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叫什么故事,没劲。”我做出公正的评价。
“这时候就别讲鬼了,说点英雄和股神什么的比较好。”李半仙建议。
“我就是担心大家睡着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游魂,说点恐怖故事提提神。”雷雨扬振振有词。
“这样好吗?大家跟着我喊几句提神醒脑的口号,来,一,二,三,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消灭一切妖魔鬼怪!”我高喊。
谁也不理睬我。
“什么年头了,还喊这样的口号。鄙视”雷雨扬习惯性的竖起了中指,“真给你一本红宝书,你能凭这玩艺儿去跟恶鬼战斗吗?”
“我想睡,可又不敢闭眼。”三号妻子嘀咕。
“别怕,恶鬼想要害你的话,得先过我这一关才行。”雷雨扬拍拍自己的胸膛。
“正所谓邪不压正,无论三位的能力如何,我相信今夜你们一定能保护好我的家人。”朱大财镇定自若地说。
这句话出口,气氛顿时有所改变。
虽然我们作为一名阴阳师完全谈不上强大,能力不足于横行两界,但满腔热血还是有的,
李半仙伸手一拍自己的大腿,斗志昂扬地说:“我跟两位同行小兄弟的能耐只怕也差不多,咱们并肩战斗就是,没啥大不了的。不就是一群恶鬼吗?”
“MD,跟他们拼了。”雷雨扬咬牙切齿。
气氛顿时变得激昂,信心重新回到众人心头。
我已经打败过此地的恶鬼一次,现在感到紧张的应该是他们,而不是我们。
呕吐
李半仙突然想到什么,小声问:“商兄弟,你在魔域里吃过许多只烤牛蛙,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哪儿不对劲?”
“刚才没想起这事,被你一提醒,倒觉得很恶心。”我皱起眉头。
“我施一道符,让你呕吐,或许有效果,你看怎么样?”
“好的,请赶快动手。”我把车门打开,一只脚伸下去,做好了到稍远处清理胃的准备。
“这道符是老李家的祖传独门秘技,其它阴阳师都不会。”老头洋洋得意地吹嘘。
“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恐怕都消化得差不多,这样弄还有用吗?”我说。
“魔域与现实有极大不同,那里的食物到了这一界很会变成蠕虫和小蛇,一般来说不可能被轻易排泄出去,最好还是原路倒出。”老头郑重其事地说。
我心想这玩艺儿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又不是医生,身为一名神棍,与其花心思钻研这个,倒不如做点其它实在一些的事,比如打麻将下象棋种花钓鱼放风筝之类高雅有趣的活动。
李半仙从口袋里摸出符纸,嘴里念念有辞,折腾几秒钟后,把符纸往我身上一拍,大喊:“祛污除秽。”
效果立即显现,我胃里一阵翻腾,一个箭步蹿出去三米多远,还没来得及蹲下,‘哇’一声把误食入腹的东西喷了出来。
“出现了什么内容?”雷雨扬幸灾乐祸地问。
“自己下来看,没兴趣告诉你。”我气愤地回答。
他找到手电筒,照过来,我偏过身体,让他能够看到。
“哇!好恶心,怎么会是一堆胖乎乎的虫子,黑乎乎的,还在蠕动。净空,从现在起我决定今后再不跟你同桌吃饭。”雷雨扬痛苦地大喊。
没人能理解我的感受,那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巨大痛苦,我吐了又吐,直到呕出黄绿色的胆汁,当胃里空无一物之后仍无法停止。
那位狡猾的聂小倩让我恨得牙痒的,如果再见到,一定要痛扁她一顿。
“商兄弟,可以了,回来吧。”李半仙说。
“半仙,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些虫子消灭掉?”我觉得面前这堆不停蠕动的小东西实在太可憎,想让它们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它们跟蚂蝗和蚕有些相似,身体弹性奇好,能拉得很长,还能缩成球状,它们挤在一起,不停地彼此拱来钻去,我想伸脚踩,却又不愿弄脏鞋底。
“来拿两张符,我告诉你使用方法。嘴里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然后扔下即可。”李半仙说。
我按照他指点的方法做,符纸扔下之后开始燃烧,浓烟滚滚,臭气腥天,我急忙捂着口鼻逃回车厢内,升起玻璃。
“把嘴周围擦干净,然后扔到外面。”雷雨扬皱着眉头递来一块纸巾。
“别惹我生气啊,当心送你一个香吻。”我施以威胁。
他急忙低下头,缩到别人身后。
