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是数学课,魔婴变成的学习委员在上课时间开始之前几秒跑进来。.2
“我三百多岁,肯定比你老许多。”
“这不一样,我如果能活三百年,很可能会比你更勇敢无畏。”
徐福拿起电话,与修理厂内的血族同类商量灭妖事宜,叫那边用厚钢板焊一只铁箱子,门内侧装胶条,保证可以密封,必须弄得非常结实,最好用含碳量百分之零点六左右的高强度钢材,还得搜集一些强力溶解剂以及剧毒化学品,再准备十几只氧焊割枪和足够的燃料。
这家修理厂是张好古名下产业,他是徐福和郎心慧在本地最熟悉的血族之一。
张好古惊讶地问,是不是要对付外星异形。
徐福告之,这一次的对手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消灭不了那东西,恐怕大家都得跑路。
张好古沮丧地抱怨被连累了。
徐福郑重地说如果消灭不了这怪物,本市血族的平静生活恐怕也就到头了。
晚餐时间到,郎心慧问聂小倩吃什么,要不要叫外卖?
“我自己带着食物,不用担心。”巫婆伸手指向身边的大包。
“不知道你的食谱由何种东西组成,我对此很感兴趣。可以看看吗?”郎心慧说。
“很简单,一些蜂蜜,加上纯净水,以及槐树花瓣,几张符,外加一些成份特殊的香灰,味道很不好,估计你不会想尝试。”巫婆说。
“感觉挺复杂,你怎么弄的,是不是像压缩饼干一样?”
“巫婆满脸微笑,从包里摸出一只二百五十毫升容积的塑料瓶子,里面装着一些灰白色的东西,看上去很像变质发霉的咸菜。
“现场配制太麻烦,我每周做一次,弄十多瓶,每天吃两份。”
“看着样子很不咋地。”郎心慧摇摇头。
“你们吃什么,人血吗?”
“我们是血族当中的素食者,除了发展同类进行的初次拥抱之外,不吸人血,以其它动物的血肉作为代用品。”
灭妖记
罗莉放下电话走出来,笑逐颜开地说:“有位出身富豪的同学想聘请你们当保镖,月薪最低十万,有兴趣吗?”
徐福毫不犹豫地摇头,表示坚决拒绝。
“就目前我们的经济状况而言,显然没此必要。”郎心慧说。
“今夜如果无法杀死那只怪物,我们恐怕会有大麻烦,到时候多半会需要其它人的保护。”聂小倩说。
临出发前,徐福问:“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已经差不多了吧。”郎心慧环视周围每个同伴。
罗莉戴了一只防弹头盔,穿防弹衣,打扮得如同专业拆炸弹的特警。
聂小倩穿了一套斩新的道袍,背后写满了各种无法辨认的字符,胸前有一个巨大的太极图。
“你是棒子国的人吗?怎么弄了人家的国旗图案。”罗莉困惑不解。
“切,你这孩子怎么上的学,连咱们老祖宗的八卦阴阳鱼都不懂。”聂小倩说。
罗莉不好意思地伸出舌头,作开心状。
徐福戴上太阳镜,穿了整套不透气的连体泳衣,然后加上外衣和裤子,郎心慧也是如此打扮,两人觉得这样在遇到魔婴的突然袭击时,或许能暂时抵挡一阵。
两辆车驶到公园外面停下,时间约为二十一点多。
步行进入修理厂内,遇上迎面而来的张好古。
“张兄,准备好了吗?”徐福问。
“基本差不多了,请跟我来。”
走到车间内,所有待修理车辆已经被收拾一空,留出一片广阔的空地,只有十几只氧气钢瓶和焊枪以及橡胶管,还有几十罐强力溶剂,有硫酸也有其它化学品。
铁箱子做了两只,一大一小,可以套在一起,如果能够把魔婴骗进去,倒能弄成双保险,估计起码能困住它几个小时。
“看样子弄得挺不错嘛。”聂小倩点头。
四名陌生的血族在角落里忙乎什么,走近一看,他们在整理一叠弹性极为出色的车窗膜,说是准备用于困住那怪物。
这四位是桃园市当地血族的准暴力团成员,类似于其它地方的猎人组。
隔壁个小房间内弄来了二十几头饥饿的成年猪,据说是从邻近屠宰场借来的,明天归还,如果它们光荣牺牲就赔钱。
一条地沟内放置了数百只老鼠,吱吱叫个不停,扔几个玉米棒子下去,两分钟后就被啃得干干净净,连皮都没剩下。
