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是数学课,魔婴变成的学习委员在上课时间开始之前几秒跑进来。.11
“很好,就这么办。”徐福点头。
事情竟然如此顺利,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听天由命
魔婴打过电话之后仅过去了六分钟,保龙一族的驻地内开出三辆越野车,驶向它指示的方向。
徐福趴在酒店窗台上,透过望远镜观察目标的行踪。
他藏身的地方是二十五楼,视野广阔,位置极佳,非常适合远程狙击。
他惊讶地发现,中间那辆车内有一位狼人女孩,从相貌可以辩认出她就是咩咩。
女孩身材高挑,肌肉结实而不过分,显得异常有劲。
五年过去,她已经长大,在保龙一族的教育体系培养下,不知道她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关于当年那位编号为C九的狼人同伴的记忆涌现在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他放下了枪,心中感觉到一丝悲哀。
如果C九还活着,看到自己的女儿成为保龙一族的正式成员,不知他会感到高兴还是疼心。
几分钟后,三辆车驶到距离徐福所在位置三百米左右的路口,遇上了红灯,因为前面的车阻住道路,不得不停下。
绿灯亮起,前面的车迟迟没有起步,一位保龙一族成员跳下车,气势汹汹地上前,把那位总也无法启动发动机的司机揪下来,挥拳疼打了一顿。
咩咩和另一名狼人走出来,两只怪物合力,很轻松地把汽车举起来,四轮朝天扔在路边,破碎的玻璃散落在地上。
这是一辆一千多公斤的小型车,能够举起如此重物的肯定不是常人。
路边的平民见状纷纷回避。
前路被清扫一空,下来的人钻回到三辆越野车内。
徐福叹了一口气,举枪瞄准刚才打人的那位,这家伙坐在靠窗位置,玻璃没有升起,毫无阻碍。
枪声响过,三百左右的距离上,几乎无风,徐福自信决不会失手。
果然如此,子弹打爆了目标的脑袋。
三辆车同时停下,里面的人低下头,躲避可能的危险。
徐福觉得目的已经达到,收起了枪,离开房间。
按照先前的约定,此时应该轮到魔婴出面。
他打算换个位置,看魔婴如何大开杀戒。
来到天台上,他盘腿坐下,心里在想要不要提醒魔婴手下留情,别弄死了咩咩,犹豫片刻之后,他决定打消此念头,一切听天由命吧。
可怜的食物
下面的空地上,魔婴化身为一名大胖子,手执四只装了汽油的玻璃瓶出现在人行道一侧。
它把瓶子点燃,扔到车上,大火熊熊燃烧。
路边的行人以为是拍电影,纷纷驻足观看,有些甚至拿出手机拍照留念。
咩咩身手极为敏捷地避开了火焰,躲到一辆公交车后面,看来军事训练的效果在她身上体现得不错。
有几位则没她这样幸运,身上被浇到了油,只得满地打滚以灭火。
还有几个烧得较为严重,没能从车内钻出来,不出意外的话恐怕已经没救了。
徐福清点了一下,三辆车内连同司机共有十一人,目前四死四伤。
成绩算是不错,估计已经能够引来丧尸。
惨叫声非常响亮,这时围观的人群终于明白不是演戏,而是一幕惨剧正在发生,一些乐于助人的好公民上前去,开始用各种手段帮忙扑灭火焰。
徐福通过电话指挥魔婴,叫它收工,别让人发现,赶紧钻到某个僻静的角落里变换一下相貌和身材再出来。
二十分钟后,城内出现了许多身穿制服的人,他们守在各个路口,仔细观察过往行人,对可疑者实施逮捕。
三个小时之后,徐福和魔婴出现在医院停车场里。
保龙一族伤员所在的病房外面戒备森严,楼顶有人,天空中盘旋着直升飞机,就连窗台上也有人把守,十多名持枪的便衣守在各处通道。
“你去露一手,别再杀人了,弄伤几个就可以,然后干净的消失,别让人发现行踪,我在这里等你。”徐福拍拍魔婴的肩膀。
“切,你一个菜鸟吸血鬼,一天到晚对我指手划脚的,感觉我很没面子哦。”魔婴嘀咕。
“那好,我就换一种方式。”徐福弯下腰,毕恭毕敬地说,“尊敬的魔婴大王,请您大展神威,教训那伙可怜的食物。”
“唉,遇上你从来没好事。”魔婴摇晃了几下脑袋,变成一个瘦弱的女子,快步走向高干病房。
徐福坐在车内看着它消失在入口。
没人拦下它询问,因为它看上去完全无害,不可能对任何人构成威胁。
仅仅过了一小会,徐福惊讶地看到有两具尸体从七楼窗口内扔下,落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食人魔
两具尸体在空中的时候徐福就已经看得很清楚,其腹腔洞开,半数内脏已经不知去向,想来应该是被魔婴吃掉了。
也可能它把这些东西扔在走廊内吓唬人,以往它曾经这样做过。
徐福不禁长叹,魔婴并非一个听话的主,它总以为自己是世界第一,很难听得进意见。
当初它肯乖乖做魔术表演的搭档,是因为脑袋被弄坏了,现在已经完全不同,它变得非常有主见,总想抓住一切机会乱来。
有如此之多的武装人员陪它玩,它肯定会感到很兴奋。
也许等会将看到一场可怕的大屠杀,他对此很是担忧,指望这妖物把事情办得如计划中一样根本就不可能。
枪声从高干病房内传出,看来已经接上火。
又一具尸体从窗口飞出来,是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
徐福伸手拍打自己的额头,心中充满后悔,怎么会让这家伙独自去做如此复杂的事呢?
