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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的怪物》作者:雨中之鹰
窥视
少年坐在房间内,小心翼翼地摆好三架大小不同的望远镜。
这是他唯一的爱好,观看城市内其它人的行为、生活。
他认为这非常的有趣,比电玩和电视更具吸引力。
他所处的位置是四十五楼,配合上质地优良的器材,四分之一的城市尽收眼底。
少年名叫徐福,这个名字一直让他感到难堪。
最近几个夜晚,他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到东北方三百多米外的一幢住宅,其中有位年青的女子,常常穿着内衣在房间内游荡,有时甚至什么都不穿。
今天,女子的卧室里出现了一个男人。
按他的猜想,接下来的事不外乎如此那般,算不上秘密,用不着费劲去分析,这个时间城里许多人都在做相同的一切。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乏味,正要移开视线,出乎预料的事发生了。
两个身体分开,女子好像突然变傻了一样,躺在床上莫名其妙地笑,笑得口水沿着嘴角滴下。
男子拿出一套输液管,把针头插入女子腿部,另一端放入口中,脸上满是激动和快乐。
从男子喉部的运动状况看,血液的流量不慢。
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整套输液管的规格比自己以往在医院里见过的要大一号,很可能是兽医给马或者牛等大型动物注射用的那种。
女子的表情丝毫没有显示出痛苦或不高兴,依旧傻笑不止,仿佛正在发生的是天底下最为滑稽的事。
吸血的过程持续了大概五分钟,男子拨去针头,用棉球按住伤口,小心翼翼地收好已经成为红色的塑料管。
男子说了些什么,朝女子挥挥手,转身穿好衣服,站在镜子前梳理了头发,然后离开。
女子看着男子的背影消失,渐渐停止了笑,倒在床上,闭上眼睛,一副极舒适极放松的样子,跟一些瘾君子注射后的表情很相似。
她的呼吸平稳而有力,估计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为什么要吸取她的血?
他是什么东西?人类还是其它生物?外星人?吸血鬼?妖怪?疯子还是变态狂?
他满腹疑问,百思不得其解。
他调转望远镜,在周围街道上寻找男子的踪迹。
目标出现在路口,趁着绿灯慢慢悠悠地走到对面。
这怪物吃饱了吗?接下来他会到哪里觅食?
他继续观察,直到目标消失在视线中。
稍后,在另一个路口,目标再次出现,身边有一名浓妆艳抹的女子。
然后两人拦下一辆出租车,钻入其中,驶向南边。
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是那样的不安全,犹豫片刻之后,急忙行动起来,关好所有的门窗,用筷子和细绳制作了十多个简单的十字架,到厨房里找到一些大蒜,撒到床前地板上,想了想,捡起几只最大的放在枕头旁边。
做好这一切后,他没有关灯,直接爬到床上,拉起被子蒙住脑袋。
他下定决心,不管谁呼唤自己的名字都不答应。
临睡前,他把这件事在日记本里做了笔录。
夜幕下的罪恶
徐福做完作业之后坐到望远镜旁,开始寻找值得一看的人和事。
今晚月亮又圆又大,城区适合观察的范围内没有任何地段停电,他对这样的环境感到非常满意。
远处一条空旷的大道上,十几名飙车族用棍棒和砖块痛揍一位出租车司机。
他对于那位不幸者的抗击打能力感到惊讶,从外来影视作品的标准来看,那位的哥早就应该死掉,可他偏偏还未倒下,仍在试图逃走。
少年从开始用望远镜观察他人的那一天起就做出决定,当一个永远的旁观者,不参与也不干预。
所以他没打算报警。
司机全身上下都是红色,由于躯干和脑袋挨了许多次敲打,头皮撕裂下来,挂在耳朵上方。
他极为困惑,为什么这人还没死?情况看上去遭透了,已经不可能再坏。
摩托车排气管冒出烟雾,迅速驶离现场。
司机回到自己的车内,启动,然后往另一边开走。
他不明白,为何司机不追击那些坏蛋?难道不想报复他们吗?
