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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创意.22

作者:雨中之鹰 当前章节:149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2:54

分享记忆

不管我是否愿意接收,那些外来的记忆仍然没完没了地涌进来,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置身于一间周围全是电视机的屋里,但不可思议的是每一台电视所播放的节目却都能看清楚,所有的声音都能听清。

我感觉到自己可能会突然出现某种故障,就像电脑死机一样砰然倒下,从此成为傻瓜。

她的痛苦经历仍在我视野里晃动,一幕接一幕,仿佛无穷无尽。

一天夜里,驼背老头爬到她身上,用腿间那截硬梆梆的东西捅她身体下面,散发出浓烈臭味的嘴到处乱咬,让她非常疼,还流了许多血。

从这天开始,驼背老头常常地做这样的事,她觉得非常反感,但无能为力,无法抵抗。

她渐渐遗忘了以前的事,不再记得妈妈和爸爸,有关那个温暖的家的一切成为了遥不可及的梦,甚至在梦里,那些事也不再出现。

独自乞讨时,她常常瞅个空溜到小餐馆外,把刚得到的钱花掉,买一些好吃的菜,让服务员装在一次性盒子里递出来,然后溜到某个角落里独自享用。

她长胖了,脸变圆了,看上去不怎么可怜,乞讨的收入因此下降了许多,有时在吃了两顿好饭菜之后所剩无几,晚上驼背清点钱的时候,常常大怒,但他已经不再打她,只是怒骂。

不知过去了多久,驼背的头发全白了,常常在乞讨时趴在地上睡着,连钱被风吹走都不知道。

一天下午,她趴在天桥上工作,突然发现自己腿中央莫名其妙地流出许多血,染红了裤子,有些甚至淌到地上,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焦急地大声哭泣,路过一个漂亮女子送给她卫生巾,告诉她如何使用,安慰她说这是正常现象,因为她已经长大。她突然想一些话,想起了妈妈的名字,但不知为何,那些词汇在思维里转悠着、跳跃着,就是无法说出口,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好心人。漂亮女子递给她几十块钱之后走了,她平静下来,不再为片刻之前突然涌现的那些记忆感到悲伤,有了钱,马上又可以去餐馆买好吃的东西。

有时会遇到坏蛋,吸毒的人或者贼,他们会抢走她碗里的钱,然后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有时会出现几个身强力壮的乞丐,把她赶走,或者让她交出一部分钱。

常常遇到这样的事,一些十多岁的中学生朝她丢垃圾,骂她,她报予更为恶毒的咒骂,捡起身边能拿到的东西扔过去。

有好多次,其它乞丐把她按在地上,乱摸乱捏一通之后扬长而去,她只能默默承受,因为就算说给驼背听也没有任何作用。

一天夜里,她睡得正香,驼背老头爬到她身上,想做那种事,她很生气,因为她正在做一个美丽的梦,在梦里,她失去的腿重新长出来,变得漂亮和高大,穿着干净的衣服,走在街上,可以到处逛,进入超市和餐厅也不会被赶出来……美梦被打断,她非常生气,拿起棍子狠狠揍了他一顿,棍子打断了,她就使劲抓他的脸,撕他的耳朵,他抱头求饶,她仍然狠狠在打。

