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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创意.16

作者:雨中之鹰 当前章节:149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2:54

白色邪灵开始与恶灵展开厮打,一道道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地上的垃圾和落叶被带起,玻璃和薄木门被击碎,墙头的草带着泥土剥落,空气里弥漫有一股肉被烧焦的味道。

怎么努力也无法站稳,失去了几只脚趾使我无法很好的掌握平衡,周围的力量又太过强大,这让我仿佛身处龙卷风当中,出于本能,我伸手挡住眼睛。

突然,风停止了,所有的一切都安静下来,我如释重负,张开眼,发现是辫子鬼站我面前,挡住了不断垄来的冲击波。

雷雨扬的手指已经完全复位,在刚才的手术中,他因为强忍疼痛而表情过于丰富,以致脸上的伤口裂开,鲜血再次流出。

吕师师把女孩放到沙发上,让她躺好,温柔地告诉她不用惊慌,已经有人前来搭救,一切马上就会好起来。

“妹妹能活回来吗?”女孩充满希望地问。

吕师师不愿让她太过绝望,回答说也许能。

我看了看同伴们,每个人身上都伤痕累累,雷雨扬的脸基本已经毁容,估计我自己也不会比他好到哪去。

我在想,这样子叫我以后怎么去见人,到目前为止,我的存款够做一次整容手术吗?

或许今后我和雷雨扬会找个僻静的地方住下,从此遁世,当钟楼怪人,或者隐士。

从对阵双方表现出的实力看,白色邪灵似乎更强大些,虽然四姨召出的恶灵有八只,却无法打败它。

恶灵的外观比起它们的对手更凶猛也更狰狞,可用威武和勇猛来形容,但被一个接一个打得烟消云散的却是它们。

我焦急地看着四姨,期待她使出某种厉害无比的必杀技,把那万恶的死胖子弄成一团粉末,当然,弄成一团肉泥我也没什么意见,只要是能让他从此干干净净地消失就好。

“我们到里面找一找,或许有什么可以用来做武器的东西,比如菜刀或者棍棒。”雷雨扬说。

我咬牙忍住脚底传来的剧烈疼痛,和吕师师相互搀扶着,走向里面的房间。

“我闻到一股腥味,那边大概是他的厨房。”吕师师说。

我走过去,想找到一把可用作武器的刀,或者几片砖头也行。

未央生显然不具备做一个好主妇的能耐,他的厨房里一团糟糕,是我见过世界上最脏最乱的食物加工间,各种调料乱七八糟地堆在地板正中央,姜和蒜都已经发出十多公分长的芽,没洗的脏碗和盘子还有锅扔得满地都是,上面粘着的食物残渣已经发了霉,剔光了肉的人骨扔在一只大塑料袋里,发出强烈的腥臭味。

右边的墙壁下,堆放着数十只头颅,其中大部分面部都有过被啃咬的痕迹。可能他用盐腌过,所以没有腐烂,有几只较为完整的依稀还能看到死者痛苦的表情。

雷雨扬和吕师师跟着进来。

“这家伙该死,死一百次都不足以赎净他的罪恶。”吕师师见状说。

“味道真难闻,我快要吐了。”雷雨扬捂着鼻子,转身离开。

我打开了冰箱,不出所料,里面装满了各种人类肢体,大部是手臂,还有一些肋骨,还有十多只脚和几条腿,心脏和肝得到更好的保管,被认真的用塑料袋子包好,码在一角,看来未央生对以上食物有着强烈和特殊的爱好。

“难以想象,这家伙真吃了很多人。”吕师师感慨。

“靠近窗户的位置,挂着一大串肉,看得出大部分来自人的大腿或者臀部,显然经过简单的腌制,有的已经彻底干了,如果不是有些还留着人的皮肤,或许会误认为这是很多人都爱吃的牛肉干,粗一看,模样确实很像。

我突然担心,自己在菜市场买到的牛肉干当中,会不会有些源自尸体?想到这里,不禁有些难过,我决定以后再也不吃这种东西,除非能确认盘子里的美味来自牛(水牛也行)的身体而非人。

我找到一根表皮长出了真菌的擀面杖和一把严重锈蚀的水果刀,我把两样原始武器递到法医眼前,让他选择其中一样,跟我预料的一样,他选了水果刀,我猜想这是因为他用习惯了手术刀的缘故。

这里应该有菜刀和斩骨刀,可我找不到,一定被未央生藏在了某处。

“我想找一样长一些粗一些的东西,可以一下子把人脑袋砸开的那种,这里好像没这样的。”我伸出手比划给他看。

“那边有条板凳,看上去很结实,我觉得你可以考虑用这个。”吕师师建议。

于是我一手拿着板凳,另一只手拿着擀面杖,离开这个屠宰场一般的房间。

吕师师有些恋恋不舍地跟着我走出来,看得出,他对这里有着异常浓厚的兴趣,那些破碎的残肢深深地吸引着他,在普通人看来非常恐怖和恶心的玩艺儿在他眼里大概跟艺术品有些相似,如果可能,我猜想他会很乐意在此呆上几天而不感到厌烦。