“徐兄弟,你把那妖怪说得比变形金刚还厉害,激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很想亲眼见识一下。后来说给几位哥们听,他们也表示想参与到这样的伟大事业当中。”张好古说。
“那妖怪很危险,同时也非常有趣,等你见到之后就会明白,它跟我们约定在此会面,看能否杀死它。”徐福说。
“这个赌约很有意思,前所未见。我还相问一下,如果无法弄死它,会有什么后果?”张好古说。
“早晨它对我说过,如果杀不死它,倒霉的将是我们。”徐福说。
“你为什么会想起我?”张好古苦着脸问。
“这地方非常适合于尝试多种杀人的方法,场地宽敞,设备齐全,技术力量雄厚。”徐福笑起来。
“操,我算是被你坑了。”张好古摇头。
灭妖记
聂小倩拿出一大叠符纸,在车间内各处窗户和门上方粘贴,然后用一瓶子黄色的粉末在地上堆出乱七八糟的图案,并郑重要求血族们小心别踩到。
徐福对张好古和其它血族讲解了魔婴的可怕之处,以及自己的计划和设想等等。
他要求同类配合行动,尽可能避免激怒魔婴,如果多方尝试均无法弄死这怪东西,最终的一招将是把它骗入铁箱子内,关好带去郊外扔掉,然后大家各奔前程,离开这城市。
折腾到十点半,所有准备工作基本就绪,众人各就各位,手执武器守在不同方位,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徐福等三人坐在一只轿车用升降台上。
拟议中,他们将是对抗魔婴的主力人选。
因为他们有经验。
聂小倩有些沉不住气,每隔几分钟就溜到门口看看,然后又悻悻然回来。
此时罗莉已经能够控制獠牙的收放,感觉非常之好,手里玩弄几根细铁管,一会拧弯,一会弄直,以此来显示新拥有的出色力量。
“你说魔婴会不会把这事忘了,让咱们在此空等一夜?”罗莉说。
“有这可能,那东西似乎缺心眼,不怎么聪明。”郎心慧说。
“谁也猜不出魔婴的原身是什么东西,不然就可以寻找其天生克星来降服它。”徐福表情凝重。
“总会有某样东西能制服它,只是我们目前还没有找到罢了。”罗莉说。
“或许可以这样,把魔婴身上的肉弄一小块下来,送到试验室里让生物学和医学方面的专家研究,确定其成份,弄清楚它从什么物种进化而来,看能否找到消灭它的办法。”徐福说。
“这建议不错,值得一试。”罗莉点头。
“感觉这样做有些难度,魔婴的每一块肉都似乎有独立的个体意识,当然也可能与母体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紧密联系。”徐福说。
“我认为,以目前所掌握的知识,根本无法解释魔婴的出现,这东西太怪异了,仿佛来自其它空间。”罗莉摇头。
聂小倩又溜到门外,几秒钟过后悄悄回来,朝众人摆手示意没有发现敌情。
她有一项奇特的独门绝技,能够快速行走却不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一只机灵的小猫。
“嗯,你们饿了吗?想不想吃东西?”聂小倩乐滋滋地大声问。
众人摇头。
她继续往前走,踩到了地上画的图案,脚周围立即冒出烟雾。
一道道绿光闪现,某些奇特的能量围着她的身体转悠,发觉情况不对劲,她面带轻松的微笑蹦跳到旁边的空地上。
“要不要我去外面抓个大胖子进来,你们喝血,我吃内脏。”聂小倩说。
上述情况立即引起众人的怀疑。
徐福跳起来,镇定自若地问:“你是假货,真正的巫婆哪去了?”。
“你怎么认出来的?我还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呢。可不可以告诉我,哪儿不像?”伪聂小倩说。
“表情,走路姿势,还有语言。据我所知,巫婆不吃人肉。”徐福说。
就在此时,门口出现了真正的聂小倩,她额头被打破,血肉模糊,走路略微有些摇晃。
灭妖记
聂小倩满面怒火,手里摸出几张符纸,口中念念有词,准备作法。
徐福左手执一瓶硝酸,右手握一瓶汽油,面带微笑走向变成聂小倩模样的魔婴。
罗莉缩到郎心慧身后,选择了躲避。
魔婴的脸发生变化,在几秒钟内变成一只怪兽,头顶长出牛角,眼如铜铃,口如猩猩,獠牙尖锐,仿佛传说中的恶鬼。