真是严重的失策。
他想驾车离开,却又觉得不可以毁诺,说好在此等候,怎么能跑掉。
一大群医生和护士从大门冲出来,一些身手敏捷的患者紧跟在后面,向外仓皇逃窜。
魔婴化身为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年患者,混在人堆里朝外跑,相对于外表所表现出来的年纪,它的步伐显得太轻快了点,腿脚也过分灵活了些。
还好逃命的人数量众多,以致谁也没空注意这些怪现象。
看到它终于出来,徐福松了一口气。
魔婴钻入车内,开心地说:“弄死了四个,打伤了十二个,太痛快了,真想每天这样玩一次。”
“被你打死打伤的都是什么人?”徐福紧张地问。
“带枪的,或者生命场特别强的,这倒没搞错。”
“怎么我看到一具医生尸体从窗户里掉下来?”
“哦,那老家伙挡住路,他年纪挺大,身体到处都是毛病,我很想吃他那副严重衰竭的内脏,所以就把他给咔嚓了。”魔婴无所谓地笑。
“挨了多少子弹?”说话的同时,徐福驾车驶离医院。
“等我数一数。”魔婴从口中吐出整整一把弹头,放在手里仿佛邀功一样递到徐福眼前,“还有一些穿过身体不知打到哪里去了。”
食人魔
徐福驾车行驶在大街上,距离医院越来越远。
各个路口不停地有军警车辆迎面而来,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那些全副武装的年青人。
“真好玩,什么时候再来一次。”魔婴说话的间隙,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今天你做事太乱来,以后不许这样,目标要明确,不许伤害无辜者。”虽然明知没有任何用处,但徐福还是忍不住要说一下。
“切,老子吃掉的人比你见过的还多,你一只小小的吸血鬼,能力低下,连最简单的催眠术都不会,轮得到你教训我吗?”魔婴极为嚣张地说,两只眼睛看着上方。
“我比你更聪明、更有理智,明白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该碰。你需要学习和改变的地方太多。”徐福平静地说。
“强者为尊,知道吗?你应该听我的指挥,而不是我听你的那些狗屁命令。”魔婴说。
徐福竖起中指:“你活了一千多年,食人无数,如今却仍然只是一个知名度极低的小小妖怪,太失败了,实在很难信任你的智力。”
“算了,说这些多没劲,等我杀掉了那只丧尸,咱们就一起闯天下,想做什么就放手做,痛快地胡作非为一番,这样才不枉此生。”魔婴挥动拳头,满脸的坚决。
这样的表情大概源自某个经常出席各种会议的灵魂。
“等消灭了那只丧尸体再说吧,万一它把你弄死呢,难说啊。”徐福想挑起它的怒火。
“我盼望着与那具尸体战斗,但愿今晚就能遇上它。”魔婴满脸骄傲,语气中流露出一种强烈的自信。
“那丧尸能够把各种画面和幻觉悄悄地注入到别人的思维当中,我与它面对的时候根本没有反击的能力,能够逃走已经算是运气不错。”徐福说。
“我可不信这个邪,说到精神控制,我也很擅长。”魔婴说。
“这里闹得如此天翻地覆,估计明天丧尸可能就会到达,希望你能打败它。”徐福说。
“放心吧,不会让你失望的,不就是一具破尸体吗?”