两个小时过去,一直紧张的精神开始无可挽回地松懈下来。李半仙开始打瞌睡,雷雨把脑袋伸出窗外,一只接一只抽烟。
“试试这办法行不行,把那辆面包车挂上一挡,开动后我就跳下来,让车子自己驶向大门,看看会发生什么事。”朱大财说。
“我跟着去帮助你。”
我想下去走动一下,严重犯困,已经快睡着。
我把李半仙拍醒,让他充分发挥眼力出众的特长,好好看着即将发生的事,他点头答应。
发现朱大财的驾驶技术并不很熟练,于是我拿过电门钥匙,亲自动手。
一切顺利,面包车缓缓驶向大门,车灯照耀着前方,门外大路上的情景一目了然,清晰可见。
“似乎没事。”朱大财激动地说。
“马上就可见分晓,别乱着下决论。”我说。
面包车开至大门范围,异像突然出现,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嘴吞没了车头,原本明亮刺眼的灯光猛然消失。
紧接着,车尾也驶入其中,完全彻底的消失无踪,那面无形的墙竟然连一丝涟漪也未出现,仿佛什么事也未发生过,就这样吞没了整辆车。
“还是不行。”朱大财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用再试,等到手机有信号的时候,大概就可以出去了。”我说。
“我猜想今夜不会太平。”他喃喃说。
李半仙的脑袋伸出车窗外,盯着这边看,我和朱大财慢慢悠悠走回去。
“跟我想象的情景差不多一样,耐心地再等一会儿吧。”李半仙说。
打开车门,我惊讶地看到,老太太不见了,小女孩也不知去向。
“人呢?怎么一转少了两个。”我问李半仙。
“咦,奇怪,刚才还在,居然一点声音也没弄出来就不见了人。”老头看看自己身后,惊讶地张大了嘴。
“快帮忙!”断臂男子惊呼。
转头望去,只见三号妻子的大半个身体已经消失不见,只有脑袋和一只手臂仍然在外面,与断臂男子剩余的那只左手紧紧握在一起。
我和雷雨扬一同伸手援助,还没等抓到,她已经整个被拉入另一空间。
“没能拉住她,我真没用。”断臂男子满腔悲愤地自责。
“有信号了。”未婚妻笑嘻嘻地把手机举起给别人。
她对刚才发生的事显然并不难过,我能够确定这一点。
雷雨扬打电话给熊四姑。
李半仙朝大门方向又扔了一只纸鸟,由法术控制的白色小飞行物直直飞了出去,没有燃烧,也没碰上什么东西。
我猜想,大概因为目的已经达到,恶鬼们不再维持这个巨大的包围圈。
“现在怎么办?”朱大财问。
“你开车出去,把其它人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回来守在门外,别让其它无关的人出入。我们三人进魔域救你的老婆和外婆还有女儿。”李半仙说。
“如果我遇到意外怎么办?”朱大财显得有些慌乱。
“我们在这里看着你出去,等到你安全脱险之后我们再进去救人。如果你出去之后坠入了魔域,那么大家就在那边会面。”雷雨扬说。
再入魔域
我和雷雨扬下了车,李半仙仍坐在上面,他说要把朱大财和其它人送到门外再回来。
“给四姨的电话打通了吗?”我问。
“已关机,我留了言,吕师师的手机同样关掉了,也留了言。”雷雨扬说。
“这对忘年鸳鸯恐怕在哪春宵一刻呢。”我说。
“真糟,每当遇上急事就找不到四姨。”雷雨扬低声抱怨。
越野车平安驶出大门,离开宅院一段路后停下来,李半仙下车,然后车继续往前开,什么事也没发生,直至转弯离开我的视线。
李半仙走回到院内。
“咱们怎么进去?”雷雨扬问。
“开上车,冲进去。”我说。
“稍等片刻,得准备几样武器。”李半仙说,“知道朱家的厨房在哪吗?”
“干嘛,你饿了吗?”我问。
“想找几把像样的菜刀,斧头更好,铁棒也能凑合。”李半仙说。
“在我车子里就有这些东西,你可以随便挑选。”
“什么时候准备的,怎么我都不知道。”我感到诧异。
“前天下午超市做厨房用品特价,考虑到过段时间要乔迁新居,看着便宜就买了两套刀具,打算送给你一套。回来后就把这事给忘了,所在还在车里。”雷雨扬说。
“半仙,说老实话,我俩的修为完全就是一团糟,很多道法方面基本常识至今都没弄清楚,仍然活着靠的几乎全是运气,有许多次差一点点就挂了,等会到了魔域里,指挥权就交给你了,咱们年青人负责冲锋陷阵,一切全听你安排。”雷雨扬说。
“我就当仁不让了,咱们同生死同进退,就算光荣牺牲,也要战斗到底。”李半仙大义凛然。
这时有个原本处于黑暗状态的房间突然亮起灯光,很是诡异,因为知道那里停放着朱大财父亲的尸体。
“先去那里看看,我担心恶鬼们已经得手。”雷雨扬说。
“如果小女孩被鬼占据了身体,拿着尖刀攻击人,我们该怎么办?”我问。
“把她擒住,带回魔域,找到丢失的魂魄,物归原主。”李半仙说。
朱大财出现在大门外十多米处,大声问:“除了守在这里不让人进出之外,还需要我帮忙做什么?”