它的身体约有一点八米左右,肌肉异常发达,皮肤呈现出青绿色,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内裤。
“你提前了十分钟到。”徐福说。
魔婴嘴里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聂小倩走近,把手里的几张符扔到它身上,嘴里喃喃骂“死妖怪,竟敢打我。”
符开始燃烧,魔婴显得不怎么舒服,但效果并不明显。
它摇晃脑袋和身体,想要摆脱目前的状态。
徐福看了看巫婆,不知道是否应该泼出手里酸液和汽油。
聂小倩继续扔出符纸,嘴里念动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词汇,像是咒语,又好似骂人。
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之后,她嘴里突然喷出一道强光,射向魔婴,击中了它的胸前。
仿佛一只大鞭炮爆炸,声音极响,魔婴所化成的怪物躯干中部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一些暗绿色的液体流出来。
“效果不错啊,快赶上热兵器了。”徐福嘀咕。
他开始猜测这位巫婆还有多少能耐没有显露出来。
聂小倩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玻璃瓶子,里面装满了黄中透红的液体,她拧下盖子,泼向魔婴。
液体所到之处,魔婴的身体开始溶解,成为稀泥状物。
接下来,聂小倩继续朝目标扔出六张符纸。
魔婴的躯干部分平铺在地上,约有两米见方,一寸多厚,被符扔中的位置呈现出粉红色,冒出一些气泡,仿佛煮沸的粥。
它的头颅仿佛一只被摔烂了半边的西瓜,斜放在泥里,残存的面部仍然露出微笑。
“巫婆,这两下子不错嘛,有些门道,弄得我骨头都烂了,嘿嘿。”魔婴的脑袋趴在泥泞内,若无其事地说话。
聂小倩满脸失望,伸手抓挠头皮:“这样都不会死吗?真糟糕。”
“可能一分钟后我就能恢复固体形状,你还有什么招赶紧使出来吧,过一会恐怕就没用了。”魔婴说。
这家伙语气十分温柔,显得很体贴。
巫婆从随身携带的大包里摸出一叠符,有数十张之多,也没认真看,往下一扔。
空气中响起嗖嗖风声,隐隐有数道淡黄色的光芒在闪烁,粗看仿佛人像,好似天神的影子。
众吸血鬼瞪大了眼睛,被这场面惊呆。
郎心慧低声感慨:“以后千万别惹一位巫婆或者神汉,这类人物高深莫测,实在可怕。”
罗莉无言点头:“原以为这样的事只在电影里出现,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世界原来如此奇妙。”
灭妖记
聂小倩的符在离手之后仿佛拥有了独立的意识和生命力,数十张纸片像小鸟一般飞翔,发出灿烂的光芒,围绕半溶解状态的魔婴转悠。
灯光昏暗的修理厂车间此时变得如同漂亮的舞台。
女巫就是那个掌控一切的魔术师,她用神秘的手段使那些原本毫不起眼的纸片拥有了某种生命。
除了她,没人知道这事是如何发生的。
稍后,符纸似乎寻找到了应该去的位置,纷纷落下,如同饥饿的乌鸦发现了腐肉一样,扑向地板上流质形态的魔婴。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就连巫婆自己也皱起了眉头。
徐福担心自己受到此番攻势波及,退回到郎心慧身边。
“太神奇了,我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景象。”他显得很兴奋。
“就在刚才我忍不住想,学习巫术是否比当吸血鬼来得更有趣。”罗莉说。
“那会你非常坚决的说永远不后悔。”郎心慧回应。
“说说而已。别介意。”罗莉笑了笑。
“一直以为血族是真正的万物之灵,没想到今日竟然见到如此强大一位。”徐福感慨。