可能是担心会死掉,所以忙于去医院治疗。
想到学校内那些洋洋得意地宣称自己与某位黑道人物有密切关系的同学,少年感觉严重缺乏安全保障。
说不准某一天,与的哥相同的噩运会莫名其妙地降临到自己头上。
呆在哪里才能拥有绝对的安全?
银行的保险柜安全吗?据说劫匪和窃贼对那里非常感兴趣,内部人员监守自盗和渎职的新闻在网络上也很容易搜到。
思索了整整十分钟,他认为,最安全的住所就是没人的地方,比如太平洋上某个孤岛,除了海龟和无害小动物外只有椰子树。
对于一名中学生来说,生活在那样的地带显然只是个梦想,根本无法实现。
他决定,等到暑假叫人来加装一扇超结实的铁门,用二点五厘米直径的钢筋来做窗户栅栏。
这些措施对于超现实的奇异生物不知是否管用,比如前些日子见过的那位吸血男子。
他躺在床上经过一番认真考虑,决定明天就搬去与父亲同住,那里还有佣人和继母,比较热闹,相对安全些。
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少年起身回到望远镜旁。
夜深人静,路上行人稀少,值得一看的东西很少。
街边有几只垃圾桶,附近烧烤店的小工偶尔来扔下一包东西。
拾荒者睡在垃圾桶旁,另外两名拾荒者路过,大概是看到还有些东西可以捡去卖,停下开始翻找。
睡在垃圾桶边的那位见状很不高兴,起来表示反对,双方由口角发展到动手。
路过者其中之一拿出电击枪,把对手放倒在地,另一位用绳索将其手足捆绑严实,抱起扔到三轮车内,不慌不忙地离开。
他们是打算教训一顿还是把那人彻底消灭?他猜不出问题的答案。
那两位既然有伤害别人的胆量,为何还继续拾破烂,当强盗或许更有前途?反正他们什么都敢干。
不死的怪物(上)
他惊讶地看到校长跟一名身材纤瘦的女子并肩走进酒店。
现在已经二十二点多,显然不可能进去就餐。
校长肥硕的屁股可笑地扭动着,一步步迈上台阶。
他身边的女子看上去年纪很小,决不会超过十八岁。
回忆起平日校长道貌岸然的模样,他的好奇心涌起,很想知道接下来他们会发生些什么。
有些事虽然很容易猜到,但亲眼所见更为可靠,或许两人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喝杯咖啡,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很小。
酒店易观测一侧的房间大部分都被窗帘所遮蔽,什么也看不到。
经过一番探寻,少年发觉接近顶楼处有一间房还亮着灯,窗子完全打开,里面情景一目了然。
有五个人在打牌,四男一女,桌子上堆满了钞票。
最近以来,他发觉自己对某处可能有事发生仿佛具备一种预感。
现在,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隐隐约约,伴随有一阵轻微的头疼和少许兴奋。
他把视线集中到那个房间里,耐心等待。
不知为了什么,也许是怀疑有人作蔽,也话是输急了想赖账,几秒钟以前还在全神贯注于牌局的五个人开始战斗。
不是争吵或指责,而是真正的厮杀,因为每个人手里都有短刀。
四名男子对女子大打出手。
他们动作快到不可思议,力量十足,室内刀光闪闪,鲜血四溅,桌子和椅子转眼间已经成为碎片。
他曾多次亲眼看到人们打架,而这一回显然不同。
女子在狭窄的空间内闪躲腾挪,不可思议的灵活。
她的对手战斗力同样出色,转眼间,她的衣服已被划破了很多处,露出白色的皮肤和红色的伤口。
四名男子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其中三人挂了彩,有一位尤其严重,整只手臂齐肘与胳膊分了家。
奇怪的是,受伤部位流出的血很少。
断臂处没有喷出红色的雾,划伤的地方流出的血很少,与伤口规模完全不相称。
他们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不同寻常,少年能够确定,这几位身上有些不属于人类的东西存在。
他们发动攻击时手足挥舞的频繁极快,出招的角度非常怪异。
非得用什么具体的事物来形容的话,少年认为他们的行动与猫或者蛇比较相似。
女子飞身一跃,冲出窗户。
他心头一惊,难道她眼见不敌要自杀?