惊天动地

女孩缩在沙发上,显得非常紧张。

“外面那个神仙一样的姐姐能打赢坏蛋吗?”她问我。

“当然,正义总能战胜邪恶,放心好啦,再过几分钟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我郑重其事地回答。

外面正打得轰轰烈烈,整幢房子都在摇晃,我有些担心这里会不会被弄塌,把我们全压在下面,现在的建筑物在施工过程中大都偷工减料,质量得不到保证,一场不算十分厉害的地震就能弄死许多的人。

“会长,能不能把墙弄个洞,让他带着女孩先撤。”我指着法医对辫子鬼说。

“这周围设有一个很强的阵法,就算打破了墙也走不出去,除非未央生被杀掉,否则只有熊四姑才能带我们离开。”辫子鬼说。

“以两位如此强大的法力都不行吗?”我惊讶地问。

先前我曾觉得他们不可思议的厉害,没想到竟然还是不如未央生,看来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

两只鬼同时摇摇头,脸上浮现惭愧的表情。

四姨召来的恶灵已经全部光荣散架,现在她不知从哪里又弄来一大群猪头人身的怪物,列好了阵势,准备发动新一轮进攻。

白色邪灵毫无损伤的站在未央生身边,面前有大约三十只严重腐烂的牛头怪,正严阵以待。

院子里挤满了死灵怪物,大战一触即发,空气中的臭味越来越浓。

雷雨扬在窗台上捡起一只长出了绿叶的土豆,奋力扔向未央生,嘴里骂:“打死你个王八蛋。”

土豆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抛物线,方向偏了少许,朝未央生的身前的白色邪灵飞去,然后毫无阻碍地穿过它的身体,打到了墙上。

“这样扔东西能不能伤害到对手?”我问身边的辫子鬼。

想来这家伙做鬼这么多年,必定见多识广,或许能找到打败敌人的方法。

“没用,未央生身边有一个强力的防护罩,实物不能穿过。”辫子鬼说。

“如果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比方说用枪射击,能否穿透这个防护罩?”

“这倒值得一试,这胖子大概没有这么厉害。”

“可我们手里也没有枪,恐怕四姨一时也无法打败那混蛋,你们两位法力高强,去帮帮忙吧。”我向两鬼提议。

“作为阴魂,除非特殊情况,我们一般不可以介入法师之间的战斗,现在这样帮忙解救你们已经有犯禁的嫌疑了。”大个子女鬼说。

“这有点奇怪,同样混迹于这个世界,同样受到神祗的监视,怎么未央生可以肆无忌惮的干坏事,而你们却只能站在一边旁观,不可以插手驱除邪恶。这是为什么,我不明白。”

“天道循环,一切早有注定,我们拒绝入轮回,本身已经是逆天行事,如果再干预人间的争斗,定会惹来天谴。”女鬼辩解。

“如果真有管理人间的神存在,那么收拾未央生这样的坏蛋就是这位——大东西的职责。”我显得有些激动。

“天意难测,或许未央生只是神手里的一件工具,有其不可替代的使命和作用,是世间万物必须的组成部分,我们所要做的只是顺应天意,独善其身。”辫子鬼说。

“如果未央生要弄死你们俩,你们会怎么做?顺应天意等着他让你们死掉吗?”我问。

“这个嘛,我当然会反抗,鬼也有求生的本能,虽然能力不如他,但逃走还有些希望。”辫子鬼说。

“如果熊四姑打不过未央生,你们会眼睁睁看着我们落入这恶魔的手中吗?”我又气又急,忍不住大声质问。

“这个——。”大个子女鬼脸现犹豫之色,“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其实就是想帮熊四姑一个忙,如果她真要不敌未央生,我们当然会设法保你们几位周全。”

“这算不算某种程度的犯禁?”我问。

这两位连这里的禁阵都无法打破,还谈什么保护我们,我有些气岔,鬼的思维确实太过另类,根本不可能真正理解和沟通。

“当然,只是在严重程度上稍微轻些。”辫子鬼说。

我转头看看院子里的战况,四姨的猪头怪与未央生唤出的牛头怪激战正酣,残肢和碎肉漫天飞舞,没有谁呐喊,也没有谁哀求,只有毫不留情的杀戮和攻击,猪蹄与牛角的碰撞发出的声响如雨点般密集,空气中甚至出现了由腐烂的肉泥组成的无比腥臭的雾。