“血族当中的能人异士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只是咱们无缘拜见罢了。强中自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只有更厉害,没有优秀,谁也不可能真正无敌于天下。”郎心慧平静地说。
“如果能找对一个可行的方向,或者适合自己的绝技,我愿意全心全意修炼。”徐福说。
“我也是这样想的。”罗莉说。
“如果此次能解决这怪物,以后得向这位巫婆多多请教,学习一些有用的东西。”徐福说。
“那也得人家肯传授才行。据我所知,茅山派和巫术都很讲究天赋,并且把血缘关系看得极重。”郎心慧说。
“谁知道,也许我生具慧根,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徐福说。
“血族属于黑暗,与宗教和神祗之流是永远的敌对关系,你已经一只吸血鬼,将来不可能练什么术法和神通。”郎心慧说。
“我猜想,世界这么大,或许有某种适合血族的邪教,我是说,除那位传说的伟大先知兼圣人该隐之外的其它黑暗之神。”徐福说。
“据说有一部分血族能够自由穿行到两个不同的空间体系,非常厉害,但仅仅只是耳闻,我从没见过,就连听到的也是知之甚少。”郎心慧说。
众人把注意力转向正在进行的战斗。
地上由怪物化成的泥烂遭受此次攻击之后不停地冒泡,跟一锅正在沸腾的稠汤非常相似。
这一次它的脑袋也被溶解,仿佛面色被扔进牛奶里一样,先是嘴,然后鼻子和眼睛,最后是头顶,全都化为液体,与泥状物合而为一,无分彼此。
聂小倩喘着粗气,似乎很辛苦的样子,看来费了非常大的劲。
“聂大师,搞掂了吗?”罗莉兴高采烈地问。
聂小倩摇头,表情显得茫然,似乎自己也不清楚到底能弄出什么结果来。
不死怪物
几分钟过后,数十张符纸消失得无影无踪,没留下一丝碎屑。
漂亮的黄色光芒再也不出现。
就在众人忍不住猜测魔婴是否已经彻底完蛋时,它身体溶解而成的烂泥中部突然出现了一张大嘴,跟人的口腔非常相似,只是规模大了好几倍,其中全是乱七八糟的尖锐牙齿,黑中带黄,看着很恶心。
试想一下,一张河马那样大的人嘴。
烂泥表面仍然处于沸腾状态,不停地冒泡,出现大量蓝色的烟雾。
烟雾在靠近地板处凝聚成一大片,约半厚,没有随风飘散。
透过烟雾能够看到烂泥,以及那张正在一张一合的大嘴。
魔婴开始说话:“大家好,今晚真有趣,我居然成了泥,并且一时半会不能恢复,希望接下来你们别让我失望,这样好玩的事多弄一些出来。”
它声音沉闷而嘶哑,低沉而有劲,仿佛发生在地底深处的爆炸,因为岩石层的阻隔失去了原有的杀伤力。
聂小倩面部出现了一些细微的皱纹,整个人看上去转瞬之间仿佛突然老了十多岁。
她从包里摸出一只大盒子,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瓶,似乎是装香水的那种,但内部所盛液体的颜色却很不对劲,有的惨绿,有的鲜红,有的像粪便,有的内部全是蠕动的小虫子,有些像苍蝇幼虫,有一只装着眼球,不知源自动物还是人类。
徐福不禁猜测,这是不是巫婆的终极必杀技?
她到底还有些什么大招没使出来?
虽然她没有心跳,呼吸可有可无,但还是可以算作某种生命形式,她会不会因为耗尽自身能力而死掉?
传说中巫师常常咬破舌头喷出鲜血以增强法力,她会不会这样弄?
聂小倩把瓶子里的液体倾倒出去,撒到已经呈烂泥状的魔婴身上。
她的手在颤抖,动作杂乱无章,常常拿错了瓶子,发现之后迅速放回原位,然后重来。
感觉她很焦急,就像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活了九十多年的老女巫,似乎不应该如此慌乱,大不了一死,算不上很严重。徐福这么想。
惨绿色的液体撒到魔婴化成的烂泥表面之后,十多株怪异的小苗迅速长出来,叶片呈灰色。
小苗仅用了三十秒左右的时间就长到一尺高,然后开出黄色的小花,紧接着立即枯萎,倒伏,消失在魔婴形成的烂泥中。
聂小倩又撒下一瓶暗黄色的粘稠流质。
这一回几乎没看到到任何明显的效果,当作武器使用的粪便状物与烂泥溶为一体,没有任何变化出现。