接下来的事更加不可思议,女子仿佛壁虎一样附着在光滑的墙面上,手足划动,在垂直于地面的瓷砖上快速游弋。
他心中掠过的第一个念头是——蜘蛛侠。
四名男子钻出窗户,同样在墙壁爬行,追赶女子。
那位刚刚失去手臂的也在其中。
断臂处已经不再流血,没有包扎过的痕迹。
路过大片的玻璃,五人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地球引力在他们身上仿佛完全失效。
不死的怪物(下)
徐福感到困惑,一下子出现了五名蜘蛛侠,这可能吗?其中谁是坏蛋谁是英雄?
城里每天都有犯罪,如果真有某个具备超能力的正义勇士暗地里维护治安,情况肯定不会那样糟。
这些人如此厉害,为何平日不肯出来露脸,做些惩恶扬善的事。
女子爬到一处窗台时突然后退,伸出脚蹬中距离她最近的追赶者的脑袋。
男子失去依靠,手足无措地摔落。
他长出一口气,地球的引力还是存在的,教科书没有弄错。
望远镜调向酒店的停车场,那位空中飞人摔在花坛边缘的铁栅栏上,背部脊椎彻底折断,躯干呈现出一个奇怪的角度,后脑勺搭在自己的屁股上。
他把注意力再次转向高处,正赶上又一名男子被击落,这一位的运气挺好,下坠过程当中抓住了一处窗台,成功固定住身体,没有一摔到底。
女子钻入一扇窗户,再也看不到,两名男子也没有继续追赶。
他把视线转向下方的花坛,想看看坠楼者尸体旁是否已经有人围观。
他惊讶地发现,那家伙已经站起来,背靠一棵小树,正在校正自己腰椎的角度。
这样都死不了?
他从二十八楼摔下。
常识和经验突然被颠覆,他突然感到一切都不再可靠。
伤者脑袋歪向一边,显然脖子断了尚未复位,四肢扭曲成怪异的形状,仿佛没有骨头。
折腾了一阵子,浑身抖动、屈伸、摇晃,终于恢复近似人的形象。
突然,伤者抬起头,目光穿透数百米的遥远空间和望远镜的镜片,与他对视。
他心头一惊,呆住,忘了躲藏和退避,如木头一般。
伤者朝他竖起中指,因为骨折,指端歪向一边,破碎的面部挤出一个歪曲的笑容,一只眼球拖在眼眶外,由一条筋勉强保持与身体的联系,额头上粘着白色的脑组织和紫色的血。
依旧完好无损地呆在眼眶中的那只眼睛盯着他。
双方的目光交汇,确信无疑,已经被怪物看到。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摔不死的怪物会来找麻烦吗?甚至于——灭口?
少年摇摇晃晃地离开望远镜,心里充满了绝望。
面对这样的奇怪生物,报警显然没用。
少年没有洗漱就躺到床上,如果怪物找上门来想要杀死自己,就目前情况而言,什么样的措施恐怕都不行。
不能去父亲和继母的住宅寻求保护,会连累他们。
过度的恐惧使少年对自己的安全不再关心,因为担忧和沮丧于事无补,因此,他极快地进入睡眠状态,没有像往日那样躺着看很久的书。
早晨六时四十分,少年被一个噩梦吓醒,出于习惯,他回到望远镜前,观看那家酒店。
校长搂着那个瘦瘦的女孩正走出来,看清她的面孔之后,少年心头掠过一阵深深悲伤。
她是隔壁班的长发美少女,拥有如黑夜般深沉目光的仙子。
她名叫郎心慧,是少年本学期的暗恋对象。
她竟然跟那又老又胖、猪八戒似的男子过夜。
少年突然明白了许多东西,为什么成绩只是中等的她成为年度三好学生,为何她进入到保送重点高中的名单当中。
少年趴在窗台上,因为强烈的沮丧而哭泣。
狙击步枪
整整一星期,少年在昏昏噩噩中度过。
他没有采取任何防范措施,反正也没用。
这些天意外地平静,在可视范围内没有看到可怕的斗殴,没有发现任何算得上新闻的东西。
没有陌生人找上门来,他猜想,或许那位生命力异常坚韧的怪物已经忘了自己。
那幢楼里曾被人吸血的女子跟从前一样神采奕奕,常常不穿衣服在房间内走动。
用活色生香来形容她倒也很合适。
少年猜想附近肯定有其它人在做同样的事,用望远镜观看这女子漂亮的身体。
在学校里少年多次遇见郎心慧,不可思议的是,她一切如故,脸上常常浮现轻松的笑容,连小酒窝也毫无变化。
少年原以为她会显得沮丧、颓废、情绪低落,甚至精神恍惚。
她跟从前一样活蹦乱跳,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之处。
少年开始怀疑,她是不是个有模样完全相同的双生姐妹。
他决定亲自求证。
