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秒钟前,我真诚地希望自己是一条成年的鳄鱼或者狮子,就算是一只大狗也好。
当冷静下来之后,我开始担忧自己会不会因为刚才的冲动行为染上某种疾病,这家伙生熟不分地吃了那么多人肉,他的血液里很可能有多种病毒存在,比如艾滋病、梅毒、乙肝、甲肝、丙肝、麻疯、牛皮癣、非典……
我赶快‘呸呸’了几下,想把嘴里残留的血腥弄出去。
感觉中,似乎已经有一些不清洁的液体沿着咽喉流入食道,再也不可能弄出来。
如果能够把手指捅入喉咙,倒是可以人为制造一次呕吐,但手被牢牢地拴在身后的铁栏杆上,我没有瑜伽大师那样的能耐,无法控制自己的胃,只得吞下这无比恶心的玩艺儿。
“我会慢慢的折磨你们,每天割下一些肉,直到没什么可吃的时候,你们才会得到解脱,然后我将你们把魂魄打散,从此三界中就彻底没了三位,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干干净净。”未央生一边舔自己手臂伤口处流出的血,一边对着我们吼叫。
“胖子,吃人肉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因此患上什么厉害的传染病?”我问。
“非常幸运,目前还没有。”未央生用手指擦拭刀刃上的血,然后送到嘴里舔,“对于供食用的人,我历来都是精心挑选。严格说来,三位的肉其实只能算中等偏下,如果不是考虑到扔了实在太可惜,我本来不打算吃你们。”
白色邪灵从他体内分离出来,寒气逼人地出现在我面前。
“或许你需要做一次全面的血液检查,以确定自己没有因为长期和大量生吃人肉而被传染上,要知道现在各种可怕的病毒在全世界到处肆虐,有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是患者。”我说。
“这对我来说不是问题。”未央生抬起胖脸,朝着我笑了笑。
这时我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僵硬了,无法动弹,这种感觉有些熟悉,以前发生过,几乎可以肯定这是白色邪灵干的。
接下来,他脱下我的鞋子,抡起刀,运用熟练地切掉了我的四只脚趾,分别是每只脚最小的那两只,然后雷雨扬和吕师师也遭到同样的对待。
悲伤之余,我感到一丝庆幸,还好斩掉的是脚外侧相对不那么重要的两只,或许以后对行走和跑步不会有很大的影响。
鲜血溅到了未央生堆满脂肪的胖脸上,星星点点,他依然保持着可爱的笑容,对此毫不介意。
我觉得奇怪,到目前为止,仍然未感觉到疼痛,仿佛脚趾不是自己的一样。
他从墙角找到一瓶不知什么牌子的喷剂,朝我们刚失去脚趾头的部位喷了几下。
白色邪灵在完成了使命之后,与未央生合而为一。
一秒钟内,我突然恢复了行动和感知能力,脚下的疼痛迅速地传导到大脑。
在我们充满痛苦的嚎叫声中,未央生兴冲冲地拿着十二只脚趾走向厨房,似乎急于做一顿可口的晚餐。
显然他对刚听到的声音很满意,并因此而忘记了自己手臂上的伤痛。
“我会因此失血过多而死掉吗?”雷雨扬低下头,看着地面正在渐渐扩大的血印迹问。
“应该不会,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他喷在咱们脚上的是创伤外用药剂,有止血的作用。”法医说。
“我很想方便一下,胖子,来解开手铐,你再不来我只能弄在裤子里啦。”法医大声喊叫。
“又不是在市政府里,想拉就拉,痛快就好,咱们都落到这般田地了,还在乎这个干嘛呢。”我对他的婆婆妈妈感到不耐烦。
“我已经喝光了这罐过期啤酒,并且站在原地方便了一次。”雷雨扬老老实实说。
经他这么一说,我突然闻到空气中确实有股臊味。
“这样做——难受吗?”吕师师问。
“当然不舒服,可是你能告诉我其它什么办法吗?”雷雨扬说。
“我只是觉得这事如此处理并不太妥当,对空气存在一定的污染,同时我也不希望你们闻到不雅的味道。”吕师师的脸涨得红红的,显然在苦苦坚持。
我非常担心他憋出什么毛病来。
“血止住了,还能再活些时候。”雷雨扬微笑着说。
我转头看看,发现他的半边脸全是已经干涸的紫红色血迹,失去耳朵的那一侧脑袋看上去空荡荡的,仿佛少了些什么。
吕师师的半边身体被自己的血染红,还好,伤口处已经凝结了一片血块,如果别动,或许不会再涌出血来。
估计我的情形不会比他好到哪儿去。只要一张口说话,面部的伤口就会感觉到剧烈的疼痛,脚趾仍然很疼,我明白自己必须适应,得学着漠视这个事实,就像兰博那样。