“我没见过传说中的妖魔是什么样,以亲身体会来说,我觉得你是一只很厉害的妖物,而那具丧尸可能已经接近于魔,它太可怕了,我宁愿面对一百名保龙一族的成员也不想见到它。”
“我与你不同,它不可能轻易控制我,或者把某些编辑好的幻像输入到我的思维当中,我完全有能力反击,或者找到它的身体所在
千面魔
车子驶入一家酒店,徐福带着魔婴走进大堂。
此时它变成了一位漂亮的性感女子,身材完全符合黄金分割的比例,仿佛电玩中的女角来到现实世界,一举一动引来许多炽热的目光。
“阿福,你应该明白,只要跟我在一起,你永远不必为食物发愁,只要我变成这副样子随便到街上走一趟,钓几只色狼不费吹灰之力,等进了房间,我把他们一个个全催眠得像傻子一样,你尽管痛快的喝血,然后我来吃胃肠和其它内脏。咱们肯定是最佳拍档。”魔婴兴高采烈地说。
“注意你说话的声音,现在你的相貌是女子,别像只老公鸭似的。”徐福提醒它。
“你现在还当素食吸血鬼吗?”魔婴问。
“破戒了,前不久经历了一次可怕的战斗,差点被埋到泥土里无法出来。由于这样的经历,诺言可以算是失效了。”徐福说。
“你跟郎心慧分别一个月了,饥渴吗?要不要我为你服务?”魔婴胸起丰满的胸部,骚首弄姿。
徐福急忙摇头:“不必,我对你的身体没一点兴趣。”
“真的吗?你的反应很不正常,该不会是阳萎了吧,你看周围的那些男子,一个个盯着我流口水。”
“无论变成什么,我都知道你是一只妖怪,以后不必再提这样愚蠢的建议。”徐福冷冷地说。
两人进入房间,魔婴摇晃了几下脑袋,把自己变成一个少年男子,相貌与徐福有几分相似,陌生人乍一看肯定误为为兄弟。
“别这样折腾,休息一会吧。”他不耐烦地说。
“你饿不饿,要不要叫个小姐上来献血?”它问。
“不用,今天早晨喝过一升牛血。”他摇头。
“现在让我做什么?感觉闷得慌,还想杀人。”它说。
“难道你就不会安静的休息几个小时吗?”他说。
“我可以一睡十年,也能十年不睡,生平最惧怕就是无聊,反正就是讨厌闲着没事做。”它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你可以看电视。”他建议。
“没劲,太虚假了,远不如真实生活中那么刺激。”它爬到衣架上把自己挂住,仿佛木偶一样摇来晃去。
“你可以练习写字,吃过那么多只灵魂,想必书法水准极高。”他提议。
“这主意不错,可以一试。”它的手指前端化为锥形,在墙上开始乱画。
原来如此
徐福惊讶地看到魔婴的十只手指同时在墙上刻字,速度奇快无比,每只指头都能独自划动,同时也能相互配合。
白色的粉末纷纷落下,转眼之间墙面上出现了许多个字,粗略估计每秒钟至少可以划出八十到一百个。
徐福大为感叹,这样的能耐真是神乎其技。
如果仅从身体的结构和生命力来看,魔婴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于完美的智慧生物之一。
它几乎没有弱点,具有顽强到不可思议的恢复能力,谁也无法伤害到它。
它的缺陷在于逻辑思维和分析能力方面远不如人类,许多小孩都明白的事它却茫然不知。
它能力超强,潜力无穷,却显得毫无野心,除了食物和玩耍之外,别的事它几乎全无兴趣,明显缺乏欲望和理想。
这真是世界的幸运。
如果它像那具丧尸样追求权力,肯定会带来巨大的灾难。
如果它想要造福于全人类,其结果必然更是可怕的毁灭。
还好它没有这样的想法,它仅仅只是一个喜欢食用老弱病残者内脏的妖怪。
几分钟过后,整面墙已经被刻满了字,有上万之多。
徐福看了一部分,发觉是《道德经》和《论语》,还有一部分《史记》。
他一拍脑袋,对魔婴说:“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吃了那么多灵魂,许多的记忆堆积在一起,能够控制吗?许多个不同的思想体系会不会在你的意识当中发生冲突?”
