外面弄一个回来。我知道你们对这样的行为有不同的看法,但这并不妨碍我做一个高尚的人、一个对社会有积极意义的出色阴阳师。”
未央生抬头看着天花板,举起煮过的人手,咬下了一根食指。
“看来你的世界观和人生观很独特,甚至于连做过最邪恶的事之后你都不会感觉到一丝内疚。”法医说。
“当然,一个有理智的人总是会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我既然无法抗拒小女孩鲜美的肉,就只能把这当作天经地义的事——一部分人生来就是为了让别一些人吃的,这是天意。”
“这不能作为你为恶的理由,没有谁愿意被吃掉,只有妖魔才会做跟你同样的事。”雷雨扬说。
“那些卡车司机和建筑工人是不是在你的控制之下弄得失魂落魄?”我问。
“是的,我需要一些好用的工具,所以让他们失去了意识,供我差遣,但他们是一帮笨蛋,几乎没什么用。”
“当你放掉他们之后,这些可怜的人还能够恢复正常吗?”法医问。
“他们能够活下去,后果并不严重,也就是人变笨了些,智力方面会略有下降,如果只是从事简单体力劳动,倒也够用了。”
“你真是个混蛋,对我们有看法,直接找上门来就是了,干嘛要伤害其它人?”雷雨扬说。
“我喜欢这样做,这就是唯一的理由,其实这并不是坏事,那些人从此少了许多烦恼和忧虑,成为比较单纯的人,有些类似小孩子,他们在以后的岁月中,将不得不更多的依靠本能来生活。从客观公正的角度来看这事,我认为自己做得没错,回到童年是许多成年人的梦想,我帮助他们实现了这个原本无法成真的美好愿望,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件恶行。”
“我也想帮帮你,把脑袋伸过来,让我找样什么东西重重的打一下,这样也能让你回到童年的智力状态,享受单纯美好的白鸭子般的幸福生活。”法医说。
“你提出这种方法显得多粗鲁啊,一点科技含量都没有,你应该明白,制造单纯的人并非一件简单的事,不是谁都有能力做这样的手术。”未央生矜持地微笑,腹部的脂肪不停地抖动。
“如果你能够从此改邪归正,保证不再为恶,我们可以把有关你的一切事情都忘掉,就当没发生过,从此你可以用自己强大的法力服务社会,造福于民众。可以预料,如果你照我说的去做,以你非凡的修为,吸引众人眼球的同时还可以赚到许多钱,在此过程当中必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巨大声誉,傻瓜都能想得到,在百年之后,人们会广为传诵你的事迹,你的名字会被神化,甚至有可能出现一个以‘未央生’三个字命名的宗教。”说这话的同时,我努力挤出一副严肃和诚恳的表情。
这当然是谎言,如果得到机会,我肯定会把他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听起来很不错,难得你如此宽大为怀。但是,我对这个建议不感兴趣。”未央生从手掌边缘啃下一块肉,嚼了一番之后吞咽下,还伸出舌头舔舔嘴唇。“把你们全弄死一切就了结,我不明白干嘛还要把整个事情弄得如此复杂和难以控制。”
看来这家伙并不笨,甚至可以说,他是个大号机灵鬼,只是比较令人讨厌而已。
“我认为你不应该杀死我们,或许你会需要几个伙伴,这样我们就可以常常坐在一起,喝着啤酒讨论那些有关另一个世界的问题。人肉的事好办,你当然知道我身边的这位就是法医,想吃人肉的话大可以让他帮忙,每天供应个三五公斤没啥大不了的,不一定非得从活着的小孩身上弄。你想想看,你强大的能力加上我们的商业头脑和经营天才,会赚到很多钱的。”我试着说服这只邪恶的大肥猪。
“我干嘛要跟某个人合作,如果这个城市没有你们的话,我的生意自然会好起来的。”未央生一副决不上当的表情。
死亡
雷雨扬的脸上出现了鄙视的表情,显然对我的卑躬屈膝很不满,我敬佩他的骄傲,但对他的不明智只能报以叹息。
我认为身处不利环境中时,最重要的是如何保护自己安全,如果坚贞不屈地光荣死掉,那么邪恶的一方就彻底胜利了。
雷雨扬朝未央生大力吐痰,差点就命中,擦着目标的脑袋右侧飞过,正当他打算做第二次尝试,被死胖子用一张胶布贴在鼻子和下巴位置。
“我觉得,没有了我们,你会感到孤独和寂寞的,或许你会需要一个对手,能促使你进步、使你不得不努力提高自身能力的出色对手。”我继续努力说服这恶魔。
“你们能算得上我的对手吗?”胖子满脸的疑惑,“如果我想直接把你们咔嚓掉的话,实在太简单了,尤其是最近这段日子,真要想动手的话,杀死你们五十次都没问题。我想让你们疯掉或者被吓死,所以把事弄得过于复杂。你们逃命的本领确实不错,三番两次都从我指缝里溜走,最后这一回居然能从我的迷魂雾阵里脱身跑到庙里,倒是有些出乎预料。”
“胖子,你打算怎么处理我们?”吕师师问。
“下一步的行动我还没想到,要如何修理你们?这确实是件伤脑筋的事,不过我能够保证一点,你们决不会轻易的死掉,在生命结束之前,会有不算很短的一段时间,估计你们会觉得不那么愉快,虽然你们的肉比较粗老,投入一些合适的调味品之后,再经过我出色的技巧加以烹饪和精心处理,还是勉强可以下咽的。”
未央生伸手摸摸雷雨扬的肚皮和肩膀,仿佛在掂量哪一部分该如何烹制,加什么调料较好?