“就守在那里,把好门,别让人出去也别让人进来。就算见到你的亲人也要提防,因为她们的身体很可能已经被恶鬼占据。”雷雨扬大吼。
“请放心,我会把你们交待的事做好。”朱大财说。
我朝他挥挥手,然后走进黑暗里。
李半仙用纸鸟探路,确认从走廊到停放尸体的这段路安全无事。
我们挥舞着贴有符纸的菜刀,大大咧咧地走过去,雷雨扬兴高采烈地唱着歌:“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我能感觉到这个团体的士气是多么的高昂,生平第一次,我真正体会到一名英雄应有的豪迈,我从未发现自己可以如此勇敢和镇定,死亡和身体的痛苦不再可怕,心灵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平静,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我超脱了一切,成为一个无畏者。
什么都不再重要,除了——那几位急需救援的弱者。
雷雨扬一脚把门踢开,朝里面射了一阵狗血,然后跳进去。
房间内有十多片很大的冰块,墙角还有一台空调正喷出一丝丝寒冷的白气,尸体放置在一张木床上。
朱大财的表弟站在尸体旁边,手握改锥和小铁锤,正在忙乎什么,发现我们进来,他慢慢悠悠起身。
“三位大师,怎么还没睡,都半夜了。”他微笑着说。
“你不是朱大财的表弟,他的魂魄在哪?”雷雨扬大声质问。
“你凭什么这样说?我当然是朱大财的表弟,想让我证明给你们看吗?”他毫不惊慌。
“你能不能看得出他是否被鬼附体?”李半仙小声问。
“不能。但我可以肯定,一个正常人决不不会在半夜独自溜出来鼓捣尸体。”我说。
“我来试一试。”雷雨扬朝表弟身上喷撒狗血。
“我XXX。”表弟破口大骂,极为生气,举起手里的小铁锤冲过来。
我和雷雨扬举起菜刀正要迎战,李半仙却已经在弹指间把对手搞掂,他手握一只有弹射功能的电击枪,两根导线在击中目标后垂下,拖到地上。
“我能力远不如未央生和熊四姑,只好在工作时多准备一些武器。”老头这样解释。
“我们应该向你好好学习的地方很多。”雷雨扬说。
“你如果达到熊四姑一半的修为,今夜咱们肯定能轻松打败那些恶鬼。以后别再说跟我学习的话,我这两下子根本无法与熊家传人相提并论。”李半仙严肃地说。
我走到尸体旁边,想看看这家伙先做了什么坏事。
朱大财父亲的嘴唇被挖烂,牙齿被敲下了好几只,还有一只被拨下但仍夹在嘴角的,仔细一看,黄灿灿的,看样子是黄金制成。
这家伙的目的居然是为了这个,我感到惊讶。
雷雨扬用一根粗绳子把陷入昏迷的表弟牢牢捆住,拎到外面院子的地上,准备带上他一起闯入魔域。
先前避之不及,现在却发现,想找到一处可以进入魔域的通道却也并非易事,李半仙扔出六只纸鸟,绕着庭院侦察了好一阵也没看到哪里有可进去的大门。
“糟糕,那些恶鬼得手后会不会把所有的通道都封闭掉?”我问。
“再试试看吧。”李半仙说。
“你们干嘛把我捆住?”朱大财的表弟醒来,愤怒地质问。
雷雨扬拿起一把菜刀,在他脸上比划了几下:“哥们,老实交待,你到底是谁?”
第四卷寻找正义
魔域沙场
教材里记载,鬼魂附体之后,若是这身体再被杀死一次,该鬼将坠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雷雨扬显然想通过威胁杀死他来把占据身体的恶灵驱逐出去。
“我名叫朱大贵,建筑承包商,结过一次婚,现在打算再结一次。”表弟说。
“你最喜欢玩什么?”雷雨扬怒目圆睁,菜刀举在空中。“老实回答,说错了我就一刀下来,让你脑袋搬家,永世不得超生。”
“打麻将,诈金花,还有女人。”
“最喜欢吃什么?”
