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客厅,她掏出一张纸巾,擦拭面部的防晒油和化妆品,与此同时,上下共四只长长的牙伸出嘴唇外。
“你在做什么?”徐福惊讶地问。
“血族派对中,所有成员都必须以真实面目相对。”她扬起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兴高采烈地说。
几个脸色苍白泛青灰的青年男子走过来,他们全都咧着嘴,獠牙伸在唇外,笑容可掬地和郎心慧打招呼。
“郎妹妹,晚上好,最近你越来越漂亮了。”
“这是我的男人,候补血族成员。”郎心慧做介绍。
“大家好,你们的牙非常帅,令人羡慕,真希望马上能成为血族当中的一员。”徐福郑重其事地说。
“哈哈——。”一阵哄笑。
徐福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可笑的,但还是很有礼貌地点点头。
客厅内的摆设极为普通,墙上有一些挂历和印刷的风景画,家具大部分是复合材料制成,看不出有什么稀奇之处。
“真正的聚会场所在地下室,非常热闹,你会喜欢的。”郎心慧挽着徐福的手臂,笑容可掬,洋洋得意地走向里面。
途中遇到其它吸血鬼,她一一介绍。
“那边穿蓝色裙子的那位是陈圆圆,听说过吧,很有名的,曾经是平西王吴三桂的太太之一。”
徐福睁大眼睛,想看看这位传奇红颜到底长成什么样。
感觉比较失望,大概是成为吸血鬼时年纪已经比较大,远远谈不上美丽,用人类标准来看大概五十几岁模样,身材过瘦,脸上皱纹很多,面色呈青灰,长长的獠牙伸在嘴外,一丝口涎颇为不雅地沿嘴角呈丝状滴落。
他猜测,这位曾经倾国倾城的大美女成为吸血鬼之前很可能营养极度不良和缺乏食物。
“心慧,这是谁啊?”陈圆圆问。
徐福发现,她说话的声音很动听,温和而舒缓,柔软而甜美。从未听到过如此动人的语声。如果闭上眼睛,恐怕光凭这一句就会为之着迷。
如果她什么时候想要改变一下生活方式,去当声讯服务小姐绝对有前途,能迷死一大帮人。
“这是我的男人。”郎心慧把徐福拉过来,“叫圆圆姐。”
徐福心想这老太婆都几百岁了,这样称呼显得很不礼貌,但还是按照郎心慧的指示叫了声圆圆姐。
美食和大餐
“小弟弟乖,过来让姐姐抱抱。”陈圆圆挤出一个暧昧的笑容,张开双臂。
徐福眼前一花,发觉怀中突然出现一个蓝色的身影,随即脸上湿乎乎粘唧唧的,感觉有些冰凉,显然来自陈圆圆的獠牙和紫黑色的舌头和嘴唇。
“帅哥,哈哈哈。”怀中女子狂笑不止。
徐福还没反应过来,眼前蓝色影子一闪,陈圆圆出现在房间的另一端,乌黑浓密的头发抓在郎心慧手里。
“死老鬼,胆敢动我的男人。”郎心慧怒气冲冲,挥拳痛打老太太脸面,砰砰之声不绝于耳。
徐福急忙用目光身房间内其它人求助,他有些担心,据传吸血鬼里年纪越老的越是厉害,陈圆圆女士比郎心慧年长至少一百几十岁,万一把自己的情人打坏了可怎么办。
周围人全都笑嘻嘻地看着,似乎眼前正在上演一出难得一见的好戏。
幸而陈女士在郎心慧拳脚下毫无还手之力,徐福稍感放心。
“以后敢看我的男人一眼,就把你眼睛挖出来喂狗。”郎心慧朝缩成一团趴在地上的对手狠狠踢了一脚,拍拍手,整理头发,苍白得毫无血色的面孔配合上不太刺眼的獠牙,在一大群吸血鬼当中显得仪态万方兼妩媚动人。
她把手伸回徐福臂弯,温柔娇嗔地问:“阿福,我这样是不是很粗鲁?”