“你怕我会疯掉吗?”它问。
他点头:“是有这样的担忧。”
“不会的,我告诉你一个重大秘密,其实我的记忆力非常差劲,一只灵魂被吞下之后,我从中能够吸取到的信息并不多,仅仅只是灵魂的所有印象当中最深刻的那一小部分,百分之九十以上会在几天内被遗忘。此外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我的记忆有个固定的时限,也就四到五年而已,无论我如何的努力想要记住,时间一到我仍然会忘掉大部分东西,如果你去哪里呆五年再回来见面,我多半会把你忘记得干干净净,一点也想不起来。我活了很长,但现在也就能回忆起唐朝时亲身经历的一些事,往后的宋元明清以及近代的战乱和冲突根本全无印象,知道的那一点点东西也是通过吞吃灵魂得来的。”魔婴苦着脸说。
半大孩子
魔婴的这番诚实告白让徐福恍然大悟,原来它无法做到积累知识和经验,难怪它常常表现得像个半大孩子。
他突然觉得它有些可怜,如果保持现状,它的思想将永远不能成熟起来。
如果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它不慎吞下某个野心家的灵魂,然后在四到五年里狂热地追求权力和对他人的支配权怎么办?徐福有些担忧。
天黑之后,他和它坐在窗前观看外面的情景。
大街上几乎每隔五分钟就有一部军警车辆驶过,居民们有所察觉,路上的行人明显比往日少了许多。
蓝波打来电话,问徐福是否知道最近发生的事,他回答说不知道,只是看见满街的警车和武装人员。
蓝波仔细叮嘱,叫他没事不要外出,最好找地方躲起来,如果实在感觉不安全,可以求助。
“你能否说一下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好象末日审判即将到临。”徐福明知故问。
“那只可怕的怪物又出现了,在医院里导致保龙一族的十几名成员死伤,据在场的幸存者说,打中这东西的子弹至少有几十粒,其中大部分是专门用于对付吸血鬼和狼人的特制弹头,可是毫无效果,凶手就像是拥有不坏金身,根本不在乎被击中。增援部队赶到之后包围了整个医院,进行地毯式的搜索,但在哪都找不到那只恶魔。”蓝波说。
“如果知道那怪物在哪里请通知一声,或许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徐福看了一眼身边的魔婴。
“我还以为你掌握一些情况呢。”蓝波语气中流露出困惑,“请诚实的告诉我,你真的与此事无关吗?”
“我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徐福毫不费劲地撒谎。他并不愿意欺骗这位有上进心的好好先生,但没办法。
“好吧,乖乖在房间里呆着,如果遇到麻烦就打电话给我,你要是碰到保龙一族的话我可帮不上忙,自求多福吧。”蓝波说。
徐福挂了电话转身看魔婴,发现这家伙变成了一摊泥状,躺在大床中间。
“老是维持人的形象挺麻烦,我偶尔也需要放松一下,变成这副模样感觉非常舒适。”泥的中部有一个小孔在蠕动,说话的声音从那里传出。
月黑风高
徐福和魔婴攀到楼顶天台上坐着。
夜已深,空气很湿润,月黑风高,感觉非常适合杀人或抢劫。
“为什么你总喜欢呆在这样的地方?”魔婴问。
此时它变成一只大狼狗,模样凶恶,眼睛呈现出猩红色。
“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很酷吗?”徐福问。风把他的头发吹向一边,衣服不停地摆动,“电影里的城市英雄常常这样做,比如蝙蝠侠,蜘蛛侠等等。”
“我觉得这样很傻,只有大笨猪才会守在大厦顶上等着坏蛋出现。”魔婴不以为然,摇晃着长长的尾巴。
三架直升机从天空中飞过,担心被发现,徐福缩到水塔下面的阴影中。
“也许丧尸就坐在里面。”他指着飞机说。
“我可以变成鸟,飞上去看看。”魔婴说。
“不必这样,丧尸会来找我,你只要安心等候就可以。”他说。
“当那具破尸体到来的时候,你最好躲起来,这样比较安全些,我不希望你死掉。”魔婴说。
直升机渐渐飞远。
“估计丧尸会把自己的身体藏在某个安全的地方,然后用精神的力量来发动攻击。你需要做的事就是找到它,然后设法消灭掉。”徐福从水塔下钻出来。