他的回答让我心头一惊。二十年前,我八岁,一个天气阴沉的下午,我亲眼看着心爱的小狗被一辆自行车辗过腹部而死去,我因此明白生命有时会突然结束,那以后的悠长的岁月中,我考虑过自己可能会因为许多种莫名其妙的原因而死掉,在我具备出色想象力的思维里,甚至连最离谱的可能性都想到过,比如被一大群蜜蜂咬死、被一棵坠落的小行星砸死,与一个奇胖无比的女人共同生活,被她翻身时不慎压死,吃饭时胃口太好而撑死,被鬼吓死,上战场被敌军炮火炸死等等,但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被某个疯狂的家伙如此折磨并且当成食物吃掉。
这样的死法真是很不体面,非常的糟糕,如果有得选择,我宁愿跟一只老虎呆在同一个笼子里,死于利爪和尖牙之下,也胜于与这家伙打交道。
“你会怎么弄,从我身上一块块把肉割下来吗?”法医问。
“这是一种复杂的技巧,古时候的刽子手非常擅长这个,非常遗憾,现在已经失传了,经过我不懈的努力和长期摸索,总结研究出一套独有的系统方法,部分重现了这门学问,还谈不上完善,但我觉得已经很不错了。在我们这个平庸的朝代,也许有一部分医生或制作尸体标本的专业人士能达到我的水准,你们将会看到、也许是亲自体验到,我是如何一块、然后又一块,从某个身体上把肉切割下来,同时避免让人过早死掉,你们非常的幸运,我将亲手展示这门精细的手艺。”
他啃光了整只手掌,开始用牙齿撕咬臂上的肌肉,认真仔细地剔下骨缝里的筋,不放弃每一点可食用部分,整体动作与我啃囟猪脚差不多,看上去津津有味,仿佛吃的是世界上最为美味的东西,同时还为我们不肯品尝而感到遗憾。
“真恶心,你能不能躲到某个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再进食。”法医说。
“我觉得奇怪,你常常跟尸体打交道,难道从未有过弄一些尸肉美美吃一顿的念头吗?虽然死尸的肉比新鲜的活人身上弄下的味道方面差了许多,但也比猪或者牛的肉好。”未央生问。
“只要疯子和变态的怪物才会吃人类的肉。”法医说。
“在我十五岁以前,因为没有能力获取新鲜人肉,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吃各种家禽和猪牛羊的肉,后来,当我生平第一次品尝到人肉之后,再也无法忘却这种美味,相比之下,别的食物简直是垃圾。”未央生面带动人的微笑,“你们应该勇敢的试一试,古语云‘朝闻道,夕死可唉’,由于你们的偏见和错误观点,终生连如此美味也未能尝到,我实在很替你们遗憾。”
“我认为你应该试着吃一些严重腐烂的肉,就像秃鹫或者野狗那样进食,既可以填饱肚子,又能消灭垃圾。综合你目前的表现来看,我可以肯定你会渐渐喜欢上那些生蛆发臭的玩艺儿。”法医说。
“我认为这主意不好。”未央生摇头表示拒绝,“若是你想吃腐烂的尸体,我可以帮忙,院墙下面埋着一些没处理干净的人骨和内脏,挖出来就行。”
我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心里默默祈祷,若真有神仙存在,请露个脸,不管是谁,只要足够厉害就行,下来把这个混蛋兼恶魔用天雷劈死。
我从耶稣念到释迦牟尼,从沙和尚和猪八戒念到后羿再到马丁.路德金和关云长,然后是黄大仙和狐狸精,记忆里所有的神仙差不多全哀求了一遍,再看身体周围,却失望地发现,一切依旧,毫无反应。
看来若是平时不烧香上供,光知道临时抱佛脚是没用的,虽然我认为自己的心足够虔诚,但仍然无法与神成功的实现沟通。
传说中一些阴阳师能够与自己的神祗沟通,借助神的力量来降妖除魔,雷雨扬没有这样的能耐,他给我的道术教材里也没有相关的记录和训练方法。
我猜测,或许神根本无暇照管我们的世界,它们高高在上,忙于自己的事,放任人界乱成一团,也许在神的眼里,人类如蚂蚁一般无关紧要,就算死掉许多也不会引起重视——反正还会更多的人被生出来,也许人只是它们手中用于玩耍的智能小玩具,就像人类有时会捣毁一个蚁穴,看那些盲目奔走的小昆虫如何折腾。
