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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创意.23

作者:雨中之鹰 当前章节:14932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2:54

“为了不至于引起恐慌,平时我会隐藏起自己的真实面目,扮作一名普通人出现在公众面前,只有极少数人明白我的天使身份,你们必须保密,如果谁不小心泄露出去,我会让他对此付出代价。”我认真叮嘱。

燕轻和鲁至深齐声说:“老大,以后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得到绝对遵从。”

“我数到三,你们将会看到恢复普通人面目的我,然后大家会感觉到很愉快,略有些兴奋。一,二,三。”我松开众人的意识,让他们彻底苏醒过来。

众人仍然跪在地上,全都两眼放光地看着我,瞳孔里满是强烈的渴望和无尽的贪婪,仿佛我是太阳公公或者嫦娥,巨大的金条或者成箱的人民币,没穿衣服的美女或者散发出诱人香味的油炸鹌鹑。

“几分钟前,我做了一个决定,内容是什么现在突然想不起来了,谁能提醒一下。”抓抓脑袋,我发现自己忘了先前说过的话,已经把神煞会改名为什么公司来着,隐约记得其中有个牛字,打算再开动脑筋重新取名,却又觉得这样做未免太不严肃,只好不耻下问。

宋疆幽幽醒转,正好听到这个问题,他抬起原本趴在地板上的头颅,有气无力的回答:“英明神武的老大,刚才您让本组织改名为银牛公司。”

我微笑点头,以示感谢。

伍松说:“老大,从现在开始,神煞会已经不存在,只有银牛公司,这个名称非常响亮,完全能代表组织的先进性和未来巨大的发展空间,这样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只有老大您这样的天神才具备,我等凡夫俗子无论如何都想不出。”

“都起来吧,不用再跪了。”我想显示出部分宽容,俗语怎么说的——似乎是恩威并施。原打算来一句‘众卿家平身’,却又觉得不怎么合乎时宜,于是改口说白话文。

众人三三两两站起来,表情开始发生变化,极为复杂,有的满脸兴奋,就像捡到一个金娃娃,有的流露出犹豫和怀疑,有的东张西望,显然是缺乏主见,想听听别人怎么说。

刚才的那一幕所展现的说服力恐怕不够,还得在适当的时候再露一手,弄只鬼出来吓吓这帮三心二意的混蛋是个良策,总而言之,得让他们对我敬若神明,没有任何怀疑,将来才方便开展工作。

该怎么弄呢?现在我还没想好,反正来日方长,大可以把各种原本存在于想象中的念头搬出来,按照我的思路和设想来慢慢操练,把这个组织当成试验田,好好折磨这些坏蛋,非得把他们改造成良民顺民不可。

人群的后方有一名青年看上去面熟,似乎在哪见过,他正在努力往前挤,似乎想过来对我说点什么。

“商大师,啊不,应该称您为老大,也许叫您天使更为合适。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对您的崇敬和爱戴,请问,我可以吻你一下吗?”青年语无伦次,神情显得异常亢奋,张开双臂欲扑来。

“不行!站一边去。”我抬起右脚,准备在适当的时候把他踹下去。

距我最近的宋疆和伍松伸手揪住他的衣服,及时制止了他的下一步行动。

“老大,您不记得我了吗?几个月前,那时我还在杨老大手底下混,您曾亲自到堂口为山羊招魂。”青年大声说,“没想到世界变化真快,一转眼,又成了您的小弟,我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幸运了!”

“小宋小伍,放开他。”我下达命令。

我想起了,他就是那位貌似好学生的带路人,后来曾多次到店里购买伟哥和保险套。

怎样当恶棍

“你叫什么名字?”难得在此地遇上一张稍微有点熟悉的面孔,我打算与之谈谈。

“报告老大,我叫林充,绰号叫红烧牛肉。”

“咦,这个绰号很特别,你是不是擅长烹饪?”我问。

“我不会做菜,这个绰号也没有任何由来,同伴喝醉了乱叫,不知怎么的就成为我的别名。”林充解释。

“不管是谁,给你取这样的绰号说明他完全没有想象力和审美能力。顺便问一下,你的性取向是什么?”我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我当然喜欢女人。老大您为何这样问?”

