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的,只针对妖物,对普通人无效。”聂小倩摇头。
一行四人悄悄走出房间
来到人肉贩子房门前,聂小倩对着门叽哩咕噜念了一阵子不知什么咒语,紧闭的门居然打开了。
这情景让站在后面的三人颇为惊讶。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客厅内没人,聂小倩继续往前里走,然后在一间卧室门口站住。
徐福凑近一看,发觉里面有四个人,围着桌子正在举行某种复杂的仪式,那位学习委员也在其中,肉贩就坐在她的正对面。
味道真鲜美
桌上摆着一只盘子,其中装有十三只眼球,血淋淋的,十分恐怖。
那些眼球黑白分明,后部沾有红色,摆放成椭圆形,瞳孔全都斜朝上方,仿佛在注视什么。
盘子冒出丝丝白气,显然刚从冰箱里端出来没多久。
四位围坐在桌子旁边的人在进行某种祈求仪式,脸色十分诡异,却又如醉如痴,仿佛从自己的行动中得到某种强烈的快乐。
他们嘴里反复地齐声念叨:“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天君大魔神啊,请怜悯您的奴隶,赐予我们力量和坚强的信念......。”
几乎可以肯定这是某种从未见识过的邪教。
徐福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把死尸的剩余部分弄上市场上出售,这样的行为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人肉贩子的目光正对门口这边,可以确定他视野范围内能够看到进来的人,但其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徐福惊讶地发现对方果然看到不到自己,这非常有趣。
原来传说中的隐身术真的存在。
与这位巫婆的相遇使他觉得眼中的世界突然变得异常广阔,许多神秘的未知领域展现出来,令他目不暇接。
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怪事,他对此非常期待。
人肉贩子右侧坐着一名面色发绿的青年男子,左侧是一名中年胖子,对面坐着罗莉的同学。
那位据说与教师关系奇好的学习委员背对着门口,长长的乌黑头发披在腰间,身材极为标致。
徐福看了看聂小倩,想知道她会如何对付里面的人,看了几分钟,却失望地发现她没有下一步动作。
郎心慧和罗莉蹲下,把脑袋凑近门口看了几眼,然后退开,在后面通过手势交流,似乎在说那些坏蛋真令人恶心。
人肉贩子抬起头,用鼻子大力吸气,面色显得很紧张,左顾右盼了一阵,似乎发现了什么可疑情况。
“怎么了?”学习委员问。
“我闻到陌生人的味道,但什么也没看见,非常奇怪。”人肉贩子说。
“会不会今天刚弄来那个人身上散出的味?”绿脸青年说。
“刚刚嗅到的味应该是来自女人身体。”人肉贩子非常肯定。
“没这么邪门吧。”中年胖子小声嘀咕。
“管它M的,天塌下来有魔婴大王顶着,咱们只管认真修炼就是。”学习委员说。
“说得有道理,我们开始祈祷吧。”绿脸青年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掌心向上,与其它人一同大声念叨,“感谢天君大魔神赐予我们食物,阿迪。”
说完这句,四人把手伸向盘子里的眼球,各自抓起一粒放到嘴里,牙齿张开合拢,传出几记低沉的迸裂声,就像鱼鳔被挤破一样。
“味道真鲜美,我最喜欢吃眼睛。”学习委员脸上充满了享受的表情。
“我更喜欢心脏和肝,希望等会魔婴大王胃口别太好,剩下一点点让我吃。”人肉贩子说。
老妖精
徐福对聂小倩比划手势,想问一问什么是魔婴大王。
巫婆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同时示意其它人耐心等候,看看接下来的情况。
学习委员从盘子里拿起一只眼球,不住叹息:“我能够确定,这一只来自那位头发自然卷曲的帅哥,真可怜,如果能够选择,我宁愿与他睡觉,而不是吃他的眼睛。”