“郎心慧,我见过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人。”少年鼓起勇气走到她面前。
“哦,是吗?真想亲眼看看那个人。”她若无其事地笑着,黑黑的大眼睛里充满笑意,“我只有一个姐姐,但她长得跟我一点也不像。”
少年一时找不到话说,他不擅长言辞。
“你晚上有空吗?”为何这样问,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你叫什么名字?”郎心慧问。
“徐福。”他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从小学到初中,为此遭到的嘲笑实在太多。
“这名字——很有特色。”她显得很诚恳,“刚刚才认识,晚上就算有空也不可能跟你去哪,下一次再说。”
她的目光让他感觉到天旋地转,站立不稳。
“那好吧,我先走了。”他转身离开,心里充满了失望。
少年相信自己没有看错,郎心慧确实曾与校长开房。
或许两个人真的相爱,为什么不可以呢?
校长胖得像猪,脑满肠肥,但也不排除郎心慧美少女有此偏好的可能性。
或许她就是喜欢这样的男子。
有些人喜欢瘦如竹竿的女子,有些人性取向是同志,朗心慧当然也有喜欢一个中年大胖墩的自由。
不管怎么样,徐福还是感到强烈的失望。
如果可能,他会杀了那老家伙,把心爱的姑娘抢过来。
他开始认真考虑买一只枪,最好是狙击步枪,可以射中一千米外目标的那种,有位偶尔通过QQ聊一会儿的网友曾说有办法买到所需全部零件和子弹,可以网购,货拆散分成几批发送,收到后按说明书组装即可。
临下课前,两位校足球队的主力选手跑到他面前,说弄到几张很辣的DVD毛片,找不到地方欣赏,听说他独自居住在一套大房子里,恳请帮助。
“唉——好吧。”徐福只得答应。
“你的电视机多大屏幕?”校队守门员问。
“四十七寸。用电脑看不行吗?”
“电脑屏幕太小,不痛快。”身高达到一点八八米的后卫说。
“知道你从不缺钱,但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吃十元一套的过桥米线。”守门员说。
这两位一直是班级内的风云人物,敢在上课时摸女教师屁屁的好汉,能跟他们交朋友,徐福觉得很荣幸。
首发命中
原以为是个骗人的小把戏,目的只为了一些钱,未曾想狙击步枪的零件还真的分成四批次送到家中。
子弹最后到货,由一名戴深色眼镜和棒球帽的男子送来。
两只包装盒表面写着电动玩具,另两只则贴着小五金标签。
少年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才组装完毕。
捧着这件沉重的武器,他想立即找个目标试射,弄清楚这件山寨版L115A3远程狙击步枪的性能到底怎么样。
这玩艺儿是否真能射击和杀死人还有待实弹测试,他对此心存疑虑。
一份粗糙简陋的说明书上写有瞄准镜可放大十六倍,据称在专业人士手中能够击中一千米左右的目标。
估计没这么好使,能够准确命中五百米内目标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对枪只并不陌生,每年父亲都全带着他到郊外的射击场放几枪,去年暑假他曾在少体校射击队呆了一个多月。
他把组装好的枪放入渔具包内,挎到背上,想了想又拿上一根真正的鱼竿,骑上自行车出城。
到达目的地已经下午十八时,虽然是周末,但水库边已经没有人垂钓。
他钻到树林内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把枪放好,套上消声装置,装弹,瞄准远方一百多米外的一棵桉树的枝桠。
‘嘭’。声音不算响亮,如果在喧哗的市区甚至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后坐力很强,枪托没有抵在肩上,仍然感受到强烈的震动。
用望远镜再看目标,树枝已经垂到地上,有一片明显是子弹打中的痕迹。
首发命中,他兴奋地低吼了一声。
枪只握在手里非常舒适,感觉到有了自卫的能力,不再畏惧什么。
就算不死怪物出现,大概也能支撑几秒钟,不至于束手就擒,他如此想。
当晚,他为了寻找一个合适的目标在望远镜后面坐了几个钟头。
第一次杀人,当然要找一个确实该消灭的目标才行,选择必须慎重。
可坏蛋脸上没有标志,朝谁射击呢?