数十道目光注视之下,徐福当然明白自己必须与情人站在同一战线。
“再也没有比为了捍卫爱情而战斗更为光荣的行动,我以你为骄傲。”话说完,两人表演了一个响亮而夸张的热吻。
“臭丫头,为这么个小娃娃揍我,几百年的交情了,居然翻脸不认人。”陈圆圆从地上爬起,鼻子歪朝一边,折断的左胳膊晃晃悠悠。
“哼,别理她,我带你去厨房,看看今夜的大餐准备得怎么样了,顺便找点适合你吃的东西。”郎心慧如小鸟般依偎在徐福身边。
几对男女肆无忌惮地在走廊地板上亲热,衣服扔得满地都是,獠牙碰撞发出的‘咯咯’声非常响亮。
“牙齿太长,亲吻时候确实不太方便。”徐福对眼前的行为这样评价。
“习惯了就好。”郎心慧抬起头朝他挤挤眼睛。
“下一次来之前,让牙医想办法给我安装四只长长的犬齿,看上去就跟大家一致了。”徐福说。
“用不着这样,初次拥抱之后獠牙会自动长出来,一切顺其自然比较好。”
穿过三扇门,又转了一个弯,走下数十道台阶之后,两人进入地下室。
这里非常宽敞,有大厅和许多岔洞,装潢精致,空气清新而凉爽,看得出此间主人曾经苦心经营多年。
“光线太暗,当心摔跤,跟着我走,厨房在那边。”郎心慧小心翼翼地领路。
进入厨房内,徐福听到一个婴儿细微的哭泣声。
“这是今晚的压轴大餐。”郎心慧指着面前一只盆里正在蠕动的小东西,语气中流露出明显的向往。
医生
血族的夜视能力非常强,跟猫差不多,所以他们的活动场所一般都很暗,这并不是为了省电,而是因为习惯和喜好。
徐福低下头,凑近了仔细观看。
起初他以为是一只剥光了皮的兔子或者其它小动物,当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之后,发觉这是一个极瘦小的婴儿,大概是一公斤多重。
他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这明明是婴儿,有呼吸还会动弹,你们为什么要把她吃掉呢?说什么与人类和睦同处,不伤害任何猎物。”因为愤怒和震惊,他说话的声音在擅抖。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这肯定是一个引产出来不足月的胎儿,因为没人想要她。”郎心慧对徐福如此强烈的反应感到诧异。
“你们就不能吃点看着顺眼的东西,喝血也就算了,怎么吃起了胎儿。”徐福皱起眉头。
“反正她都得死,被吃掉也算充分利用,既环保又省事。”郎心慧辩解。
“你不许吃,否则从此不理你。”徐福发出警告。
“保证一点也不吃。”郎心慧举起右手,做宣誓状。
“是徐福啊,都长这么大了。”一位身材高大的女子走过来,面带微笑,獠牙显得非常白,如果别看嘴,光看眼睛和面部其它位置,其实她很漂亮。
“你是?”徐福颇为惊讶,这里居然会有人认识自己,完全出乎预料。
“我是山京市金光医院儿科的西门医生,跟你爸爸还算熟悉,前些年曾经为你看过许多次病,我还记得你肚皮上有块青色的胎记,每逢季节变换都会感冒一次,你十岁的时候割包皮手术就是我主刀。”女子说。
“割过吗?怎么我没发现。”郎心慧用手指轻轻捅他的腰。
“好多年前的事,我都忘记了。”
“徐福,当吸血鬼很有前途的,机会难得,你一定努力哦。”西门医生轻轻拍拍他的脑袋,目光里满是鼓励和赞许。
“嗯,我会的。”他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真想看看你小时候的模样,早几年认识就好了。”郎心愿慧说。
“上小学的时候,所有的大人都说我长得可爱。”徐福洋洋得意地说。
“记不得我了吗?”西门医生问。
“想不起来,医生们全都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上去模样完全相同。”徐福说。
“徐福,我以一名吸血鬼的名誉担保,这个胎儿绝对没有生存的可能,就算不把她当作食物,也无法救活。她的母亲无意中怀上二胎,起初想生下,后来被计划生育工作组发现,捉住押送到医院做引产手术。”西门医生说。
“真可怜。”徐福叹息。
“现在你对这样的事肯定会觉得恶心和气愤,等到经历初次拥抱成为血族一分子之后,对食物的看法就会完全改变。”
“我以后也决不吃这样的东西。”他斩钉截铁地说。
“不说这个了,往里走,找其它东西给你吃。”郎心慧拉起他的手。
“不了,一点胃口都没有,等派对结束到外面买点烤牛肉带回家就可以。”
主菜
前方有一张可推动的餐桌,一位赤身露体的成年男子躺在上面,头发和眉毛不知哪去了,整个脑袋像是一只大鸡蛋,眼睛被黑布包裹,嘴上贴有胶布,手足被固定住,腹部有规律地起伏,显示出有力的呼吸。
一位厨师打扮的血族拿出一些胶布,贴到赤身男子胸前,然后撕下,如此往复。
“这是做什么?”徐福问。
“脱毛,然后洗干净浇上调味汁,送到宴会里供大家享用。”郎心慧说。
“这位又是怎样落到如此下场的?”