“刚才你向我扑过来的样子很吓人,可以这样形容,有点花痴,令我产生了错觉,误认为你是同志。当然我并不介意别人当GAY,只是自己不太习惯与某个男人距离太近。”我小声解释。

此时,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和从前已经大不同,眼下我是这帮坏蛋心目中的天使和奥特曼,得时刻注意保持适当的距离才行。

离开堂口回到店里已经是下午十五时,雷雨扬和孟依依全神贯注地下跳棋,两个脑袋几乎顶在一起。

“净空哥哥,当黑老大感觉如何,痛快吗?累不累?”孟依依眼睛仍然盯着棋盘。

“很有趣,我从未觉得自己像现在这样重要,他们都需要我,指望着我设法改变他们的命运,你无法想象,几十双充满了敬仰的眼睛盯着自己看的情景,我情不自禁偷偷掐自己的腿,怀疑眼前的一切是不是真的,我觉得自己一下子变得伟大了许多,浑身充满了力量,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成为了神祗……”我突然停住,因为发现她和他在专心致志地下棋,完全不理睬我。

“怎么不说话了?知道吗?刚才你的样子很像卓别林扮演的希特勒。”雷雨扬手里拿着弹珠,无精打采地问。

看得出,他的棋局已经无可挽回的要输了。

“这算是赞扬还是抵毁?”我问。

孟依依开始张牙舞爪地庆祝胜利:“哈哈,我又赢了。”

“刚才你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清楚,能再说一遍吗?”雷雨扬抬起头。

“你会认真听吗?”我问。

“现在会。”

“我用催眠术控制住他们的意识,然后成功的在他们思维当中构建了一个天使的形象,那场面可壮观了,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全体下跪,仿佛真的看到真正的神仙。我活了二十来年,今日终于发现,被人顶礼膜拜原来是这样一件愉快的事,还有更离谱的,有一个名叫伍松的坏蛋爬过来,对,手足并用的从地上爬来,亲吻我的皮鞋,还有一位并非同志的青年男子,出于崇敬,一心想吻我一下……”我兴高采烈地叙述最近几个小时里发生的事。

一只小拇指伸到眼皮下面,白晰、细腻,留有长长的指甲,定睛一看,来自孟依依的右手。

雷雨扬采取另一种方式表达自己的看法,他竖起中指,在我眼前晃动。

她和他的表情均流露明显的鄙视,我感觉到自己的热情之火被浇了一立方自来水,差不多熄灭了大半。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愤怒地拍开两只讨厌的手。

“当个黑老大就乐得忘乎所以了,瞧你这样子,真差劲。”孟依依说。

“如果哪一天真要当上村长,估计你会兴奋得疯掉,就像中了举的那位范进一样。”雷雨扬说。

“难道你们就是这样看待我?一位共同出生入死的朋友。”我感到无比诧异。

“去卫生间用凉水洗洗脸,清醒过来之后再谈,现在你的样子就像一只发了狂的种马。”雷伸手轻拍我的脸。

“话不投机半句多,懒得理你。”我严肃地说。

我决定不让他们的冷嘲热讽影响到自己的快乐心情,干脆独自钻到柜台下面睡觉。

回到家里,丁蓉出乎预料竟然没在看电视,对此我大惑不解,有种太阳从另一边出来了的感觉。

“宝贝,发生什么事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停电了,真糟糕。”她晃动苍白的脸,愁绪万千。

原来如此,我松了一口气。

“天快黑了,马上就会恢复供电,别担心,错过的剧目我到电脑上搜出来让你看。”我轻抚她的头顶,用心体会那丝丝冰凉。

“刚才正看到关键情节,女主角与大帅哥在闹市里擦肩而过却未能相认,只因为女主角生了一场病,头发变黄了,这时突然停电,后来的故事我没能看到。她好可怜,呜呜——。”丁蓉满脸悲伤,开始小声抽泣。

最近以来,她的行为举止表现得很幼稚,常常发出莫名其妙的‘咯咯’大笑,电视里播出广告时,如果我在家中,她会跑来问我从前发生过的事,在我叙述的时候,她常常插入此类评论,诸如,这方面你表现得不够好,应该多抽一些时间陪伴以前的我,或者就是你为什么不去努力当大富翁当总统,做神棍赚钱多慢啊等等话语。

我无可奈何地确定,此时她的表现类似于十三岁左右的孩子,在寺院墙外寻回她至今,几乎一直如此,我猜测这是因为她耗尽了能量因而失去了部分记忆,每一天,我都在努力迎合她的每个要求,尽可能不让她失望。

前世我欠她实在太多,眼下已经是人鬼殊途,前缘难续,我别无选择,只能温柔地呵护她,照料她,尽可能让她快乐。

有时觉得她是我的情人和伴侣,又好象是我的宝贝女儿或者是可爱的宠物,她是如此重要,我无法想象,假如生活中没有她的存在,我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本性难移

对现状,我只能寄希望于未来,随着时间流逝,她会渐渐变得强大,自行找回记忆,或者在我的帮助之下重建记忆,而我会慢慢老去,总有一天(也许不需要很久),我将死掉,成为一只游魂,那时,我们之间应该会有比现在更多的共同语言,也可能会有一种全新的关系出现。

“丁蓉,别难过,仅仅只是一场戏而已,用不着为此认真,到了最后帅哥和女主角反正总会睡到一起的,中间那些曲折的情节只是为了赚取观众的眼泪,所有的电视长剧都这样。”雷雨扬说。

“本来多么浪漫感人的故事,被你说得好象一文不值。”丁蓉显然不同意他的说法。

“小依家里养的狗生了六只小狗,等下个月我抱一只来送给你好吗?”雷雨扬说。

“什么品种?”丁蓉问。

雷雨扬把询问的目光转向我,显然弄不明白。

“小依家的大狗是金毛,至于狗宝宝是什么品种,现在还无法确定,我听她说不知道自家的狗跟谁恋爱了。”我立即补充说明。

“小狗成年后会长多大?”她笑逐颜开地问,“模样可爱吗?”