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自己也不清楚,与大部分年纪相当的中学生一样,对于自身行为他常常也是盲目、浑浑噩噩的,此次购枪亦如此。
枪既然卖到手,总得做点什么吧,他仅仅只是这样想。
觉得视野太狭窄,他爬上楼顶天台,看看四下无人,小心翼翼地把枪拿出来安放好。
一个小时过去,射程内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目标。
夜间二十三点四十分,他开始想如果到零点还没有看到谁该死就放弃,明天再来。
约四百米外,校长出现在街角路灯下,与一位中年男子面对面站着,似乎在告别。
机不可失,少年决定就是这家伙了。
瞄准,射击,‘嘭’一声响。
少年拿起望远镜观看,失望地发现校长安然无恙,毫发无损,正躲在一辆汽车后面打电话。
估计在报警。
先前与校长谈话的男子肝部中弹,躺在地上挣扎。
还有机会射杀校长,但少年对此突然没有了兴趣,心里满是困惑,瞄准目标脑袋的子弹为何射中旁边一米外的另一个人。
稍后,他猜到应该是由于有风的缘故。
不管怎么说,毕竟生平第一次杀人,应该为此庆贺一番,徐福想。
他站到天台边缘,开始痛快地自慰。
白色的粘液喷撒入无边的夜色中,悄无声息地坠落。
他心满意足地收拾好,离开天台回家。
睡眠不可思议地好,几乎碰到枕头之后几秒钟就进入了梦乡。
流浪狗
第二天中午放学后,徐福在路边买了一张报纸,想看看昨夜自己的行为留下了什么样的痕迹。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标题,‘贪污犯保外就医遇刺身亡’。
他忍不住大笑起来。
偏离目标的一粒子弹,却消灭了一位著名的坏蛋。
思维中浮现这样一个念头——原来我是英雄。
这个世界是多么的荒唐和不可思议啊!他笑得眼泪鼻涕都流出来。
“徐福,为什么如此开心,看到很幽默的故事吗?让我看看好不好?”郎心慧从后面走来。
她头戴一顶宽边草帽,同时还打着一把厚实的伞,显得很怕晒到太阳的样子。
“成人图片,女生不宜观看。”徐福随口胡侃。
毕竟刚杀过人,多少有些心虚。
“孩子气。”她脸色显得有此不屑。
“可以请你吃饭吗?”他鼓起勇气问。
“我跟你不吃同样的东西。”
“我认为这并不难办,餐厅里菜单上有很多品种。”
“我吃生肉和水果,有时喝一些新鲜的血。”仿佛担心他不相信,郎心慧极为严肃。
“可以让厨师把肉直接端上来,不用加工,他们会很更高兴,省了许多事。”徐福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诧异。
“你没有认为我说谎?”她问。
“喜欢吃什么食物是个人的事,就算每天喝汽油吃电池都没关系。”
“你这人与众不同,有点意思。”她如此评价。
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跑过来,站在几米外,抬起头,用动物特有的温柔目光看着徐福。
仿佛惧怕什么,它没有像往常那样跑到他脚旁。
他走近它,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火腿肠,撕开包装,扔给它吃。
因为经常喂食,彼此非常熟悉,流浪狗摇着尾巴,趴在他脚下,用毛绒绒的脑袋轻拱他的腿。
“你喜欢小动物吗?”徐福问。
“除了猫,其它东西都显得很讨厌。”她走近狗。
似乎为了证明她的话,吃光了食物的狗抬起头,朝她咧开嘴,作恐吓状。
“小灰,别这样。”他喝止。
“看来我不受欢迎。”
“你喂它东西,它就会喜欢你。”