厨师接过话头:“这东西是最近风头很足的强奸杀人犯,从去年三月至今一共弄死了九名女子,于昨天被天道会的猎人组抓住,作为今晚的主菜使用。”
“如此说来,这家伙倒也该死。”徐福点点头。
看来吸血鬼们在觅食的同时经常做些行侠仗义之事。
被固定在餐桌上的强奸犯喉咙里发出‘唔——哦’声,大概想说点什么,徐福很想听听这坏蛋的最后遗言,考虑到厨师不会答应,只得作罢。
“冰箱里有一些肝脏,要不要叫人弄熟了给你吃。”郎心慧总是担心自己的小情人饿着。
“别再提吃东西之类的事,我想吐。”徐福感到胃部有些不愉快的反应。
厨师把几片菜叶放到男子的面部,用一些彩色的调味汁粘住,把西红柿和胡萝卜雕成的花放到肚皮上。
大厨一拍脑袋,仿佛突然想起了某件重要事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橡皮筋,把主菜的阳具齐根部紧紧扎住。
“这是做什么?”徐福满脸困惑。
“防止他在大伙就餐的时候失禁。”厨师回答。
“另一个排泄通道有没有处理过?”徐福感到好奇,继续问。
“已经灌过肠,用胶皮塞子堵住。”说话的同时,厨师的动作丝毫没有减慢,把一些酱油和辣椒粉撒到大菜的胸前。
“你的手艺真好,把大菜打扮得色香味俱全,我都有些等不及了。”郎心慧在一边作垂涎欲滴状。
厨师得到赞扬,面部浮现快乐的笑容。
“不许这样。”徐福的巴掌落到她屁股上,发出‘啪’一声响。
“等会就吃一小块,吃完立即漱口,别生气好不好。”郎心慧满脸委屈。
大厨拿出一套未启封的输液管,递给郎心慧,极为大方地说:“让你先偷食一点,趁着新鲜热乎,赶紧来吸。”
“真是不好意思,嘻嘻,多谢你啦。”郎心慧动作极为神速,立即把针插入强奸犯的腿部的静脉,痛快地享受血液。
厨师把嫩黄瓜和薄荷放到大菜的脚趾之间,然后又把切成圆圈状的洋葱在大腿上摆出图案。
“晚宴还有多久才能开始?”郎心慧问。
“再过二十分钟这道菜可以完成,如果另外几位大师傅弄好了,就正式开始。”厨师说。
徐福拉过郎心慧,急急忙忙离开厨房。
“今晚各住一间房,不许串门。”他坚决地说。
“回家后我保证立即洗澡和漱口。”郎心慧小声说。
歌声嘹亮
徐福缩在大厅的一个角落里,冷眼旁观吸血鬼们的狂欢。
不幸成为主菜的强奸杀人犯被端上来,蒙眼的黑布撕下后,这位罪大恶极的家伙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可怕的惊叫:“唔——!”。
整整一屋子面孔苍白、獠牙尖锐的怪物,目光里显示出旺盛的食欲,可用垂涎三尺来形容,这样糟糕的景象,就算是杀人狂肯定也会为之胆寒。
郎心慧把犬牙伸在红唇外的嘴凑近徐福的耳朵,开始解说:“恐惧能让菜肴的肾上激素和甲状腺激素升高,吃起来无论血液还是肉的味道都会因此变得更加香甜。”
“哦,原来这样,先前我还以为这家伙坏事做太多,大家想好好折磨他一下以告慰那些死于非命的可怜女子。”徐福手拿一罐啤酒,慢慢呷了一口。
“如果你不想看到接下来比较血腥的一幕,我带你去其它房间休息一会儿。”郎心慧体贴地说。
“没什么,看坏蛋受惩罚是件愉快的事。”
“我陪你一起看。”
厨师站到中间,接受众人的欢呼,因为他把强奸犯成功地制作成了一件艺术品兼美食。
徐福觉得,这样的审美观点有些不可思议,考虑到血族的独特之处,似乎也是可以理解和接受的。
想到年满十八岁后自己也将加入其中,他有些不寒而栗。
据说喝鸡血牛血也能生存,吃生鱼和生猪肉也能提供所需营养,为何他们对人类的血肉有如此浓厚的兴趣?
