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是数学课,魔婴变成的学习委员在上课时间开始之前几秒跑进来。.13
徐福突然觉得这样的谈话有点滑稽,同时对这位医生产生了些许敬重,觉得此人能够忠于信仰,有所追求,确有学者风范,傻得可爱,跟蓝波有几分相似。
他决定,如果可能的话,行动过程当中尽量避免伤害这位好同志。
稍后,众人进入处较宽敞的房间,这里有几台电脑,从上面可以看到试验室内的情况。
屏幕里,章鱼状的魔婴把两条腕足变成了钻头,在墙壁上努力地钻动,弄出了许多烟雾。
徐福失望地发现,这里没有什么设备,显然并非控制室。
怎么样才能进入控制超级囚室的房间?他感到无计可施。
但愿魔婴能够顶住,显示它一贯的强大生命力,从容度过接下来的其它试验。
专家和技术人员兴致高昂地指着电脑屏幕大发议论。
“这怪物的模样真恐怖,像是海里爬上来的怪兽。”
“如果能够控制它,让它听服从命令,在战争中肯定非常有用。”
“是啊,制造出几十只这样的怪物,经过培训之后扔到敌对国家的后方,这样的事想想都觉得痛快。”
“一定要好好研究,别弄死了,希望它能繁殖后代,让我们得到幼年的怪物,这样就太理想了。”
不屈不挠
魔婴仍在不屈不挠地寻找可能存在的薄弱位置,到处乱钻,弄坏了许多的精密仪器和设施。
丧尸不停地把歌声送到它的思维当中,想以此让它烦躁不安。
这样做显然缺乏收效甚微,魔婴没有任何反应,偶尔回骂几句,但并无怒火的成份。
刚才的一次乱钻过程当中,它弄坏了一条管路,比先前更多的核废料流淌出来。
室内的辐射已经很强,温度也越来越高。
抽出空气的试验开始,仅几分钟过后,气压已经降至很低。
魔婴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大了许多,这事很容易处理,它没费什么劲就变回了原状。
它想将计就计,寻找到可能的出口,于是让一小块肢体化为气态,随着空气一道被抽走。
与母体分离的那一部分仍然保持着感知能力和少量意识,魔婴原以为或许有希望去到外部,但接下来的事实让它感到失望。
那些被抽走的气体并未散布到外面的空间里,而是进入三只独立的储气罐。
这些罐子由厚钢板焊接而成,异常结实,凭那小部分肢体根本无法弄破。
这是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与外界联系的只有一些电线。
魔婴突然想到了什么,因为目前身处的环境让它感觉到异常的熟悉,仿佛从前有过许多次类似经历。
它坐下,身体形状开始失去控制地变化,一会是蛇,一会儿呈现出人形,有时是鳄鱼,有时又是一堆泥状物。
它在思考,为什么会这样,从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何自己对唐朝之前毫无印象。
为什么这里的人十分坚决地说自己是外星怪物?它对此感到困惑。
它觉得受了某种误解,自己明明是这个世界成长起来的本地居民,却被认定来自外部世界。
思维深处,有些什么在蠢蠢欲动,让它觉得这样的环境似曾相识。
房间内温度越来越高,核废料不停地释放出热能,强大的伽马射线继续穿过它的身体。
它居然觉得很舒服,仿佛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过漫长的岁月,有种回到家的愉快。
为什么会这样?它满腔困惑。
它能够感觉到室内除自己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生物,这样的地方连病毒也不能存活,更别提细菌或其它微生物。
无计可施
总监控室内乱作一团,人们奔走相告,面色紧张而凝重。
他们在担心关押外星怪物的试验室会不会发生可怕的爆炸,如果那些核废料泄露出来怎么办?