她扔出一些鲜红的液体,这一回魔婴化成的烂泥整个变成了紫色,就像往水盆里倒入彩色墨水之后的情形。
烂泥中部,那张巨大的嘴仍在一张一合,仿佛呼吸,又好像在低声呢喃。
徐福很想知道巫婆会不会扔出些小虫子,以及小虫能否真正伤害到魔婴。
魔虫
经过长时间期待,徐福终于看到感兴趣的一幕。
装满小虫子的香水瓶被翻转,其中的物品撒到了魔婴化成的烂泥表面。
那些乳白色的小东西接触到烂泥之后迅速进食,仅仅过去了十多秒钟体形就胀大了三到五倍,与此同时开始分裂,一变二,然后二变四。
粗一看,会觉得这情景与乡间极不卫生的公共厕所粪池内差不多,尤其是夏天时。
不同之处在于这样的进程快了无数倍,而且那些虫子没有化成蛹,只是一直没完没了的分裂出更多同类。
那层怪异的烟雾也变淡了许多,感觉效果不错。
几分钟过后,类似蛆虫的玩艺儿已经成千上万,完全覆盖了地面的烂泥。
许多虫在那张巨大的嘴里穿行,爬过黄里泛黑的尖锐牙齿。
魔婴开始说话:“这些讨厌的小玩艺儿让我感到不愉快,毫无疑问,它们会把我吃个精光,然后排泄掉,我必须强调一下,我并不喜欢这种经历,虽然很新奇。”
大嘴上下移动,许多虫被一张一合的牙齿挤碎或咬断。
就算以血族的眼光来看待,也会感觉这画面很恶心。
“看样子魔婴要完蛋了。”罗莉兴高采烈地说。
“但愿如此。”郎心慧显得并不那么乐观。
“用一种怪物来对付另一种怪物,这是一个好办法,看来世间万物都有其独到的用处,以及存在的意义。”徐福说。
藏在其它地方的血族悄悄溜出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显然是想看得更清楚些。
接连不断出现的奇异影像深深吸引了所有人,就算一名活了几百年的血族也是如此。
这情景很可怕,非常诡异,令人倒胃口,但没人会把目光从其上移开。
魔婴化为的烂泥越来越少,而白色小虫子越来越多。
那张令人恶心的大嘴在虫子的侵蚀和进犯之下渐渐消失。
整个过程似乎是一种奇妙的能量转换,虫子吃掉了魔婴,迅速长大,然后通过分裂繁殖弄出更多相同的后代。
徐福心想等会要抽空打听一下,弄清这种怪异的虫子是怎么回事。
现场气氛变得轻松,大家都认为魔婴将会被干净彻底的吃掉,然后变成完全无害的另一种生物,或者是粪便。
“等会要跟巫婆要几只这样的虫回去饲养,下回遇到难以对付的怪物或许能用上。”罗莉说。
“不行,太恶心了。”郎心慧表示坚决的反对。
魔虫
“我保证照顾好可爱的虫宝宝,决不让它们爬到不应该出现的地方,影响到你的食欲。”罗莉说。
“你我也是怪物,当心虫虫爬到你身上,表演一场狂欢大餐,就像眼前这一幕。”徐福笑着说。
罗莉愣了几秒钟,沮丧地说:“那好吧,算了。”
在聂小倩指挥下,虫子们吃光了所有的烂泥,连地板缝隙中的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同样令人大开眼界,虫子在吃光目标之后开始相互吞吃。
有些甚至吞吃自己的身体。
这样的情况频频出现,两条虫子各自咬住对方尾部,开始大力进食,最终弄了一个小小的环状物,仍然在蠕动,但已经无法再攻击其它同类。
虫子在吃光了魔婴之后停止分裂,开始相互吞咬,其中那些胜利者的体型不断变大。
情况发生了分化,一些越长越大,另一些因为吞吃的同类数量较少所以变化不明显。
个头大的虫子具备更强的吞吃能力,稍小一些的立即成为同类的食物。
一场弱肉强食的可怕争斗在众人眼前上演,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优胜劣汰。
几分钟过后,活下来的虫全都有四十厘米左右长,海碗那么粗,皮肤晶莹发亮,显得多汁而柔软。
这样的虫有九条,模样与即将吐丝的蚕很像,只是块头大了许多倍。
它们停止了相互攻击,聚在一起,仿佛一堆灰白色的袋子。
张好古兴高采烈地跳出来,大喊:“胜利了,巫婆你真棒。”
聂小倩摇摇头,不停地往后退。
她的脸色极差,脚步虚浮,站立不稳,挎在肩膀上的大包已经倒空。
徐福心头一惊,难道她没有能够消灭这妖物?