“牛杂碎和汤圆。”
“非常抱歉,回答错误,我只能把你劈了。”话说完,雷雨扬手里的菜刀带着风声斩落。
“不要这样!救命啊。”朱大贵哀嚎。
菜刀锋利的刃在距离他鼻子一厘米远处停下,与此同时,一只青灰色的阴魂脱离朱大贵的身体,溜到一边。
正当阴魂想逃走之际,李半仙的木剑斩到,一道火光闪过,阴魂齐胸被一分为二。
我扔下一张符,把这恶鬼固定在原地。
是一只女鬼,身着清朝服装,发型跟那位著名的格格有几分相似,只是更为粗陋些,她面露凶光,杏眼圆睁,嘴大咧着,露出里面乱七八糟的牙齿。
“这下你跑不了啦,老实告诉我,朱大贵的魂魄在哪?”雷雨扬放下菜刀,拿出装有狗血的水枪,对准阴魂。
“扔在魔域里,有本事自己去找。”女鬼怒气冲冲地说。
“我们正打算进去,但找不到通道在哪,你能带路吗?”李半仙问。
“让我回到这家伙体内,就带你们去。”女鬼说。
“想得美,如果一分钟后我们还无法进入魔域,你就完蛋了,知道什么叫做魂飞魄散吗?”雷雨扬把水枪指向女鬼的额头。
一人一鬼四目相对,十秒钟之后,女鬼表示认输。
“那棵李子树右边,还留着一个通道。”女鬼沮丧地说,“能让我走吗?保证以后再也不害人。”
水枪里喷出一股腥气扑鼻的狗血,女鬼被击中,在惨嚎中渐渐融化、消失。
李半仙抬起头看着雷雨扬,小声抗议:“这样似乎有些不妥吧。”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还是永绝后患为好。”雷雨扬说。
“以前熊四姑也是这么对我说的,如此倒也是熊家的行事风格。”李半仙说。
“他这样子能撑多久?”我指着朱大贵的身体问。
“现在他相当于一个植物人,十二个小时内如果找回魂魄就没事,时间长了就必须送去医院才能维持。”李半仙说。
雷雨扬把朱大贵失去魂魄的身体抱到后排座位上放好,由我驾车,驶向女鬼所说的通道入口。
雷雨扬把手伸出车窗外,挥动着一把菜刀,大呼:“同志们,冲啊!”
“不错,有点小英雄的风采。”李半仙调侃。
驾车冲向既定位置,我有些担忧,这女鬼会不会骗人,车子闯入后会不会掉入一个大坑里?
眼前一亮,我们在瞬间穿越了不同的空间,又回到了魔域。
这里大部分的物质仍然呈现出金黄色,明亮而耀眼,巨大的花园里大树成荫,芳草鲜美,落英缤纷,仿佛真如传说中的世外桃源一般。
雷雨扬为眼前的壮观景象感到震惊,大发感慨:“这地方看着挺好啊。”
“如果魂魄离体,看到眼里的就不再是如此景象了。”我说。
李半仙从怀里摸出一只红布口袋,大小与二十五公斤的面粉袋差不多,然后从中掏出一小瓶红色药水:“把脑袋伸过来,每人眼睛上滴一点,然后就能看到这里的真面目。”
“这什么玩艺儿做的?对视力有害吗?”雷雨扬问。
“独家秘方,不可外传,保证对眼睛无任何伤害,反倒有明目、增强视力的功效。我自己睡前有事没事都滴一回。”李半仙说。
我和雷同时把脑袋伸过去,都用手指把眼皮大大拉开。
药水滴入,再睁开眼时,一切已经面目全非,令人恶心的东西满世界都是,可爱和漂亮的事物一样也没有。
数千只鬼站在枯萎的树林和烂泥中,一齐盯着这边看,青灰色的面孔上流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饥渴已久的狼见到了肥胖的绵羊。
站在前排的几只显然是首领,聂小倩也在其中,她瘦削的脸上紫一块红一块,不知是不是因为不久前被我痛揍过一顿的缘故。
“半仙啊,你这一下子,把原本美丽的好地方给全毁了。”雷雨扬叹息。
“难道你宁愿被欺骗也不肯接受事实?”老头问。
“哇!好多鬼,真是刺激,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可怕的阴魂凑在一起,等会咱们来个英雄行为大比拼,看谁弄死的鬼最多。”雷雨扬不理会李半仙的质问。
“商兄弟,把车开过去,冲向鬼群,来个突然袭击,他们以为我们会谈判,偏来个出乎预料。”李半仙说。