“估计会有这么大。如果用心照料,应该会很漂亮。”我张开双臂,比划长度和高度。

“到时候别忘了挑选一只颜色好些的给我。”丁蓉认真叮嘱。

“放心,一定让你满意。”雷雨扬信誓旦旦。

我想立即去宠物市场买一只小狗回来,但又觉得,或许她和孟依依家的那只即将到来的小狗更投缘些,此前我曾多次提议送宠物给她,均被拒绝,没想到此次雷雨扬一说她就心动了。

夜间二十三时,丁蓉在看电视,我坐在她身旁三米左右的地方。

“你盯看着我的样子很奇怪,目光里有些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企图,还好我是鬼,不然很可能会被你吓着。”她摇头晃脑,对我挤眉弄眼。

“你越来越美丽了。”

“你的眼神色迷迷的,不像好人。”她摆出一副决不会被诱惑的样子。

“今天我莫名其妙的当上了黑社会老大,有将近一百号手下。”我抑制不住得意,有些炫耀地对她说。

“你现在的样子不像一位江湖大哥,得好好装扮一下才行。”她对我上下打量。

“怎么弄?”

“剃光头,戴墨镜,胸膛和胳膊弄上大量的刺青,故意露出一部分在外面让人看,走路的时候眼睛要看着天空,身后随时跟着七八个西装革履的马仔,用百元钞票点烟,有事没事拿起一只酒瓶就砸人脑袋,身边总跟着一到两名身材火辣衣着暴露的年青女子。”丁蓉有条不紊地说。

“你从哪看到黑老大是这样子的?”我惊讶地问。

“最近有部韩国电视剧在热播,里面的一个配角就是黑社会头目。”她又补充一句,“常常干坏事的那种。”

“这么复杂,看样子我不可能成为一名合格的老大。”我表示反对,“刺青的过程据说是很疼的,我最怕手术了,再说如果将来辞职不当老大,改回良民身份,还得去洗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图案,受二茬罪吃二遍苦,这不是个好主意。”

“你可以考虑学习电影里的那些坏蛋,尤其是他们的那种邪恶的派头,我认为,既然已经做了一名黑老大,就应该弄得像模像样,要么做一名伪君子,要么做一名超级恶棍,总而言之,到哪都必须要成为广大群众注目的焦点,努力做到最好,决不能让人觉得你是个三流的人渣败类。”丁蓉谆谆教导。

“宝贝,我认为这样的要求实在太高,在当了多年乖孩子之后,我毫无思想准备的成为了一名黑老大,刚走马上任,你就想让我像刑满释放的老江湖一样表现出丰富的经验和与身份相符的气质,这怎么可能。”

“这是你努力的方向。”

“我想以另一种独特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计划中,我打算通过一系列教学和相配套的培训,引导他们渐渐走回正道上来,成为一般意义上的好青年,目前的一切仅仅只是权宜之计,必将有所改变。”

“这样肯定行不通,你光会空想,真没劲!”丁蓉如此评价。

半个月后,我渐渐发现丁蓉的观点其实有些道理。

我努力想让自己的手下成为能够不依靠暴力和胁迫也能生存下去的好青年,至少也得像那两名勤劳勇敢的还魂尸一样自食其力,围绕这个宏伟的目标,最近的两周当中,我做了多种毫无用处的尝试。

起初我把手下的全体成员分成三批次,轮流参与学习和工作,我的第一项行动是从劳动力市场就业培训服务中心请了两位讲师,给这帮人上课,内容主要是创业和求职,以及一些不算复杂的劳动技术,我想让他们学会如何谋生。

可最终结果令我极为失望,甚至可说是难堪。

教学过程当中,我亲临现场,发觉这帮人压根就不是乖学生,他们在课堂里抽烟,喝茶或者是喝酒,有的甚至在打牌和赌博,互相传阅各自手机里的不良信息,一个个嘻嘻哈哈显得极为开心,像是在开生日派对,其情形跟我念初中时经历的晚自习差不多。