驼背老了,而她已经长大,现在强弱形势完全逆转。

打累了,她住手,驼背满面鲜血,趴在地上,怕得不行,她又打了几下,然后钻回被子里继续睡。

第二天早晨,她醒来发觉驼背不在,吃了些东西之后,她正打算独自去天桥上乞讨,门被踢开。

驼背带着一伙乞丐回来,把她按在地上,脱光衣服,一个接一个趴到她身上,使劲捅她,最后,他们打了她一顿,告诉她必须听驼背的话,不得违抗。

她在窝棚里躺了三天之后才能站起来,一只手被打断,驼背用几片薄木板夹住骨折位置,然后叫她出门乞讨。

大概因为受伤,扔在她面前的钱比往日多了许多。

当夹板拆去后,她发现自己的小臂是弯曲的,无法使上劲。

她发现自己的肚子越来越大,她明白这是为什么,她有孩子了,她感到很高兴。

驼背说以后她抱着婴儿上街能乞讨到更多的钱,等到孩子长大一些的时候,可以把腿弄断,那样看上去会很可怜,能赚很多钱。

她咬牙切齿地告诉驼背,决不许伤害孩子一根头发,不然就打死他。

她相信自己能保护好孩子。

她挺着大肚子出去乞讨,收入不可思议地增加,人们不但给她钱,还送奶粉和婴儿衣服给她,天桥上卖东西的小贩教她如何照看孩子。

她捡到一只无主的小狗,它长着软软的黄色短毛,她扔东西给它吃,它守在她身边,对她摇尾巴,收工时,她把它带回家,心里想,孩子生下之后就有了玩伴。

她为小狗取名叫阿黄,每天带着它上街乞讨,人们常常把吃了一半的鸡腿扔过来,她和它就一起分享。

她偷偷把钱藏在身上,她想让自己孩子可以穿整洁干净的衣服,可以上学。

肚子越来越大,有一位女人告诉她,可能在最近一个月内,她就会生下宝宝。

一天晚上,她上厕所,回来时,驼背已经杀死了阿黄,正在剥皮,说要做一锅红烧狗肉。

她无法抑制心中的愤怒,从地上捡起菜刀,照驼背身上使劲砍去,一下又一下。

当怒火散尽后,她发现驼背已经死掉,红红的血流得满地都是,她很慌乱,不知该怎么办。

面对渐渐冰凉的尸体,她茫然,莫名其妙地哭泣,为刚才做的事后悔不已,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竟然被自己杀掉。

她从驼背身上搜到存折,虽然不知道这纸片怎么使用,但她明白驼背的钱就在那里面,她乞讨到的无数个伍角和一元全都在里面。

她知道杀了人是大罪,会被抓去枪毙,她并不害怕这个,但为了肚子里即将出生的婴儿,她必须得活下去。

搜光了木棚里藏在各处的钱,她打开门悄悄溜出去,周围是一片已经征用还未开发的荒地,没有人注意她。

分享记忆

肚子里的孩子动得越来越频繁,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出生,她很担忧,如果距离木棚太近,人们就会知道驼背是自己杀死的。

她知道,再过两个小时天就会亮,在这之前,必须得走远,到一个没人见过驼背和自己的地方。

她想搭乘出租车,多次尝试,谁也没停下载她,挥动钞票都不行。

冬天凌晨,天气非常冷,两个小时之后,她沿着环城公路走到了城市的另一端,明亮的街灯照耀下,她觉得自己和孩子安全了,这里距离小木棚已经很远。

一些温热的液体沿着腿流下,有人告诉过她,这是要生孩子的先兆,她拖着艰难的脚步走到垃圾桶边,寻找到一处背风的地方躺下,心里充满了慌乱情绪,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疼得厉害,她觉得自己就要死了。有人路过,她大声求救,那是一个中年男子,他停下看了她一眼,一声不吭,若无其事地加快脚步离开。

有一群穿制服的人骑自行车路过,她哀求他们帮忙,救救即将出生的孩子。他们停下,她满怀希望地想,只要孩子能得到照顾,自己就算死了也无所谓。

他们站在距离她六七米外,商议应该怎么办,一个说叫救护车,另一个说不必多事,乞丐生孩子而已,生下来就好了,另一个说这事归民政局管,与他们无关……

他们骑着自行车走了,就跟没事一样,她开始感到绝望,疼痛更加厉害了。

有两个骑三轮车的男子路过,她求救,告诉他们,如果帮忙,可以给他们钱,两人走过来,问她有多少钱,可不可以先拿出看一看,她掏出藏在内衣里的一叠十元钞票,男子伸手抢过,转身跳上三轮车,大笑着离开。

很久没人经过,天仍然黑黑的,不知何时太阳才会出来,她开始流血,孩子的脚已经伸出体外,尽管她一次又一次使劲,仍然没能生下来,她觉得很冷,血越流越多,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三个跑步的青年路过,她已经无法完整说出话,只会叫唤,他们听到声音后走到她身边,一个把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脱下盖到她身上,另一个打电话求助。她心里涌起希望,毕竟好人还是有的,孩子如果能得到照料,自己就算因为杀过人而被枪毙了也不要紧。

她觉得自己又有新的力量,思维意外地清醒了一些,想起了先前别人教授的技巧,她使劲收紧腹部,孩子的又一部分身体钻出她体外。

青年把几个路过的蔬菜贩子叫来帮忙,其中一个体格健壮的妇人显示出很有经验的样子,妇人指挥着众人围成一圈挡风,亲自动手为她接生。

剧烈的疼痛中,她听到新生儿‘哇哇’的响亮哭声,妇人告诉她,是个女儿,妇人脱下自己身上穿的棉衣,把孩子包好。

青年焦急地哭泣,因为救护车总是不来,而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血流不止。

妇人问她,孩子的父亲是谁?她摇头,说不知道。

她意识渐渐恍惚,生命正在快速离去,她仍然在笑,因为孩子生下来了,她相信,自己的女儿会得到好心人照顾。

救护车到达时,她已经死掉,魂魄飘浮在尸体旁边,妇人把她的女儿交到医生手里。

救护车拉上她的尸体开走,她的魂魄也上了车,她决定要永远守着女儿,寸步不离。

医生在低声讨论要不要把婴儿和尸体带回去,因为没人会为此付账,回去肯定要遭领导骂。

一个医生说朱家村有几户人家与民政局有联系,专门照看弃婴,如果暂时找不到死者亲戚,通知那些人来抱走小家伙即可,尸体带回去倒也不错,趁着新鲜热乎,还可以取些器官下来用。