“净空,加油,别心疼这车,就当它是坦克好啦,弄坏了也没关系。”雷雨扬显得极为兴奋。
进入魔域之前我就挂上了四驱,现在得到雷雨扬的鼓励和许可,我毫不犹豫地加速冲向那群阴魂。
李半仙从红色口袋里抓出一些黄豆,洋洋得意地说:“接着,见到看着不顺眼的鬼就扔过去,这东西经过我特殊处理,很有杀伤力。”
我左手扶方向盘,右手伸过去接下一大把,装入衣服口袋。
“这玩艺儿多吗?要不要节约着用?”雷雨扬问。
“是得省着点,鬼挺多,当心还未大获全胜就已经弹尽粮绝。”李半仙说。
地上铺满了黑绿色的小虫子,车轮辗过去用些打滑,虽然我把油门踩到了底,速度仍然越来越慢。
“净空,怎么回事,这坦克开得不怎么快啊。”雷雨扬问。
“当初你应该买辆悍马,现在这车的动力不够。”我说。
“没关系,再往前冲个几十米,就进入敌阵了。”李半仙说。
‘轰’一声响过之后,车子陷入坑里,先前看着这位置是片结实的草地,没想到竟然如此松软。
第20卷
幽灵大战
“下一步如何行动?”我问李半仙,“车子开不了啦。”
“把这张护身符贴在胸前,然后下车,冲过去。”老头坚决地说。
“朱大贵怎么办?我担心有鬼趁机上他身。”我说。
“在一场伟大的战斗中,有所牺牲是正常的,我们应该先考虑消灭敌人,其它无关紧要的事可以暂时扔下。”雷雨扬不愿再耽搁,挥动着菜刀和水枪跳下车。
没办法,我只好打开车门跳下来,脚下的土地很软,到处都是蚂蝗状的蠕虫,无论踩到哪都会传来令人恶心的劈啪声。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带,跟一块足球场差不多大,稍微有些上坡,对方站在较高位置,对即将发起冲锋的我们极为不利,鬼魂们意识到面临的巨大威胁,开始集结成战斗队形,一个个张牙舞爪,怪吼乱叫,青灰色的面孔上充满仇恨和怒气。
首领退入后方,把危险留给低级别的鬼魂。
“冲啊!”李半仙狂吼一声,身先士卒,挥舞着菜刀和红色大口袋冲向前方已经结成方阵的阴魂。
我隐隐觉得,让这位爱冲动的老头充当领袖似乎有些不妥,尽管他勇气可嘉,无所畏惧,但三人作为一个战斗团队,实力和一千多名怨气冲天的阴魂相对抗显然不足。
此时此地,考虑这些显然毫无意义,我没有任何选择,只能加快脚步跟上去,与同伴并肩冲锋,那怕前面等待自己的是万劫不复的糟糕命运,我也不会后退。
数百只表情呆滞的阴魂被驱赶上前,估计是用来消耗弹药的,我从口袋里摸出老头给的黄豆,使劲扔向对面。
这东西的效果比想象的还要好,阴魂被击中部位立即开始冒出黑烟,形体变小,在痛苦的哇哇乱叫中纷纷倒下,失去战斗力。
这样的进攻大概提醒了阴魂们,他们纷纷弯下腰,从地上捡起各种可抛掷的东西扔过来,无数的泥块和石头如黑云般飞至,我心想这下糟了,还不等冲入敌阵展开近身肉搏,自己就要被砸成猪头。
李半仙举起右臂,嘴里大声呼唤着什么,他在折腾什么法术我不清楚,但效果堪称神奇,一片闪烁着红色光芒的淡淡云彩出现在前方,那些泥块和石头在距离我们身体两米处纷纷消失。
怒吼中,我们冲入一千多名阴魂组成的方阵内,菜刀挥动之下,所向披靡,无论是骷髅还是腐尸,女鬼还是男鬼,全都如纸人一样支离破碎。
我从未想到过自己竟然可以这样威风凛凛,史书里的关云长和赵子龙闯曹营大肆滥杀只怕也不过如此。
其实他们的一点也不可怕,我甚至觉得,就算去进攻一群南极企鹅也不会比眼下正在做的这件事更艰难。
来不及思考任何问题,脑海里完全是空白,我只知道杀,砍,攻击,消灭。
发现自己周围没有站着的鬼魂之后,我停下了脚步。
周围地上躺满各种各样的鬼魂肢体、脑袋和躯干,大部分仍在蠕动,有一些已经开始汽化。
雷雨扬和李半仙喘着粗气,在我身后六七米处。
“真爽,从来没杀过如此之多的鬼。”雷雨扬说。
“别着急,慢慢杀,前面还有更多。”李半仙说。
“我有点担心,会不会无意中把应该救的鬼也给杀掉了。”我说。
“倒也难说,不过我们也可算是替她们报了仇。”雷雨扬说。