“不可能的,我与狗之间有些誓不两立的味道。”
“请选择你喜爱的餐厅。”他坚决地说,“赶快去还来得及。”
“我得走了,谢谢你的邀请,再见。”她笑了笑,离开。
她蹦蹦跳跳地离开,走到转角处回头向他挥手。
徐福心里掠过一丝疼痛,如此美丽的女子,居然跟丑陋的大肥猪校长关系暧昧。
他决定,找机会宰了那家伙。
流浪狗若即若离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三米左右的距离。
他朝它挥手以示驱逐,它仍然跟着他。
一个老太太在旁边怒气冲冲地说:“把自己的狗照顾好,看它又脏又瘦,真可怜。”
“它不是我的狗。”徐福分辩。
屠妖
课间休息,徐福看到了校长。
巨大的肚子小了许多,脸色也极差,呈青灰色,如果躺着不动,可能会让人误认为是尸体。
他气愤地想,肯定是过量服用伟哥的缘故。
夜间二十二点十七分,校长和郎心慧并肩走进了酒店。
他守在天台上,瞄准了一会儿,最终没有开火。
因为对自己的准确度不太自信,怕误伤到郎心慧。
没有找到两人住哪个房间,反正一时不会出来,他把注意力转向其它地方。
东北方那幢住宅内,女子没穿衣服走来走去,曾经吸血的那位男子在阳台上站着。
徐福猜想她可能喜欢有人看,不然无法解释为何她从不拉上窗帘。
跟上个月一样,男子不知用什么手段让她陷入到莫名其妙的傻笑状态,然后吸血。
徐福心情极糟,决定先把这怪物咔嚓掉,然后再轮到校长。
据说吸血鬼怕银,他为此专门准备了几粒镀银的子弹。
他用锉刀从首饰表面弄下一此银粉末,与胶水混合后涂到弹头表面。
现在枪里就装着两粒。
女子开心地睡着了,男子吸饱了鲜血离开。
今夜无风,距离仅有三百多米,非常适合射击。
男子出现在一楼出口外。
徐福开火,准确击中了目标的脸。
吸血的男子趴下,后脑勺上也有一个洞,子弹穿过了整个头颅。
担心没死透,徐福再次射击。
这一回子弹射入心脏,路灯照耀下,涌出的血呈紫色。
电影里曾有这样的镜头,被银子弹射中之后,吸血鬼会迅速化为灰烬,或者自燃。
两分钟过去,男子仍然躺在地上,尸体没有任何明显变化。
周围有几个行人路过,伸手指指点点,没有谁停下。
又过了几分钟,男子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几步,脚一软,摔倒在地。
这一下,徐福可以肯定,这家伙不是人。
人的脑袋被击穿之后决不可能站起来。
男子再次站起,朝前走,灰白色的脑组织从头部伤口溢出。
徐福射击,这一回瞄准了目标的脖子。
他猜想,或许打断颈椎效果更好。
子弹穿透了脖子,打到地面上,溅出了火花。
男子的脑袋垂下,仍然在往前走,脚步虚浮不定,随时都有可能摔倒。
徐福猜想是不是因为子弹击穿了身体,以致镀上的银未能充分发挥作用。
他把最后一粒镀银子弹装入枪膛,打算再尝试一次。
男子倒下,然后手足并用想要爬起来。
趁目标弯腰,徐福再次射击,子弹钻入其臀部,最终停留在腹腔,没有穿透身体飞出。
一道黑灰色的烟雾从男子身体表面出现,几秒钟内,曾经血肉丰满的躯体迅速干瘪,颜色转变为灰中带黑,仿佛埋在地下数百年的古尸。
徐福突然冷静下来,开始感到懊悔。
瞧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这样的怪物是一般人惹得起的吗?
如果他的同类知道这事是自己所为,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麻烦?
他离开天台,小心翼翼地回到家中,打开电脑找人聊天。
QQ群非常热闹,他发出一个问题:“谁见过吸血鬼?”