宋疆与同桌挥拳相向,打得不可开交,我问其为什么这样做,他们回答说是为争执我的真实身份到底是奥特曼还是加百列天使,因无法说服对方而致。

伍松悄悄跑来问我,为何不施展法力,让组织的全体成员均拥有能够看穿扑克牌和麻将牌的特异功能,那样大家全都可以去当赌圣,如此岂不是省事得多。

因为先前已经制造了一个巨大的谎言,我别无选择只能继续撒谎,我告诉他自己不可以在这个世界随便使用神力,凡事得靠他们自己努力,我只能提供指导和一些简单的帮助。

曾做过牢的伍松(在这个组织里,有过监狱经历的人能得到其它成员的尊重),沮丧地抓挠着脑袋离开。

军训

发觉劳动技术培训的效果不佳,我改变主意,打算走西化道路,尝试让他们学习如何成为一名绅士,我用公款(收到手的保护费)请他们到二流的西餐厅吃沙拉和牛排(他们使用刀叉的模样蛮像回事),还雇用了一位舞蹈老师,教他们国标交际舞,看到他们专心致志地学习那些复杂的动作,我满意而去。几个小时之后,我来接即将下课的女教师,却失望地看到,他们差点就成功地强暴和轮奸了她,尽管她似乎并没有打算抵抗,我还是及时制止了这种极不体面和有伤风化的行为。

接下来我继续经历失望,在专门为他们开设的烹饪学习班里(此前我觉得这些人或许会对这门古老和实用的传统技艺感兴趣),几位不知羞耻的种马型青年悄悄开始了一场打手枪比赛,把弄出来的粘稠液体混入做好的菜肴里,让教员品尝,在听完点评之后,他们哄堂大笑,齐声告诉那位不幸的大厨食物里加入了何种调料。

我不得不承认,思想的龙种在现实的人群中除了跳蚤不可能收获到其它东西。

这期间我参加了一次谈判,事前得知,这将是一次具有历史意义的会面,交涉内容关系到C市整个北区的势力范围划分,对于组织的存亡非常重要。

此前的几次小规模战斗中,双方均有人员伤亡,各有十几个人背着罪名跑路,逃往异乡。

为了不辜负弟兄们的期望,为了让组织继续生存而被不至被吞并或消灭,也为了让我改造组织成员的理想有机会实现,我煞费苦心,对此做了精心准备,就可能引发利益冲突的各个项目草拟了协议,向宋疆和伍松仔细请教了相关注意事项,查清了那位对方拥有的各种社会关系,做完这一切功课之后,我带领着几十号人,自信满满前往预定的谈判地点。

这是一家高档酒楼,据说大股东是本市一位著名实权人物,没人敢在此闹事,作为谈判地点非常合适。

双方的人马守在外面,我故作轻松地走入预订好的包厢内。

对方是一名暴发户模样的粗鲁男子,人们都管他叫蛤蟆(此绰号用于形容他倒也很贴切),身材五短三粗,皮肤黑中泛黄,满脸麻子,鼻子很大,鼻毛很长,几乎搭到上唇,戴着深色太阳镜,牙齿乱七八糟,颜色跟带泥的土豆皮极为相似,张开嘴便喷出极难闻的臭气,估计最近半月不曾漱过口,头发油腻发亮,紧贴头皮梳向脑后,穿一套银色西服。

如果非得对此人做个公正和准确的形容,我认为他很像一只摔烂的弥猴桃。

我无法抑制对这家伙的厌恶,他实在太令人倒胃口,我由此认定,进化论的观点一定出了错,不然就无法解释,为何这样一只丑八怪竟然没有被淘汰,要知道,相貌对于人类是多么的重要啊。

不管怎么看,我都找不到一丝他应该存在于这个空间的理由。

见面时,他故意把脸朝向天花板,对我伸出的右手视而不见。此举并未激怒我,只是对他的厌恶更加强烈。

坐下后,他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叫我立即收拾行李滚蛋,远离C市,永远不许再回来,因为他准备好要接收我的地盘和小弟以及生意。

我一时为之语塞,事前的准备工作当中并未预见如此场面。

看到我有些茫然,他更加来劲,开始洋洋自得地吹嘘,他在C市是如何呼风唤雨、横行无忌,因为他有许多能力超强的亲戚,以及许多手眼通天的合伙人,仿佛是担心我不相信,紧接着他列举了一串名字(大部分我都未曾听说,如此孤陋寡闻,真该惭愧),说上述人物均与他亲如一家,然后开始对我大声训斥,语无伦次地反复强调出来混是要讲背景和关系的,仅仅只凭胆量和力气决不可能有前途,趁着没被砍死,劝我赶紧消失,别等到他生气,他若是不高兴,后果将极为严重……