前面四十多米外的高地顶端,剩余的阴魂重新集结,手里握着木棒和石块,咬牙切齿地看着我们。
雷雨扬朝他们竖起中指,以示鄙视。
阴魂们显然明白这个手势所包含的深远意义,立即用同样的动作来回应,只听到‘哗’一声响,无数只骨头中指和腐烂的中指还有保存完好的中指全都伸向天空,形成一片由中指组成的森林。
“我XX你们全体!”雷雨扬怒吼。
“XXXXX。”阴魂同样报以嘈杂的破口大骂。
“哈哈,太有趣了,这么好玩的事生平头一回遇上。”李半仙笑得前仰后合。
“半仙,我越来越佩服你了,等有空的时候,我要和你结拜为异姓兄弟。”雷雨扬严肃地说。
“我七十岁的人了,与你结拜未免太吃亏了。”李半仙说。
“我都不嫌你老,你居然还嫌我小?说得好象和占你一个天大便宜似的,天下哪有这般道理?”雷雨扬说。
“对于半仙的超强能耐我也非常钦佩,但有一点必须得提醒大家一下,恶鬼尚未消灭,同志仍需努力,其它事等出去以后再说。”我大喊大叫。
“对,不着急,可以慢慢来。”雷雨扬问,“半仙老哥,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继续冲锋陷阵,直到恶鬼的头目忍无可忍主动求和。”
“好,就这么办。”我和雷雨扬异口同声。
于是,第二轮杀戮开始,一切是那么的容易,周围有李半仙弄出来的护身力场,不惧敌军的远程攻击,而我方的手段却是多种多样,长短结合,令群鬼防不胜防,溃不成军。
几分钟之内,我斩下了近百只鬼头,砍落的鬼手鬼脚多不胜数,感觉超爽,恍惚中,我仿佛成为了战神的化身,再世吕布,东方兰博,李小龙附体。
阴魂们的思想并不统一,有的勇往直前,有的只顾自己逃命,我们还未杀过去,他们阵营内部已经乱成一团,原本就不具备出色的战斗力,现在更加一塌胡涂。
当年西班牙征服者皮萨罗带领几十号亡命徒打败了印加帝国的数万大军,今日,三名阴阳师打得数千名恶鬼落花流水,想知道什么叫做英雄吗?这就是。
我洋洋得意地想。
一阵冲杀之后,我们成功占领了高地,把剩余的恶鬼赶入了丛林和泥泞。
“糟糕,他们全跑光了,再也不肯老老实实凑在一块让我们杀,这可怎么办?”雷雨扬愤怒地说。
茫然四顾,我看到周围方圆五十米内再也找不出一只完整无缺的鬼,从军事意义上来说,我们毫无疑问是胜利了,可目的并未达到。
那几位需要救援的人呢?她们在何处?朱大贵的魂魄又在哪里?
拍照留念
雷雨扬高举菜刀,摆出各种威猛强悍的姿势,让我用手机为他。
“不知道在魔域里能不能拍到阴魂的形象,如果能拍到的话就太好了。”他得意洋洋。
我仔细看了看已经拍下的画面,然后告诉他:“真是怪哉,居然能拍到。”
“让我看看。”雷雨扬扔下菜刀,跳过来。
“这样的镜头如果拿出去拍卖,肯定能赚不少钱。”李半仙若有所思。
雷雨扬更加来劲,把斩落在地的鬼头提在手里继续拍照,然后和李半仙一齐动手,把鬼的残肢堆成一面两米多高的背景墙,两人站在前面摆出各种极酷极幽默的造型让我拍。
休息了二十分钟之后,我们走下耗费了无数精力才夺下的高地,踏着死鬼的尸体走向陷在泥坑里的车。
“这帮鬼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先前我们过分高估了他们的能力。”雷雨扬说。
“现在怎么才能把恶鬼的首领找出来?”我问。
“放火。”李半仙坚决地说。
看了看风势,我选择了一处比较合适纵火的地点,点燃了一堆枯树枝。
火势渐进,慢慢扩大,火苗向四周铺开,吞没遇到的一切。
我开心地发现,那些黑绿色的小虫子也是易燃物之一,看来其体内脂肪含量极高。
“这火会不会烧到外面去?”李半仙若有所思。
“管它呢,烧了也没啥大不了的。”雷雨扬满不在乎。
“我有点担忧,过一会儿烧到这边来之后咱们能躲到哪去?”李半仙说。
话音刚落,风向突变,火势迅速扑向我们所在方位。
“赶紧把车轮挖出来,不然就变成大烟花了。”雷雨扬开始焦急。