此情景让我感到心酸,难道三个人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吗?并且死之前还有没完没了的痛苦折磨,死之后连鬼也做不成。
而这位十恶不赦免未央生却依旧好好地活着,继续吃小孩子、当黑老大,继续驱使妖怪害人,盗墓或者干其它坏事。
我很想很想杀掉这家伙,如果仇恨作为一种想法能够变为具有打击力的实体的话,未央生已经在我目光中成为了碎片,不,成为粉末。
第14卷
白日梦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恨一个人或者恨某个东西,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我开始想象各式各样无比痛快的复仇方式。
在一个想象中,我把死胖子的双脚用钢丝绳拴住,拖在车后,沿着国道320线的老公路高速行驶一百公里后停下,让这个肥胖身体的脂肪和皮肉散落在各个粗糙和坑坑洼洼的柏油路面上。
另一个白日梦里,我把他扔进一个巨大的粪塘中,每当他想要露出脑袋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之时,我就用一根粗大的棒子把他摁回黄色粘稠的液体当中。
一个设想当中,我强迫未央生吃下二十公斤加碘食盐,然后,他成为了一块巨大的咸肉干。
我把他的四肢捆住,然后扔到一个有许多老鼠的洞穴中,让他成为小动物的美餐。
在一个比较靠谱的梦想中,我把他捉住,送给了警察,然后他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戴着墨镜和口罩的武警举枪顶在胖子的后脑勺上,然后勾动扳机,‘砰’一声响过,坏蛋恶贯满盈,我和雷雨扬则在一旁,用准备好的黑狗血和灭灵符,将他丑恶的魂魄彻底打散。
或者把他脱光衣服,扔进一只装有数万条饥饿蚂蝗的桶里,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如果不嫌麻烦,也可把他挑断四肢筋脉,割掉舌头,然后送到非洲那些保持着食人习惯的部落,让他享受成为别人盘中餐的滋味。
可是,眼下被铐住、并且毫无还手之力的人是我,并非那个万恶的死胖子,无论我在心底如何的痛恨他,亦无损于他的一根体毛。
“净空,你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没听到你说话了,脸上的伤痕很疼吗?”雷雨扬问。
“我在想,等到咱们反败为胜捉住了死胖子的时候,要怎么样修理他。”我郑重其事地说。
这番话引来了法医和雷的一阵笑声,看来对于前途,他们已经基本绝望了,所以才会嘲笑我的想法。
未央生伸着懒腰从屋里出来,看了我们几眼,走到窗前,朝外面张望。
现在我一看这家伙就会情不自禁的发抖,他是一个真正的恶魔,堪比纳粹冲锋队和四十年前的那些政治狂。
“大肥猪接下来会做什么?”吕师师说。
“谁知道,也许是想看落日吧。”雷雨扬有气无力地回答。
我抬头看了看天色,发觉已经快黄昏了。
这个夜里会发生些什么?谁知道呢,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阳光。
“大富,你认为那小妞真能找到四姨吗?”我小声问。
“谁知道,也许她忙着跟帅哥约会,把我们的事扔到了九霄云外。”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就彻底没指望了。”我低下头。
“也许她会去,只是那地方确实不怎么好找,她就算到了院墙处也未必能见到四姨,那时我应该多叫几个人同时去做这事,那样成功的可能性会大一些。”雷雨扬摇摇头。
“这么重要的事干嘛不叫我去呢?”吕师师抱怨。
“我至今没发现你身上有任何的巫师天赋,做那事所需的基本条件你并不具备,如果让你去,成功的可能性比那小妞更不乐观。”雷雨扬说。
我猜测他不提孟依依的名字是因为不想给她带来麻烦,谁也不知道我们在此的交谈会不会被死胖子听到,这家伙是个疯狂和不可理喻的小心眼,不可不防。
咬牙坚持了很长时间之后,吕师师再也无法憋住,空气中出现一股很难闻的气味。
“这下应该轻松了吧?”我笑着问法医。
“好多了,就像背着沉重的负担走了很远的路,现在不得不扔掉这累赘,一下子感觉好极了。”吕师师显得满脸幸福。
“早叫你别忍了,偏不听。”我把头转向另一边,想离他远一些。
“你们不会因此看不起我吧?”吕师师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事不太放心。
“当然不会。”
“如果有幸活着离开此地,请保密,别拿这事出去乱说,好吗?”吕师师可怜兮兮地说。