看不出哪一方占据上风,就算某一方召出的怪物被消灭干净,也不能说明谁就一定能获胜,因为还有无数的怪物可以被召唤前来。

我担心,这样的战斗会持续很长时间,直到一方被累垮为止。

至少到目前为止,我看不出谁有疲惫的迹象,如果能动员这两位能力强大的鬼加入战团,或许四姨就能轻松地战胜未央生,一切可以迅速结束,那样我很快就能回到温暖的家中,洗一个热水浴,然后好好睡一觉,把这个噩梦彻底扔下。

我非常饿,有很长时间没进食了,可这里根本就不可能找到适合我口味的东西,未央生这家伙显然是十足的肉食动物,这里除了被雷雨扬扔掉的那只土豆之外,我连一片菜叶也没有看见,更别提水果,除了人肉就是人骨。

我决定不再等待,主动出击,就算不能直接伤害到未央生,吓他一跳也好,或许能在无意中帮到四姨。

找不到称手的可扔出去的东西,我脱下自己的鞋,奋力掷向未央生。

去势汹汹的鞋在距离目标两米处突然停止在空中,然后,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朝着我的脸倒飞回来,我低头一闪,只听到‘啪’一声响,打到了身后的吕师师头上。

“看来这样不行,得想其它办法。”吕师师擦擦鼻孔里流出的血,平静地说。

这事因我而起,让同伴再次受到打击,原本白里透红、光滑细腻的脸蛋出现了少许血痕,对此我感到非常内疚。

不为人知的史实

院子里,白色邪灵与未央生再次合而为一,四姨双臂抱在胸前,显得从容而镇定,孟依依躲在她身后,不时伸出脑袋偷偷瞄一眼然后又缩回去。数十只严重腐烂的怪物在双方指挥下打得十分热闹,一时也难分高下。

我不禁开始怀疑,四姨到底有没有足够的实力来击败未央生,如果她真比他强的话,为什么还不把终极必杀技使出来?

“如果两位肯帮忙打败那胖子,我愿送上三大卡车香烛冥币,满满的三车,让你们成为富有的阴魂。”雷雨扬对辫子鬼说。

我猜想四姨的战况或许并不乐观,这方面雷雨扬应该有着比我更好洞察力,可能他已经感觉到一些不好的苗头。

“我觉得熊四姑还没有完全发挥能力,留了一手,一时半会看不出谁强谁弱,如非必要,我们还是不插手此事为好。”辫子鬼明确表示拒绝,“你上一次烧给我们的香烛冥币剩余的还多着呢,再过二十年恐怕都用不光。”

“你干嘛这么节约,不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身份吗?一名管理着数万游魂的首脑,怎么可以生活得如此简朴?”雷雨扬说。

“我是鬼,不是人,需要破费的地方实在不多,我觉得目前自己的日子已经过得非常滋润了,基本再没有其它的要求。”辫子鬼笑着说,青绿色的脸显得很开心很满足。

“这家伙坏得不能再坏,你们帮忙弄死他是行侠仗义的英雄壮举,做这样的事应该非常有满足感和成就感,根本不需要谁来动员才是。”雷雨扬继续说。

“再等等看吧,我认为熊四姑并不喜欢谁插手她的战斗,据我所知,一直以来她就是个骄傲的人。”大个子女鬼说。

“我们最多只能帮助这几个人逃走,决不可以插入到法师的斗法中,请不必再多言。”辫子鬼斩钉截铁地说。

雷雨扬耸耸肩膀,显得无可奈何。

“看来只能咱们自己想办法了。”吕师师说。

女孩不肯乖乖呆在后面,跑过来拉着法医的衣襟,看着院子里发生的事。

“那些腐烂的东西好可怕,指挥它们的那两个姐姐好漂亮,她们这样厉害,一定能把妹妹救活的,是吗?”女孩说。

“如果无法救回妹妹,你也不要太伤心,死亡并不是生命的彻底终结,而是一种延续,也可算是另一种生命形式的开始,你的妹妹会在另一个世界里生活得很好,等到你百年之后,如果她还没转世轮回,你和她仍然有机会在那边相聚。”雷雨扬苦着脸安慰孩子。

“哇呜——,妹妹死掉了,我再也见不到她啦。”女孩大哭。

我手足无措,想不出如何才能减轻她的痛苦,安慰人是件极复杂的事,我从来就不擅长这个。

院子里的猪头怪和牛头怪差不多已经全体散架了,用古旧的教科书里的概念来说,应该算是光荣牺牲或者英勇阵亡了吧。

四姨在念某种很复杂的咒语,因为我看到她的嘴在动个不停,一道道蓝色的光芒出现在她身体周围,快速地旋转,仿佛数百只呼拉圈在运动。

这边的未央生也没闲着,他身体周围出现了一团团雾状的绿光,嘴里念念有辞,整个脑袋被笼罩在有色气体里,只能隐约看到面部。

试探性的进攻已经结束,真正意义上的较量已经拉开帷幕,现在敌我双方就像游戏里的人物那样在聚气,然后,使出终极绝招。

我猜测,情况会在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之后变得明朗,战斗即将结束,失败者倒下或者消失。