她不担心自己的尸身,反正已经死了,别人怎么折腾都没关系,除了女儿,其它一切都无关紧要。

她的魂魄守着女儿,一直紧紧跟随到了朱家村,亲眼看到那个乱七八糟的孤儿寄养地,十名两岁至两个月大的小孩挤在一间屋里,大人一两个小时才进来看一眼。

半月后一个中午,她的女儿被旁边已经睡着的小孩蹬起的被子捂住脸,另一名一岁大的小孩爬过来,压住了她的女儿,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窒息而死。

女儿的小小尸体被扔到荒地里,她跟着去,莫名其妙地进入了魔域,从此无法离开。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淡化,我焦急地挣扎,努力反抗,但那个外来的怨灵实在太过强大,我的身体完全被她所控制。

朦胧中,我看到雷雨扬和李半仙朝自己扔来许多张符纸,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清醒过来时,已经躺在阳光下,睁开眼就看到四姨那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她身边站着孟依依。

心里顿时安定下来,我明白,只要她出现,这事一定能摆平。

“我这是在哪儿?”我问。

“四姨家里。”孟依依说。

“雷雨扬和李半仙有没有事?”我继续问。

“活得好好的,正在隔壁下象棋。”孟依依又补充一句,“今天早晨,他两正式结拜为异姓兄弟。我在想,你以后应该怎么称呼李半仙?他年纪那么老。”

“就叫老头,或者老仙。”

“听着不够尊重,跟星宿老仙丁春秋有点相似。”

“朱家的人怎么样了?死了几个?”我问。

“一个也没死,全被救出来了,魂魄和身体都安然无恙。”四姨回答。

“占据我身体的那个怨灵呢,她的精神能量很强大,想打败她可不容易。”我说。

“那只鬼附在你身上,与你一道离开了魔域,几个小时前,我把她弄出来,送走。”四姨说。

我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什么竟然有些担忧她的命运,她自由了,能不能溶入正常的属于鬼魂的社会生活,她很强大,会不会造成某种可怕的破坏?

“她有没有找到自己的女儿?”我问。

“我帮她找到了,所以现在她已经不那怨气冲冲。”四姨说。

战斗过程

雷雨扬进行一番绘声绘色的描述,在他的语言里,我完全成为一个累赘。

“前天夜里,你被怨灵附体之后,先是跳来跳去手舞足蹈,然后就昏迷不醒,以后那些无比激烈的战斗你全都没看到,我和李半仙大哥一路冲杀,消灭了几百只凶猛无比的厉鬼,救出朱家三位女子,并找到了朱大贵的魂魄。”雷雨扬摇晃着脑袋,很是得意。

“可我从别人那里听到的却不是这样。”我说,“也许从李半仙嘴里能得到更为真实的报道。”

“嘿嘿,雷兄弟说得简单了些,以至商兄弟无法弄明白,其实整个过程差不多也就这样,只是他的叙述中少了部分细节。”李半仙说。

“我很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在我昏迷之后。”

“你想让我从哪开始讲起?”

“那只从泥土里伸出来的手,规模跟如来佛的手差不多的那一只,那玩艺儿拍向我的头顶,接下来发生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我说。

李半仙点燃一只烟,慢慢悠悠吸了一大口,然后开始讲述:“谈判无法达成共识,于是那只最凶的女鬼上了你的身,她占据你的身体,催动魔法用泥土化为巨手,攻击我和雷兄弟,我们当时被弄得很狼狈,四处逃窜,完全无力与之对抗。”

“等等,当时我的身体完全被她控制了吗?为何我没有感觉。”我打断了他,提出疑问。

“被鬼附体之后,你一只脚跳来跳去,左手像大将军一样摆动,指到哪,那里的泥土里就出现巨大的手,我和半仙不敢把菜刀往你身上招呼,也不敢朝你扔大石头,只采取温和的办法进行攻击,扔符,喷狗血,念咒语,这些手段全用上,完全无效。现在你知道自己有多麻烦了吧。”雷雨扬说。

我摊开双手,表示与此无关。

李半仙继续说:“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出乎预料,正当我俩危在旦夕之时,你突然昏倒在地,那些巨手立即消失,从此再也没有出现,我俩得到喘息之机,趁那些阴魂围着你看个不停的时候,我们冲上去,展开进攻,黑狗血和黄豆用光的时候,鬼也差不多被杀光,还没完蛋那些全逃走了。雷雨扬背着你,我带着三名朱家女子上了车,简单地看了一下,基本确定没有谁被鬼上身,这时通道打开了,担心错过这次机会,我们打算立即离开,以后再进来找寻朱大贵的魂魄,发动了车子,正要驶出去时,朱大贵的魂却主动找来了,于是,我们就出来了,带上朱大财,跑到城里天都还没亮。”