中年胖子和绿脸青年同时大笑起来。
“你六十多岁的老妖精了,还看着小伙子垂涎欲滴,真她M不知羞耻。”绿脸青年说。
“怎么了?我喜欢,你管得着吗?”学习委员大声反驳。
“你屁股上那些皱纹就像黄土高原一样沧桑和深沉,肚皮上多余的肉不知用了多少布条才勒出形状来,胸前的咪咪是橡胶做的,除了这张年青漂亮的脸和还算光滑的脖子,你还有什么能让人看的地方?想跟帅哥嘿咻,等你练到十一层境界再考虑吧。”中年胖子大声数落。
罗莉和郎心慧比划手势,似乎在说这妖婆平日总穿得严严实实,从不露出身体,原来如此。
“混蛋,你竟敢偷看我洗澡。”学习委员怒吼。
“切,用得着吗?你天天穿着比基尼在大家眼前转悠,显示你满身松弛得像咸菜叶一样的皮肤,大家都看得腻了。讲句公道话,你很像一条纯种的老沙皮狗。”绿脸青年越说越得意。
“你又能好到哪儿去,五十多岁的小老头了,还是老处男,每天晚上躲在卫生间里打飞机,把鼻涕抹在瓷砖上也不冲洗,我要是你早就找棵歪脖树上吊了。”学习委员愤怒地揭短。
“算了,大家都是因为处境不好才投入天君大魔神门下当弟子,为的就是通过修炼改变生存状态,吵架有什么意思?给四师兄我一个面子,各自退一步吧。”人肉贩子出面打圆场。
“哼,偏心,几个臭男人老是联合起来欺侮我。”学习委员装腔作势地埋怨。
“别生气了,让你多吃一只眼珠,这下心情应该变好的吧。”人肉贩子说。
“谁稀罕。”口中这样说的同时,学习委员笑逐颜开地从盘子里捞了两只眼睛送到嘴里,得意洋洋地大嚼。
一些浅黑色的液体从她的嘴角溢出。
后面的郎心慧和罗莉对妖怪失去了兴趣,两人跑到客厅里坐着,继续用手势比划交流。
徐福不明白聂小倩为什么还不行动,难道喜欢看这些妖怪吃人肉吗?
他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她。
她示意稍候片刻,一切自有主张。
四名妖物吃光了盘子中的眼珠之后,均显得十分开心,相对大笑,似乎感情深厚。
绿脸青年为了表示歉意,搂着学习委员,往她脸上狠狠吻了一大口,然后伸手在其胸前乱摸了几下。
“滚一边去。”学习委员笑骂。
“还有大菜呢,别着急。”中年胖子起身,拉开冰箱门,从中抱出一只大盘子,里面装有两只人头。
人头
中年胖子把人装有人头的大托盘放到桌子上。
从头发和面部特征能够看出,两只脑袋一男一女,眼眶处是空洞,显然眼珠此前已经被挖掉。
估计在冰箱已经呆了许多天,人头的脸色很糟糕,青中泛紫,略微有些浮肿,散发出腥臭味,看上去极不新鲜。
没有剃去毛发,也没有清理过鼻腔和耳孔,黄中带黑的龅牙也没有敲掉。
徐福觉得这帮妖物对食物似乎不怎么挑剔,跟血族完全无法相比,在他参加过的那些派对里,主人无论如何不会把这样的粗制滥造的东西当作菜肴端上桌。
怎么也应该插几朵鲜花贴几片黄瓜胡萝卜什么的装饰一下吧,或者浇些色彩漂亮的调味汁,怎么能直接吃这样的半腐烂食物?
太差劲了,真没品味。
徐福轻声叹息,心里对这帮家伙很是鄙视。
人肉贩子拿出一把铁锤和一只凿子,绿脸青年按住盘子里的头颅,开始粗鲁的敲击。
碎肉块四处飞溅,几名妖物的面部都有沾到。
徐福更加看不起这四位,他们居然连锯子都不知道使用,笨得真是不像话。
头盖骨被敲碎之后,四位妖物各执一把不锈钢小勺子,伸入其中挖出脑组织送到嘴里。
一个个吃得很香甜,舌头和嘴唇之间吧叽有声,偶尔吃到一块碎骨就吐到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味。
“这一次冷藏了几天?感觉味道不错,腐烂程度适中,臭中带香,跟最好的霉豆腐有几分相似。”学习委员兴高采烈地评价。
“六师弟的厨艺大有进步,以后做菜的事就全交给你了。”人肉贩子说。
中年胖子羞涩地微笑:“只要你们喜欢,我天天当大师傅也没关系。”
看来这帮妖物的口味比丧尸好不到哪里去。
徐福很想大笑一场,担心影响到聂小倩的计划,只能努力忍住,很是难受。
掏空了人头之后,四位妖物还意犹未尽,敲敲打打之后又弄出一些脑汁,然后把撒在桌子上的用手指沾起来吃掉。