“这个嘛——就要看你以后的表现了,如果每月请我吃几顿饭的话,或许会考虑为你保密。”雷雨扬笑嘻嘻地说。
“啊!我完蛋,小辫子被你抓住了。”法医惨呼。
未央生走回屋内,从口袋里摸出胶布,小心翼翼地把我们三人的嘴封住,然后又掏出一只黑色的头套,起初我还以为他会用在我们身上,没想到他把自己的胖脑袋套住了,只露出两只眼睛,弄得就像一个打算要抢劫银行的强盗。
这情形让我想起杨老大的不幸遭遇,估计砸带人他场子的就是这死胖子。
“我有事有处理,你们在此期间不准弄出任何声响,谁要忘记了我的命令,我会把他的喉咙弄出一个洞。”
未央生脸上依然带着可亲的微笑,这已经是他的一个招牌,但我只感觉到一阵阵凉意。
胖子拉开一道黑色的布帘,把我们与外面隔开。
接着,有人走进来,从脚步声里判断,大概是两个人。
“圣君,你要的东西带来了。”一个平和的声音说。
从语声判断,这个人应该比较年青,大概在二十岁左右。
“我清楚的记得,十天前,我曾要求你们弄两个九岁左右的小女孩,有些货不对板啊。”未央生说。
“费了很大劲,还花了九千多块钱,才弄到这两个小孩,请圣君将就着享用吧,下一次我们会加倍努力,争取做到最好。”年青人的声音开始流露出恐慌。
估计来的人是胖子的手下,他们显然很怕这恶魔。
处罚
“只要认真努力了,事没办好我也不会怪你们。”未央生显得很宽容。
“多谢圣君。”
然后是磕头声,响了好多次。
“这个星期的收益怎么样?”未央生问。
“毛利有十九万六千二百元,扣除弟兄们的工资和几位特别股东的应得红利,净利润为七万一千九百六十五元,已经存入到圣君指定的账户。”
“比起去年同期,本周利润略有下降,少了一千多块,为什么?”未央生问。
“去年这个时候我只是组织的外围成员,没有接触到账目,所以不清楚。”
“哦,这我倒忘了,不怪你,回去吧,以后办事记着要认真些。”未央生平静地说。
两人走向门外。
我叹了一口气,就算弄出声音也没有任何用处,因为这些人都是胖子的手下。
未央生突然一声大吼:“穿黑棉衣的这位请等一下。”
“圣君,还有其它事吗?”一个颤抖的声音问。
“我刚刚感知到,你做了些对不住我的事。”未央生说。
“没有啊!圣君,我一向非常老实,请不要怀疑我对您的虔诚。”那个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我心里一阵紧张,难道这胖子竟然修成了传说中的天眼通?以致能够感知他人的思维,如果这样的话,那他未免太过强悍了些。
“我从你的记忆里看到一些事,由此我能够断定,你从公款里偷拿了七百多块。嘿嘿,年青人,难道别的同伴没有告诉过你不可以做对不起组织的事吗?”未央生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欢悦的意味,似乎在显示自己是多么的英明神武。
“圣君,饶了我吧,以后保证努力工作、决不再犯,请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说话的同时,伴随有阵阵紧密的磕头声。
显然是前额有力地撞击地板,才有可能发出这样的闷响,想来胖子对手下一定非常严厉,不时来个杀鸡给猴看之类的现场秀,所以这位不幸的人得知自己的过失被发现之后才显得如此惶恐。
“你缺钱花可以通过组长向我汇报,预支几个月工资不算什么大事,只要表现好,我还会给你发红包,加入神煞会之前想必你曾打听过,与C市内的其它组织相比,做我的手下收入是最高的,工资按月领取,从不拖欠,年终有分红,死于非命还有大笔的抚恤金,这样的待遇就算和外资企业的白领相比也不见得差,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未央生用训斥的口气说。
“圣君,我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这位失足青年涕泪交集地苦苦哀求。
“念你初犯,我不杀你。”
“多谢圣君,多谢。”青年砰砰磕头。
“但是得小小的惩罚一下,这样吧,你把自己的左手齐肘部切下,放到桌子上,就可以离开,以后仍然继续为神煞会工作,职务不变。”未央生的声音里透露出公正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叮铛’一声响,未央生把刀扔到那位失足青年面前。
“还不快谢谢圣君。”另一个青年说。
“圣君,求求你,就切一个手指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失足青年的语声里透露出绝望。
“我数到三,如果你还不肯动手的话,我会帮助你。”未央生说。