折腾了几分钟,我们幸运地在大火到达前把车子开出了泥坑,驶向较为安全的另一边。
冲出去一百多米,我意外地看到聂小倩站在一个小水洼里,手里挥动一片白布,她身边跟着一大群阴魂,数量有将近百只,从外表看,我猜测这个团体是魔域的高层成员。
“哈哈,得来全不费功夫,敌军求和了。”雷雨扬大笑。
“当心其中有诈。”李半仙表情凝重。
“谁去谈判?”我问。
“当然是你。”两只手一齐指向我。
“要不要做点什么准备?以防意外。”我看着李半仙,这老头高深莫测,口袋里好使的宝贝不知还有多少,必须趁机索取几样。
“给你一张固灵符,烧成灰兑水喝下去,立即见效。”李半仙说。
“有什么用?”雷雨扬问。
看得出,如果效果极好的话,他肯定要为自己申请一张。
“可以保护你的魂魄不会被鬼挤出身体。”他说。
“能不能阻止厉害的鬼附上我的身体?”我问。
“不能。如果遇到这样的情况,很可能你会与某只鬼共用身体。”他说。
“听着很有趣,我也想试一试。”雷雨扬说。
李半仙摸出两张符,打了个响指,符立即开始燃烧,我伸出双手接落下的灰烬,雷雨扬也学着做。
“糟了,没水,干吞下去行不行?”雷雨扬问。
“可以。”李半仙干脆地回答。
吞下符纸灰烬之后,我继续追问:“半仙,还有什么管用的法宝,一齐拿出来吧,现在是关键时刻,别藏着掖着。”
“从目前情况看,已经没有什么适合你用的东西。”他坚决地说。
“能确定?”我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
“决无虚言。”
我整理了一下头发,拉拉衣角,这样具有历史意义的重大时刻,必须要表现出人类的尊严与骄傲,在调试过笑容之后,我昂首挺胸地走下车,到鬼群前方十米处站定。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要赶尽杀绝吗?”聂小倩质问。
“我们只想把朱家四人的魂魄和身体平安无事的带出去,交给委托人就可以,没打算要消灭你们,尽管这样做并不困难。”
我双手抱在胸前,眼望着天空,摆出一副傲慢的样子,想激怒她,刚经历了一次辉煌的胜利,我认为自己有足够的资本这样做。
鬼群散开,从中间走出几只看上去特别愤怒的阴魂,其中有一个孩子模样的少了右腿,面孔上全是乱七八糟的伤痕,她身边站着一个中年妇女模样的鬼,同样是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
其它的几只不怎么引人注目。
我情不自禁地猜想,这魔域大概是由女性阴魂统治,先前占据朱大贵身体的那只是清朝女鬼,现在这几位也全是女子。母系氏族在此地得以长期保留,为何会这样,难道就没有一只优秀的男鬼吗?
“我建议做一笔交易,朱大贵和小女孩的身体留下,老太太和年青女人可以让你们带走。”聂小倩说。
“人在哪,先拉出来看看,我至少得确定她们是不是还活着。”我说。
聂小倩转过身去,做了个手势,右边的阴魂散开,露出趴在地上的朱大贵魂魄,还有三名被擒的女子。
看上去朱大贵的魂魄基本完好,三名女子挤在一起,因为恐惧而发抖,老太太把小女孩搂在怀中,表情坚定而从容,一副决不屈服的样子,三号妻子抱着脑袋蹲在旁边,看样子还没被附体。
“如果答应这个条件,我们立即放人。”聂小倩说。
“能不能告诉我,你是魔域的第几号鬼物?还有就是,据以往经验,我认为自己无法信任你。请叫这里的头目出面来跟我谈。”我说。
“我只是不希望招来更大麻烦才这样让步,你真以为,凭你们三人就能打败这里所有的阴魂吗?”聂小倩厉声说。
“把四个人全都放了,保证从此不再骚扰朱家,只要做到上述要求,这事就此了结。”我平静地说。
分享记忆
李半仙和雷雨扬觉察到气氛紧张,手拿武器离开车,走到我身后。
“乖乖把人交出来,不然的话,哼,马上大难临头。”雷雨扬摇晃着脑袋,洋洋得意。
站在聂小倩身边的中年女鬼说:“你们真以为自己非常强大,可以在这里横行无忌吗?”