雷雨扬把一只椅子弄散,然后拿起一条木制的椅子腿,使劲朝未央生扔去。

椅子腿在距离未央生三米左右的地方突然停下,就像打中一面透明的厚墙,然后发出‘啪’一声巨响,变成了碎木屑,散落在空气中。

“乖乖不得了,咱们龙的传人当中这样优秀的人物想必为数不少,当年鸦片战争怎么会被八国联军打得一败涂地呢?”吕师师摇头晃脑,困惑不已。

“不知道的事别乱猜,谁告诉你阴阳师没出力?”雷雨扬摆出一副老学究的样子,“普通官兵在战场上与敌厮杀,这样的战斗被载入史册,而与此同时,我方身具异能的人与对方的吸血鬼和十字军拼命,落得伤亡惨重的史实却被忽略。”

辫子鬼和大个子女鬼站在一旁,无言地点头,我猜测他们也许亲身经历过那场不公平的战争。

“每件事都我比想象的要复杂百倍,现在才明白,以前的自己是多么肤浅和无知。”吕师师仰天长叹。

“再等等,或许我们能够帮上忙,在特定的时候,我认为这胖子不可能一直维持如此无懈可击的防护,这样想必是很耗费体力的。”我说。

“我希望能亲自动手取未央生的狗命。”雷雨扬咬牙切齿。

“除非这场大战让双方同时彻底累垮,不然你们不可能得到这样的机会。”大个子女鬼说。

“叔叔,你为什么对着空气说话?”女孩停止了哭泣,稚嫩的脸上仍然满是悲伤。

“我能看到一些你无法看到的东西。”雷雨扬说。

“你能看到我的妹妹在什么地方吗?”女孩说。

“现在还没看到,因为这里很邪门,魂魄无法凝聚成形,等会那胖子被消灭之后,应该能找到小妹妹的阴魂。”

“你能让我看到妹妹的魂吗?如果可以,我想把她带回家。”女孩央求。

院子里的战斗仍在继续。

四姨和未央生同时开始发动,两种不同颜色的光芒形成的力场范围迅速变大,然后撞到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

‘砰’,一道强有力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雷雨扬伸手护自己的脑袋,我出于本能站到女孩面前,想要提供必要的保护,我甚至觉得,在如此强力的打击之下,这里将会像遭遇核弹爆炸一样被弄碎。

决战时刻

一些粉红色的光芒从辫子鬼和大个子女鬼形体上涌现,向外喷出,在众人身旁形成一个球状空间,处于这团光影的笼罩中,我竟然没有感觉到一丝来自外部的力量。

我猜想,房子之所以还未倒塌,是因为这两位法力高强的鬼出手保护,四姨把他俩带来的目的正是为了保护我们,以防万一。

透过粉红色光芒,我仍然能看清外面的情况,未央生身体周围的绿色开始变深、变暗,渐渐成为了黑色,然后,呈现出雾状。

这时,已经无法看到他身在何处。

我和雷曾经领教过这黑雾的厉害,现在又见到,心里颇有胆寒之意。

“现在我开始后悔了,当年十岁的时候,四姨曾打算让我做她的传人,我认定当法师没前途,坚决不学,老爸也拿我没办法,就这样,错过了机会,直到四年前,我穷得身无分文,无路可走,不得不听取四姨的建议做了神棍,没想到这生意居然很能赚钱,只是我年纪大了,错过了学习道法的最佳时期,无论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有像样的成就。”雷雨扬的表情显得非常沮丧。

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他,我同样也很难受,想起至今放在家里桌子上那几本古旧的秘笈,在世人眼里无比珍贵的道法书籍他若无其事地扔给我,就像那是漫画书,而我从未认真看过,闲来无事的时候,我要么看电影,或者就在码小说,我不知道如果自己认真钻研一下能学到些什么,唯一可肯定的就是,如果自己有幸掌握其中某种法术,现在也许能帮助到四姨。

“你曾经多次叫我按照书中所述的方法修炼,我粗略的翻看过其中几页就扔下了,除了催眠术,别的内容几乎没看,我一直认为跟着你混就可以,根本不需要学那些什么驱鬼降妖的方法,现在我也很后悔,如果这几个月里不曾浪费时间,好好学一学,掌握几项有用的东西,这一次就不会弄得如此狼狈,毫无反抗的能力。”我说。

“等有空的时候,我也想跟着你们学道法。”吕师师说。

我决定,离开此地之后,每天至少用四小时来努力学习道法,或许自己生具慧根,只是以前没发觉,如果有足够的运气,我猜想自己甚至有可能成为一个了不起和重要的家伙,强大到能够为所欲为。