“死胖子!是你逼我这样做的。”失足青年怒吼。
我心中一喜,敌人起内哄了,真是天大好事,最好把未央生一刀刺死。
跟两个半大孩子打交道的话,逃生的希望无疑大了许多。
黑布帘外面的响动仅仅在两秒钟之后就平息下来,没有听到未央生的惨叫,我感到非常的失望。
“就知道你会这么干,现在后悔了吗?”未央生得意洋洋地说。
“圣君,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老老实实的把手臂切下来送到你面前,好吗?”失足青年的声音显得十分沮丧。
我不禁长叹,邪恶又一次获胜,正义的苗头刚刚出现,就被扼杀。
“现在不用了,我有更好的方案,你留下,他可以离开了。”未央生说。
“圣君。”青年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把这个人彻底忘记掉,就当他从来不存在,有人问起的话,就说他犯了事跑路去了。”未央生说。
听脚步声,走了一个人。
未央生拉开了黑色布帘,扯下蒙住自己脑袋的黑布套,然后撕下我们嘴上贴着的胶布。
一位十七八岁模样的少年蹲在地上,目光呆滞,口边挂着白色的泡沫,瑟瑟发抖,看上去颇为可怜。
墙边的一架沙发上,躺着两个小女孩,从相貌看,应该是姐妹俩,大的约有十二岁左右,小的大概有五岁上下,她们处于昏睡状态,看样子可能接受过某种麻醉剂。
“禁令解除,你们可以说话了。”未央生笑嘻嘻地看着我。
“恭喜,你的食物储蓄非常充足,至少四十天内不会发生饥荒。”我明白,他不会饶恕,也不可能放过谁,哀求和哭泣没有任何的用处,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一个真正的恶魔。
他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也没有良知和近似人类的道德观念。
“放过这几个孩子吧,我们三人足够你吃一个月了。”吕师师说。
“俗话说,家中有粮,遇事不慌,我喜欢这种无忧无虑的感觉,非常之美妙,一切都可以慢慢来,不着急,或许你们可以多活几天,我不喜欢浪费,同时也要食物足够新鲜,得做一个周详的计划才行。”
未央生面带开心的笑容,从地上拾起刀子,到少年面前,拉起他的一只手,把锋利的刃放到他的肘部,然后来回切割,鲜血顿时向四面飞溅,其中一些溅到了脸上。
他伸出舌头,把粘在嘴唇周边的血舔掉,口中啧啧作响,表情显得极为亢奋,沉浸在某种巨大和强烈的欢乐中。
笑面恶魔
少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什么事也未发生一样,仿佛正在切割的是别人的身体,与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小子,还没死就赶快跑啊,反抗一下也好,怎么能任人宰割。”吕师师着急得大喊。
这家伙还真是古道热肠,富有同情心和责任感,如果大家都像他一样的话,咱们这块地头倒也还是有些指望的,我这样想。
“别喊了,没用的,他的三魂七魄被打散了大半,现在已经是植物人,就算把他扔到锅里煮也不会有反应。”雷雨扬说。
“怎么会这样?未央生,你是个无药可救的大坏蛋。”吕师师悲愤交加,大声吼叫。
刀很锋利,未央生的动作也很熟练,异常的快捷,仅仅十几秒钟过后,少年的手臂已经被切下。
看来胖子常常做这样的事,他用手指准确无误地按住了大动脉,然后用一根橡胶带子在断肢处绕了几圈,捆紧,止住流血。
“成年人身上的肉太多,常常不等到吃完就变坏了,真是可惜,很浪费,如果是小孩子就比较合适,整好一星期吃一个。”未央生自言自语。
“死胖子,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吃人的?这些年来一共吃了多少了?”雷雨扬问。
我原以为未央生不会搭理雷雨扬,因为他正忙着收拾刚割下、仍在抽动的手臂。
出乎预料,他在忙碌中抬起头来。
“第一次享用人肉是我十五岁时,吃的是邻居家一个八岁大的女孩,我用几粒糖把她骗到郊外荒地里,牢牢捆住,用胶布贴嘴,先是生吃了半条腿,这过程当中她哭叫得厉害,让我很兴奋,觉得非常快乐,从洁白细嫩的腿上咬下肉来的感觉无比美妙,黄黄的脂肪和红红的肉,又香又甜,塞满了整个口腔,那种幸福的滋味简直无法用语言来描述。这是我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不太熟练,结果弄得自己浑身全是血迹。然后我又把她的两只手齐肩膀切下来,带回家里,用高压锅煮烂,作为晚餐,就在那一天,我发觉人的肉实在是无与伦比的美味,我明白自己有生之年再也不可能离开这东西。最后吃剩下的骨头和不能吃的那部分内脏被我装到一个包里,带到山上深埋掉,村里的人都以为这小女孩是被外省人拐走了,谁也没怀疑到我头上。从此我开始了吃人肉的快乐人生,时至今日,吃了多少人我也不清楚,估计大概有四百到五百个左右吧。”未央生微笑着说,表情显得很温柔,仿佛一位慈祥的老头在给孙子讲述当年与奶奶之间的爱情故事。