“你总不醒,我们没办法,只好把你送到四姨这里。”雷雨扬说。

“那个魔域怎么办?四姨有办法处理吗?”我问。

“四姨用法力打开了通道,把所有的鬼都放走了。”雷雨扬说。

“不会吧,那些家伙被关得急了,突然重获自由,保不准会干一大堆坏事,其中有一些能力挺强,不可不防。”我忧心忡忡。

“有本市鬼界领导管着呢,你操什么闲心。”雷雨扬说。

“但愿没事。”我躺回床上。

“对于阴阳师来说,最可怕的事莫过于天下太平,哪都没灵异事件,光靠给人取名看风水虽然也能混日子,但太过平淡,总觉得少些什么,还是隔三差五遇到个有些道行的厉鬼比较好,经常练一练,战斗力也不至于衰退。”李半仙说。

“我还是比较喜欢过太平日子,最好别这遇上这样的事。”我把眼睛闭上。

“据熊四姑事后分析,那怨灵犯下了大错误,她应该在打垮我们三人之后再附体。由于你谈判过程当中过分骄傲的态度激怒了她,以至她急于修理你,立即上了你的身,起初她成功的控制着你的身体,不断发动巨手攻击我们,但是接下来,因为你的魂魄竭力反抗,她渐渐无法施邪术,甚至于陷入昏迷状态,公平地说,你在这次行动当中取到了极大的作用,如果不是你牵制了最厉害的这只怨灵,我们肯定将大败而归,或许会弄得死无葬身之地。”李半仙说。

“听到没有,我才是此次行动里功劳最大的人。”我洋洋得意地对雷雨扬说。

孟依依在外面大喊:“快来看我召唤出的骷髅怪。”

“得好好看一看,这门法术非常有趣。”李半仙站起来,走向外面。

我爬下床,除了腿有些软、脑袋有点晕乎乎的,其它倒也没什么。

走出卧室,看到了一副大红棺材,旁边沙发上躺着一具尸体,我皱起眉头,这位了不起的四姨确定只应该住荒郊野外。

院子里臭气腥天,一架死了不知多少年的骷髅在孟依依指挥下翩翩起舞,动作生硬而僵直,脓血和粘满泥土的碎肉散落得满地都是。

“给三位大爷磕头。”孟依依对骷髅说。

骷髅上前几步,跪下,对众人磕头。

“小依啊,人家死了很多年了,就让他好好休息吧,别再胡闹。”我说。

“过去,抱着刚才说话的人吻一下。”孟依依更加放肆地指挥骷髅四处侵犯。

我一转身躲到李半仙身后,把他当成挡箭牌。

“小依,把骷髅收起来,脏死啦。”四姨在屋里大吼。

这一句很是管用,小妞不得不立即展开行动。

“骷髅先生,麻烦你打扫一下院子,把地弄干净,然后就可以回家去了,下一次我叫你的时候才可以出来玩,说好了哦。”孟依依说。

臭哄哄的骨头架子非常听话,它抓起一些野草,然后蹲下,仔细地清理地上的脏东西。

尽管它的工作态度极为认真,无可指责,但由于身体结构的缘故,打扫的同时,骨头上有些部分随着动作掉落在地,照这样下去,除非它把自己先弄清爽,不然决不可能完成任务。

孟依依也发觉让它做清理工作是个愚蠢的选择,于是重新下令:“骷髅先生,捧上那些已经收集到的脏东西,回家去吧。”

骷髅捧着脏东西,朝孟依依点头致意,然后屁颠屁颠地跑了几步,一头钻入草丛,消失不见。

另类爱情

凭心而论,四姨这住宅依山傍水,风景极佳,屋里屋外没有一只游魂,每月来此享受几天世外桃源般的宁静生活倒也算得好选择,但是,卫生状况太差,到处是厚厚的灰尘,显然数年未曾打扫过,院内绿树成荫,野草已经快有两米高,除了中间一条明显是由人踩出来的小路外,其它地方完全无法落脚。

现在,全体人员正忙着做清理工作,只因吕师师下午到来拜访四姨的香闺。

我因为是病号,得以偷闲。

“四姨,需要我帮忙做什么?”我装腔作势地问。

“不用,你陪我说说话就可以。”熊晶莹爽快地说。

“四姨,我来陪你说话,让净空擦玻璃怎么样?”雷雨扬在一边显然有意见。

“乖侄儿,叫你干什么就好好干,别推三阻四的。”训斥了雷雨扬,她转过头,对我笑,“就喜欢和净空说话,听着舒坦。”