数十只底部放好了冰块的杯子一字排开,大厨师亲自动手,把取血的设备插入强奸犯的静脉,小心翼翼地往杯中注入散发出热气的红色粘稠液体。
厨师的动作非常熟练,整个过程当中没有浪费一滴血,看得出经常做类似的事。
强奸犯因为嘴被胶布粘住,无法抗议这种缺乏人道的行为,只能发出一些饱含惊恐的哀号,因为失血过多,目光渐渐黯淡。
屋里的每位血族成员都分到数量不等的一杯血液,然后是一阵吞咽的声音。
喝光杯中之物后,众人齐声高歌《满江红》。
“怒发冲冠......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接下来又唱:“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月亮,脚踏着亚洲的大地,背负着黑暗世界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我们是历史的见证,我们是完美的生命;从无畏惧,绝不屈服,英勇战斗,血族的旗帜高高飘扬。”
歌声极高亢,尖细刺耳,严重跑调,只能用鬼哭狼嚎来形容,徐福努力忍住伸手捂自己耳朵的冲动。
郎心慧跟其它吸血鬼一齐引吭高歌。
徐福发觉血族成员当中五音不全者很多,至少占到总人数的一半以上。
公平地评价,这样的噪声完全不能称之为唱歌,如果在山京市热闹的大街上如此折腾,估计会导致几千人因为心脏方面的问题被送入医院。
徐福心里冒出一个疑问,仅仅为了多活些日子和身体力量更强大一些,就要加入到这样的团队当中,如此选择是值得?
大块朵颐
插在强奸犯身体上的针管开始流出红色的泡沫。
六名年青人同时动手,把几处动脉割开,用杯子接住流出的血。
血已经流尽,不幸的坏蛋仍在微微动弹。
厨师举起一把锋利的刀,开始切割。
一片片深红色的肉从强奸犯身体上弄下,连同调味品和蔬菜水果一道放到入盘子里,再经过传递,到达其它人手中。
“我喜欢肝,要一大块。“
“脚掌最好啃,有咬头,给我一只,左右都可以。”
“心脏留给长老,没你份,还是吃块屁股肉吧。”厨师把一只伸过来的手推开。
“我喜欢眼睛,快挖出来给我。”一名瘦如骷髅老女人高举骨头状手臂,大声呼喊。
“脑花最香,我想要。”
“大腿骨的骨髓味道超级棒,你们别跟我争。”
很快,强奸犯只剩下一堆肠子和肺,其余部分均进入吸血鬼们的腹中。
大厅内充斥啃咬骨头和吸食骨髓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厨师把没人吃的部分扫进垃圾桶,搬上其它的菜肴。
胎儿仍在坚持细微而无力的呼吸,肚皮上放着一些葱花和柠檬片。
徐福想,所谓人间地狱大概就是眼前这副模样。
“你没事吧?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派对一般会觉得不适应。”西门医生微笑着问。
“还好,能顶住。”徐福说。
郎心慧一直用冰凉的小手握着他的胳膊。
“心慧,能不能让我摸摸这位帅哥的屁股?就摸一下。”陈圆圆嘴里啃着一只手掌,含糊不清地央求。
“不行。”郎心慧挡在徐福面前,态度坚决。
晚宴结束,几名女性吸血鬼站在大厅中间,开始合唱《夜来香》。
“这首歌我听她们唱过几百遍,烦死人。”郎心慧低声咒骂。
“上世纪三十年代就流行这个,她们在那时候成为血族。”西门医生平静地解释。
两名勇武高大的男性血族走到大厅中,开始表演搏击。
他们的动作极为迅速,徐福看得眼花缭乱。
‘砰砰’声不断响起,两人越来越凶狠,仿佛以性命相搏。
一滴血溅到徐福脸上,西门医生为他擦去,然后把粘有血的手指放入嘴里吸吮。
郎心慧用极不友好的眼神盯着医生,随时都有可能如鞭炮一样突然爆发。
“心慧,你跟徐福非常般配,堪称黑暗世界的金童玉女,真正的天生一对。”医生说。
沉闷的气氛顿时改观,郎心慧笑起来。
两位表演搏斗的吸血鬼打得兴起,拨出随身携带的短刀相互击,转眼间,双方身体上出现了多处伤口。
“停——!”长老喝止了这种不合时宜的行为。
打斗停止,交手双方其中一位肠子从腹部的破洞流出。
两人均面带得意的笑容,仿佛足球选手进了球似的。
他们身上的伤口迅速地痊愈,仅仅数秒钟过后,只留下一些淡淡的疤痕。
狼人和保龙一族
徐福从天道会长老手里得到几本教材,内容主要是关于血族的历史和内部法规,以及风俗习惯,还有一些生活指南。
长老要求他认真学习,至少得从头至尾看三遍。
经郎心慧介绍,他加入了三个QQ群,其中数百名成员全都是血族。
群内的交谈很无聊,一半左右的内容是关于吸血和吃人肉的烹饪方法,或者就是如何化妆才能掩饰苍白泛青灰的脸色,用哪一种防晒油最能保护生命安全等等。
他不明白,反正都是生食,饮毛茹血的,放几片洋葱或者胡萝卜有用吗?