还有就是,他们开始明白,这里无法永久关住怪物,如果不能将其杀死的话,那东西脱困而出只是尽早的事。
“怎么办?”首席研究员问身边的人。
“用高温火焰把它烧成气体,然后抽到罐子里,再紧急安排一枚火箭把这些东西射到外太空去。”一位老头用颤抖的声音说。
“恐怕来不及做这样的安排了,据我所知,发射一枚能够离开大气层的火箭得事前准备很久。”另一位说。
“这怪物显然不怕火,我认为可以这样试一下,把试验室的温度降低,投入一些干冰或者液氮,看能不能冻死它。”
现在总控制室内的人全都一门心思想着如何让怪物死掉,先前的雄心壮志已经完全消失。
“目前试验室内有许多核废料,其中铀235的含量很高,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理这些东西,让其变得无害,否则会有大麻烦,一旦墙壁被弄破,将发生大灾难。”首席研究员沮丧地说。
“再试其它的方法,总能有一种可以杀死它。”
“我认为它根本不可能被杀死,我们应该考虑其它的办法,比如紧急加固整个试验室,让它永远无法钻来。”
“这事谈何容易,整个试验室全建在花岗岩里,想要加固的话必须先把房间刨出来,这样的工程恐怕得几十天时间才有可能完成,到时候外星怪物早就钻破墙跑掉了。”
“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一名警卫问。
“如果接下来的几天里仍然找不到杀死这怪物的办法,恐怕咱们真得逃命去。”
“管不了那么多,把情况向上级汇报,让他们派专家过来帮忙解决此事,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就卷了行李跑得远远的,全世界有那么多人,这怪物就算一天吃一百个,光汴京城的居民也够它吃七八十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没啥大不了的。”首席研究员如此安慰其它人。
“太可怕了,这东西究竟是往哪来的,我非常担心,它会不会有其它同类,如果再来的一个的话我们根本无法抵挡。”老头说。
历史与危险
在近似于真空的环境中魔婴感到很舒适,有种重归故里的愉快,仿佛这才是它应该长期居住的地方。
为什么这样,它对此很是困惑。
一些遗忘已久的记忆莫名其妙地翻涌到意识的上层,它隐约看到自己躺在一只巨大的玻璃瓶内,浸泡在一些淡蓝色的液体中,外部有许多长有四条手臂和四条腿的生物走来走去。
它渐渐想起,是这些八肢生物创造了自己。
后来它被转移到一个仓库内,周围有数百只同样的巨大玻璃罐,里面全都装着与它同样的东西,罐壁上有许多管子与外面联系。
同类之间可以通过思维传感来交流,速度非常快,远远超过地球人类之间的言语交谈或者是观看书籍。
它和别的玻璃罐内的生物每秒钟可以交换数万字节的内容,几个钟头内传达的信息量超过地球普通人一生的见识。
很长时间过去了,它在玻璃罐中渐渐成长,这个过程当中有许多同类莫名其妙地死掉,溶解成为毫无生命力的粘稠液体,然后被运出去倒在垃圾堆中。
它对此并不忧伤,只是觉得有些孤独,曾经无比亲密的思想交流对象少了许多。
漫长的时间流逝掉,当它离开玻璃罐的时候,仍然存活的同类数量仅有九只。
它和别的幸运地长大的同类被送到城内一家屠宰场寄养,在这里它们负责从活着的动物体内吞吃掉所有的内脏,然后消化得无影无踪。
它慢慢意识到自己被作为某件垃圾处理工具使用,但它并不为此感到忧伤或失望,因为它缺乏上述复杂的情绪,也没有欲望。
时间又流逝了许久,它体型长大了许多,足有半吨重,成为所有同类当中最肥大的一个。
它们全都具有顽强到不可思议的生命力,无论被切割还是焚烧,剧毒化学品还是其它可怕的武器都不能对它们造成任何伤害。
不吞吃动物内脏的空隙里,它们常常被带出去,放到一个巨大的工厂内,被当作标靶,接受各种武器轰击。
它不知道疼痛,也没有惧怕,只是觉得不怎么舒服,身体一次次被炸碎或者蒸发为气体,然后又复原。