我不禁叹息,先前那些复杂的准备工作看来已经全然无用,白白浪费了许多时间,我一直以为自己的谈判对手会是个精明和头脑冷静的人,没想竟会是这样一头令人恶心的蠢驴。

没费多大劲,我极为容易地用催眠术控制了他,经过一番精神引导,让他坚信自己是个年老色衰的人妖,为了生计尝遍人间辛酸,除我之外,几乎每个人都想欺侮他,占他便宜。

他拉着我的手,泣不成声,恳求我千万别扔下他不管,他愿意用自己残花败柳之躯为我服务,让我享受到种种隐秘的乐趣。

我强忍住没有呕吐,同时咬紧牙关控制情绪,经过不懈的努力才成功地压抑住企图动手疼扁他一顿的冲动,凝视了天花板整整一分钟之后,我终于平静下来,对他施以耐心的谆谆教导,让他按照要求去做。

没有丝毫差错,一切进程均按照我的想法在运转,他恍恍惚惚地傻笑着,同意我的所有提议,然后带领手下离开。

四天后,在一家专营火锅的饭店里,他突然发狂,用酒瓶和小刀弄伤多人,然后从十六楼窗口跳下,当场摔死。

事情解决得近乎完美,尽管有人怀疑蛤蟆的死与我不无关系,但因为缺乏证据,也无可奈何。

非常奇怪,弄死了一个人,我却毫无愧疚,一点也没有良心不安,也不曾做噩梦,跟几年前驾车撞死了一只黑山羊的感觉有些相似。

几天后,蛤蟆的继任者主动打来电话示好,建议大家忘掉先前的不愉快,共同努力,争取赚更多钱,及早奔小康。

相邻的另一伙黑道势力闻讯亦是主动退让,从此相安无事。

我明白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将来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清楚,但我因此拥有了更多的时间来实现计划。

我想到了军训,听说战无不胜的乒乓球队和羽毛球队每年都这样折腾一番,据称效果极好,我猜想这或许这能让他们有所改变,于是买来了几十套军装(我喜欢把事做得尽可能完美),午饭后把全体成员拉到城边缘一片荒地里,由曾经的特种兵燕轻担任总教练,操练各种队列和正步。

走下神坛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他们嘹响的吼声丝毫不亚于真正的军队,踢起的灰尘漫天飞扬,我站在一边对此颇为得意,心里盘算着晚上用刚收来的赌资抽成请他们到哪吃顿大餐。

稍一走神,让我失望的事再次发生。在燕轻宣布休息十分钟之后,他们冲入旁边一块菜地,未经任何人同意就自行动手从地里把肥大多汁的萝卜拨出,削去带泥的皮,大吃大嚼,同时还踩坏了许多白菜和茄子还有大葱。

当我喝止时,整片菜地已经被弄得一塌胡涂。

为了让他们的意志变得更加坚强,学习上甘岭精神不怕苦不怕累,出发前我故意不让带水,没想到,因此搞砸了一场严肃和有意义的训练。

大部人手里的萝卜还未吃完,一名五十岁上下的肥胖农妇出现,要求以远高于市价的数目进行赔偿,我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与之交涉。

她态度强硬,破口大骂,毫不退让,我的手下忍无可忍,开始用一贯的工作方式对她进行威胁和恐骇。

农妇有恃无恐地拿出手机,拨号,仅仅只过了不足一分钟,不远处的村庄边缘出现一只由锄头和扁担武装起来的队伍,大声呐喊着冲过来,放眼望去,只觉得来势汹汹,高昂的士气令人胆寒。

我不禁怀疑这一切早有预谋,于是当机立断同意按照农妇提出的数目进行赔偿,这时她却告诉我,现在情况有变,因为惊动了村里人,还得加上一笔误工费,数量是赔偿金的三倍。

我忍不住问她为何不干脆去抢银行,那样钱来得更快。燕轻在一边小声提醒我,敌人马上就要赶到,希望我大展神威,保护大家的人身安全。

我扔了五张百元钞在农妇面前地上,转过头朝众人大吼:“弟兄们,方向正北,快跑。”然后带头狂奔。

这是唯一的选择,因为我们根本没带任何可用于进攻的武器,除了小刀和指甲剪之外,身上仅有的金属制品只有钥匙。

逃走的过程当中,我发现大多数人比自己更能跑,到达公路上的时候,我已经落在队伍后面。

燕轻大喊:“他们没追来,我们已经安全了。”

不愧是当过特种兵的人,逃命时跑在队伍的最前面,还能抽空观察敌情,对此我感到十分佩服。

我猜想现在追赶者们大概正忙着分钱,也可能遵守了穷寇勿追的真理。

停下脚步,我有些喘不气来,回头确认那只用农具武装起来的队伍没有追来之后,我坐在地上,只想好好休息一会儿。

燕轻迅速清点了人数,确定谁也没少。

数十道充满失望的目光盯着我看,这心情不难理解,他原以为我是天使和奥特曼的化身,是无所不能的异人,是上帝派来拯救他们的神,此时竟然被弄得落荒而逃,跟其它凡夫俗子一样狼狈。

连一群农夫都对付不了,这样的救星可以信任吗?