绝大部分血族白天都躲在室内,很少见人,讨论化妆和防晒有何意义?
偶尔有人提及‘保龙一族’和狼人,言论中明显有贬低之意,把他们描述成为可笑和丑陋以及愚蠢的动物。
徐福却从中感觉到一丝不安和恐惧。
他问郎心慧,狼人和保龙一族是什么东西?
“狼人有时是血族的盟友,有时是敌人,不一定,他们变身为半狼半人的怪物之后战斗力极强,行动快捷如电,好在这类生物数量不怎么多,难得见到一只,一般情况下狼人对血族不构成威胁,只要别故意去惹他们就可相安无事。日常生活中我们最大的敌人就是保龙一族,他们的主要成员是一些拥有特异功能的人类,由政府供养,经过专门培训,具备较强的攻击力,其中一些以猎杀血族为职责。”郎心慧说。
“我还以为血族处于人类文明金字塔的最顶端,是生物进化的终极完美形式,没想还有其它的制衡力量,你能不能明确的告诉我,到底谁是这个世界真正的统治者?”徐福问。
“在黑暗世界里,最强大的无疑是血族,夜晚结束而太阳升起之后,狼人和保龙一族显得更为出色些。”
“血族的猎人组又是怎么回事?”徐福问。
“每个血族的地方分会都有专门设置的猎人组,主要职责是抓捕辖区内作恶多端的漏网人类坏蛋,同时保护组织其它成员的安全,偶尔也接受刺杀某个特定目标的雇用合同,目的是赚取钱财和训练个体的战斗能力。”
“等到成为吸血鬼之后,会安排我做什么?”
“谁也不会强迫你,自由选择,就算什么都不愿做也没关系,有我养着你。”郎心慧含情默默地看着他。
“抱歉,能不能把你的獠牙收回去?”
郎心慧伸手摸摸自己的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出红唇外寸许的牙立即收缩、变短,回到口中。
“在学校里如果你来这么一手,估计会把整个教室的人全吓跑,逃命的过程当中很可能会踩死好几个。”徐福说。
“如果真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只能找口棺材钻进去休眠几十年再出来。”
“一睡几十年,想必很舒服。”
“进入休眠状态之后思维和意识陷入停止,有时甚至被人类弄出来之后也无法醒转,一般情况下,某个血族想要休眠的话,会事先与朋友约定,到时候把自己唤醒。”
“看来传说故事中沉睡百年的公主或者坟墓里历经沧桑仍然容颜姣美的女尸真有其事,但主角是血族。”
“对,是这样。”
不良少年
徐福已经对学校完全失去兴趣,之所以仍然坚持去上课,是因为从七岁至今养成的习惯所致。
认识郎心愿慧以前,他觉得除了好好学习外没有其它选择,现在已经不同,他可以成为一名吸血鬼,加入到一个神秘而强大的组织当中,拥有极长的寿命和不会生病的身体。
未来虽然还未确定,但上大学已经不再是唯一的前进方向,努力钻研那些乏味的所谓知识显得很没必要。
一些同学对徐福很不满,因为他得到了校花郎心慧。
这一点不用置疑,几乎每个人,从教师到同学,都曾见过这对情侣无比亲密地在校园内各个地方出现,从不避讳任何人的目光。
四名据称同时拥有黑道和白道靠山的不良少年因为妒忌采取了行动,他们守在校外,手执短刀和电棒,把徐福推倒在地,将郎心慧塞入一辆越野车内扬长而去。
郎心慧把手从车窗伸出,朝徐福轻挥动,以示告别。
徐福并不担心情人的安全,只是怕她弄得太过分,导致将来不得不跑路或者休眠。
他猜不出她会如何处理这帮混蛋。
十分钟后,预约的出租车未到,劫走郎心慧的越野车却回来了。
她打开车门,从容不迫地钻出来,发型整齐,面带可爱的微笑。
“怎么了?”徐福紧张问。
“没事了,我们回家去。”她搂住他的脖子,送上热烈的一吻。
四名坏东西从车里出来,一个个神情呆滞,仿佛毒品注射过量。
“赶快离开,走远些再回头看。”郎心慧说。
坏分子陷入颠狂状态,乒乒乓乓相互殴打,半分钟之后,牙齿随处可见。
行人纷纷驻足观看,其中有不少学生。
稍后,四名坏蛋结束了打斗,攀上花坛站好,开始逐一向围观人群大声讲述他们曾犯下的恶行。
“我把一名小学六年级的女生骗到家里,用药迷晕了她,然后叫来几个兄弟一起享受。她的老子提着菜刀来我拼命,被一位兄弟从背后用高压电击枪打倒,然后绑上石头扔到尼罗河里。小女生被大伙玩了一个多月,后来觉得腻味了,通过道上朋友找来几个人贩把她带走,说是卖到了北方某省的光棍村里。”