“这幢楼上跟外界来往较少的人家已经被吃掉十一户,暂时找不到合适的目标,明天恐怕得到外面打猎才行。”人肉贩子说。
“去哪呢?跑太远的话运尸体太麻烦。”绿脸青年说。
“让七师妹打扮得漂亮些,到外面街上站着,骗几个咸湿佬进来,然后咔嚓掉,又有吃的了。”中年胖子说。
“总是叫我勾引人,你们为什么不去?”学习委员嘟着嘴唇抱怨。
“你可别忘了,别人也去过,前不久吃掉的几个妓女就是六师弟和我叫来。”人肉贩子得意洋洋地说。
“你们再叫几个来不就行了,这样多省事。”学习委员说。
“魔婴大王最近修炼到紧要关头,必须吃壮男的心肝和肾脏。”人肉贩子说。
徐福感到困惑,猜不出为什么这些妖物只吃内脏和脑袋,而把人肉拿到市场上出售。
难道不可以吃别的东西吗?比如猪或牛和内脏和脑袋。
是不是与他们的邪恶信仰与关?因为修炼而导致出现特殊的口味和饮食习惯,根本无法改变。
妖尸
四名妖物结束晚餐之后没有收拾一片狼籍的桌子,而是各自盘腿坐在地板上,双手平放于胸前,手指呈拈花状,嘴大大咧开,舌头伸出口腔外,湿淋淋地拖在空气中,感觉其长度比一般人至少多出三寸。
人肉贩子的舌头最长,跟动物园里的黑熊有几分相似。
徐福猜测这伙人舌头的长度大概与自身修为有关系,越长的就越厉害。
接下来的一幕颇为诡异,四人均从嘴里吐出一只青灰色的小球,跟鸡蛋黄差不多尺寸。
小球在距离各人头顶半米左右的空中上下飘浮,快速旋转。
徐福想起曾经看过的传说,其中的妖物会有月夜吐出凝聚自身精华的丹丸。
聂小倩轻轻走上前,表情极严肃,手里拿出几张符纸,朝上面吹气,准备开始行动。
徐福猜想她等待这么久就是为了此刻。
四名妖人浑然不觉危险临近,仍在快乐地摆弄自己的青灰色小球,脸上的表情显得心醉神迷,仿佛这是极为快乐和有趣的事。
郎心慧和罗莉见到聂小倩已经开始行动,对此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悄悄溜过来,站在门外观看内部情形。
两女脸上堆满了惊讶和诧异,显然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场景。
四只青灰色小球在空中翻来覆去,色泽渐渐呈现出半透明,仿佛吸收了某些能量。
聂小倩走到桌子旁边站住,位置正好处于四名妖人中间。
她伸出两只手,凌空抓去,动作极为敏捷地逮住了四只飘浮在空中的小球。
青灰色小球被聂小倩握在手里,四名妖人脸色顿时变得泛黑,双手在胸前和脖子上使劲抓挠,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似乎所有力量被抽空。
聂小倩把小球塞到衣服口袋内,然后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符,分别贴到四名妖物的头顶上。
一阵阵黑色的烟雾从四名妖物的口鼻耳处冒出,与此同时,他们的身体渐渐变小,仿佛车辆轮胎的气被放掉。
罗莉眉飞色舞地看着这一切,丝毫没有表现出恐惧,看来她对自己的胆量严重认识不足。
徐福手势询问巫婆为什么不留下一个活口审讯一番。
“没这必要,里面还有其它更厉害的妖物,什么事不明白等会问那些就可以。”聂小倩低声说。
四名妖物身体缩小得仿佛孩童,面部全是密集的皱纹,头发变成苍白,眼睛混浊而无神,一些淡黄色的液体从皮肤表面渗出。
几分钟过后,妖物们全都倒在地上,停止了呼吸。
四具尸体已经枯干得只有一米左右身长,皮肉全贴在骨头上,与沙漠中发掘出的千年古尸很相似。
罗莉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兴致勃勃地观看桌上被吃成空壳的人头,然后伸出一只脚试探性地踩踏学习委员的脑袋,起初笑逐颜开地说:“这家伙最讨厌了,就知道拍老师马屁,从明天起就再也看不到她,真好。”
聂小倩伸脚把四具妖尸拨到一起,从旁边沙发上拉过一片布盖住。
不似人形