“我不明白,为何把事情搞到如此复杂,我们完全可以这样做,直接到保龙一族的驻地内大开杀戒,直捣司令部,把那具腐烂的臭尸体找出来弄成几百块,然后扔硫酸里溶化掉。”魔婴化身为一头肥大的白毛猪,摇晃脑袋做可爱状,不时把嘴凑近徐福的腿轻轻拱一下。
“我担心你被关起来或者杀掉,不要轻视保龙一族的力量,他们可能远比你想象的要强大。我认为在此等候是个不错的办法,对方不可能一下出动所有的力量,而且我们较为熟悉这儿的环境,逃走也更方面些。”徐福说。
“你凭什么认为丧尸会找上门来?”魔婴问。
“我与它之间有某种精神方面的联系,它能够很容易地发现我。”徐福说。
“听起来很糟糕,你很难从它手里逃脱。只有我可以帮忙解决这一切。”魔婴自信满满地说。
“对,目前我是诱饵,你是主角,等到丧尸出现的时候,你就使出全身解数去战斗吧。”徐福说。
亦幻亦真
凌晨五时,丧尸的精神与徐福搭上了线,那种熟悉的感觉令他无比痛苦。
它莫名其妙地出现,并且无处不在,像以往那样,徐福仍然无法找到它源自何方。
魔婴变成的大狗对此毫无感觉,继续散步和东张西望。
徐福看到水塔裂开,一具又一具严重腐烂的尸体从缝隙中钻出来,骷髅般的爪子里握着镰刀和斧头。
十几只骷髅在空地上站成一列,蛆虫不停地从它们身上掉下,在地面铺出一层来。
徐福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想对着旁边的魔婴大喊,却无法开口。
仿佛有什么东西直接控制了他的思维和行动能力,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头无法转动,四肢不接受来自指令。
骷髅齐声高呼:“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消灭一切反动派!”
它们的声音非常响亮,直刺云霄,令人心惊胆寒。
徐福费了浑身的劲,极勉强地竖起中指,他想把手臂举高,却无法做到,最终只能平伸在肋前,看上去丝毫显示不出力量和想要表达的意见。
骷髅们踢着可笑的正步走来,勉强附着的骨头表面的肉不时掉下几块,腹腔中残存的内脏随着步伐抖动,有些拖到了地面上并影响到行动,导致队伍变得不那么整齐。
徐福心想,仅仅凭一个腐烂变质的脑袋就能制造出如此逼真的景象,细节方面无微不至,这丧尸真是天才,它实在是太TMD出色了。
他对丧尸产生了一种敬畏,在这样的对手面前,他感觉到自卑,没办法不自卑,因为差距太大。
他觉得应该称之为尸魔或者尸王。
魔婴变成的大狗站到他面前,朝他大笑不止。
思维中突然传来魔婴的说话声:“阿福,再坚持一会儿,我已经大致感应到丧尸的位置,马上就可以让你得到解脱。”
“请赶快,太难受了。”这句话冲口而出,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能够开口。
竖起中指的手终于高高举起,他欣慰地看到自己再次拥有了对四肢的控制权。
骷髅队列走到他面前,十多把锈迹斑斑的镰刀和斧头带着呼啸声劈下。
他明知这是幻像,但还是情不自禁做出反应,他低下头往前一冲,避开了斩落的武器,扑向其中一名。
伸出的手什么也没碰到,他的身体直接穿透了无比逼真的影像。
一个前滚翻之后,他站直了身体,骷髅们正在转过头来。
亦幻亦真
徐福站到天台上较为空旷广阔的一处空地上,静静观看再次排列整齐、缓缓靠近的骷髅。
魔婴变换了形象,化为一头拥有数十条腕足的类章鱼怪兽,体型非常大,像是传说中的可怕海怪。
不知道为什么,骷髅们对它视而不见,仿佛它不存在。
徐福能猜测到,这大概是因为丧尸把大部分精神集中到自己身上的缘故。
魔婴用一条腕足搂住徐福的腰部,乐呵呵地问:“我已经找到那尸体的位置,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当然要去,这样伟大的一场战斗怎么可以错过。”徐福坚决地回答。
“那好,咱们走。”魔婴抱起他,从顶楼一跃而下。
它像一条巨蛇般游走于大楼的墙壁表面,数十条腕足些起彼落,在光滑的玻璃和瓷砖上如履平地。
“知道吗?你现在的模样很丑。”徐福说。