有一段时间,我曾经梦想自己成为一个蜘蛛侠或者蝙蝠侠那样的人物,平时当个乖孩子或者好青年,在需要我出现的时候(坏蛋抢劫银行或者为非作歹),我会及时赶到,在无辜者即将被杀害和邪恶者最为得意的紧要关头,让一切结束,做完这些引人注目的事之后,我会变回平凡和貌似不出众的上进青年,把众多来自女人们仰慕的目光扔在身后。

如果我拥有未央生或者四姨这样的能耐,我就可以做一名真正的侠士,伟大而优秀,以自己的标准率性而为,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凌驾于法律和人们所谓的道德之上。

可我不知道,是否还来得及,不管怎么看,二十多岁才开始学习某项全新的学问,并且这玩艺儿还挺复杂,感觉困难重重,极不乐观。

但我仍然想就此努力一下,谁知道结果会怎么样,这是个充满了奇迹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院子里传来的能量越来越强,两鬼有些抵挡不住,渐渐后退,我们也只能跟着退。

两道力量波及到门廊和窗户,所到之处,水泥和砖还有木头纷纷碎裂、剥落、掉到地上或者是化为粉末。

两位鬼努力撑起的能量场里,我感觉不到任何来自外界的冲击,我开始忍不住怀疑,他们会不会在某个时候无法再顶住,从而让我们失去保护。

黑雾中,有无数只骨头构成、残缺不全的手和骨架在挣扎,挥舞、贪婪地想要抓住什么或者索取什么,我清晰地看到,一只骨头爪子把大树坚硬的皮撕下了一大块,仿佛钳铁一样有劲。

源自未央生身体的黑色浓雾似乎占据了上风,渐渐把四姨发出的蓝色光芒压制住,这情形让我感到十分焦虑。

女孩走到墙角,或许是因为担忧妹妹的尸体受到损伤,她把那小小的、失去了生命活力、渐渐变凉变硬的身体抱起来,站到吕师师身边。

“双方这样子发力,撑不了多久的,如果未央生累垮,就轮到我们上场了。”雷雨扬从地上搭起擀面杖,在手里掂掂份量,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我学着他的样举起了板凳,吕师师把女孩轻轻拉到身后,握着水果刀的那只手青筋鼓起。

“真厉害,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得多,就算再修炼一百年,我也不可能达到这两位的高度。”辫子鬼的声音里流露出沮丧。

“修道过程当中最重要的是天赋,然后才是专注和刻苦,你们都成鬼了,为何还这么想不开。”雷雨扬用开导的口吻说。

黑色的雾距离四姨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接触到她的身体,我再也无法忍住,对两位鬼大喊:“拜托了,快去帮忙,不然我们都会死。”

“我认为熊四姑的表现怎么说也应该更强些,她不会如此轻易的被打败。”大个子女鬼说。

“你跟四姨很熟吗?”我问。

“虽然久闻她的大名,但直到三个小时前,我才第一次见到她。”