有人这样回答:“据说那是一种非常强悍和优秀的种族,并且永生不死,如果可能,我也想做吸血鬼”。
找不到想要的答案,徐福失望地离开电脑,回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奇异饭店(上)
第二天早晨,徐福与供货商联系,网购了两把手枪和四百粒子弹。
他问可不可以在弹头上镀一层纯银,对方回答行,每粒多收八元钱。
起床晚了些,校长与郎心慧已经离开了酒店。
中午时他买了一份报纸,想看看昨夜诡异的袭击事件在纸媒介上如何报导。
翻了个遍,失望地发现根本没有相关描述。
可以想到的唯一的理由就是,这个新闻被有意封锁了。
因为无法向民众解释,因为其怪异和超现实。
流浪狗小灰兴冲冲地跑过来,趴在徐福脚下,眼睛里充满对食物的渴望。
吃完扔下的火腿肠后,它的表情仍然显得很忧郁,似乎在盼望得到抚摸和拥抱。
他蹲下,为它清理头顶的毛,使其尽量别遮住眼睛。
它是一只说不清楚品种的混血狗,体重大概有五公斤左右。
他在想,是不是应该收养它,如果得到充足的食物和良好的照顾,一个月后它肯定会长得漂亮起来。
每天回家之后有一只活泼的小动物对自己表示真诚的欢迎,想想其实挺好。
郎心慧再次出现,站在五米外,大声说:“徐福,今天可以请我吃饭吗?”
她身穿一条齐膝盖的裙子,上身是露出胳膊的白色短衫,依旧撑着太阳伞,乌黑的长发被风吹动,宽边草帽下的脸略显苍白。
流浪狗小灰站到徐福面前,做警惕状。
“当然可以,去哪?”他痛快地回应。
“我知道一处很好的餐厅,价钱不便宜,你要做好准备哦。”
小灰趴在地上,目送两人渐渐远去。
乘上出租车来到一条有些僻静的小巷内,两人下了车。
她极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带领他往前走。
他为她举着伞遮挡阳光.
她的手柔软而细腻,只是有些冰凉。
徐福心里感觉到一丝莫名其妙的激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首老歌从记忆深处浮现,‘第一次握你的手,指尖传来你的温柔,每一次深情眼光的背后,谁知道会多少愁......’
她并不纯洁,但她仍然如此可爱。
无论做过什么,都丝毫无损她的光芒。
灰暗破败的旧城区仿佛因为她的出现而突然间唤然一新。
如果没人带领,他绝对想象不到这里会隐藏有一家餐厅。
招牌非常旧,厚厚的木板上满是细小的裂纹,估计拆下来可以当古董卖。
看了一会儿,他仍然没能认出其上写的什么字。
这是一幢木制两层楼,雕花的门窗,屋顶的瓦上长满草和不知名的小黄花,估计建于六十年前。
里面阴暗而安静,空气却出乎预料的新鲜和纯正,没有丝毫异味。
两人坐进一间小包厢内。
桌子是红木,中间镶大理石板,椅子冰凉而坚硬,墙上挂着一些字画,纸质泛黄,年代颇为久远,想必价值不菲。
一名年青的女子走过来,问两位吃什么。
没有菜单,徐福一时愣住,不知有什么适合自己享用。
“羊排,我的一成熟。给他来份九成熟的。”郎心慧想了想,“一瓶可乐外加一份红汁。”
徐福有些诧异,一成熟的肉是什么样子,从未见过,红汁又是什么玩艺儿?
奇异饭店(下)
羊排果然很美味,可乐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跟外面商店里的一样。
郎心慧用小刀把一成熟的羊排切割成小块,然后用叉子送进嘴里,动作优雅而从容。
看上去完全是生肉,仅仅只是表面撒了一层辣椒粉和盐等调料,徐福有些好奇,这样的东西吃进嘴里是什么味?
红汁送上来,装在一只青色的陶瓷瓶里,乍一看跟某名酒很有几分相似。
她举起瓶子,喉咙上下运动,狂饮了几大口。
“你喝的什么,能不能给我尝尝?”