料理了妖物之后,聂小倩带领众人走向另一边的房间,靠近门口,她转头向身后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经过刚才那一幕,大家对这位巫婆的能力非常的有信心,先前紧张的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感觉此次降妖行动跟郊游和野炊差不多,又刺激又有趣,整个过程当中还兼顾收获了降妖除魔的伟大成就,实在是好玩。
进入旁边一扇门内,发觉房间空荡荡的,里侧墙壁上还有另一扇门,通往另一套房内。
估计是这伙妖物自行凿出来的。
这说明隔壁的人家十有八九已经成为妖魔口中的食物。
这幢楼里不知已经有多少住户被这伙妖物吃掉和卖掉。
其余的人为什么还能如此从容地过日子?真是怪事。
想来这是因为城市中人际关系非常冷漠的缘故,谁也不会注意到邻居家的花盆里已经长满草,玻璃表面堆积了厚厚的灰尘,窗帘数月不曾拉开过。
所以,那些不幸的人一户接一户被吃掉,身上的肌肉被切割成小块,送到菜市场出售,连同血液一道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看来只要小心一些,再配合上足够的胆量,做坏事其实并不容易被抓住,所以这世界有那么多人渣败类和恶棍,以及妖魔。
徐福紧跟聂小倩走进另一扇门。
里面有几架屏风,组成一条Z形的走廊。
屏风表面是一些粗制滥造的画,图案主要是一些怪模怪样的人,有些长着四条胳膊,有些屁股上长出一只脑袋,全是不可能出现的生物,粗一看似乎出自一名发了疯的猴子之手。
聂小倩指着其中一幅示意徐福仔细看。
沿她所指,他看到一只双头怪物,左侧是一个表情狰狞的人头,右侧是山羊的脑袋,共同生长在一个躯干上,看着十分怪异。
双头怪共有三只手,多余的那只长在胸前,手掌很大,指甲异常尖锐,呈现出爪子状。
另几个怪异生物的画像也是同样的丑陋,加之绘画技艺奇差无比,简直不堪入目,令人不由得萌生想把此画作者揪出来痛扁一顿的冲动。
罗莉伸出手指比划了一阵,然后皱眉摇头,显然在表示这些东西太差劲了。
郎心慧从口袋里掏出一管口红,开始涂改。
她添了几笔,把山羊脑袋弄成近似米老鼠的样子,接下来把旁边咬牙切齿的人脸画成一个笑嘻嘻的老太婆,把躯干部分多余的那只胳膊画成一条围巾。
罗莉也掏出口红和唇线笔,开始加工原有的图画,她不具备郎心慧的丹青技巧,画出的东西乱七八糟,完全是在捣蛋,表现出来的水准跟未经过专业培训的小学生大致相当。
聂小倩停下脚步,满脸笑容看着两女玩耍。
徐福没兴趣这样乱来,他轻轻走向前,站到屏风尽头,透过缝隙把目光投向内部。
三只完全不似人形的怪物坐在一片席梦思床垫上。
它们跟屏风上画的那些东西非常相似。
吸毒
面对徐福的那一只怪物生有双头,羊脑袋上的角断了半边,看上去仍然是一只羊,人头的脸呈现蓝色,头顶有一些黑色的绒毛,十分怪异,相比之下,反倒是羊头看着比较顺眼些。
另一只怪物有五条胳膊,大小不一,肤色各异,最强壮的那只手生长在背部,肌肉极为发达,简直像是从施瓦辛格身上弄下来的一样,最小的那只却仿佛来自婴儿,胖嘟嘟的,还很白嫩,其余两只类似普通女子,另一只似乎来自工人,这东西的脑袋近似于人类与大猩猩之间,十分奇特。
背对徐福的这只怪物长着一个硕大的人形头颅,身体显得太小,皮肤表面长满了红色的毛,仿佛一只刚从染缸里爬出来的变种猩猩。
它们没有穿衣服,皮肤极为粗糙,仿佛老松树的皮,呈土壤的颜色,缝隙中有些灰白色的小虫子时隐时现,有些部分湿淋淋的,似乎溃烂,又好像是分泌的出液体。
按照教科书的观点和一般常识,这样的怪东西只应该来自外层空间,其它星球或者是银河系的某个角落。
以人类固有的眼光来衡量和猜度,它们似乎并不聪明。
眼前的生物让徐福惊讶得张大了嘴,就算是在梦中他也从不曾看到过如此差劲的玩艺儿。
不知道巫婆的隐身术对这些怪东西是否有效,徐福不敢贸然走过去,虽然很想凑近些仔细观察。
如果可能的话,他很想与它们谈谈,打听一下相貌长成这副德行对自己的心情有什么影响?
它们如何繁殖后代?
它们是否源于不同的物种相互乱七八糟的恋爱?比如猩猩和狮子外加鳄鱼和章鱼?