“没有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能发挥出战斗力。据我所知,可以用于抓握武器的手越多越好,同时还要有更多的眼睛观察目标。我选择了最佳的身体形状。”魔婴说。
“这样有些扰民,别人会看到你的现在的恐怖模样。”徐福说。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能消灭丧尸,吓死几只食物有什么大不了的,别忘了咱们目前做的正是拯救世界的伟大行动。”说话的同时,魔婴变成一只巨大的怪鸟,展翅飞行在街道上空,穿梭于高楼之间。
徐福骑乘在它背上,感觉到非常新奇和有趣。
他想起那个童话,《尼尔斯骑鹅旅行记》,此时他觉得自己就像故事当中那个小小的人儿,不停地面对危机四伏的命运。
“你怎么找到丧尸的?”他问。
“凭着感觉,我能察觉精神能量波动,可以确定它非常强大。”魔婴的声音里透露出亢奋,“能够与这样的对手一战,我很高兴,生命里终于出现一点点值得激动的事。”
“如果丧尸移动了位置,你还能找到吗?”徐福问。
“当然可以,我已经与那具臭玩艺建立了联系,它无法摆脱我。”魔婴说。
“你能摆脱它吗?”徐福说。
“也不能,只有我和它之间死掉一个之后这样的联系才会中断。”魔婴说。
龙骑士
徐福开心地趴在魔婴背上,觉得自己像是传说故事或者电玩中的龙骑士。
他突然觉得,与这位妖物一同浪迹天涯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它能够低空飞行,穿越国境没什么困难,它还可以变成一条鱼,游过海峡到其它的岛屿。
它可以改变形象,他和它在一起将能够很容易地应付各种不利局面,
魔婴变出的翅膀模样近似于蝙蝠,由大片的肉质薄膜构成,前端有小爪子。
它轻松自如穿行于空中,几乎不怎么挥动翅膀也能快速地滑翔。
几十米外的阳台上,一名小男孩用手指着他们,兴奋地大叫,想招呼自己的母亲出来观看这样的奇异景观。
前方的空中飘浮有一群手执镰刀的骷髅,乍一看仿佛死神降临,魔婴若无其事地冲过去,轻拍翅尖,将幻境扫碎。
“你怎么学会的飞行?”徐福问。
“没学过,夜里看到蝙蝠飞来飞去,觉得挺好玩的,就变成这样子飞起来了。”魔婴回答。
“你的学习摹仿能力真是强,我很羡慕。”徐福说。
“你想自己飞吗?这个好办,我可以帮你安装上一对翅膀,把你改造得近似于鸟。”
“像对待你的信徒那样吗?多谢了,不用。”徐福毫不犹豫地拒绝。
“那具破尸体在地下一百多米深的洞穴里,等会我把你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然后独自去宰了它。”魔婴说。
“现在你能够与丧尸沟通吗?”他问。
“我只是知道它在哪里,更进一步的交流没法进行。”
“就这样直接去找它很不妥,我了解保龙一族作风,等你到达的时候,等待你的将是严密而可怕的埋伏,你会被逮住的。”徐福说。
“我喜欢刺激的冒险活动,你到那儿去,别乱跑,乖乖等着我凯旋而归就是。”说完这一句,它把徐福抛向旁边一幢大厦的顶部。
“回来,带上我一起去。”徐福焦急地大喊。
魔婴听而不闻,加快了速度径直朝前飞行,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空中。
他落到楼顶的天台上,因为缺乏准备,一不小心脑袋撞到到了一处花坛边缘,摔得有些犯晕。
“操,这家伙怎么能这样干,扔下我独自去找丧尸,仿佛我是累赘。”他气恼地朝吼叫。
无拘无束的怪物
徐福把枪从包里拿出来仔细查看,确认没有受损之后才放心。
现在可以做什么?就这样无聊地等待吗?他痛苦地想。
空的星星渐渐稀少,再过一个小时就是黎明,到时候他将不得不躲到室内,以逃避可怕的阳光。
城市的另一边,化为巨型蝙蝠的魔婴直奔保龙一族秘密基地。
它是个单纯的怪物,无所畏惧,喜欢追求热闹和刺激,它没有太复杂的思维,此时唯一的念头只是闯到地下洞穴中,找到那具丧尸,将其撕成碎片,扔到方圆一千米范围内的街上。
最近吞下的几只灵魂全都是无恶不作的超级大坏蛋,他们抢劫、绑架、勒索、贩卖妇女和小孩。
这几只灵魂带给它一种暴戾之气,让它充满了杀人和战斗的冲动。