“不可以。”她干脆地回绝。
说话时,他看到她牙齿上粘着一些腥红。
背后传来一阵轻微而细碎的脚步声,仿佛有只小动物靠近,徐福回头看,被吓了一跳。
一个胖胖的小女孩站在门边,身穿一件拖到地面的红色长裙,年纪大约九至十岁,脸色苍白,眼睛一只大一只小,眼眶呈青色,仿佛刚被痛揍了一顿,她的嘴大咧着,牙显得异常尖利,尤其是上下各两只犬齿,似乎比正常人长出一截。
“我饿。”小女孩说。
声音低沉而嘶哑,仿佛百岁老妇。
“滚一边去。”郎心慧语气冰凉、生硬,似乎随时可能跳起来打人。
“叫点什么东西给她吃吧。”徐福小声说。
对于孩子和小动物,他向来同情心泛滥。
郎心慧坚决地摇头。
徐福端起自己面前的盘子,打算送给小女孩享用。
转过身,他发觉郎心慧不知怎么回事已经离开了座位出现在门前,挥动拳头痛打小女孩的面部。
“满肚子坏水的家伙,胆敢捣乱,我打死你。”她嘴里喃喃骂个不停,“从来不学好,一大把岁数没一点长进,笨猪,臭鱼烂虾。”
小女孩双手抱头,模样极为可怜。
“别这样。”徐福拉住郎心慧的胳膊,阻止了她的下一步行动。
小女孩抬起头,发出野兽般的一声低吼:“哦啊——”,眼中泛红。
郎心慧狠狠踢出一脚,正中小女孩的下颌。
‘砰’一声响,小女孩飞出门去,摔在走廊里。
“别理她,我们继续吃。”她拉着他的手,回到椅子里坐下。
“没事吧?”徐福转头望门外,有些担心小女孩的生命安全。
“多好的气氛,全让这家伙给弄糟了。”郎心慧皱起眉头,愤愤不平。
“操你!”小女孩的脑袋出现在门框边缘,一只手伸向前,中指高高竖起,指甲缝里挂着几根深色的线,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表情十分狰狞。
看上去丝毫没有受到伤害。
徐福有些惊讶,刚才那番山寨版功夫演出的效果哪去了?
郎心慧举起餐刀,做欲扔状,小女孩的头迅速从门口消失。
徐福满心困惑,猜不出面前这位美少女的真实面目。
她仿佛一位千变万化的小妖精,姣好的容颜下隐藏着什么恐怕只有上帝才知。
“别管她,小孩子嘛,就是喜欢胡闹。”徐福故作轻松。
“你不会认为我太粗鲁吧?”郎心慧问。
“我觉得你很有个性。”
她抓起装有红汁的瓶子,几大口喝光了剩余部分,然后趴到盘子上方,把大片羊排拨进嘴里,其速度之快,堪称狼吞虎咽,形象颇为差劲。
为了显得和谐和同步,徐福加快速度,三两下把盘子里的烤肉消灭干净。
她不是人
离开饭店,徐福感觉到背后有些凉快,伸手一摸,发现衣服上有五条细长的破口,仿佛刀片划的一样。
“咦——,这是怎么回事?”他大惑不解。
“可能出租车的座位靠背有问题,没准藏着刀片什么的。”郎心慧如此解释。
徐福想起那个可怜的小女孩趴在门边往里看的时候,指甲缝里挂着几根与自己衣服颜色相同的线。
难道是她企图攻击自己?
而郎心慧救了自己?
想来整个情况大致如此。
他开始认真考虑郎心慧的身份,她是人么?
仔细想一想,怪异的地方甚多,无论他怎样迟钝,此时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她很可能并非人类。
他不打算核实此事,应该留下一些秘密,有的是时间,一切都来得及。
他对此并不在意,无论她是什么生物,他眼里只有她的美丽。
教室门口,他与她道别。
他能够肯定一点,她对自己有好感,并且喜欢与自己交往。
与一个异类生物如何展开爱情,对此他毫无把握。
周末,郎心慧应邀来到徐福家里。
“哇,好漂亮,真宽敞,家具也不错。”她兴致高昂,东张西望,“你家一定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