“四姨,前些天是不是和法医度蜜月去了,怎么电话打不通?”我说。

根据经验,恋爱中的女子都喜欢跟人谈自己的情事,她老树开新花,估计更是想找个人交流一番,所以我决定从这方面着手。

“怪不好意思,跟你一个小孩子家谈这种事。嘻嘻。”她掩面而笑。

“进行得还算顺利吗?”我问。

内心深处,对于她如何与法医进行一场无阻碍的身体爱情,我感到十分好奇,恨不得蹲到那张吱吱作响的大床下面,现场掌握第一手资料,进行一番深刻的研究。

“那天夜里,我按照你的指点,让他先洗澡,然后我去泡了好一阵热水,直到皮肤都烫红才出来,到了他身边躺下以后突然想起,忘了使用润滑剂,可是事到临头,无计可施,只好听天由命。”她沉浸在幸福的回忆中,脸上甚至出现了两朵小红云。

“接下来呢?爽不爽?”我小声问。

“这种事与我想象的差不多,挺有趣的,亲热过程当中,我发现先前的担忧纯属多余,活了七十多年,从来没用过套子,都不知道那东西表面本来有一些润滑油。”她颇不好意思地笑。

“那一夜想必非常愉快,祝贺你,四姨,真为你感到高兴。”我说。

“可第二天小吕就病倒了,严重感冒。我猜想这大概是因为我的体温过低,以至他夜间着凉。”熊晶莹愁眉不展。

“会不会是累的,一整夜你们亲热了几次?”我问。

“晕头转向的,也没认真数,大概有七八次吧。”她说。

她的回答让我有些吃惊,看来人不可貌像,吕师师看上去有些文弱,没想到也是一匹狂热的种马。

“估计跟你的体温没关系,他劳累过度,休息两天就好。”我说。

“小吕说要跟我结婚,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

“你至今还没告诉他实情吗?我指的是你的身体并非原装货。”我问。

“没说过,怕他知道了被吓着。”

“你的年纪有没有告诉他。”

“没说过具体岁数,只是告诉他我很老,跟他的妈妈年纪差不多。”熊晶莹皱起眉头,“其实我比他的奶奶年纪还要大。”

“他怎么看待这事?”

“小吕说年纪的差异没有任何关系,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一切困难都可以克服。他还说,我的样子看上去很年青,以后在家里要叫我小妹妹。”她显得略微有些羞涩。

“你的身份证还在吗?”我问。

“在,只是上面的人不像我。”

“哪一年办下的?”

“好象是二十几年前吧。第一批身份证。”

“后来没换吗?”

她迟疑了一会儿:“没有换。”

“已经过期,失效了。”我说。

“过几天叫小吕找熟人重新办一个就可以。”

“你有没有对法医解释过,为何你年纪很大而相貌却如此年青?”

“他问起过,我说这是因为修道有成的缘故。”

我倒抽一口凉气,一旦撒了一个谎,以后的日子就得为此不停地圆谎,仿佛滚雪球一样,得用更多的谎言来使前面的谎言得到掩盖。

我担心这个谎言能维持多久,一般情况下,男女之间如火一般的热情能延续一年多时间,但愿他们及时冷却,友好平静地结束,别弄出什么意外来,尤其是这位神奇的巫婆熊晶莹女士,若是她因为生气而失掉理智,很可能会给全市人民造成一场大型灾难。

“你打算和法医恋爱多久?”我无比小心地问。

“这倒没仔细想过,眼下一切都挺好,我希望能————天长地久,一直这样下去。”

“有句俗话,相爱是容易的,相处是困难的,一对恋人在一起的日子久了,渐渐会在彼此身上发现一些缺点,观点和生活习惯方面的差异也会出现,分岐难免越来越大,到了最后,往往就会因为一些小事而分手。”我语重心长地说。

“我和小吕不会的,无论他想做什么,我都会顺着他的心思去做,我可以放弃自己的个性,当一个乖乖的温柔女子。”熊晶莹坚决地说。

我觉得无言以对,并且很些感动,看来爱情真的会使人盲目,居然令一位真实年龄七十多岁、道法通天的老太太为之狂热和着迷。

“你现在使用的这具身体还能够保持目前模样多长时间?”我问。

“已经用了将近两年,最多还可以再用三年,如果常常和小吕亲热的话,恐怕再过一年就会弄坏,毕竟是尸体,跟真正的躯壳没法相比。”她陷入沉思。

“出门时怕不怕被这身体以前的亲戚朋友认出来?”