也可能根本就没有神,我这样猜度,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其实不存在,神的原型很可能是源自于历史里曾经出现过的比较厉害或者比较幸运的阴阳师,也可能是拥有某种异能的人,这些前辈的事迹被记述下来,被人们夸大、重塑、加入各种材料,慢慢形成了今日众人所见的宗教。
孟依依的冒险之旅
孟依依下了车,决定叫司机等在路上,独自去找雷雨扬让她帮忙联系的那位神奇的巫婆。
“小依,这里荒郊野外的,当心遇上坏蛋,我还是跟着你一起去吧。”司机说。
司机是一个五十岁几岁的小老头,微胖,看上去比真实的年纪还要更老,头发几乎全白了,满脸都是皱纹。
她怀疑他根本不可能取到保护自己的作用,因为他看上去是那样的老朽不堪。
“你就在这里等着吧,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用不了很久我就会出来。”她说。
“带上这只电棒。知道怎么用吗?”司机说。
“知道,家里的狗和猫被我用电击枪折磨过好多次,还有一回不小心电到了自己,在地上呆坐了整整五分钟才恢复过来。”
她接过电棒,握在手里,凌空挥了几下,顿时感觉到无所畏惧。
“当心别再电到自己,有什么意外情况你就大声喊或者打电话给我。”司机叮嘱。
“我会的,放心好啦。”孟依依朝司机挥挥手,然后走向路旁的山坡。
根据雷雨扬电话里所提供的信息,那位名叫熊四姑的传奇女子,神通广大的巫婆,就住在团山水库东侧山坡上,只是那地方不太好找,因为此间主人设置过一个障眼阵法,一般人无法看到那个庭院,就算走到面前,也只会认为那里是一片密集的桉树林和一个只有山羊才能爬上去的陡坡。
孟依依觉得这件事颇为有趣,非常具有挑战性,所以兴冲冲地来了,她很想亲眼看到一位真正的巫婆,她盼望这位富有传奇色彩的女子不要让自己失望,她希望她有一副妖媚而永远不会老的面孔,诱人的曲线,让人神魂颠倒的双眸,以及无所不能的强大异力。
孟依依热切地期待着这次相遇,她觉得,或许这将成为一次具有历史意义的重要会面。
如果可能,她会提出申请,让这位伟大的巫婆收自己为徒。
半小时前,孟依依接到电话。
雷雨扬说话的声音里明显的透露出焦虑和绝望,一再重申事情紧急,很可能马上就会被妖魔捉走,她接到电话后立即动身前往指定地点,她很想帮助他。
登上水库大堤,她沿着雷雨扬指点的路径走向东侧的山坡。
青山环抱中,一泓清澈的湖水安静地沉睡,远远望去,仿佛一面巨大无比的镜子。
一群群候鸟自由地在水中央游动、觅食,岸边有许多人在钓鱼,一派安逸舒适的景象。
孟依依突然发觉自己一直在忙碌当中,为一些繁琐的事所缠绕,从来没有机会真正抛开一切,过一天简单如一只胡萝卜的日子。
白云飘过,蓝天无比宽阔,眼前全是绿绿的云南松。
山冈上的风比城里更强劲,吹得面部很不舒服。
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涌入心头,她突然间明白,其实这一切并非不可以改变,并不一定要强迫自己混在人群里,也没有必要非得喜欢某个人,生活其实可以随心所欲,不必拘泥于某个特定的形式,所有的事都可以用简单的方法来处理或者是——搁置。
她想,一定要有所改变,生活将从此变得不同,谈不上什么重生或者顿悟,仅仅只是一些——小小的不一样。
没费什么劲,她就找到了雷雨扬在电话里简单描述过的地方,看到了他反复强调的那片桉树林和陡坡,同时她还发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当她把目光正对桉树林时,没发觉任何的异样,但她稍稍转过头,用视线的余光斜着看,却发现一团雾气当中隐约有一幢建筑物似乎在山腰。
她朝山坡中段攀登而上,感觉路并不十分难走,稀疏的松树当中长着一些小桉树,偶尔会看到几朵颜色呈灰白或者黄色的小野花,一些小鸟在空中飞行,还见到几只松鼠,它们灰褐色的毛在树枝中一闪而过,动作敏捷得不可思议。
从山脚看上去,似乎不很远,但朝上方走了一段之后,她觉得自己被眼睛所看到的情况蒙骗了,腿软了,心脏跳动得飞快,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但距离目的地仍然有一大段路程。