如果这样就太糟糕了。
“我们怎么办?逃走还是继续努力?”郎心慧小声问。
“再试试看吧,应该由咱们上场了。”徐福说。
众人把注意力转回到魔婴被吃掉的地方。
胖乎乎的大虫子开始溶合,先从相邻的那几条开始,然后是其它的虫。
这样的景象显然出乎聂小倩的预料,她朝众人摊开双手,表示对目前局面已经无能为力。
魔虫
明白她已经技穷,徐福和郎心慧走过来。
此时所有的虫溶化为一体,变成一个坟包状灰白色物体,表面仍在没完没了地蠕动,感觉有些部分对现状不满意,努力挣扎,仿佛聚合到一起是件非常费劲的事。
徐福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巫婆。
“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杀死这妖怪,你试着做吧。”聂小倩有气无力地说。
硝酸和汽油立即泼撒到魔婴身上,然后是一只冒出小火苗的打火机。
轰一声响,烟火包围了整个小坟包状的物体。
其中传出‘噼啪’声,就像火灾现场中常常听到的那样。
徐福示意身后的郎心慧和罗莉不要靠近,离得越远越好。
他能感觉到这妖怪决不会如此轻易地被消灭,接下来的事将会很可怕。
熊熊烈焰中,一个浑身焦黑的人形状物走出来。
它身高约有一点六米左右,部分皮肤表面仍然在燃烧,脑袋仿佛一只制作不合格的火炬,脸部看不清任何轮廓。
它挥动胳膊,然后出现了吓人的一幕,它的半条手臂离开身体,如箭一般飞向二十多米外的聂小倩。
离开母体的手仿佛一枚精确制导的武器,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之后刺入聂小倩的腹部。
聂小倩摇晃了一下,慢慢坐到地上,表情从容而淡定,仿佛没事一样。
“你折腾了好一阵子,现在该轮到我来玩了。”浑身烟火的魔婴大声说。
郎心慧和罗莉跑到聂小倩身边,扶住她即将倒下的身体。
魔婴的手臂化为一根矛状物,插入巫婆体内,从后背透出十多厘米长的一段。
她受伤极严重,却只流出一点点紫色的血,其症状与血族受伤非常相似。
“这具身体用了五年多,本来还打算坚持十到二十年,现在完蛋了。”聂小倩有气无力地说。
“你还能活下去吗?我还打算拜你为师,学习巫术呢。”罗莉问。
“得另找一具身体才行,再这样折腾一次的话,我的修为就所剩无几了。实在不行的话,我干脆做鬼得了。”聂小倩叹息。“你身具异能,生命场极为强大,偏偏做了吸血鬼,学法术是没指望了。如果以后有缘相见,我再设法帮你成为一个合格的女魔头或者女巫。”
“像赫敏那样的女巫吗?”罗莉兴致高昂地问。
“嗯,差不多吧。”聂小倩一脸茫然,显然不太清楚著名的哈利.波特系列。
告别
巫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眼看即将死掉。
“能够帮你做点什么?怎样才能减轻你的痛苦?”郎心慧问。
“没事,我不疼,仅仅只是有些不舒服罢了。”聂小倩说。
“你伤成这样,还能恢复吗?”郎心慧说。
聂小倩摇头:“不行的,我没有你们那样出色的疗伤能力,这具躯壳很快会腐烂掉,没办法。”
她的脸色迅速变得灰暗、泛青,皮肤收紧,渐渐显露出骨头的形状,仿佛体内的水分极快速地消失。
“以后我上哪能找到你?”罗莉问。
“这事说不准,请放心,我会来找你们。”聂小倩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微笑。
“如果离开这里去了其它城市,你还能找到我们吗?”罗莉小心翼翼地说。
“有缘的话自然会再见面,如果无缘,强求也没用。”聂小倩说。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和QQ号。”罗莉摸出一张小纸条,在巫婆眼前晃动。
“我看见了。一般情况下,人成为鬼之后会失去部分记忆,我无法保证死后是否能记得这些数字,倒是你们的脸和气味相对容易记住。”聂小倩两眼开始翻白。
插在她腹腔内的手臂开始蠕动,似乎想要挣脱。
郎心慧和罗莉不知道应该怎么弄。
魔婴的手臂离开了聂小倩的身体,本该是上臂处长出一只小爪子,抓住了一只紫黑色的心脏。