“怕啊,所以我总戴着墨镜,围着头巾,小吕还说这样子非常有神秘感,冷酷而圣洁,超凡脱俗。”她笑起来。

“听我的,别操心这副躯壳还能用多久,除了现在和眼下,其它都不用去想,只要自己觉得痛快,怎么爱都行,大胆去做就好。别考虑明天和将来,好好把握住眼前的一切。”想了想,我继续补充,“就算将来不得不结束这段爱情,也要平静面对这一切,要在自己心中保存着一分感谢,感谢他给了你一段美好的记忆,以后回忆起来时,没有怨恨也没有愤怒,这样就不会有遗憾。”

“你说得真好。”她眼眶湿润了,“听说你写文章,以后出了书给我一本看看,好不好。”

“如果出版,我送给你一百本。”我无比郑重地说。

黑老大

一切恢复正常,早晨出工,来到街对面的西北拉面馆里准备用早餐,刚坐下,无意间抬起头,映入眼睛的情景让我很是诧异,数十名青年男子或蹲或站,以阴阳服务公司的大门为中心,三三两两地组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这些家伙一看便知非良民,守在门外不知有何目的,估计来者不善。但我对此毫不在乎,最近以来见识大大增加,各种怪物轮番出现,我的神经和胆量已经被捶炼得无比坚强,就连来自地府的使者牛头都能平静对待,区区几个混混当然不放在眼里。

“天啊,怎么会这样,是不是无意中惹上那路英雄豪杰了?瞧这架式似乎像是抄家砸招牌的干活。”我问。

“干嘛老想着不好的事,兴许他们是仰慕咱俩的才华,前来拜师学艺诚心求教,也可能是集体撞邪了怕得不行,要不就是因为咱们这里卖出去的伟哥效果特别厉害,他们约着来抢购。”雷雨扬倒是很乐观。

“要不要叫吕师师带几个人来吓吓他们?”我提议。

“等会过去看看再说,这些坏蛋很可能是来寻求帮助的顾客。最近城里怪事挺多,昨天在大河边公路上黑道人物发生大规模冲突,死伤十几号人,类似的事件近来发生过多起,据说是为了争地盘和争领导权。”他说。

“我不明白,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还记得未央生吗?”

“当然记得,怎么会忘记呢?”我不由自主地东张西望,潜意识里,这个名字代表着一个噩梦,其中除了恐怖还是恐怖,没有一丁点值得怀念的内容。

“他创建了一个组织,名为神煞会,有一百多号成员,他是一名黑老大,现在他死了,我猜想城里没完没了的争斗很可能与此有关。”雷雨扬说。

“你是说,这胖子的死形成了一个暂时的权力真空,成员们因为失去了首领而开始胡作非为?”我感到困惑,很难把这些事联系到一起,总觉得恶魔被消灭之后,本市人民应该过上比以前更太平和幸福的生活才对,怎么会如此混乱。

“估计就是这样。”雷雨扬开始享用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难道要我们对此负责吗?”我问。

“只要别出声,没人知道那胖子是谁弄死的,功劳都记在吕师师身上了,你我只是协助警方破获杀人碎尸案的好市民,在那份公告里,咱们连跑龙套的小角色都算不上,仅仅只是通风报讯者。”

“哪来的报告,怎么我没见过?”我诧异。

“最近以来你每天没事就趴在电脑面前,除了看电影就是写小说,不问世事,当然不知道。”

“我猜想那些人不是来报仇的,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老大就是未央生,因为那混蛋与手下交谈时都蒙着脸,隐蔽工作做得不错,在公众眼里他是个于人无害的神棍,瞧那蠢样,没人会相信他是黑帮首脑。”我说。

“我猜想,那些人来此多半是想让咱们帮忙招魂,因为他们最近死了不少同伴。”雷雨扬满有把握地说。

“但愿如此。”我仍然有些担忧。

心情稍稍有些紧张,我们走到店门前,用钥匙打开门。

“请问两位是商大师和雷大师吗?”一名戴着耳环的青年走过来,面带笑容地问。

“我是雷雨扬,他是商净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叫宋疆,神煞会的高级成员。据一份可靠的内部消息,我们于昨天得知,两位大师此前曾在一场空前激烈的战斗中打败了未央生——我们的前任老大。”

不知哪里走露了风声,这帮家伙居然找上门来了。

“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参与了杀死这胖子的全过程。”雷雨扬镇定自若。

“逝者已去,再谈旧事毫无意义。我们来这的目的是想请两位大师帮个小忙。”年青人说。

“说来听听,如果不超出我们能力范围的话,可以商量。”我说。

“老大失踪了很多天,群龙无首,组织内乱作一团,附近一个帮派趁机来抢地盘,打了几场,死伤了好几个。由于缺乏一个强有力的领袖,兄弟们无法形成合力,人心不齐,导致屡吃败仗,最后,我们几个常常在未央生身边出入的人在一起商议,决定找一个有能力有才华的人出任首领,指挥着弟兄们为了更加美好的明天继续奋斗。但这事不容易协调,大伙争执了快十天,谁也不服谁,经营方面的事因为无人照管而拉下,断了收入,底下的人分不到钱,我们也没胆子动前任老大的保险柜,怕他没死透又回来。”宋疆愁眉苦脸地说,“想来想去,我们认为只有请两位大师亲自出马,作为组织的首领,大伙的未来才有希望。”