但是没有选择,它之所以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充当垃圾处理器,以及检验武器性能和杀伤力。
历史与危险
时间流逝了很久,如果以地球的概念来计算,大约过去了六万年。
个寒冷的夜里,魔婴被送到一只巨大的铁笼子里,运往武器工厂。在这里它被关到一个巨大的黑房子内,一名八肢生物告诉它这是具有重要意义的试验,它将通过新建的时间空洞被运往广阔的宇宙,至于会到哪里目前还不清楚,如果顺利的话,它将可以回来,约有百分之七十一的可能它会消失在空中。
然后是强烈到不可思议的光芒,它被这样的光包围着,几分钟过去,当光芒消失后,它发现自己坠落在一些泥土和岩石上,被巨大的冲动力弄成了无数的小碎块,散布在方圆几公里的范围内。
一些浑身有毛的灵长类动物从草原上出现,小心翼翼地接近,其中一些从地上拾起它零碎的身体当作食物吃掉。
它意识到自己将会被越来越多的类猴生物给吃光,于是赶紧开始行动,召回散布在周围的每一块身体,打算迅速把自己拼装回原样。
但有一些被吃掉的部分已经无法召唤回来,还有一些则穿破了类猴生物的胃和腹腔成功回归。
几个小时之后,它发现自己的身体只剩下三分之一,别的部分已经被猴群吃光,再也无法召回。
地面上到处都是类猴生物的尸体,全都是肠穿肚破,因为吃下的部分撕裂了消化器官和体表之后离开。
更多的类猴生物腹中装着它的一部分身体离开,逃往广阔草原的其它地方。
它从此生活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偶尔抓一只年老体弱或者患病的类猴生物作为食物,像从前一样,它习惯于吞吃内脏。
草原和森林中的其它动物全都畏惧它,见到它的到来之后的唯一反应就是逃走,它无所事事,感到很孤独,想要与某只动物交流,但这些浑身是毛或者会飞的东西全都很笨,根本无法与之交流。
再往后,它开心地发现那些吃过自己部分肢体的类猴生物发生了某种变异,相对于别的没有吃过它身体的同类,这部分猴的行为变得更复杂,有了更强的适应能力,这些猴很快形成了专属的种群,与别外较为愚笨的同类区分开来。
或许是由于这些类猴生物吃过它身体的缘故,它发现自己能够与之有少量的交流,于是它变化了模样,混在猴群中,通过在岩洞墙壁上绘画或者其它方法,把许多能够改善生活的劳动技能教给这些非常有希望的生物。
两百万年前
或许是由于吃下的东西有微小的差异,一些猴群变得喜爱在夜间活动,并且喜欢吸食其它动物的血,几乎不再吃来自植物的东西,生活方式和饮食习惯发生了重大变化。
这些猴群拥有更强大的体力和智力,并且几乎不会衰老,但丧失了生育后代的能力,只能通过吸血把普通的猴变成同类。
这部分变异者受到别的猴群排挤和仇视,不得不离开,形成了独特的一个族群,即后来的血族。
起初猴群紧紧团结在魔婴身边,学习它的做法,把严重衰老和患重病的同类当作食物吃掉。
这过程中魔婴像从前那样只吃内脏,数万年来养成的口味和习惯已经无法改变。
因为得到帮助,它所在的猴群发展得异常地快,迅速成为附近规模最大的物种。
魔婴教会类猴生物用石头对付狼,用木棒与其它食肉动物战斗,生存所面临的威胁减少到几乎没有的境地,空前的繁荣即将开始。
然而魔婴的记忆是不可靠的,它能够接受海量的巨大信息,但却无法长久地保有那些知识和经验。
五年过去,由于缺乏足够聪明的同类与自己交流,魔婴渐渐忘记了关于先前那个高度发达的星球以及生活在其中的八肢生物,忘记了自己来自哪里,智力水平迅速下降到与其它类猴生物一样。
变化的因素已经成功植下,吃过魔婴身体的类猴生物由于更加聪明而迅速扩大种群,十多年间成功地占领了广阔的大草原。
这些全新的动物生下的后代有更大的头颅和脑容量,以及更长的寿命。
几代类猴生物交替,族群迅速扩张地盘,繁殖出数量众多的后代。
食物和资源是有限的,为了生存,越来越多的猴群不得不迁移到大陆的其它地方。