他猜想,如果能够抓一只这样的怪东西关到笼子里,一定会有许多人愿意花大价钱观看。
如果活捉一只卖给好莱坞的制片厂,想必能赚不少。
或者卖给CIA,肯定可以捞一大笔。
如果能养一只作为宠物,那就太酷了,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试想一下,牵着这样一只怪物走在大街上,肯定会让某些人羡慕至死。
稍等,这想法恐怕不行。
它们如果跑到大街上,多半会吓死人的,尤其是胆小的女孩子们。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为惊人,双头怪物用胸前那只手把一瓶禁用剧毒灭鼠强倒到盘子里,然后把人头一侧凑近,作一只塑料管插入巨大的鼻孔内,开始吸食。
大头红毛怪从桌子底下的盆里抓起一些红色的肉块,看样子似乎是切成方形的肝脏,放到毒药里沾了满满一层粉末,然后扔到嘴里。
五条胳膊的怪物嘴里伸出长长的舌头,直接舔食盘子里的毒药,与此同时,三只生长在身体前方的手伸到桌子下面,从盆里抓出肉块往嘴里塞。
聂小倩走上前来,徐福闪到一边,想看看她如何修理三只怪物。
郎心慧的口红已经用光,不得不停止修改那些画。
罗莉的绘图材料储备比较足,动作相对较慢,仍然在屏风上涂鸦。
聂小倩慢慢走到三只怪物身边,手里拿着几张符,准备拍下去。
隐身符果然有效,怪物毫无反应。
徐福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行动,心里忍不住开始为怪物的生命倒计时。
眼看聂小倩手里的符纸即将接触到双头怪物的身体,意外发生了。
她不小心踩到一块未干的血迹,脚底一滑,摔倒在目标身边,弄出轰轰烈烈的巨大声响。
斩妖
聂小倩摔倒在地上,手里的符纸掉在一边。
由于身上沾到许多血污,她的形迹已经彻底暴露。
双头怪物和生有五只手的怪物转身扑向聂小倩,红毛巨头怪物咧开大嘴准备咬她的一只胳膊。
以血族的眼光来看,它们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缓慢。
徐福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抽出早已经准备好的斩鬼刀,劈向三只怪物。
最近几年的武技训练没有白费,他动作更快,力量更足,完全消化吸收了源自郎心慧初次拥抱中输来的记忆。
刀光划过聂小倩与怪物之间,带着一丝风声。
暗红色的血光迸现,空气中立即出现一股强烈的腥味。
一只羊头首先落下,紧接着双头怪又失去了一只手臂。
生有五条胳膊的怪物伸向聂小倩的三只手均被齐肘斩断。
红毛怪物的半个头颅被齐耳朵处被削掉,黄绿色的脑组织撒得满地都是。
聂小倩十分狼狈,浑身上下沾满了血污,仿佛摔到烂泥坑里刚爬出来。
三只受到严重伤害的怪物没有发生任何声音,仿佛没有疼痛感觉一样。
徐福把斩鬼刀架到多手怪物的脖子上,凶巴巴地说:“不许乱动,否则脑袋落地。”
多手怪被吓住,剩余的两只手乖乖举起,脸色充满惶恐。
红毛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多半是挂了。
双头怪用仅存的那只手使劲按住失去羊头处的伤口,但效果极为有限,暗红的血液不断从指缝中涌出。
“它们根本不会说话,别问了,白费劲,快拉我起来。”聂小倩说。
郎心慧从后方把躺在地上的巫婆抱起来,扶正。
“年纪大了,反应有些慢,这身体毕竟不是原装的,腿脚不怎么灵便。”聂小倩说。
“我看你身手很敏捷啊,特别是刚刚对付四只妖物的那几下子,简直帅呆了。”郎心慧说。
“唉,那是表面现象,其实我也就是走路和扔符纸的那几下由于比较熟练看着蛮像回事,大部分时候动作都很僵硬,早晨起床如果没人帮忙,我自己光是穿衣服都得花半个多钟头,逛商店钱包掉在地上弯腰拾起来至少得用三分钟。”聂小倩说。
“怪不得你要拉我们一同行动,原来是手脚不灵光,需要人照顾,早点不说清楚,弄得我还以为自己只是跟来看热闹就可以。”罗莉若有所思。
“我以为自己能够搞定一切,叫你们来只是为了防万一。吸血鬼的战斗力一般都很出色,再加上你这样一个有特异功能的人,配合上我的经验和技艺,这样就非常有把握。”巫婆说。
“清巢行动到此已经结束了吗?还有没有其它妖怪?”徐福问。
“里面应该还有一位,这个估计比较难对付,不过有你们帮忙应该问题不大。”巫婆回答。
“现在不需要保持沉默了吗?”徐福说。
“刚才弄出这么大响动,估计里面那位肯定有所察觉,用不着再靠手势交流,想说就说吧。”巫婆大大咧咧,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嚣张的名字
罗莉兴致勃勃地观看三只怪东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肉干津津有味地吃,完全不在乎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不时还扔一片食物打在怪物身上。
“看样子它们不吃麻辣牛肉,真傻。”她乐呵呵地说。
“咦,真是怪事,它们的伤口全都停止流血了,正在迅速愈合,这样的自我治疗能力跟血族差不多。”郎心慧满脸诧异。
徐福朝里面的房间门看了看,小心翼翼地问巫婆:“妖物们所说的那位魔婴大王长什么样你知道吗?”