它的思维里不时浮过某个有关虐待和殴打的画面,有时是剁下一根手指,或者打断想要逃走的女子的腿,用粗铁链牢牢束缚住不让其溜掉。
凭着感觉,它毫不犹豫地直接闯入位于城市边缘的秘密营地。
这里有高高的围墙,上面拉着电网,不知情况的人往往误认为这里弹药库或者导弹部队驻地。
它的身体感觉到附近空中特殊频率的电波,它能够凭气味和心跳以及其它特征发现躲藏在暗处的人。
它明确无误地感觉到有许多的武器已经瞄准自己,随时都可能射击,之所以还没动静,是因为他们需要等待命令,以及一个合适的距离。
它对此丝毫不在意,漫长的岁月当中,它的生命里没有进化出恐惧这样的概念,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生物能够阻止它的行为。
它是自由的,它喜欢无拘无束,为所欲为,无论做的是什么事,杀人或者吃人,破坏或者玩耍。
它并不傻,与人类相比,它的思维里缺乏的仅仅只是逻辑性,面对严阵以待的对手,它不会硬闯。
在做出下降前冲的动作之后,它突然一转身,体形变小了许多,然后加速垂直坠落,砸破了地面的一片水泥盖板,直接闯入到地下室里。
一些反应较为敏捷的枪手开了火,但无一击中,十多道闪亮的线划过,消失在远处的夜空中。
值得一试
魔婴钻入地下室之后继续沿自己感应到的方向前进。
它化身为章鱼状,在狭窄的空间内用蛇的方式游动前进。
由于距离更近,它已经能够与丧尸共享一部分意识和经验,对方所见的画面它也可看到。
丧尸坐在一间摆满仪器的大房间内,身边有几名医生模样的人,他们从一位健壮的男子身上割下一块又一块的皮肉,贴到丧尸身上。
透过丧尸体的眼睛,魔婴看到一面镜子,镜中透出丧尸的身体,那是一具可怕玩艺儿,褐色的液体从胸腹间渗出,不断滴下。
腰部有几处已经可以看到暗黄色的肋骨,下腹位置全是乒乓球大小的泡泡,其中满是脓血,隐约可见乳白色的小虫子在蠕动。
魔婴猜测丧尸的内脏应该还保持着某种特殊的活性,跟其它行尸走肉不一样,或许味道不错,它很想吃一些尝尝。
虽然它从来不吃腐烂的食物,但这具丧尸非常怪异,值得一试。
可以听到地面上有许多人在跑动,脚步声异常沉重,显然身上都带着许多装备。
这是凌晨五时,正常情况下绝大部分人应该处于睡眠状态,由此可见对方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地下室通道内密布摄像头,魔婴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全在对方监视之中,但它丝毫不在乎,越刺激越危险的事就越好玩。
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仅仅在几秒钟内就有数十粒子弹击中魔婴的身体。
这些弹头上全都有添加剂,或者是剧毒,要不就是强腐蚀性的化学品,有一些含汞,有一些含银。
魔婴有些生气,直到现在它还没有能找到一个可供食用的人,这帮狡猾而胆小的人全都像老鼠一样躲藏在暗处,不肯露面。
它把身体变得扁平,紧贴墙壁继续前进,它感觉到前方不远处有两个人,唯一的遗憾只是此二人身体很健康,这样的内脏并不符合它对食物的喜好。
终于来到喷出火光和烟雾的枪口旁边,看到的情形让魔婴感到好笑,这帮软弱的蠢蛋竟然以为躲在有射击孔的厚重铁门之后就可获得安全。
它身体的一部分脱离开,变成细长的蛇状物,从狭小的缝隙中钻进去,接触到背后的两个人。
他们显然没有弄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非常大意地露出手臂上的皮肤,魔婴身上分裂出去的部分紧紧缠上去。
傀儡分队
接下来的事变得很容易,魔婴迅速控制住了两名枪手的意识,半分钟过后,扑灭了他们思维中所有的怀疑和抵抗。
他们是普通人,并非保龙一族成员,它没费什么劲就指挥他们打开了铁门。
其实就算不开门它同样也能钻进去,只是更麻烦一些而已。
“端起枪,在前面开路,杀死看见的所有人。”魔婴对两名已经成为傀儡的人下达命令。
他们慢慢悠悠地转过身,身体摇晃,仿佛喝醉了酒无法正常行走。
这样的工具其战斗力可想而知会很差劲,除了不怕死之外一无是处,他们如果走上地面,肯定会死得很快。