郎心慧挥动小刀,把爪子割断,扔到一边,抢下心脏塞回巫婆肚子里,然后用一片布盖住大如碗口的洞。
“这样有用吗?”罗莉问。
“估计没用,只是不愿意同伴的身体受到伤害罢了。”郎心慧回答。
空中出现了一个淡淡的黑影,呈雾状,隐约可见,不怎么清晰。
黑影开始说话:“谢谢你们,再见了。我只能显形很短的时间。”
这声音与聂小倩生前很相似,只是更苍老一些。
“鬼啊!”罗莉惊恐万状地大叫一声,紧紧抓住同伴的一条胳膊。
“怕什么?别忘你自己也不是人。”郎心慧说。
“不好意思,忘了我已经是吸血鬼。”罗莉勉强地笑了笑。
黑影消失在空气中,不知去了哪里。
郎心慧和罗莉朝大门方位摇动胳膊,以此向巫婆的英灵表示敬意。
刀光闪闪
徐福从先前准备好的箱子里摸出其它化学药剂,没空看瓶子上的标签,胡乱扔向魔婴。
一连撒了几瓶不会燃烧的液体之后,魔婴身上的火熄灭了。
强力溶液和酸液使它的皮肤表面冒起许多大泡,溃烂严重。
与先前巫婆造成的伤害相比,这样实在算不了什么。
联想到这怪物强大的恢复能力,充其量也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谢谢你,现在凉快多了。”魔婴咧开黑乎乎的嘴,用沉闷的声音说。
徐福愣住,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样做。
张好古和四名前来助阵的血族悄悄出现,把一些调配好的剧毒液体喷到魔婴身上。
它的皮肤和肢体迅速溃烂、溶解,冒出灰色的烟。
空气中充满了极难闻的气味,腥臭刺鼻。
仍然和从前一样,这妖物总能恢复,无论怎么折腾,它都显得无所谓,不时还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徐福退到墙边,站在郎心慧身前。
“巫婆死了吗?”他问。
“死掉了,我们看到了她的魂魄。”郎心慧说。
“有没有拍照留念?”徐福焦急地问。
“没有。”
“真可惜,我长这么大从未见过一只真正的鬼。”徐福满脸遗憾。
“巫婆说有缘的话以后还能再相见。”
“这不是等于没说嘛,分别之前应该约定个时间地点,接头暗号什么的。”徐福摇头。
“下一次吧。”郎心慧显得无所谓。
离开了聂小倩尸身的那段魔婴肢体变成蛇状,向母体所在方向慢慢爬过去,罗莉手执一把锋利的西瓜刀,蹲在地上将其砍成碎块。
她的行为收效甚微,那些怪东西刚被弄断,一转眼就恢复连接,速度奇快,仿佛液体又好似固体。
张好古带领四名血族喷完了酸液和溶剂,抽出大刀发动了第二轮攻击。
他们一拥而上,把魔婴砍成了几段,然后切割成小块,扔到有许多老鼠的那条地沟内,或者通过窗子扔到关有二十多头饥饿猪的房间里。
这五位彼此间配合极默契,显然经过长期训练,只见刀光闪闪,旁边的人根本无法插入其中。
庆祝
眼看帮不上忙,徐福只好拿面前地板上的那段魔婴肢体作为试验对象。
酸液喷撒,接合火烧,脚踩,刀剁。
无论怎么弄,那些肢体总能凑到一起,长回原状。
最后他失去了耐心,干脆将其扔往关着猪的房间。
张好古等五人扔在不断地切割,刀光中,眼看堆在地上的魔婴组成部分越来越少,所剩无几。
按照事前商定的策略,徐福和郎心慧开始行动,把关猪的房间门打开,让这些肥胖的家伙四处奔逃。
罗莉把一片木板搭到地沟内,让老鼠有一条离开的通道。
张好古退到一边,按下遥控,车间的四道卷帘门缓缓升起,四下乱窜的猪纷纷朝外跑。
还有几头猪没有跑掉,在车间内四处乱窜乱拱,觅食和找地方藏身。
徐福扮演猪倌的角色,用脚踢,或者刀刺,把它们全都赶出门去。
地上残存的一些细小魔婴肢体被拨到地沟内,让那些还没逃走的老鼠享用。
车间内烟雾弥漫,气味极难闻,地板多处焦黑,一堆一堆猪的粪便映入眼帘。
地沟中的剩余的老鼠被弄上来,驱逐出去,全部四散奔逃。
极目四顾,再也没有妖怪留下的踪迹,众血族松了一口气。
“感觉算不上十分困难,我认为你们夸大了事实,这妖物的生命力虽然很顽强,但最终还是完蛋了。”张好古得意洋洋地说。
郎心慧摇了摇头,慢慢走到窗前观看夜空,显然不想对此评价。