我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如果可能,真想立即把银牛公司的领导权交给谁,然后重操旧业,回去快乐无忧地继续当神棍。

“刚才的事让大家受惊了,其实这是老大给兄弟们安排的一项训练内容,目的是为了检验大家的长跑能力。所有一切尽在掌握中,不必感到奇怪,现在训练结束,收队回堂口。”燕轻平静地说。

“哦——,原来如此,老大你真是高深莫测啊。”林充紧接着说。

有人替自己圆场总是好事,对这样的情景其它人难免半信半疑,但只要有了这样的台阶可下,我仍然能在黑道继续混。只是,将来怎么办?

沉浸在沮丧里,我决定停止军训,考虑用其它方法继续改造这帮人。

回家经过半夜的思考,我决定,重点给他们上文化课。回忆起初中的同学,其中有一部分人把自己生活弄得一塌胡涂,吸毒成瘾或者成为罪犯,回想他们的少年时代的表现,我发现有个普遍的特征就是他们的脑子都比较笨,往往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也不明白为何那样做,但又不肯无所事事地呆着,于是在莫名其妙的莽撞行为中,还没等思维转过弯来,已经造成了极恶劣和无可挽回的后果。

让这帮人多看书,下围棋和中国象棋,或许能提高他们的智力,最终成为一个——俗话说的——明白人。

我把家里的全部藏书搬到堂口的休息室,让他们尽情阅读,还把笔记本电脑借出去,让他们可以更方便地上网看书。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啼笑皆非,电脑被用于看各种毛片,书页里出现了许多富有奇思妙想的文字注释和关于生殖器的素描,跟厕所里常常见到的那些留言颇为相似。

公平地看,这一回的努力比先前那些无用的尝试效果稍微好些,至少没闹出太离谱的笑话。

我委托宋疆负责,在组织内开展以各种棋类和牌九为项目的大赛,优胜者能得到奖励。

在这场普及文化提高智力的整风运动中,经过调查我惊讶地发现,一百零三名组织成员当中有不少文学爱好者,有几位和我一样常常在网络上发文章。拥有大专和本科学历的有十一人,有一名助理会计师和六名会计员,高中和技校以及中专学历的共计四十七人,其中有不少人利用业余时间读函授或者参与自学考试,就在不久前,甚至还有一位幸运儿成功地考上公务员,捧上了不锈钢饭碗。

这一发现让我很是困惑,与我总结出的经验完全不同(那经验大概已过时了),他们并不笨,其中一些人还挺有上进心,只是喜欢混黑社会,喜欢目前这样的生活方式,这是为什么?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自认为围棋水平还行(近于业余一段),但银牛公司里比我强的人居然有好几名,象棋比我厉害的则有数十人之多。

麻将比赛里,我大获全胜,成功地挽回了少许声誉,其实我作蔽,只是没人知道。

瞎折腾

独自上卫生间的时候,我见到一只死于车祸的女鬼,许诺给她整整一板车香烛冥币,她答应帮助我。

限时三个钟头的麻将比赛当中,她在桌子周围转悠,不停地把别人手里的牌告诉我,有这样的好间谍,我仅仅用了三十多分钟就扫光桌上的所有筹码,进入复赛,然后又进入了决赛,最终轻松夺冠。

经营方面,我禁止他们强行收取保护费,必须对方确实需要保护,经我方提供服务,才可收取合适数目的工钱。

赌球中介服务和麻将馆依旧营业,但高利贷业务方面有所变化,我要求他们在催债时尽量表现得礼貌和友善,如果对方拒绝如期归还本息不准使用暴力,可经人民法院提出诉讼。

我不准他们参与民事纠纷调解,因为那是法院的职责范围,不应由个别组织来对此负责,也不许接受任何恐骇和威胁他人的委托,更不准为钱充当打手。

我要求全体成员着装体面而不怪异,不许把头发染成奇特颜色(绿,蓝,银白等),不许佩戴耳环和故意露出纹身,工作和生活当中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不允许主动使用暴力,必须报警。

成员们对这些不断出现的禁令感到不解和震惊,纷纷提出不同的意见,但我毫不妥协,坚持必须得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出于对我的畏惧和敬仰,他们只得听命。

我不许他们向势力范围内那些个体经营的性从业者收取保护费,并明确要求降低对银牛公司自营的娱乐城内小姐收入的抽成,为工作半年以上的小姐办理养老和医疗保险。

此举直接导致附近几条街流莺数量剧增,许多年青漂亮的女子主动申请到银牛公司的娱乐城里坐台,附近酒店和餐饮业生意大为好转,但美中不足的治安状况有所恶化,因为收不到保护费,银牛公司的成员们不愿多管闲事,出工不出力,对辖区内小姐与顾客之间的争执和纠纷视而不见。