聂小倩摇头:“不知道,从眼前这几位的模样看,估计非常可怕。”
“那东西会不会突然跑出来?要不要先冲进去看看?”徐福说。
“不着急,它反正跑不了。”聂小倩说。
“要不要审问一下这几位?”郎心慧说。
“我都不知道要问什么,你们看着办吧。”巫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个回答让众人愕然,难道她自己都没搞清来此的目的?
徐福把架在多手怪脖子上的刀往皮肤里压,摆出凶恶的表情:“你能听懂我说话吗?如果能就点头。”
多手怪点了点头。
“会不会写汉字?如果会就用你的断肢把要交待的情况写在地上。”徐福说。
红毛怪眼中流露出悲伤,慢慢的点头。
“魔婴大王在什么地方?”
多手怪举起那只白白胖胖的可爱小手,指向里侧那扇门。
“你叫什么名字?”徐福问。
多手怪在地上写‘超级无敌天字头号猛男兼帅哥’。字迹歪歪扭扭,丑陋不堪。
“哈哈,就你这怪样还好意思叫这么嚣张的名字?”罗莉和郎心慧齐声大笑。
“长着两只脑袋的那个叫什么名?”徐福又问。
多手怪低下头,两只残肢同时在地上迅速地写,‘仁智礼义信孝钦福寿万岁’。
“切,这名字弄得比俄罗斯人还复杂,真是倒胃口。”罗莉骂。
徐福不觉得可笑,而是暗暗感到心惊,这家伙居然可以用两只断臂同时书写不一样的字,说明其智力颇有独到之处,很可能比人类还强出一块。
“脑袋被砍掉半边的那家伙的名字是什么?”聂小倩问。
多手怪写‘天地国亲师种马’。
“这个还算简单些。”罗莉松了一口气,做出如是评价。
“你们仨是什么物种?”徐福问。
原先的地方已经写满,怪物朝后退了一些,继续写‘我们由魔婴大王制造并赐予生命,原料来源人类肢体加上动物的一些器官以及部分植物,大王曾经说我们是这个世界最出色的智慧生物之一,非常有前途’。
“魔婴大王长什么样?能不能绘制一幅图画出来让我看看?”徐福继续审讯。
多手怪写,‘大王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生物,她千变万化,形象不定,我无法绘制出她老人家的模样’。
这时众人惊讶地发现,原以为已经死掉的红毛怪悄悄摸到地上的那半只曾经属于它的脑袋,将其安放回原位,一分钟后伤口竟然开始愈合。
双头怪见众人没有阻止其同伙的行为,也学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只被砍下的羊头放回颈腔处。
灭妖
由于紧张,双头怪弄错了方位,把羊脑袋口鼻朝向背面,等察觉不对劲时伤口已经长严,无法再改变既成事实。
这情景让郎心慧和罗莉非常开心,笑得前仰后合。
徐福和聂小倩专心地继续审讯。
“那个魔婴大王是什么东西修炼成的?你们有没有见过它的原形?”巫婆问。
多手怪在地上写,‘决不告诉你,总而言之,魔婴大王非常厉害,就算你把我们全都杀死也没关系,她老人家肯定可以让我们复生。’
这家伙的残肢伤口处已经痊愈,一些橙色的新鲜皮肉正在往外膨胀,估计用不了很久它就能重生出手臂来。
“怎么处置它们?”徐福问。
其实他心里正是犯嘀咕,不知道如何才能消灭这帮丑八怪,它们的生命力不可思议地顽强,与地球上的任何生物都不像。
可以肯定,就算是最优秀的血族也不可能在失去半个脑袋后活回来。
除了极少数几种低级软体动物,再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这样自行修复受损身体。
创造出它们的魔婴大王究竟是什么玩艺儿,简直难以想象。
它们的神祗,那位天君大魔神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否真实存在?这都是难以弄清的问题。
“如果你已经问完了话,我就弄死它们。”聂小倩摸出几张符,准备扔向三只怪物,脸上笑容可掬。
“你们有什么特殊的能耐吗?”问话的同时,徐福示意巫婆暂停。