“小二和小四把希耳顿酒店老板五岁的儿子绑架了,收到一百万之后,大伙一致决定撕票,于是把小孩子扔到河里。其实我们并不缺钱花,之所以这样做是觉得好玩。”
“去郊外钓鱼,回来时有三个乡下小妞想搭车,于是把她们带回据点,叫来一伙哥们享受,其中有一个不服从,就绑在椅子上。教育了几天以后,她们全都变得很乖,叫做什么会立即动手,让她互相殴打或者表演同志戏也行。对她们不满意的时候就用烟头烫肚皮,或者不给饭吃。”
“小四砍伤人被抓进去,我打个电话,叫他们立即放人,一小时后,小四就被送回来,我觉得很有面子,扔给办这事的人十万块的红包,那家伙笑得嘴都合不拢。”
“老大的妞被泡走了,我们在公园里找到那一对,当众表演了一场轮奸大戏,那小子跪在地上求饶,大伙看着生气,使劲踢他的蛋,大概打爆了,他口吐白沫倒在上。”
......
“为什么不把他们送到血族派对上充当菜肴?”徐福问。
“这伙人靠山很硬,在山京市里手眼通天,如果吃掉他们,可能会引出保龙一族。”郎心慧说。
“我有点失望,血族远不如想象中那样伟大。”徐福叹息。
危机四伏
夜间二十三点,两人悄悄溜到大厦顶部的天台上,架好望远镜和枪,开始寻找目标。
他们没有注意到楼下转角停放多日的警车,也没发现大厦西南侧一处阳台上蹲着的几名来自其它组织的血族。
作为一名活了三百多年的吸血鬼,郎心慧在头脑冷静的时候完全能意识到这样做的危险性,之所以跟着徐福瞎胡闹是因为她已经情迷意乱,只要是情人高兴做的事,一概不反对。
徐福则是完全意识不到自己行为可能造成的恶劣后果,开枪射击的时候,他总觉得在玩某种仿真游戏。
观察了半小时,没有找到合适的目标,徐福最终决定放弃。
临走前,他朝停车场内一辆豪华车的轮胎开了一枪,将其弄得趴在地上。
回家后,徐福在电脑上玩了一会儿游戏,郎心慧洗泡泡浴。
“等我把身体弄热了就来陪你。”郎心慧温柔悦耳的声音从浴室传来。
“今天气温挺高,凉一点更好。”
“怕你又感冒。”
凌晨两点,郎心慧轻轻把身边的徐福的弄醒。
“外面有几个不明身份的血族,估计来者不善,你找地方躲好,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出来。”她告诫。
“我有枪,能帮上忙。”徐福把手枪从床上摸出来。“一直没告诉你,前不久我杀死过一只男性吸血鬼。”
“不用担心,一切有我。”郎心慧把他推到墙角,拒绝了递来的手枪。“我习惯用刀解决问题。”
等待令人焦虑,徐福缩在衣柜后面,握着枪,手心冒出汗,小心地轻声呼吸。
郎心慧穿好衣服,站在客厅中央,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落地窗。
玻璃突然碎裂,迸飞向内。
从破洞里扔进来半条人腿,上面有许多牙咬的痕迹。
郎心慧不为所动,站在原地毫无反应。
空气仿佛凝结为固体,温度迅速降低,吊灯不知受到什么力量影响,开始小幅度摇晃。
气氛令人窒息,徐福浑身颤抖,情不自禁地希望一切尽快开始,无论是怪物还是其它妖魔都立即出现,这样等待下去,最多再过一分钟他就会失去理智,狂吼着跑出去。
他举起手枪,拉开保险,准备寻机射击。
一只花盆从窗外飞入,直奔郎心慧而来。
一条深灰色的身体紧跟在花盆后方,手执利刃,冲向郎心慧。
徐福的心悬起来。
他很担心,郎心慧身材纤瘦,看上去十分柔弱,怎么可能对抗一群怪物。
几乎无法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四条胳膊之间发生了多次碰撞,然后。
灰色身影突然停住,脑袋与躯干莫名其妙地分了家,一团血沫从脖子位置冒出来。
杀戮之夜
郎心慧站在原地,毫发无损,裙裾依旧洁白,左手握着一把很小的刀。
一只头颅摆放在她脚边,眼睛睁着,似乎死不瞑目。
徐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明白血族的身体力量远远超过人类,但无论如何想不到,自己身边温柔可爱的乖女孩竟然强悍到如此地步。
她细腻白晰的肌肤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力量?