“这样就算搞掂了吗?”罗莉满脸疑惑,无法相信魔婴会被如此容易地消灭。
“如果一小时之后还没有回来,或许能证明它死掉了。”徐福说。
“今夜的事值得为之庆祝一番,建议大家到本市最豪华的血族酒店内好好喝一杯,我请客。”张好古乐呵呵地说。
“最好稍等片刻,以确定那妖怪会不会回来。”徐福平静地说。
想起前面发生的一切,他认为此事不可能如此容易地宣告结束。
一名刀手从办公室的冰箱内拿出几袋医用血浆,开始畅饮。
徐福和郎心慧谢绝了递来的食物。
“我可以尝尝吗?嗅着挺香。”罗莉小心翼翼地问。
“你没有发过誓,当然能喝。”郎心慧点头。
得到上线的允许,罗莉伸手接过一包血浆,拨去塞子,仰起脑袋大口狂饮,喉咙上下活动。
无聊
“味道好极了,以前从不知道人血竟然如此美味。”罗莉扔下空空如也的袋子,感慨万分,“现在我算明白了,郎姐姐发誓做一名素食者需要多么坚强的意志。”
“习惯了,也不算很难。”郎心慧若无其事地说。
一小时后,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情况。
又过了半个小时。
张好古和四名血族因为无聊,凑到一起打牌,输的人必须用短刀刺穿自己的胳膊。
据血族通用教材中记载,这样的游戏能够提高身体受到伤害时的恢复能力,可以算是一种煅炼。
罗莉请徐福表演徒手攀墙,说要学习这门功夫,将来当一名女飞侠,专门劫富济己,或者去盗墓,因为最近她看了许多部《鬼吹灯》,对于那些深藏于地下的宝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徐福在车间内转悠,观看各种机械设备。
从小学四年级起,他就对汽车产生了强烈的兴趣,曾经梦想过当一名赛车手,像伟大的舒马赫一样,再不济也要当个亚洲越野冠军。
他走到一辆指南者面前,掀开盖子看里面的发动机。
许多复杂的管子和电线让他感觉到眼花缭乱,有限的知识完全不可能理解这样产品,更别提改装和修理。
一只小老鼠出现在车轮旁边的暗影中,用黑乎乎的小眼睛盯着徐福看。
他伸脚轻轻踢轮胎,想把这小东西惊走。
但它不为所动,仍然停留在原地。
他感到疑惑,这说明什么?
小老鼠是否因为吞吃了魔婴的肢体而失去了原本的意识,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那些吃了魔婴一部分身体的猪能把自己胃肠中的怪物肌体彻底消化掉吗?
那些老鼠是否还能像从前一样活泼可爱?
徐福不禁担忧,此次行动是否会酿出大祸,就像三年多前那一次由于放过陈圆圆而最终导致山京城毁灭的不幸事件。
他蹲下,温柔地问:“你是一只普通的老鼠吗?你能听懂我的话吗?”
老鼠举起前爪,轻轻擦拭面部尖尖的嘴和胡须,对他的问话毫无反应。
一般情况下,除非中毒弄坏了大脑,否则老鼠在见到人之后肯定会逃走。
这是为什么?徐福摇晃脑袋,思维中满是困惑。
老鼠仍然在车轮下,继续卫生活动。
怀念
徐福走回来,把看到的情况告诉其它血族。
“真有此事,我得去看看。”罗莉拉过郎心慧的手,奔向那辆车。
两人蹲下,仔细寻找,却不见老鼠的踪影。
“在哪,怎么看不到?”郎心慧问。
“小老鼠,快出来,有炒花生给你吃。”罗莉温柔地呼唤。
“刚才还在的,一转眼就消失了。”徐福失望地说。
“想来想去,我们的行为似乎有些多管闲事的味道,魔婴和它的跟随者虽然吃人,但根本没有伤害过血族,可以肯定将来也不会把我们当作食物,它显得很孤独,总想跟人玩。”郎心慧说。
“说实话,我希望魔婴不要死掉,它挺有趣的。”罗莉小声嘀咕。
“目前安定平静的生活挺好,不想被这怪东西破坏,所以我希望它别再出现,就算没死也到别的地方玩去。”徐福说。
“如果魔婴不再出现,我可能会想念它,这种感觉非常奇怪,先前唯恐它不死,欲除之而后快,现在却担心再也见不着它。”罗莉说。
“估计你会如愿以偿,只是魔婴恐怕不会像从前一样了。”徐福说。
他在车周围转悠了一圈,没有看到那只老鼠,它仿佛凭空消失了。
就算是拥有出色嗅觉和听觉的血族,想要找到一只小动物也并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