‘我擅长写字和绘画,另外两位同伴擅长吃饭和睡觉’。多手怪如此写。
“那几面屏风上的肖像是你画的吗?”徐福问。
多手怪点点头,面露得意之色。
“真难看,跟我用脚画的差不多。”聂小倩说。
多手怪脸色立即变得黯然,仿佛受到教师斥责的乖学生。
感觉这家伙很幼稚,心思较为单纯。
徐福示意巫婆自己没什么需要再问,可以开始了。
几张符飘飘然落下,三只怪物没有躲避,丝毫没显得惊慌失措,仿佛一切情况全在它们掌握之中一样的从容镇定。
符纸接触到怪物的皮肤后立即燃烧,紧接着三位丑东西开始溶解,就像雪人遇上了一只热水袋。
屋中迅速充满了黑灰色的烟雾,与此同时,怪物的身体在不断地化为液体,沿着地板四处流淌。
“搞掂。”聂小倩得意洋洋地拍拍手。
“看着它们怪可怜的。”罗莉满面悲天悯人的伟大表情。
“我也觉得就这么把它们消灭掉有些可惜,应该关到动物园里让小朋友看,这么丑陋的玩艺儿倒还真是罕见。”郎心慧说。
“别多愁善感了,它们是妖,不是人,它们所有的思维模式与观点都不是你我能够想象得到。彻底干净的消灭掉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聂小倩说。
三只怪事已经快要溶解完,只剩下小部分身躯还保持固体形状。
魔婴大王
这时,里面的房间内传出一阵刺耳的叫喊,这声音极响亮,仿佛杀猪或者铁器刮擦,又好似夜深之时的磨牙,其中透露出明显的绝望、沮丧、痛苦和哀伤,令人感觉极不舒服。
郎心慧抽出早已准备好的锋利短刀,站到徐福身旁。
罗莉脖子一缩,先前的无所畏惧的勇气消失得无影无踪,溜到两位朋友身后寻求保护。
众人注视声音来源方向,全神戒备。
稍后,一直紧闭的房门打开。
一只巨大的兔子慢慢悠悠走出来。
它的毛非常漂亮,洁白,柔软,干净。
它的耳朵长长地竖起,眼睛是可爱的红色。
谁也没见过这样规模的兔子,它浑身上下各部分都全乎比例,唯一不对劲之处就在于它实在太大。
试想一下,一只成年山羊那么大的兔子。
特别喜欢吃兔肉的那部分人看到这样的生物或许会很高兴。
隐形术显然对这家伙无效,因为它的眼神一直迎向四人的目光。
“这是什么怪物,看着挺招人喜欢的样子。”徐福说。
“看我的。”聂小倩上前两步,双手张开,各执两片符纸,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朝巨型兔子暴吼:“何方妖怪,还不速速现出原形。”
兔子用单纯而无辜的眼神看着巫婆,轻轻摇晃脑袋,显得很困惑。
“不像是坏蛋啊。我可以过去摸摸它的毛吗?”罗莉说。
“不行,当心它突然咬你几口。”郎心慧阻止了她的冲动。
这时巨型兔子的模样发生了变化,仅仅只是眨眼功夫,它由一只温顺的食草动物变成了一个面色苍白的小个子男人。
这位由兔子化身而来的男性满脸皱纹,面部仿佛百岁老人,没有胡须和头发,身高约一点三米左右头发呈暗黄色,身体赤裸,皮肤异常苍白,跟石灰粉差不多,毫无血色。
一条软软的小JJ挂在两腿间,看上去很有些滑稽。
它的眼睛没有变,仍然是红色。
非常奇怪,兔子的红眼睛很漂亮,而其它生物的红眼珠却会让人感觉不愉快,甚至有些恐怖。
罗莉乖乖缩回郎心慧身后。
“你就是魔婴大王吗?”徐福问。
“不太清楚,似乎是,又好像不是,总而言之不太确定。这事跟你有关系吗?”魔婴从容不迫地说。
这东西说话的声音非常动听,吐字清晰,音调标准,不亚于电视台的播音员。
但不对劲的是,它说的是女声。
相貌却是男子。
它的牙呈尖锐的三角形,上下咬合得非常紧密,仿佛汽车变速箱中相邻的齿轮。
“你纵容手下杀人,吃人肉,尤其可恶的是到菜市场卖出了许多人肉。我们要替天行道,祈祷吧,现在这是你唯一能够做的。”徐福举起大刀,上前一步,随时准备劈下。
“暴力是粗鄙和卑下的,我反感这样的行为。”魔婴说。
魔婴
魔婴大王走到三具已经溶解得只剩下半个头颅和部分肢体的怪物面前蹲下,伸出手小心翼翼点了点,然后把沾有绿黄色液体的指尖收回鼻子旁边嗅了嗅。