此时的魔婴表现出的智力水平跟其它猴差不多,已经不能再胜任指导者和管理者的重要角色,只好混迹于猴群之中,成为普通一员。
由于行为与众不同,它渐渐失去猴群曾经的顶礼膜拜和特殊对待,时常被看作是怪物,无法继续混在猴群中生活,不得不独自到外面居住。
它仍然不时回到猴群中,但目的发生了变化,仅仅只是为了觅食。
类猴生物们开始把它看做是可怕的妖魔,为了避免它前来骚扰,猴群开始把一些奄奄一息的患病同类扔出旷野中供它食用,于是从这时开始,彼此间相安无事。
两百万年前
魔婴的记忆莫名其妙地复苏,虽然很模糊,却也依稀可辨。
它想起了吃过自己身体的类猴生物,那些浑身是毛的机灵家伙,这个种群的迅速发展改变了整个星球,把世界弄得一团糟。
他们建立了文明,发了疯一样相互攻击,为了某些不着边际的所谓理想发动战争,彼此像仇敌一般残忍地杀戮。
更多的时候,他们这样做完全是为了个人的私欲。
他们用一些虚无缥缈的前程鼓动许多人为自己拼命,流血无数,最终毫无价值地死掉,却在文人的帮助之下,为其野蛮的行径冠以种种动听和合理的原由,其实不外乎如此这般,仅仅看结果的话,无论上台的是什么东西最终结果都差不多。
战争几乎从未停止过,总有某种理由支持人们这样做,有时是为了一个名叫海伦的丰满女子,有时是为了一个叫苏妲己的小妞儿,有时又是因为那位姓叶赫那拉的愚蠢老太婆。
更多的时候是为了权力,只要有了权力,一切便唾手可得。
在达到目的的过程当中,什么样的承诺能够吸引来追随者,他们就郑重地许与承诺,然而等到天下在握的时候,统治者们总会忘记自己曾经的诺言,把权力紧紧握在手中,奢望可以传给自己的后代,乃至千秋万代。
魔婴无所谓地坐在实验室的金属地板上,弄明白了自己从何而来,它并不关心将来会怎么样,只知道自己不会被杀死,地球上谁也无法做到这一点,就算是某些据称是无所不能的组织或者国家也不行。
离开这儿是迟早的事,没有谁能长期困住它,从前没人能够做到的事,现在同样如此。
它对于两百多万年前那些创造了自己的八肢生物有一点想念,隔了这么长的时间,不知道那些超级智能生物的文明究竟发展到什么程度,是否还需要像它这样的垃圾处理器和枪靶?
岁月如此无情流逝,而它却始终存在,永远不会老去。
它平静地想,原来是自己创造了这个世界,一切文明因自己而起。
它没有感到骄傲,或者欣喜若狂,因为它天生没有虚荣心之类情绪。
只是觉得有些好笑,外面的人并不明白,它其实是真正的创世者、文明的起源。
突然涌现的记忆并没有让魔婴的力量变得强大起来,它仍然跟原来一样,无法脱困,必须有皮肤的接触才能控制一个或多个普通人。
丧尸仍然在唱歌,刺耳的声音不断传到它的意识当中,它仍旧无法摆脱这坏蛋的纠缠。
格杀无论
徐福混在人群中,渐渐感觉到情况开始转向有利的一面,因为身边的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听到一个又一个好消息,起初有人过来汇报说试验室内的怪物怎么也弄不死,超强的辐射和许多核废料根本没用。
接下来又有人说抽成真空也没用,那怪物若无其事地坐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然后又有人过来汇报,说外星怪物把地板弄出一个小洞,而这里正是薄弱环节所在,如果它继续钻下去,可能半天时间就能见到岩石层,没准还有地下水。
徐福暗暗握紧了拳头,对此欣喜不已。
周围的专家和技术人员表情有明显的变化,一个个惶恐不安,紧张地四下张望。
“我觉得自己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还是撤退吧,回家洗洗睡,早点休息,生活有规律能够长寿。”一名医生模样的人说。
“这里是保龙一族的秘密营地,不是谁想来就能来,想走就可以走的。”一名工程人员低声说。
“如果试验室被弄破,会不会发生核泄露?”一名技术员担忧地问。
“这里有没有检查辐射强度的东西?会不会已经受到伤害却不知道?”