魔婴从来不知道反思一下自己的控制术,它理所当然地挑选最简单最容易的方式做事,这样做的结果是把人的脑子基本全弄坏。
前进了几十米之后,两名新制造出的傀儡身中数弹,倒地不起。
“真没用。”保持章鱼形状的魔婴破口大骂,用几条腕足把尸体拎起扔向前方。
一枚小型炸弹扔出来,碰到它的身体之后立即爆炸,‘轰’一声巨响过后,地道内全是烟雾和灰尘。
魔婴的身体被炸成许多碎片,因为距离很近,它仍然保持着对各部分的控制。
这次爆炸把坑道与地面之间的隔层彻底弄破,一个两米见方的洞出现营地的篮球场上。
许多只枪从各处伸出,指向新出现的洞穴,等待烟雾散尽之后射击。
魔婴没有急于把自己组装回整体,而是任由其分散,各部分呈现静止状态,以此来麻痹对方,让人以为它已经死掉。
这是最简单的谋略,许多低等动物都会这样做,比如某些昆虫。
武装人员向洞口聚拢,观看取得的战果。
魔婴的各部分蓄势待发,只等一个合适的距离。
这些人对自己手中的武器装备太信任了,认定能够消灭一切怪物,没有什么是打不烂的。
在剧烈的爆炸过后,他们相信目标已经成为一些散落在各处的碎肉片。
对于魔婴来说,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一切顺利的话,它将拥有一只傀儡分队,然后可以指挥着这些提线木偶似的人下到地洞里追击丧尸,那家伙的换肉手术已经接近尾声,马上就要结束。
责任感
徐福思索了一阵子,最终决定到保龙一族的驻地去。
大不了一死,他认为自己决不可以错过如此的重要事件。
他乘电梯下楼,叫住一辆出租车,叫司机前往位于城市边缘的营地。
司机要求先付钱,然后再动车。
徐福毫不犹豫地扔出了两张百元钞,说不用找了,然后问司机为何如此。
“载人去那个营地常常收不到车钱,有时还会挨揍,大家都知道这事,所以得先收钱。”司机回答。
“如果可能的话请开快一些,我有急事。”徐福说。
“没问题,看在你多付钱的份上,俺就拼一把。”司机爽快地说。
车疾速驶过,这位的哥对摄像头的位置和分布情况非常熟悉,不时还闯一两次红灯。
此时是凌晨五时四十分,天空仍是一片漆黑,只有极少的人在忙碌,大街上很空旷,出租车保持着九十码左右的速度,一路狂奔向营地。
徐福猜测这辆车的牌照可能经过伪装,其上套了数字之类,所以不怕被拍到。
仅过了十多分钟,车已经临近营地,远远的已经能看到其中的火光,听到响亮的爆炸声。
显然魔婴已经干上了。
附近的居民大部分被吵醒,他们弄亮了灯,从窗户中伸出好奇的脑袋观看。
有些人甚至穿着裤衩走到街上,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此事。
“出什么问题了,难不成这么早就搞实弹演习?”司机满脸困惑。
“谁知道,也许是鬼子打过来了。”徐福胡说。
“可能吗?咱们国家如此伟大光荣正确,小鬼子还敢来么?就不怕再挨原子弹?”司机显得很有责任感。
“几个小时以后看电视新闻就知道了。”徐福说。
车开至距离营地高墙一百多米处停下。
“你办什么事?需要我等你吗?”司机热心地问。
“不必了,你赶紧走吧,里面可能出事了。”徐福说。
司机掉过车头,迅速驶回城区。
徐福看了看高高的墙,发觉所有的探照灯都在对内照射,看样子里面已经是大乱。
他攀上墙壁,迅速爬到顶端,隔着电网看里面。
正在发生的事让他大吃一惊。
行尸走肉
营地中乱作一团,数十名武装人员手持枪械相互射击,子弹横飞,不停有人倒下。
不时还爆炸一只手榴弹,战况之激烈令人心惊。
徐福明白这肯定是魔婴干的。
场地中有一些人的行为很怪异,他们一会向与自己一共战斗的同伴开枪,一会又向敌对方射击,他的眼神时时处于变换中,迷茫和惊恐交替出现。
难道是丧尸在与魔婴争夺对这些人意识的控制权?
场地中看不到魔婴在哪里,估计它很可能找丧尸去了。
趁着里面一片混乱,没人注意自己,徐福越过墙顶的电网,进入营地内。
他小心翼翼地溜到一幢办公楼旁边,砸碎了玻璃钻入房间内。
外面再次响起剧烈的爆炸声,一条由泥土和烟雾组成的柱形物直冲天空,感觉房屋在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