“那你凭什么认定她比那死胖子厉害?”我急得跳起来。

“说不清楚为什么,反正我就是对她有信心。”女鬼说。

“赶快使劲顶住,我马上就要不行了。”辫子鬼对女鬼吼叫。

这时我发现由两位猛鬼负责的保护罩越来越小,已经快要无法容纳大家了,所有的人和两只鬼挤成一团。

我不敢和她继续交谈,闭上嘴,生怕影响到她的发挥。

“你看看院子里,熊四姑已经开始反击了。”女鬼说。

果然,四姨身上的蓝光比先前强了许多,把黑雾一点点推离身边。

“好好顶住,等会咱们再谈这事吧。”我紧张地说。

第16卷

生平第一次杀人

突然间,蓝光大盛,就像数千只烟花同时爆炸一样,我被晃得眼花缭乱,接着一股强大的冲击波迎面扑来,我与雷雨扬一同摔倒。

我猜想,广岛被原子弹袭击的时候,幸存者们大概也有类似经历。

经受了这沉重的一击,我并没有失去意识,虽然浑身都很疼,心里却非常清晰地明白自己应该去做的事,我迅速爬起来,抄起板凳,冲向院子里摇摇晃晃却还没倒下的未央生。

雷雨扬手执擀面杖,与我并肩扑向这恶魔,吕师师握着水果刀跟在我们身后。

十多米的距离此时显得异常漫长,我恨不得立即飞到这恶魔身前,狠狠地、痛快地,扁他。

院子另一边的角落里,四姨嘴角流血,倒在地上,孟依依满脸惶恐的蹲在她身边,抱着她的头。

“啊——!”眼看距离这恶魔越来越近,我们不约而同地开始大声呐喊。

我手里的板凳和雷雨扬的擀面杖同时击往目标的身上,我砸向他的面部,雷雨扬直取他的脖子。

我几乎有点怀疑这事是不是真的,板凳竟然实实在在地落到了未央生的脸上,跟记忆中打到人身体上的感觉完全一致,我甚至看到几只牙随着这一击离开了他的嘴。

一直以来在我的意识和思维当中,他仿佛一个没有任何弱点的魔鬼,没有缺陷,无法击败,强大到不可思议,找不到任何的机会可以伤害他。

现在,他居然被我打得头破血流,毫无还手之力。

来不及做任何的思索,板凳举起,然后落下,再次举起,又落下……

心里堆积已久的仇恨和怒火通过这样直接有效的攻击得到了痛快的渲泻,唯一的遗憾只是,手里的家伙不怎么好使,如果有一根铁管或者长刀就更好。

板凳碎掉,我用剩余的一条木腿继续痛打他,雷雨扬手里粗笨的擀面杖断成了两截,他接着用有尖口的一端猛插未央生的腹部,木刺上立即粘满了红色的血。

我的衣服和手上几乎全是血,恍惚中,我觉得有些奇怪,这家伙的血居然也是红的,似乎应该是黑的才对。

未央生倒下,整个脑袋被打得成了一只烂肉球,红白相间,一片模糊,已经无法分清哪是脸哪是后脑勺。

我停住了手,觉得已经差不多,应该进行下一步——彻底消灭他的灵魂了。

四姨在孟依依的搀扶下站起来,慢慢走近。

雷雨扬喘着粗气,一只手扶着我的肩膀,一下又一下使劲踢未央生的背部,彻底忘了自己的脚曾经受过伤。

“哥们,休息一下,我认为已经差不多了。”我大口喘着粗气。

“轮到我来收拾他了。”吕师师蹲下,把水果刀刺入未央生的胸部。“你们打得真痛快,我都挤不进来。”他语言中颇有责怪之意。

法医动作麻利的弄开了未央生的胸腔,把仍在缓慢跳动的心脏拉出来,挥刀割断血管和筋肉,就像在解剖尸体一样,然后使劲用并不锋利的小刀锯那条肥胖的脖子,经过一番折腾,终于成功地达到目的,把与身体分了家的脑袋拨到一边。

“老兄,我觉得你这样干很变态,真有必要吗?”我说。

“我看过有关吸血鬼的电影,据说要把脑袋斩下来才能避免它们复活。”吕师师一本正经地说。

“我觉得这家伙似乎不是吸血鬼,你大概是弄错了。”我说。

“总而言之,还是这样比较稳妥些。”法医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辫子鬼和大个子女鬼出现在未央生的尸体旁边,四只鬼爪伸向空中,一缕青灰色的魂魄开始在尸身上方凝结,渐渐显现出未央生生前的大致形状。

“这家伙已经是鬼了,现在交由你们处理,一定要弄干净,千万别留下后患。”雷雨扬叮嘱。

“这个请放心,对付阴魂是我们的特长。”辫子鬼说。

一丝蓝幽的火焰从未央生的魂魄上燃起,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显得非常痛苦。

“我会弄坏他的思维和记忆,让他成为一只真正的笨鬼,然后送他下地狱,以他所做的一切,在下面呆个一千多年没问题。”辫子说。

“然后呢?”我问。

“刑期满了之后会安排他投胎,做猪或者骡子,马戏团的猴子也行,要么到一个最糟糕的国家当艾滋病孤儿,或者奴隶。”大个子女鬼说。

“如果这样,倒也勉强算是公平,但我总认为还是让他彻底消失比较好。”我说。

未央生魂魄形体上的蓝色火焰渐渐变淡,然后熄灭,这时整个形体变得跟一包十公斤装的大米差不多大小,呈青灰色,半透明,看上去极不结实,仿佛一阵风吹来就能让他彻底散去。

周围的天空迅速变回正常,星星出现,墙外依稀能见到远方的灯火,看上去,数百米外是一个人口众多的村庄,我能感觉到,曾经笼罩这个庭院的阵法正在散去,不复存在。

“如果直接让他魂飞魄散的话就太便宜了,那么多的折磨和苦刑还等着他去享受呢。”雷雨扬说。

“听说十八层地狱里不正之风很严重,我担心,万一这家伙在那边得不到应有的惩罚怎么办?还不如直接咔嚓掉,一了百了。”我说。

“我保证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你不必为此担心。”辫子鬼说。

“未央生罪有应得,可那个白色邪灵呢?它被消灭掉了吗?”雷雨扬问。

“在你的右边。”孟依依说。

“哪儿?我怎么看不到。”雷雨扬转头寻找。

“它很小,你低下头就能看到。”孟依依伸出一根手指。

沿着她所指方向,我看到一只小小的白色邪灵,跟兔子差不多大小,趴在地上,似乎受了重伤,已经无法逃走。

在医院

虽然个头变小了许多,可我仍然不敢靠近它,以往的经历中,这家伙留给我的记忆简直就是一场很糟的噩梦。

“四姨,快把它弄死。”雷雨扬说。

“师傅,我觉得它好可爱,我们养它做宠物好不好。”孟依依拉着四姨的袖子,就像一个逛宠物店的小女孩。

这话让我感到惊讶,这邪灵又丑又怪,一只患四期梅毒的猴子也比它可爱百倍,真不知道这小妞的审美观点是怎么一回事。

“依依,这东西咱们养不了的,它是阴间的牛头,不知为何失去了真身,剩下的元神与这大坏蛋共用一个身体,刚才的打斗中它也受了重伤,共生的躯壳又死掉了,现在它如果想要活下去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回阴间去。”四姨说。