失去了手臂的少年仍然蹲在地上,双目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空气,对身外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
与大部分国人一样,我也是个缺乏同情心和不具备丰富情感的家伙,对于公路上时常发生的车祸和电视里频繁发生的矿难,我一般都毫无感觉,大街上的乞讨者我一般都视而不见,无论他(她)的形象多么可怜,我决不会扔下一毛钱。
从十岁时,我就明白,在这个时代,对弱者的怜悯是一种非常奢侈的感情,属于多余和不必要的东西,可以偶尔为之,决不可泛滥。
我一直认为,达尔文的进化观点也适用于人类,这样说可能过于残酷,但却是事实,我坚持认为一些人其实不应该继续活着。
我明白,如果自己哪一天不幸身患重病、遇到不幸事件而残废,凭自己的经济能力,在目前这样的社会环境当中想维持体面的生活是决不可能的事,偶尔的同情和做秀式的关怀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或许会有某个人在一年当中的某一天来显示一下虚伪和没用的爱心,但这对于一位残废是没用的。
对于小孩子我比较容易产生怜悯之心,因为她(他)们还小,应该得到良好的照顾和爱护,这大概也是人类的一种本能。
眼前这个不幸的少年却意外地激起了我的同情心,看着他悲惨的境地,我很难过,如果可能,我一定会尽力帮助他。
未央生拿着切下的手臂乐呵呵地走进另一间屋,随后传来一阵冲水的声音,估计他去了厨房,准备开始烹调夜宵。
我猜测这家伙获得食物的途径多半源自外地,因为C市近年来似乎没听到如此之多的失踪案,而他之所以组织一个暴力团伙目的大概就在于此,他需要有人帮忙弄小孩子来作为食物,并且尽可能不引起注意。
两个小女孩仍在沉睡,少年呆若木鸡地蹲在原地,仿佛一座雕塑。我想,如果她们及时醒来,或许能够从某处找到钥匙,打开手铐,这样我就得到了痛揍未央生一顿的机会(也可能是我被他海扁一顿,这种可能性显然更大)。
但这个美好愿望实现的机会微乎其微,两个小女孩根本就没有任何苏醒的征兆。
“大富,能不能趁着死胖子不在,发挥一下你口中雷的绝招,试试看,赶快。”我小声说。
“我试过几次了,这地方很邪门,无法聚集异力,弄不成。”
未央生大概把手臂弄到了锅里,笑吟吟地又出来了。
少年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抬脚重重一踢,少年倒下,脑袋与水泥地板撞击,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少年在倒地之后仍然保持着先前蹲坐的姿势,一只脚歪歪斜斜地指向天花板,断肢垂在身侧,伤口呈紫黑色,被细绳捆住的位置仍在渗出少量血来。
未央生洒了一些冷水到两个女孩身上,弄醒了她们。
年纪大一些的女孩先醒来,她目光里充满了惶恐,紧抱住身边的小女孩,瘦瘦的小胳膊虽然瑟瑟发抖,却坚定地挡在妹妹脸前,似乎想提供某种保护。
“啊。”一声惊惶失措的尖叫声,宣告五岁左右的那位小女孩醒来。
“别紧张,我最喜欢小孩子了。想吃糖吗?”未央生非常慈祥地问,表情十分和蔼可亲,如果包装一下,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圣诞老人。
可怜的小女孩
“我不要糖,我和妹妹想回家,坏人把我们抓来,你送我们回去好吗?决不会让你白白辛苦,我会付钱的。”女孩怯生生地说。
“天快黑了,你们别着急,在叔叔这里住一夜,明天再走好不好。”未央生依旧和颜悦色。
“如果天黑了还见不到我和妹妹,妈妈爸爸会着急的。”女孩说。
“快跑,这胖子是魔鬼!他会吃了你们。”吕师师大吼,同时把脚上的一只鞋子踢向未央生的背部。
鞋子正中未央生的肥臀,他若无其事地笑笑,显得很宽容。
“你看我像坏蛋吗?哈哈,真正的坏人总是指着别人说,他是超级坏分子,离他远一些。”未央生摆出一副极为诚恳的表情来。
女孩看了看未央生,又看看被铐在铁栏杆上的我们,然后看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目光停留在他的断肢处好一会儿,然后又转向我们。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女孩问。