“大不了一死,干嘛这样忧心忡忡。”徐福平静地说。
“你是吸血鬼,神通广大,对于生命的认识跟我们这样的凡夫俗子当然不一样。”医生低声说。
“我建议大家到总控制台里出谋划策,开动脑筋,寻找可能的办法消灭那只外星怪物。”徐福从容不迫地提出建议。
“我也想到那里看一看,不知道让不让去。”一位比较镇定的官员说。
“向主管此事的领导问一问吧,如果能够进入到现场的话,我认定这里的人或许会有好的主意来解决此事。”徐福说。
这时电脑屏幕里的魔婴使劲地钻动地板,金属碎屑和烟雾四处弥漫,几乎笼罩了整个试验室,再这样下去,至多十几分钟后,恐怕会再也看到里面发生的事。
这样的情形让守在屏幕前的人心惊。
几名医生打扮的人统一了意见,然后转身带队的官员,申请进入总控制室。
“要么让我们进去,要么让我们赶紧离开这里,请您做出决定,我们很想帮忙,但还要你给机会。”医生说。
官员犹豫了几秒钟,然后拿起步话机,向上级请示。
通话结束之后,他表情凝重地通知众人,可以进入控制室,但必须要遵守纪律,否则格杀无论。
谈判
徐福暗暗高兴,明白自己想要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已经不在意个人的安危,只要能让魔婴获得自由就好,至于未来,已经没什么值得考虑的东西。
总控制室内非常安静,十多号人苦着脸守在操纵台前,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里的魔婴。
机械设备非常复杂,有许多没有任何标识的按键,一眼望去根本无法弄清楚哪一个能够打开大门。
两名持枪士兵守住在面前,示意众人不可以越过地上的黄线。
距离操作台至少有七米之遥,根本无计可施。
徐福知道只有耐心地守候机会出现,再无其它办法。
一名级别颇高的官员转回头问进来的人:“大家有什么好的办法和建议请尽管提出来,目前我们最想做到的事就是杀死这只外星怪物。”
“应该尝试把硫酸和高温火焰结合起来,一同使用,或许有效。”一位工程师说。
“目前来不及了,试验品改变了身体结构和成份,刚才撒过强酸液,无法对它造成任何的伤害。”官员说。
“用小型核武器炸它。”一名医生异想天开地说。
“汴京市有五百多万人口,如果死掉一大半,而外星怪物仍然活着,谁可以承担这样责任,请你提主意之前先认真思考一下。”官员脸上充满了鄙视,显然在表明这家伙的建议完全就是胡扯,不可能行得通。
徐福走到黄线之前,小心翼翼地说:“或许可以和外星怪物谈判,与它达成协议,比如离开地球,或者到某个小岛住下不得离开等条件。”
“这倒没试过。”官员眼睛一亮,把视线转身徐福,“你是新来的吗?为何从前没见到你?”
“是啊,刚加入保龙一族时间不太久,还在培训中,目前算是实习期。”徐福若无其事地撒谎。
他猜测这位官员多半不是保龙一族成员,因为其身体周围的生命场很普通,毫无出色之处,完全就是一位凡人。
“哦,这样啊,我到这个营地的时间不久,你我不相识也算正常。”官员说,“你认为应该怎么样和那只怪物谈判?”