吕师师缩在我身后,用手指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站直,面带可爱的、色迷迷的微笑,看着四姨。

我转头看那个女孩,她吃力地抱着妹妹的尸身正从屋子里走出来,死去小女孩的魂魄已经凝聚成形,跟在自己的尸体后面,想要蹦回去躯壳中,却总是不成功。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杀人,我和雷雨扬同时动手,然后吕师师挖出未央生仍在跳动的心脏,整个过程并不复杂。

打败了这恶魔,亲手取了他的性命,我应该感到快乐,应该激动和兴奋,但我没有以上的情绪,有的只是浑身的伤痕和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疲惫。

现在我只想去找丁蓉,找到她之后,回家好好休息几天。

吕师师仍旧傻乎乎地看着四姨笑,雷雨扬跟孟依依开心地说着什么,他们的语声越来越远,渐渐模糊。

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躺在白色的床上,放眼望去,周围绝大部分东西的颜色都是单调的白(有些地方很脏,比如墙角,和一些隐蔽之处),工作人员一个个全副武装,除了眼镜后面的两只眼睛,其余部分包裹得严严实实,偶尔也有一些不戴口罩的,露出并不招人喜欢的嘴。

我和雷雨扬住在同一个病房中,吕师师单独在一间,现在他成为了英雄,多次接受记者采访,每天都有一大帮人来看他,收到的水果和鲜花多得不知该如何处理才好。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医院里总显得比其它地方凉快,因为这里的游魂实在太多,他们三五成群,在各处转来转去,有的被开膛破肚,残缺的内脏挂在巨大的伤口边,摇来晃去,有的脑袋青肿如猪头,有的骨瘦如柴,有一些比较幸运的年迈老鬼,慢慢悠悠地在走廊里散步。

有一位阴魂常常盯着我看,很令人反感,他面部青肿,仿佛气球,我猜可能是死于车祸,也许是被一群暴徒打死的。

几个白发苍苍的老鬼坐在窗台上,愁眉苦脸,似乎还没活够。

有几个面色苍白的小鬼在走廊里无精打采地做游戏,其中一位的头顶光秃秃的,骨瘦如柴,仿佛一只会动的骷髅架子,生前大概做过很多次化疗,另一位浑身浮肿,白里透亮,像头被刮光了毛的小猪,还有一个少了条腿,单足离地一尺,悬在空中飘来飘去。

我低下头,尽量不与这些游魂目光交汇,以免他们发现我能够与鬼交流,由此影响到他们原本安静的生活。

平日与人的闲聊中,我发觉大部分群众对医生的看法都不怎么好,尤其是有处方权的那些,普遍认为他(她)们并非慈善的化身,不但冷酷无情,还唯利是图。

这决不我个人在胡说,绝大多数人的记忆里,他们就是这样的玩艺儿。

动手术之前,他们会先把所有的责任全推卸得干干净净,叫家属签很多字,郑重其事地告之,他们决不会犯任何错误,如果人死在手术台上,一切均与他们无关。麻醉师非得先卖一份保险才肯工作(想必是有分成的),在此全套程序结束前,他们不会拿起手术刀。

如果没有足够的钱(没有保险也没有钱的人不知占到多大比例,反正为数众多,并且大部分是社会财富真正的创造者——工人和农民),那就干脆不要来了,在家里等死吧,没有钱,无论患上什么样的重病也不可能得到治疗,来了也没人理睬,就算躺到病床上也会被赶出去。

在我的印象中,这家医院大部分处方上开的都是价格比较高昂的药和一些没听说过的药(他们专门卖一些只在这里才有的药,并且几乎全是最贵的),抓住所有的机会开最大的处方,恨不得让每个患者都去做各种化验和B超还有X光以及种种检查。

我真心希望以上看法完全是错误。

如果谁能指出以上说法彻底错了,能够证明咱们这旮旯的天使决非上述那样,我愿意绝食十天以示谢罪。

传说在这个地球上,有那么一些国家,那里的医院,患者没钱也不要紧,可以先治病,慢慢再付账,以最近十多年的个人经验来看,简直不敢相信真有这样的事。

那里是天堂吗?