众人全神贯注地看着它的行为。
魔婴大王甚至把沾有脓血状物的手指放入口腔中,弄得吧叽有声,仿佛在品尝味道。
它神色间显得很困惑,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聂小倩若无其事地说:“喂,怪物,我要杀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讲请赶快,等会死掉就没机会了。”
“为什么要杀我?吃一点点人肉难道有罪吗?我做错什么了?”魔婴满面困惑。
“你的手下杀了许多人,干了很多坏事。”聂小倩解释。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魔婴问。
“清除恶棍坏蛋人人有责。难道还得等到你们把我表弟也吃了才可以管这事么?”聂小倩说。
“这就奇怪了。”魔婴伸手抓挠头顶,“我的粉丝们每个月也就杀十个左右的人而已,桃园市两百多万居民,每天死在医院里总有几十个吧,堕胎引产的也挺多,我的团队仅仅只是收割了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罢了,绝对不可能引起社会动荡,也不会破坏生态平衡。”
“这家伙很可恨啊,我最讨厌强词夺理的丑八怪,建议把它五花大绑,送去派出所接受正义的审判。”罗莉从郎心慧身后伸出一只愤怒的手指。
“恐怕不行,这怪东西会变化,没人能困住它。”郎心慧小声说。
徐福没兴趣多言,上前一步手起刀落,劈掉了魔婴的脑袋。
他只想打完之后收工回家,反正罪行已经核实,无须再问。
魔婴的颈腔处一点血也没有流出来,它摇晃了几下身体,又一个新的脑袋迅速长出来,整个过程与气球被吹涨非常相似。
与此同时,它的身体稍稍变小了一些,似乎从其它部分抽出物质补充到了新的头颅。
刚长出的脑袋除了颜色稍有不同,显得更嫩些、新鲜些,其它特征完全一样。
魔婴把一脚伸到刚刚落下的脑袋上,使劲踩下去。
被斩掉的人头立即与它的脚溶合为一体,然后慢慢消失。
它的身体稍稍变大了一些,基本跟先前保持一致。
这情景让徐福想起那条著名的能量守衡定律。
聂小倩若有所思,非常严肃地说:“感觉这样不行的,等我扔张符试试看。”
“你们干嘛非得要杀死我呢?这样多没礼貌啊。”说话的同时,魔婴再次变化,这一回变成了女人,面部与聂小倩完全相同,只是身材依旧矮小,衬托之下显得脑袋过大。
“啊呀,你个臭妖精,胆敢变成姑奶奶我的模样,活得不耐烦了。”聂小倩怒目圆睁。
徐福再次尝试暴力攻击,斩鬼刀拦腰劈过魔婴大王的身体中部。
它的身体断面看上去没有内脏,全部由灰白色的填充物组成,仿佛一只用不怎么干净的雪堆成的雪人。
永远不死
魔婴的上半身掉在地上,双手平放在两侧,脸色很从容,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仿佛什么事也没有。
下半身仍然保持站立状态,腰部的断面非常光滑,跟服装店里拆成两截的塑料模特很像。
“这下死了吗?”郎心慧问。
“没有。”魔婴回答,“我不会这么容易就死掉。”
“腰斩了还能说话,真是怪事。”罗莉嘀咕。
聂小倩把手里的符扔下,飘到两段躯体上粘住,立即开始燃烧。
但这一回的效果不太理想,目标没有开始溶解,仍然维持固体形状。
“请问一下,你要怎么样才会死?”徐福问。
“我也不知道,十多年前曾经有一伙很无聊的人折腾了几天,先把我扔火里烧,然后摁在水里泡,,全都不管用,接下来又把我砍成一堆碎肉片扔浓硫酸里也死不了,后来又用压路机碾,把整瓶敌敌畏和一瓶甲胺膦灌到我嘴里。弄到最后他们累了,干脆把几块炸药绑到我身上,点着之后扔下楼,‘砰’一下把我弄得四分五裂,于是我就溜了。”魔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