后来,几位性服务者主动上门找我,要求得到保护,并表示愿意按照以前的数额交纳费用。

就连雷雨扬也察觉到周边发生的变化,最近几天店里各品牌伟哥常常卖到脱销,最好时一天能卖出两百多盒。

近期由于把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用来搞各种运动,对日常经营的影响极大,加之那些新颁发的禁令,组织的收益下降了许多,现金流陷于枯涸境地,开始入不敷出,为了继续维持,我找来锁匠,拆开未央生留下的仅有的一只保险柜,另外那几只已经被抄走,这只因为砌在墙壁当中而幸存。

在保险箱内没有找到我想看到的珠宝和古董,只有五十多万元现金,补发了拖欠的工资后,我自作主张买了一辆别克君越。

雷雨扬每天都问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肯金盆洗手退出江湖,阴阳服务公司生意越来越好,他独自一人已经无法应付,大幅提高了收费标准之后仍然忙得不可开交。

我告诉他,至多再过一个月,一定回来,在我做黑老大这段时间,店里所有收益全归他,不用分给我。他闻言勃然大怒,问我怎么说这样的话,公司百分四十的股分永远是我的,分红将一直按这个比例进行下去,不管我在不在。

我被感动得无话可说,有友如此,今生无憾。

在银牛公司这一边,我的日子并不怎么好过,背地里,有些成员悄悄议论,说我是个发了疯的妄想狂,除搞各种毫无意义的运动不会做别的,整天光知道瞎折腾,弄得大伙疲惫不堪。他们开始怀疑我的身份,说我充其量也就是个有些异能的神棍,肯定比一般人强,但并非天使或者奥特曼,有人甚至大胆说请我来做老大是件极愚蠢的事。

之所以还未离开,是因为我想事办好,不愿扔下一个破烂摊子撒手不管。

在痛苦中思考了整整一夜,我得出结论,他们其实不需要任何形式的改造,我也并不比他们更聪明,我当老大期间所有的革新均属无用功,所有的变化都是瞎折腾。

这个想法让我倍受打击,回顾多年的职业生涯,无论在何种性质的工作当中,我从未表现得如此差劲。

我想让他们改变人生观和世界观,最终从暴力和犯罪中解脱出来,这样的设想绝对是高尚和伟大的,没想到在现实当中竟然处处碰壁。

我终于想明白,自己的遭遇其实是理想主义者易犯的通病,一旦有了实践某种构思的天地,必定会乱来,只有碰得头破血流后才会停下来开始反思,而此时,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我开始考虑怎样才能在一个合适的时刻退出,把领导位置和权力交给更出色的人。

我多方打听未央生以前是如何统治这个组织,得到的信息五花八门,有的人对这恶魔极为崇拜,有的人则畏之如虎,据调查统计,与之交谈过的人目前还在组织内的仅有六名,大部分低级成员混黑道几年都没能亲眼看到这位总是用黑布蒙面的神秘人物,他每周只出现在堂口两次,从不让任何人见到他那张胖脸。

有许多人到现在仍习惯于称未央生为圣君,在他统治的时代,几乎没人敢动组织的公款,据宋疆回忆,进行此类尝试的人都受到了严厉的惩罚,没有谁能逃过。

也许未央生统治这个组织所采用的方法更为合理,他始终保持着神秘感和对手下的震慑力,每周仅花费几个小时功夫便能让组织有序运转。

眼下我已经无法依样学习他那些先进的管理经验,起初那段时间里我显得过于随意和想当然,整个事件的开端已经被彻底弄糟,成员们对我的信心所剩无几,要不是还存有一些畏惧的话,估计很可能已团结一致地把我扫出门。

为了维持在这伙人心目中的光辉形象,我只得使出杀手锏。

在承诺付出又一板车冥币之后,那只女鬼终于同意帮忙。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现灵符,拍到她身上,让她那张青紫破烂的面孔呈现在房间中央,然后在众人恐惧的惊叫声中,我慢慢悠悠地走出来,按照事前约定,女鬼将会到我面前跪下,请求我帮助她完成未了心愿。

退居二线

“大师,我死得冤枉,求您赐予我复仇的能力。”女鬼尖锐刺耳的声音大房间里回荡。

此前约定好要说的话是让她求我帮忙通知亲戚为她迁墓,没想到一转眼她就忘了台词,胡说一通。

没办法,我只得点头答应,然后伸手按住她的脑袋,做了个输入法力的造型。

“现在可以了,有效期为三小时,你赶快去办事吧。”我严肃地说。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穿过墙壁,消失无踪。我长出了一口气,急忙擦拭自己额头的汗水。

众人转过身来,重新用钦佩和敬畏目光看待我,对此,我报以若无其事的微笑。

下班后,坐在新买来的君越里正要出发(名为公司的车,其实是我独自私用),四名高级成员悄悄溜近,表情异常严肃地小声发出邀请,约定今夜在KTV密会,让我务必前往,不可爽约。