我感觉到一阵眩晕,最近怪事层出不穷,已经令我应接不暇,现在眼看有人打算请自己当黑老大了。

二十几年的生命里,我考虑过自己多种可能遇上的命运,梦想过当上非洲某小国的附马爷,或者被雷电击中变异成为超能力者,想象过自己穿越到古代娶几百个老婆,或者一不小心被蟑螂咬了成为神勇的蟑螂侠,也梦想过某天莎拉波娃拜倒在我的牛仔裤下,无比疯狂无比热烈地爱上我,梦想过成为亚洲的巴菲特和索罗斯,在最离谱和最荒谬的一个梦里,我甚至幻想过自己在未来通过民主选举成为了国家的重要领导人之一……

但我从未想过自己某一天居然会成为一名黑老大,真是造化弄人啊!

“你们凭什么肯定未央生这死胖子就是你们曾经的老大?据我所知,他喜欢蒙着脸见人。”我问。

“他的身板那么特殊,一万人里也很难找到一个类似的,我给他当手下好几年了,说话的声音连同他身上散出的味道都一清二楚,我完全能够肯定,组织的前任老大和那个大胖子阴阳师就是同一个人。”宋疆语气中特别强调‘前任’两个字。

第21卷

黑老大

“抓小孩子给未央生做食物的事是你们做的吗?”雷雨扬问。

“有专门的人负责此事,我有所耳闻,但从不曾参与,就在上星期二,我们刚把那几个丧尽天良的家伙送到警察手里,因此还受到刑侦处西门队长的热烈赞扬。”

我心想这家伙倒真是个见风使舵、明哲保身的机灵角色,跟他打交道,得多留一个心眼,时刻提防着,别一不小心给卖了。

“现在你们对未来有何打算,那些——黑道生意是否还继续做?”我问。

“从目前情况来看,我们别无选择,一百多号兄弟等着领工资,还有许多赌球和高利贷方面的账目尚未结清,有多家妓院和麻将馆等着我们像以前那样提供保护,还有一些不便露面的上层人士等着分红利,这些事情如果得不到妥善和迅速的处理,会弄出大麻烦的。”宋疆说。

“哪些麻烦,能具体说说吗?”我逼视他的双目。

“首先是手下这些兄弟,如果缺少了组织的约束,其中起码有一半人会成为罪犯,为了生计,他们会去抢劫或者是偷盗,去贩毒或者绑票,也可能为了一点点钱当打手或者杀手。涉及钱财方面交易的事同样麻烦,放出去的贷款有可能无法收回,其中有些项目曾与其它组织相互提供担保,还有曾接受的赌球筹码,如果神煞会散伙了,无人继续对此负责的话,参与这些生意的兄弟人身安全将因此受到威胁。此外还有一些平时为了集体的利益勇往直前的成员,失去了组织的保护,他们很可能会因为以前惹下的事招来残酷的报复甚至是牢狱之灾。”宋疆振振有词。

“做老大的事就免谈了,我觉得你们完全能把自己的这点事弄好,用不着外人帮忙。除此之外还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吗?”我坚决表示拒绝。

“全体成员一致同意,请两位大师做神煞会的老大。”宋疆再次重申请求,同时抱拳行礼,满脸的大义凛然,完全是一副拉人下水的样子。

“这样吧,你们从自己人里选一个比较优秀的出来当老大,我们闲来无事可以帮忙出出主意,看看风水什么的。”我严肃地说。

“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就不会来求两位大师了。”宋疆摆出一副疼不欲生的表情。

仿佛我的拒绝对他来说是世界末日一样,真是可笑。

“净空,一直以来你都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上进青年,这一回机会来了,你可以先从黑老大做起,充分发挥聪明才智,让神煞会渐渐发展壮大,然后慢慢转型走正道,让他们学着使用行贿的方式来取代暴力威胁,溶入社会,最终成功的拯救这伙混蛋,让他们从良,成为平庸和无害的国家所需人材,如果你能做到上述这些,我会非常佩服你。”雷雨扬把嘴凑在我耳边,小声说。

“这样伟大和光荣的事业还是你去做吧,我比较喜欢当一名平凡的阴阳师,就眼下这样混着挺好,对生活我已经没有再高的要求了。”我低声回应。

“真没出息,一直还以为你是个有野心的人,事到临头才发现你原来是个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雷满脸不屑。

在雷雨扬的怂恿和那群人渣的拥戴之下,我成为了C市黑帮神煞会的新任老大。

在无比震憾的欢呼声中和掌声中(我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胸腔内别让人看到),在街头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四名高级成员陪同着我前往未央生生前处理组织事务的地方,位于黄泉路中段的一幢七层楼。