“看到了吗?这几位就是想把你们卖去外省的人贩,我抓住了他们,把你们救出来,刚才我在审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叫他们老实交待还有多少同伙。”未央生说。
“他是坏蛋,他就是抓我和妹妹的人当中的一个。”女孩指着躺在地上的少年说。
“你说得对,他确实是个人贩子,抓他的时候,他反抗,我不小心弄断了他的手臂。”未央生指着少年说。
“叔叔你真厉害,一个人就抓住了这么多坏蛋。”女孩说。
“这是我的职责,应该做的,别无选择。”未央生挺直了身体,肚子显得非常突出,颇有些气宇轩扬的味道。
“我才是真正的警察,请相信我说的话,他真是恶魔,赶快想办法逃走,不然你们就会被吃掉。”吕师师焦急万分。
“警察决不会被坏人打败,我认为这个胖叔叔才是警察,你们几个都是坏蛋。”女孩表情严肃地指着吕师师说。
我明白解释是没有用处的,在小女孩天真无邪的眼里,看上去我们更像是坏蛋,一般的常识里,坏人都是比较狼狈的,常常被代表正义的英雄们轻松地捉住,然后捆起来,等待公正而严厉的审判。
故事里和电影里一般都是这样。
可事实却常常与此相反,倒霉的往往是良民,因为这部分人缺乏保护自己的能力,并且不被重视,一个工人或者农民的突然死亡或者失踪除他的家人之外很难会有谁关心过问,因为他们正是这个世界里最无关紧要的一环,虽然事实上这部分人是经济中最不可缺少的重要组成,但这并不能改变他们悲惨的处境和可怜的命运,任何时代,真正创造出价值的劳动者总是生活在整个社会结构的最底层,这是个无奈并且无法改变的现实。
法医叹了一口气:“唉,你怎么看我都没关系,问题在于你们马上就会被吃掉,到那时,就算你明白真相也来不及了。”
女孩看了看法医,又看看身后的未央生,表情有些困惑,显然对未央生的话产生了一些怀疑,拉着妹妹后退了几步。
“法医,说这些没用的,她们根本不可能有机会从这个恶魔的手掌里逃走。”雷雨扬说。
女孩东张西望,目光中一片茫然,似乎对自己的处境很没有把握。
“小妹妹,我能够证明谁是好谁是坏蛋,只要你听话,我立即可以打电话叫一辆出租车来接你们回家去,并且车钱由我来付。”未央生一脸诚恳。
“叔叔,你要叫我做什么?”女孩问。
“嗯,我想一想。”胖子手一只手托住下巴,目光在我们三个人身上扫视了一转,“你到中间那个坏蛋的脚上重重踩一下。”
“可是这样会把他弄疼的,做别的事好吗?”女孩说。
“他们计划把你俩卖到外省去,幸好我及时赶到,把你们从魔爪里解救出来,不然可就危险啦,想想看,这几个都是超级大坏蛋,应该得到惩罚。”未央生循循善诱。
“好的,我轻轻的踩他一下。”
女孩鼓起勇气,走到我面前,目光里流露出明显的恨意,抬脚欲踩下,却又有些犹豫。
我把目光转向一边,想让她更加方便的进行下一步动作,如果踩我几下真能够让这两个小孩狼口脱险,我当然没有意见。
虽然明白这死胖子不是个守信的家伙,但我还是心存侥幸,或许他那恶棍大脑里会突然冒出一丝善良的想法,真的放过她们也不一定,虽然这种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
“我怕他会踢我。”女孩转头对着未央生说。
“有我在,他不敢这样做,放心的踩吧,接着再踢他几脚。”未央生面带得意的笑容,坐到沙发上,双臂抱在肚子上,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我要踩啦,你不要生气啊。”女孩小声对我说。
真是个善良的乖孩子,就算心里认为我是大坏蛋,可她仍然不愿意伤害我,这使我颇为感动。
“踩吧,没事的,最好踩重些,这样那胖子才会满意。”我平静地回答。
女孩咬着牙齿,紧闭双眼,然后下定决心在我脚上轻踩了一下,因为触及伤处,我痛得咧着嘴。
“叔叔,这样可以了吗?”女孩转头问。
“再踢他几脚,然后打几个耳光。”未央生奸笑不止。
“按你的吩咐做完之后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吗?”女孩问。
“先把我要你做的事做完再说。”未央生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这样骗小孩子太不地道了吧,你明明不会放她们走。”雷雨扬说。
“我当然会放她们走的,这事不用你操心。”未央生微笑着说。
“你要不放她们走的话,你就是乌龟儿子王八蛋。”雷雨扬咬牙大吼。
女孩走到我面前,在我腿上轻轻踢了几下,然后掂起脚尖,高高举起白嫩的小手,在我脸上拍了几下。