客厅内出现三名身穿灰色衣服的男子,每个手里都有短刀。
郎心慧的双手发生了变化,原先细嫩的皮肤转为粗糙,手掌增大了许多,指甲变得细长、尖锐,顶端有弯钩,颜色乌黑发亮,仿佛猫科动物。
“找的不是你,是那个开枪杀死我们同伴的人类。”中间的灰衣人说。
“他被我吸光了血,已经死掉。”郎心慧说。
“那就把尸体交出来。还得麻烦你跟着我走一趟,不然无法向长老交待。”灰衣人说。
“你们是黄牙会的吧?”郎心慧问。
“正是,有问题吗?”
徐福举枪瞄准正在说话的这位。
如此选择是因为这家伙看上去像是头目。
“没事,问问而已,如果这件事就此了结,你我各走各岂不是挺好。”郎心慧说。
“你很厉害,但我们这边的力量恐怕比你想象的还是更强。”灰衣人慢慢走上前一步。
“阳台上还藏着一个,卫生间的窗户上也有一个。”郎心慧平静地说。
“你不可能打败这么多人,认输吧。”灰衣人露出笑容。
徐福惊讶地看到玻璃上出现了一张苍白的面孔,尖锐的獠牙和紫黑的唇上粘着血沫。
郎心慧发动了攻击,锋利的指甲划过一名灰衣人的腹部,腹腔破裂,青灰色的肠子滑出。
另两名灰衣人反应过来,手中短刀捅向她。
徐福调转枪口朝玻璃射击,子弹打中了爬在窗户表面的吸血鬼。
目标被击中胸部,但没有摔下,双手仍紧紧抓住窗框,脑袋从栏杆中钻入,整个面部被挤扁,两只眼睛挨到一起,下巴呈黄瓜状。
徐福大惊失色,继续开火。
子弹钻入吸血鬼面部,紫色的血液和白色的脑组织四处飞溅。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
吸血鬼身体表面出现黑色烟雾,皮肤仿佛接触到浓硫酸,迅速变黄、起泡、干枯。
挨了许多枪,但他仍在动弹,想要钻进来。
徐福射光了枪膛中的子弹,急忙掏出备用弹匣。
吸血鬼上半身穿过出栏杆,两只爪子在空中挥舞,距离徐福只有两米多。
另一只手枪藏在客厅的沙发缝隙里。
狙击步枪在衣柜里。
徐福意外地冷静,没有慌乱。
子弹装好,举枪,射击。
人生结束
吸血鬼整个身体进入到房间内,一只爪子伸到了徐福眼睛前方,尖锐的指甲划破了鼻子。
‘砰——砰——!’数声枪响过后。
目标的脑袋多处被子弹穿透,獠牙被打断了三只,舌头成为两片,一只眼球拖在嘴唇旁边,仅有一丝筋肉勉强维持与眼眶的连接。
徐福开始怀疑,网购的子弹表面是否真的镀上银,怎么效果如此令人失望?