簇拥在我身边的人值得一提,除宋疆外,另外两位是做过牢的猛男,剃着光头的叫伍松,胸前露出排骨的名叫鲁至深,还有一名曾经当过特种兵的壮汉,名叫燕轻,此四人是我之下的组织头目,另有数十名低一级的成员笑逐颜开地紧跟在后面,全体人分乘十多辆出租车,浩浩荡荡地开往目的地。

走到堂口办公室里坐定,我所下的第一个命令就是把组织名称更改为‘银牛公司’,因为已经有‘金牛’在前,我只好退而居其次。

此举立即招来宋疆等人的强烈反对,理由是不够动听也不响亮,强烈建议我重新考虑此事。

心里明白这帮家伙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所谓老大只是名义上的称呼罢了,当不得真,其实也就是个傀儡而已,唯一用处大概就是犯了事用来顶罪,打架时推上前排当肉盾,如果他们能就领导权达成某种共识,决不会想到请我这样一个外行来当头目。

也可能是因为惧怕未央生没死透,会复活或者以其它难以理解的方式重新出现,所以他们想找个阴阳师来当保镖,如果发生灵异事件可以即时处理。

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显然不行,我盯住宋疆,打算把这家伙催眠,扬威一番,以唬住其它蠢蠢欲动的混蛋,我既然来了,就不能当任人摆布的冤大头。

我从未尝试过同时催眠两个以上的特定对象,此时为了把事弄得稳妥一些,决定只控制一个人。

“小宋,过来。对,就是叫你,到我面前来。”没费什么劲,我极为容易地控制了他。

“仔细看看,你会发现我其实不是凡人,我很高大、很强壮、浑身上下散发出金色的光芒,我的眼睛有鸵鸟蛋大,肌肉像金刚一样发达,长发随风飘扬,相貌英俊潇洒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我小声对他说。

宋疆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舌头拖在口腔外面,唾液呈丝状不绝滴落,举起的食指在空中不停地抖动,一副被惊呆的样子。

我伸手轻轻拍打他的脸,然后让他醒来。

“老大,原来你是奥特曼!”吼出这句话之后,宋疆两眼翻白,晕倒在地。

众人哗然,开始用另一种与先前截然不同的目光看待我。

顶礼膜拜

我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托在脑后,脚搭在茶杯边,吹着口哨,眼睛看着天花板,接受这帮坏东西的。

表面虽然很风光,心里仍有一丝失望,原本想让宋疆看到某个威武的天神,让这伙人从此对我俯首贴耳、言听计从,再不敢违抗,没想到他竟然看到了一个鸭蛋机器人,实在是有失水准,看来我的这门技艺仍欠修炼,没事时还得多抽空学习才行。

成功了一回,我的自信心空前膨胀,决定再做一次勇敢的尝试,看能否同时控制眼前这一群人。

使劲眨眨眼之后,我开始发功。

目光所到之处,每个人都无一例外地为我所控制,失去了自主思维,两眼无神地盯着位于前方的我,仿佛在等待骨头的乖狗狗。

此情此景令我很是兴奋,爽啊!控制了一个人的思维,就等于控制了他的一切,事实证明我选择的学习方向是多么的正确,催眠术绝对比那些驱妖捉鬼的道法有用。

“好好看一看,我脑袋后的小太阳是不是很漂亮?背后的这对大翅膀又是多么的洁白和有劲,明白了吗?其实我是上帝派来解救你们的天使,未央生那恶魔已经被打入了地狱,现在噩梦已经彻底结束了,大家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紧跟我的步伐,服从我的任何命令,只要相信我,一切问题都能得到解决,一切烦恼都会烟消云散。”我大声引导众人进入刻意描述的场面。

没有任何人带头,数十人几乎同时跪下,膝盖与地板撞击发出的声响显得极为整齐,仿佛事前专门为此操练过一样。

我有些手足无措,这样刺激的场面生平第一次见到,极不适应,恐怕得慢慢体会、消化一阵子过后才能从容不迫地应对,奇妙的是,心里却觉得颇为受用,怪不得有那么多狼子野心的家伙想做皇帝,最差劲也想弄个山大王当当。

如何才能打理好这些视自己为神的跟随者,定位好与他们之间的关系,这绝对是个具有挑战性的大问题,对此我完全没有经验,仅仅只凭热情和空想显然不能做好。

“能遇上你这样了不起一位老大,我们真是太幸运了。”伍松涕泪交集,爬过来,亲吻我的鞋子。

另有几人想效仿他的行为,我急忙伸手表示制止,刚买不久的名牌皮鞋,若是被各种体液弄得湿乎乎的,多恶心啊,以后还怎么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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