据说每年经济都在迅速增长,形势一片大好,好得不得了,连洋人们都刮目相看、羡慕不已、垂涎三尺。

可为什么还有人因为无钱看病而得不到及时治疗?为什么大部分人每日忙忙碌碌却只能勉强果腹?

我猜想,那些因为没钱而被断药的病人,和交不出预付款不能动手术的患者,在忍受病疼折磨的时候、在弥留之际,他们绝望的心里或许忍不住会怀疑,咱们的生活的地方是否像报纸和电视节目里自我标榜的那样伟大。

幸运的是,最近十年来我一直还算健康,很少生病,感冒喉疼之类的小疾也不多见,幼年时倒是体弱多病,可那会儿看病是不花钱的,身上的衣服虽然破旧些(大孩子穿过又给小孩子穿),可那时大家情况都差不多。

突然间我觉得,每个至今仍然活着的人都应该感激命运,多不容易啊。

只要活着,就拥有梦,拥有希望,可以尽情期待明天会更好,把一切的美丽的憧憬当成生命存在和持续的动力。

或许,某一天,睡一觉醒来,会有所改变。

“英雄”

不管怎么看,医院都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地方之一,这里的游魂比哪都多,如果闲着没事,我宁愿去逛公墓也决不来这里。

公墓里的阴魂从表面看远比医院里的这些同类顺眼得多,相对体面和理智。

有一点我不太明白,这里的阴魂可以选择到墓地混日子或者到大街上闲逛,可他们为何逗留在此不肯离开?这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们?

医生为我做了面部修复手术,我问会不会留下明显的伤痕,他回答会有,建议我出院后去省城做整容手术。

我叹了一口气,转头不想再搭理这家伙,心里很是鄙视他,业务水平不行,却不肯努力提高,导致将来我还得躺到其它医院的手术台上再挨一次刀。

吕师师恢复得很快,几天过后,他已经差不多痊愈了,没事的时候,常常溜来跟我俩聊天,把别人送的水果带来给我们吃。

“哥们,明晚电视里就能看到对我的采访,哈哈,我要通知家里的人,让老爸老妈为我骄傲一番。”吕师师显得有些语无伦次,“从小到大,除了考上大学那一次,从未如此感到光荣。”

雷雨扬躺在床上,把竖起中指的左手举到法医面前。

“哥们,值得这样兴奋吗?”我惊讶地问。

“荣誉都被你独自享受了,没我们什么事,你觉得这样合理吗?”雷雨扬的语气当中流露出明显的酸溜溜。

“这不能怪我,跟上级谈事件经过的时候,我并没有任何的隐瞒,也没有刻意粉饰自己的所作所为。”吕师师一脸无辜,“你们有所不知,局里开听证会时闹翻了天,一些人相信我的叙述,以西门沁队长为首的几个则不信,有人甚至建议把我送进精神病院,把你们抓起来,他们认定未央生是个诚实的神棍,对社会完全无害,是你们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残忍地杀死了他,然后用某种邪恶的方法迷惑了我,使我成为从犯,甚至有人猜测那所房子里的尸骨可能与你们有关。幸亏还有那个女孩,她证明了我交待的情况,多危险那,差点就无法澄清事实。”

法医的话让我心底掠过一丝凉意,还好把这家伙拉到我们的队伍里一同战斗,否则的话,我和雷雨扬的下场如何不难想象。

假如想当英雄,事前得三思而后行,做足准备,先找好现场目击证人再动手,千万别一不小心成了嫌疑犯,甚至可能是替罪羔羊。

“这没什么,神神道道的事本来也不能大肆宣扬,我们是阴阳师,你是吃皇粮的,虽然事情是大伙一起做的,但功劳应该——并且只能归你,想想看,如果我们去做英雄模范事迹报告会是什么样子?肯定弄得众人哗然。”我平静地说。

“大概会被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踩死,因为我们破坏了他们赖于生存的思想准则。”雷雨扬不无沮丧地说。

“等我发了奖金,就请你们去吃烤全羊。”吕师师说。

“从小到大,羊肉吃多了,现在我比较喜欢吃海鲜。”我看了看法医的表情,“你估计自己能拿到多少钱?”

“不知道,以前也没领过。”

“估计上级会动员你把所获奖金捐赠给灾区人民,像这样做你这英雄才算得上完美。不过没关系,等到你成了组织重点培养对象,前途自然一片光明,等过几年升了职当上领导,再请我们享受也不迟。”我说。

法医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脸,对未来充满各种美好的憧憬和想象。我能理解这样的心情,按照一般惯例,他的前途从此将会一片光明,人民需要英雄,单位同样有此需要,而他却是一位现成的、真正的英雄。

“咱们曾一同出生入死,它日如果能混出什么名堂来,当然要有福同享。”法医严肃地说。

“过几年,等到你成为大领导后,我们就去开妓院,开赌场,送百分之三十的干股给你,大伙共同富裕,有事的话就由你出面摆平。”雷雨扬故意大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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