原形毕露
“对不起,请你不要记恨我,是胖叔叔叫我这样做的,没有办法。”
女孩快要哭出来了,白里透红的小脸蛋上充满了内疚和惭愧,黑黑的大眼睛里热泪盈眶。
“你打得太轻,胖子会不高兴的,再来几下,凶狠一些,我决不生气。”我小声对她说。
“我觉得你不像坏蛋。”女孩一副做错了事等待惩罚的模样。
我想,这句话被死胖子听到之后,恐怕会加速她们的死亡,已经落入魔掌,现在只能共患难了,我很勉强地笑了笑,想让她不必太紧张。
“叔叔,现在我和妹妹可以回家了吗?”女孩问未央生。
“死胖子,现在可以让她们离开了吧。”雷雨扬说。
“是吗?”未央生满脸的诧异,看着雷雨扬,“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本来打算让她们离开的,现在经你这样一说,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女孩看看未央生,然后看看被铐在铁栏杆的我们,神情里开始显露出一丝醒悟。
“叔叔,你答应过照你的吩咐做完事之后就让我们回家。”女孩质问。
“我答应过什么?不可能吧,怎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一定是你弄错了。”未央生面带诚恳的微笑,直视女孩的眼睛。
我心底感觉到一阵凉意,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发生的话,这两个小女孩将会被残酷地折磨至死,成为这恶魔的食物。
“刚才你说过要送我们回家,这里的几个人都听到了。”
女孩充满期待地看着胖子,似乎不相信这样一位道貌岸然的成年人会欺骗自己。
“未央生,你真是一个王八蛋。”吕师师忍不住怒骂,“刚才我还以为你突然有了一丝良心发现,看来你真是没治了。”
“小妹妹,我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许诺过什么,请你提醒我一下好吗?”未央生的表情显得十分诚恳。
“你刚才说过只要我听从你的吩咐做事,你就会叫来出租车送我们回家。”女孩脸上露出笑容,“车费我可以自己付,不用你花钱的,请帮忙叫一辆车好吗?因为我不知道这是哪里,只觉得似乎离家已经很远了。”
“我很累了,休息一会儿,明天再谈这事好不好。”未央生伸手抚摸自己的额头,装腔作势地表示有些不舒服。
“我们可以自己走,不麻烦你,再见,胖叔叔。”女孩告别之后,拉起妹妹的手,向门口走去。
“你们哪也不能去,必须呆在这儿,等到我允许你们离开时才能走。”未央生的脸突然阴沉下来,声音也变得冷漠而凶恶。
“你为什么不让我们离开?”女孩问。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留下你们不可,等我好好想想,哼,为什么我不想让你们走。”未央生脸上再次浮现微笑,“别再说要走的话,不然我会生气了,我要是不高兴了,后果会很严重。”
“你不是好人。”女孩说。
“不要轻易的做出判断,这是我给你的忠告。”未央生说。
我猜想,他对扮演英雄的角色已经开始感觉到厌倦,想露出自己狰狞残忍的本来面目。
一个人老是戴着假面具,估计会非常累,尤其是扮演一个不熟悉的形象,想必是非常辛苦的事。
小女孩对姐姐说:“我饿,我想吃东西,想回家。”
黑黑的眼睛睁得很大,流露出绝望和惊恐。
我很想帮助她,却无能为力,自身难保。
“再忍耐一会儿,我们回家去,然后就可以吃东西了。”姐姐对妹妹说。
“我这里有只耳朵,你想不想吃?”未央生把手放在口袋里,温柔地问女孩。
“猪耳朵吗?”
“是比猪耳朵更好吃的耳朵。”
未央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带血的人耳,递到女孩面前。
“啊!”女孩一声惊叫,抱着妹妹,退后了几步,不小心绊到了躺在地上少年。
摔倒之后,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地看着得意洋洋的未央生。
“我害怕,姐姐,你说我们会不会死掉?”小女孩问。
“我会保护你,没事的,不用担心。”
女孩亲吻妹妹的脸,两人因为恐惧而抱在一起。
“你不是饿吗?现在给你东西吃,赶快吃,吃下去之后我就让你们走。”未央生说。
“我不相信你,你会骗人,先前就说过送我们回家,后来就不认了。”女孩声音在颤抖。
“这一次保证说话算数,只要你把这只耳朵吃下去,我就打开门让你们走。”未央生说。
明知他在欺骗她,可我能做什么呢?告诉她别再上当,不要听他的,可这有用吗?能改善她的处境吗?