身体很疲惫,她心里却仍保存有强烈的好奇心,忍不住努力猜想一名强大女巫的宅第外面应该守候有一些什么样的怪物,是否像那些神话小说里描述的那样,会不会看到麒麟,或者一条真正的龙,也许会有某些驯服的小妖在那里充当看守,它们由蛇或者狐狸修炼成为人形,常常在酒后或者狂欢中因为得意忘形而露出一条丑陋的尾巴。
如果比较可爱的小妖怪,比如小白兔精或者狗狗精,她会求那位据说非常厉害的熊四姑送给自己一只做玩伴,领到学校里去,一定酷得无法用语言形容,同学们肯定会羡慕得流出口水。
在双腿几乎无法再支撑身体重量的时候,孟依依终于来到了桉树林外面。
“熊四姑,雷雨扬叫我来向你求援,他遇上大麻烦了。”孟依依大声对着面前的树丛喊。
根据雷雨扬在电话里的吩咐,这样是不行的,阵法有隔绝作用,里面的那位巫婆不可能听到外部的响动。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她心存侥幸,想着或许那位巫婆会出来散散步、透透气什么的,如果正巧遇见,就省下很多的麻烦。
可是没有任何的反应,她又喊了一遍,仍然如此。
她像先前那样,偏转脑袋,用眼角的余光斜视,寻找那幢隐藏于阵法中的建筑物。
此法仍然灵验无比,一个粗糙并且简陋的农家庭院出现在视线中,甚至于模糊地看到了一棵高大的桃树,时值冬天,居然还有一些白里透红的桃子挂在枝头。
第13卷
巫婆的住所
看来这位巫婆并不十分喜欢吃水果,孟依依这样想,如果自己家里有这么可爱的一棵桃树就好了,可以不管四季轮换,每天都能吃到沾有露珠的新鲜桃子,幸福胜过闯入天宫果园的孙猴子。
稍后,她又想到,如果家里真的拥有这样一棵桃树,很可能没等到果实成熟就已经被自己摘光了。
然后只剩下一些绿叶和枝干,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重新长出可供采摘的果实,如果想每天都有得吃,得有一大片桃林才行。
正眼望去,整个庭院消失无踪,只有一片茂盛的桉树林,细长的树干随风飘动,偶尔还会有枯叶落下。
如果再有几只树袋熊在枝桠中睡觉,那就太完美了,她这样想。
她打算试试看,是否可以正对着树林,只是转动眼珠,能否看到那个庭院。
眼球转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然后凑到中间直视自己的鼻子,形成了俗称的斗鸡眼,这时,她快乐地发现,那个破旧不堪的庭院再次出现。
她把视线保持直视自己的鼻梁,然后对着那扇虚掩的门走去。
门上贴着一幅画,已经变得泛黄、有些部分甚至发白,但能看清画中间那位肌肉发达的男子是个黑人,她想起了,他叫科比.布莱恩特,湖人队的大牌球星,曾经涉嫌强奸。
这算什么?难道这位伟大的巫婆喜欢黑壮汉吗?她的审美观点到底是什么样。
她觉得有些失望,原以为会看到一个恍如仙境的地方,雾气腾腾,漂亮的蝴蝶在永不凋谢的花丛间飞舞,小鹿和兔子还有白鹤在翩翩起舞,就连此地的苍蝇也长得五彩缤纷,比其它地方的金龟子还要更加的可爱。
可是只有一个极普通的农家院落,跟一般的汉族村子里常见的院子没什么两样,院墙由土夯成,墙头是一排黑黑的瓦,唯一的不同之处大概就是没有狂吠的狗,门口也没有堆着臭哄哄的肥料。
只是这里显得——非常破败,野草长得满地都是,并且很茂盛,就像很久没人住在里面。
孟依依叹了一口气,上前推门。
‘哗啦’一声响,整扇门倒下来,连同上面长出的真菌一道倒在地上,溅起了许多的灰尘。
门板经过这样一摔,从正中断裂,门轴已腐朽不堪,成为一些类似火柴棍形状的碎渣。
这时她发现障眼法已经失效,用不着再弄出斗鸡眼也能清楚地看到整个院子,看来这个阵只对身处外面的人有用。
一条明显是由脚踩出来的小路从门通向屋子,小路两边长着齐腰深的草,路上积满粉末状的泥土,足有一寸多厚,仅仅只是靠近屋子门廊前的一米范围内有几个脚印,勉强能够证明这里曾经有人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