我猜测他们想要采取某种行动以终止目前的混乱状态,打算就此跟我商议,如果真是这样,我会觉得很高兴,对于把他们改造成四有新人的那个伟大愿望,我已经彻底放弃了。

果不出所料,伍松和燕轻面带愧疚的笑容,建议我每周只需到堂口呆一天便可,平日如果遇上什么麻烦事会及时通知我,经营方面的事他们会一如既往地认真做到最好,接下来宋疆拿出一份有关经营和利润分成的计划书,问我是否有意见。

看得出,他们对于此次行动事前做了周密和计划,并下了很大决心。相处多日,他们肯定看出我并非心狠手辣之辈,于是勇气渐旺,终于迈出了这一步——请我退居幕后。

他们亦不敢让我离开组织,因为几名高级成员彼此之间形成了制衡,缺乏一个特别突出和能让普通成员信服的人选,不难想象他们的打算,肯定还得让我做老大,对于我的能力他们仍然感到畏惧,他们想要的只是经营和管理组织的权力以及相关利益,至于其中的风险,谁都不愿承担,未来如果需要与某方势力谈判,他们仍需要我出面。

最重要的一点,他们惧怕未央生,尽管所有的迹象均表明他已经恶贯盈满,他们仍在担心这位高深莫测的魔鬼会不会在某天突然回来,带着一贯的微笑,重新开始那可怕的统治。

这帮人确信是我和雷雨扬弄死了他们的前任老大,因此认定我能提供某种保护,让他们得到盼望中的安全,其实并非如此,他们并不了解那个复杂和可怕的战斗过程,如果未央生真的从地狱里逃回来,我所能做的仅仅只是迅速找到四姨,然后躲到她身后,等待她再次大展神威,驱魔降妖。

“我还是离开比较好,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证明其实我不适合当你们的老大,没有了我的瞎折腾,你们肯定能过得更好。”我若无其事地说。

“啊不,千万别这样。老大你因为以前没在江湖中混过,缺乏一些经验,只要认识到哪些地方需要改进,很快——用不了几天,组织就能恢复勃勃生机,重现昔日的辉煌。”燕轻无比真挚地说,“如果你离开我们,用不了几天,组织就会分崩离析,竞争对手会趁机杀回来砸场子。”

“老大,我认为你应该先看看这份计划书。”宋疆脸上堆满温柔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说。

我低下头粗略地看了一遍,发现他们打算把所有被我弄乱的程序恢复原样,自己的努力遭到这样的否决当然是件极为难堪的事,但有一点很令我满意,计划书里明确写着,把所获利润的百分六十作为我的收入,其余部分作为组织发展基金。

“在这份发展纪要当中,我为自己和其它成员加了一些工资,希望老大对此不介意。”宋疆说。

看看周围四张充满了期待的面孔,我确定他们并不希望自己离开。

“最近这些天,我终于明白,改变你们的道德准则和生活方式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尽管我为此付出了巨大的努力,结果却不尽如意。你们都看到并亲身经历了这段混乱时期,非常抱歉,我没能把事弄好,让大家毫无意义的吃苦受累,浪费了许多宝贵的时间和体力,我没能完成自己的计划,没能把神煞会从一个黑社会组织改造为一般意义上的正常公司,从这方面看,我完全失败。现在,我想和大家说再见,是时候了,继续逗留下去已经没有意义,我离开后,你们可以恢复从前的一切,想怎么干都行,只要——别太过火。你们都知道我喜欢写小说,喜欢体验不同的生活,最近以来我学到许多东西,开扩了眼界,增长了见识,也彻底弄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好的愿望并不等于好的结果。”我一口气喝下整杯啤酒,对着四人举了举坏,“还有一件事得告诉你们,我既不是天使也并非奥特曼,我只是一个阴阳师,拥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特殊能力,如果未央生真的逃离地狱重回人界,我根本没能力保护你们。”

他们沉默了整整五分钟。

燕轻最先开口:“老大,不管怎么说,我都愿意当你的小弟,跟着你混。我明白你不是神仙和超人,但这无损于你的伟大,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暂,但你是我生平见过最可信赖的人,你单纯而善良,公正而淡泊,上述品质在这个时代或许并不适用,但我仍然钦佩你,你始终忠实于自己的理想,并愿意为之努力,你能够让周围的每个人都感觉到安全和从容。”

他的话让我有些晕,我明白自己是个不合时宜的家伙,在这个普遍浮躁和唯利是图的时代,有梦想和敢于追逐梦想的成年男子已经所剩无几、难得一见,我虽然平庸并且缺乏激情,却仍然能守着一小片绝对属于个人的心灵空间,也许就是这一点特质吸引着他们。

第22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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