吸血鬼的头顶正对着枪口,仍在不屈不挠地往前爬。
徐福屁股滑过地面,朝后退了一段距离。
吸血鬼的身体渐渐僵硬,似乎再也爬不动,从躯干表面冒出的黑色烟雾越来越浓。
徐福再次开火,正中目标天灵盖。
吸血鬼一只爪子伸向前,趴在地上,终于不再动弹。
徐福松了一口气,鼻子开始感觉到疼痛,一些血珠从破损部位渗出,流到嘴唇上。
徐福伸出舌头舔了自己的血,觉得味道不怎么样,又腥又咸。
血族为何把这样的东西当作无上美味?真是不可思议。
客厅内,战斗仍在继续。
三名灰衣人挥舞短刀,不停地发动攻击,其中一位的肠子拖到大腿位置,有几处已经划破,未充分消化的食物撒得满地都是。
奇怪的是重伤并没有影响到这家伙的行动,他跟同伙一样的迅猛。
郎心慧如同一只无比敏捷的飞鸟,穿行于对手的胳膊和利刃之间,身上有多处伤口,洁白的裙子被染成红白相间。
徐福双手握枪,因为目标移动得太快而不敢贸然射击,担心误伤到情人。
几次想要开火,却总觉得没有把握。
一名灰衣人想靠近徐福,被郎心慧挡住。
三人本来极严密的攻击阵形有所松动,这让徐福找到射击的空隙。
子弹射入目标的胸膛,血肉溅起。
三名灰衣人见状大惊,转身欲逃,郎心慧趁机割下其中一人的脑袋,剩余两人跳下阳台逃走。
“你没事吧?”徐福问。
“还能顶住,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杀回来,小心为妙。”郎心慧面目狰狞,獠牙伸出红唇外有两寸多长。
徐福突然感觉到一只冰凉的大爪子从背后伸出来,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另一只爪子夺去了枪。
“不许动,跟我走。敢不听话就拧下他的脑袋。”吸血鬼偷袭成功,洋洋得意地说。
“放了他,我保证不杀你。”郎心慧说。
吸血鬼拖着徐福走向阳台。
郎心慧焦急万分,却无计可施。
路过沙发,徐福伸手从海绵缝隙当中摸出藏着的手枪,想要向抓住自己的吸血鬼开火。
脖子上感觉到一阵疼痛与酸麻,下半身与意识的联系突然中断,手已经无法举起,。
徐福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下巴竟然搭在脊椎骨上,眼睛下方就是背部,再往下是屁股。
这时他省悟过来,自己的脖子被拧断了。
变身
郎心慧扑过来,挥动小刀,如切削豆腐一般齐肩膀划断了吸血鬼的胳膊,然后是脖子。
徐福的意识迅速变得模糊,眼前的一切仿佛镜像,极不真实,虚无飘渺。
就连吸血鬼颈腔中喷撒出来的冰凉的血溅到他的脸上都毫无感觉。
徐福作为人类的最后记忆是,郎心慧满脸焦急地抱着自己的身体,把长长的獠牙刺入肩与颈之间,喉咙上下移动,大口吞咽。
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伸到徐福嘴边,腕部撕裂开处血流如注,大部分落入徐福的口中,一些撒落在脸上。
“阿福,一定要挺住,再过一小会儿就好,说好要相守到二十五世纪的。”郎心慧停止了吸血,低声呢喃。
全神贯注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徐福,郎心慧没有察觉到有两只身穿灰色衣服的吸血鬼去而复返。
闪烁着寒光的短刀架在脖子时她才猛然省悟。
“不许动,跟我走。”灰衣人声音里透露出得意。
“不知道他是不是能活过来,我得等着看一看。”她显得执拗。
另一名灰衣人蹲下,仔细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说:“颈椎断了,活不了的。”
郎心慧慢慢弯下腰,灰衣人也弓下身体,让短刀一直紧贴着她的脖子。
她把徐福的脑袋扳回了原位,放正,整个过程当中,眼泪不停滴下,落到徐福的脸上,在血污中冲击出一个淡淡的粉红色小坑。
“往哪走,跳阳台吗?”郎心慧的语气显得了无生机。
“当然坐电梯下去。”执刀的灰衣人说,“不想活的话,回到堂口跟长老交待了全部情况之后会成全你。”
另一名灰衣人手拿一瓶喷剂,往吸血鬼尸体表面喷撒,所到之处立即出现剧烈的化学反应,腥臭的黑烟升起,尸体迅速缩小、分解,化为粉末。
“不许弄坏他的身体。”郎心慧吼叫。
“我才懒得管他呢,这药水多少钱一瓶你知道吗?得省着用。”
“把那枪拿回去给长老看。子弹上有银,刚才我被射中,现在感觉更难受了。”把刀架在郎心慧脖子上的吸血鬼说。
灰衣人把喷剂瓶收好,蹲下颁开徐福的手指,把枪拿到鼻子上嗅了一下:“果然有银的味道,这小子真不是东西,坏透顶。”
两名吸血鬼用细绳把郎心慧的手扭到身后牢牢捆住,打开门往外走了。
谁也没注意到徐福的犬牙开始变长,撑开了嘴唇,伸到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