“当然。”我说。
话音刚落,左侧几米外的泥地里突然伸出一只大手,规模跟乐山大佛差不多,我被吓住,目瞪口呆地看着上方,身后雷雨扬和李半仙迅速扔出符纸,但没有取到任何作用,只听到‘轰’一声,巨掌拍下来。
眼前一黑,意识模糊了一小会儿,清醒过来之后,我发现自己的思维里多了些外来的东西。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无数的记忆和经验涌进来,我突然间成为了另一个人,但又保持着自我意识,就好象自己家里突然闯入了另一个人,闯入者坚持认定这家是她的,而我应该滚蛋。
第一反应自然是抵抗,坚决和顽强的抵抗,如果真被挤走,我将会成为无所依靠的游魂。
对方也察觉到我的力量,她正在为我仍然存在而惊讶和愤怒,她使出全身之力,想把我挤出去。
但不知为何,我坚如磐石,任凭她折腾,丝毫不为所动。
她采取了另外一种办法,一些清晰的记忆出现在我的思维里。
她仿佛成为了我,我们溶为一体,不分彼此,各种记忆和思维混合在一起,乱作一团。
她是一个小女孩,五岁,一个睛朗的下午,公园里的茶室里,妈妈在全神贯注地打麻将,她在一株桂花树下独自玩耍。
一个中年妇女走来,面带微笑,慈祥而友善,她低下头,问小女孩想不想去看一只漂亮的小狗,就在门口,她把手举起让她牵着,就这样走出去。
在门口,她问小狗在哪里,中年妇女笑了笑,拿出一片散发出刺鼻药水味的毛巾捂住她的脸,然后,她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被关在一间破烂的小木屋里,外面拴着一只可怕的大黑狗。肚子非常饿,她想吃东西,想回家,她大声哭泣,呼唤妈妈。
天黑了,她的嗓子很干燥,像是要冒出烟一样,小木屋里只有她一个人,非常害怕,各种睡前故事当中的恐怖角色纷纷出现。
两个男人打开门,其中一个驼背的老头扔下一只馒头,把一只装着水的破碗放在地上,叫她吃。
她大哭,要找妈妈,驼背老头拿起一根棍子一言不发开始打她,脸上开始流血,衣服被打破,很疼,她求饶,可他仍然不停手。
她被关在破屋子里过了很久,这期间生过一场病,咳嗽,发高烧,驼背给她吃了几粒白色药片,就这样拖了许多天,她常常产生幻觉,恍惚中,回到了温暖的家,扑在爸爸妈妈怀里,他们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从不曾真实发生过,只是一场梦而已。
然而,夜晚是那样的寒冷,饥饿的感觉是那的强烈,驼背老头手里的棍子打在身上无比的痛。
后来,她一见到他就害怕得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哭,因为一哭他就会打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天夜里,驼背老头带着一个人进来,用一把铁锤砸她的右脚,她疼得晕过去。
天亮后,驼背带着她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在天桥上坐下,她的脚踝肿得跟大腿一样粗,过路人不停地把钱扔在她面前,有的小孩把饼干和面包递给她,有的人叫驼背带她去救济站,让人帮忙到医院治疗。
她想向人求救,但怕驼背打她,他仿佛一个不可违抗的恶魔,如果不高兴,他会把她撕碎吃掉。
她的脚流出了黄色的脓水,疼得麻木了,人们扔下的钱更多。
驼背已经很少打她,有时买饺子给她吃。
过年了,到处有人放烟花和鞭炮,她离开妈妈似乎有一年了。
每当脚肿得不那么厉害的时候,驼背就会用使劲踩那只坏掉的脚,或者用铁锤狠砸,这样的事发生了一次又一次,所以,她的脚永远不可能痊愈。
又过了一次年,她的脚渐渐变黑,发臭,驼背老头把她领到一家兽医门诊部。给她灌下麻醉药,醒来后,腿不见了,非常疼。
她恨驼背,但也觉得自己离不开他,如果他死了,她不知道会怎么样,大概会饿死。
有好多次,驼背睡着了,她想拿起刀刺他,把他杀死,这样的机会非常多,但始终无法下决心,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
驼背喜欢喝酒,他告诉她,许多年前他也曾是个漂亮的孩子,后来因为没有吃的,父亲把他卖给一伙乞丐,他就被弄成了现在的样子,有时,他会脱下裤子,让她用手弄腿中央那一截硬梆梆的东西,当一些腥臭的液体喷出来之后,那东西会迅速变软、变小、垂下。
她长大了一些,钱赚得少了,他说要为她动手术,要在她脸上弄出一些伤口,这样才会有更多的人给钱。
驼背带着她来到另一个城市,她见到一个熟悉的人——他是她幼儿园同学,她大声呼喊他的名字,他看着她迟疑了几秒钟,然后满脸惊讶地跑掉,追上他的妈妈,牵着她的手,没有回头望她一眼。
为这事,驼背狠狠打了她一顿,整整五天,她都无法站起来。这期间仍然要出工,早晨天未亮,驼背就拖着她来到公园门口,中午去天桥,傍晚到体育场门外。
驼背告诉她,除了他这个善良的好人,这世界没有谁会收留她,所有的人都讨厌她,如果没有他,她已经死掉一百多次了。
这样的话听得多了,渐渐感觉他的观点是正确的,她确实是个没人要的丑陋孩子,身带残疾,臭不可闻。
驼背不再打她,有时还叫她喝一些酒,那种又辣又苦的味道很难受,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糟糕的食物。
他开始信任她,两人渐渐习惯于分头工作,以赚到更多的钱,有时他会怀疑她是否偷偷藏起了一部分硬币,并为此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