眼前的一切让我心疼如刀割,我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如此可憎的恶行在面前上演,我却只是看客,想拼命都没机会,世界上最可悲的事莫过于此。
我感觉到一阵阵怒火从心底冒起来,非常希望能够再得到一次咬他的机会。如果真能如愿,这次我一定要把嘴张得更大些,最好能一口咬住死胖子的脖子,咬断颈动脉,咬死他。
“真的吗?这一次你真的肯让我们走吗?”女孩问。
“当然,我对天发誓,只要你把这只耳朵整个吃掉,我就让你带着妹妹离开。”未央生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仿佛天底下最具信用的人就是自己。
未央生把耳朵塞到女孩面前。
“吃吧,味道并非你想象的那样坏,或许你会喜欢上这类食物也不一定。”未央生就像一个哄小孩子吃东西的慈祥老者。
吃耳朵
“不要啊!就算吃了他也决不会放你们走。”雷雨扬怒吼。
未央生对他的话不予理睬,仿佛我们全然不存在。
“想回家的话,就把耳朵放进嘴里,嚼碎,然后咽下去,如果不听话,我会撕下你的一只耳朵。”未央生充满威胁意味地说。
女孩犹豫着接过耳朵,张开嘴,想放入口中,却又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家伙是个真正的疯子,我从来就没见过像他这样糟糕的人。”雷雨扬对我说。
“不知道接下来他会怎么折磨这两个可怜的孩子。”我叹了一口气。
“如果可能,我愿意以自己的生命来换得这两个小孩的生存机会。”雷郑重其事地说。
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伟大,如果涉及自己的生命,我不太敢确定自己能不能做类似的选择,公平地看,我可以算是一个平庸和缺乏激情的家伙。
“可惜不会有这样的机会,我们根本没有本钱与他谈条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或迟或早,我们都会死掉,连灵魂也无法留下,这确实很惨,从此干干净净,一了百了,就像被风吹散的灰尘。”我沮丧地说。
“或许这样的前途挺好。我猜想,在魂飞魄散、彻底消失之后,会不会突然发现自己在另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醒来。”
“就像科幻电影里那样?”我想起曾看过的美国片,“或许我们生活的世界根本是虚拟的,并不存在,我们只是一些数字和符号所组成的程序,还以为自己是万物之灵。”
“不,我说的不是科幻电影。我跟一只鬼聊天的时候,听说过有关另一个世界的一些传闻,阴魂老不肯去投胎也是会死的,死掉之后会去到另一层空间里,那地方怎么说呢——我是这样理解的,大概可以算是阴曹地府之外的另一个阴间,只是有关那里的消息很少,道听途说,众口不一,也无法确定是不是真有此事,我问过四姨,她也说不清楚。”雷雨扬一脸神秘兮兮的表情。
看来很复杂,或许地府与另一个阴间之间存在着另一种形式的轮回,跟人间与地府之间的轮回有相似之处,只是大家都不了解,也不怎么相信此事,就像那些所谓的无神论者不相信转世的说法一样。
我有种绝处逢生的感觉,如果真的灵魂不灭,那么面对死亡时我将会稍感轻松些,有可能表现得从容镇定。
我很担心自己临死前会表现得很不体面,如果像那位曾经的顾客——被枪决的死囚一样糟糕,那就太可怕了,最近的几个小时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此事,我很害怕自己面对尖齿和利刃时会失态,会出丑,会让别人失望。
这种担忧是如此的强烈,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超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我想,也许就在明天,咱们会死掉,然后魂魄被死胖子打散,如果真的彻底完蛋的话,倒也一了百了,但要是去到那个传说中地府之外的阴间,我们就还有希望回来找这王八蛋算账,报仇血恨。”雷雨扬说。
“但愿如此,只要还能保存着意识和思维,我们就可以勉强算是仍然活着。只是,你对此有把握吗?”我问。
“不知道,或许有这么一回事,但谁知道呢,就连鬼都不清楚,我当然无法确定。”雷雨扬耸耸肩膀。
女孩在犹豫中,慢慢把手里耳朵的一角放入嘴里,似乎想试着咬一块下来。
未央生站在一边,得意洋洋地看着,那神情仿佛一个顽童在欣赏自己的恶作剧。
我能做什么?阻止女孩吃那只耳朵能够改善她的处境吗?显然不能,未央生会使出其它的方法来达成目的,或者干脆强迫她吞下,激怒一个居于绝对强势地位的对手,显然不是什么好办法。
女孩咬住了耳朵,嘴唇张得很大,只有两只只门牙小心翼翼地咬住耳朵的一角,稍作尝试,然后她满脸痛苦吐出来,低下头开始剧烈的呕吐,室内顿时弥漫开一股浓烈的异味,强烈的酸臭有腥味令我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