徐福毫不犹豫地说:“答应这怪物提出的关于食物和生活环境的条件,只要别太过分,然后设法限制它的活动范围。”
无计可施
官员闭上眼睛,过了几秒之后再次睁开,表情显得有些犯难。
“如果外星怪物做出了承诺事后却仍然胡闹怎么办?一个如此怪异的智慧生物能够遵守约定谁也说不准。”
“可是如果你们无法弄死这怪东西,同时也无法长期困住它,还不如早些放它离开,让整个事件简单化,或许能取得双方谅解。”徐福说。
官员缓慢地点点头,把一只话筒移到面前,叹了一口气:“我来试试看吧。”
徐福低下头,很担心遇到某个熟悉自己的人,因为他曾经是有名的通缉犯,上榜不上一次。
官员对试验室内的魔婴讲话:“怪物先生,可以谈判吗?”
“谈什么?”化身为章鱼状的魔婴把目光转向声音来源的小孔所在位置。
看来真空试验已经结束,因为它的话传到总控制室内仍然很清晰。
“我想与你达成和平协议,你停止破坏活动,配合我们做几次试验,然后就让你离开,从此两不相干,你看好吗?”官员说。
徐福心想这家伙很狡猾,语言模棱两可,毫无诚意,不肯详细说明需要做的是什么试验,也没说具体什么时候放魔婴离开,完全就是打算拖延下去,然后把麻烦事扔给其它人处理,自己不必负任何责任。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位官员根本就没有权利决定是否放走魔婴,这样的谈判注定毫无结果,没有任何意义。
难道手握权力的人全都这样?他感到困惑。
如此行事肯定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想到这里,他把注意力转到操纵台上,想找到那个能够打开试验室大门的按键。
“听起来不错,如果马上让我离开,同时把那具能够控制别人思维的丧尸交出来,此事可以了结。”魔婴说。
“你杀死了七十多人,说走就想走,还要见保龙一族的高层领导,这样的要求太过分。”官员说。
“对这事我有不同意见,大部分人是你们杀死的,只是让他们帮忙开路而已,是那些士兵的子弹打死了人。我本来只打算找丧尸的麻烦,对其它人并没有兴趣,如果你们不要这样拼命拦截的话,什么事也没有,我甚至都懒得杀人,那些年青的士兵健康状况非常良好,实在不适合我对食物的要求。”魔婴说。
“希望你明白自己的处境,现在被关到坚固的铁屋内的是你。我肯谈判完全因为你是一位非常特殊的智慧生物,在这个世界上首次发现。”官员说。
“如果能够弄死我的话,你们肯定早就展开行动,现在我能够肯定,你们已经没办法了。”魔婴摇晃了几下脑袋,不再是章鱼的模样,化身为先前的完美男子形象。
无计可施
魔婴的变化让总控制室内新进入的人大吃一惊,纷纷发表议论。
“太厉害了,从没想到世界上居然有如此生物,传说中能够千变万化的神仙的原型估计就是这样的东西。”
“千万别让它离开,否则等到它混进人群之后想再找出来可就困难了。”
“这家伙太过强大,一定要弄清楚它靠什么繁殖后代,如果可能的话应该为它做绝育手术,否则一旦扩大种群,人类的生存空间肯定会被完全挤占。”
官员继续与魔婴谈判:“我们还有许多手段没有使出来,因为担心会把你弄死,这间试验室的坚固程度远远超过你的想像,金属密封层外面全是花岗岩和水泥,并且我们还可以随时展开加固工程,完全可以做到把你永久性困在里面。”
“我肯定你无法做到,否则你就不会跟我谈判了。等我把这些设备全弄坏之后,你们就无法再监控试验室,然后我会打洞钻出去,你们根本就没办法阻止我这样做。”魔婴面部露出开心的表情。
它表现得从容淡定,一副很擅长谈判的样子。
徐福明白魔婴说的没错,反正它是能够逃脱的,只是得耗费比较多的时间罢了,也许一个月,也许两个月,反正它迟早会出来。
官员说:“你低估了我们的力量,还有许多武器没用上,既然你执意如此,我只好把试验继续做下去,直到你撑不住死掉为止。”
“别废话,还有什么招就使出来,现在我很无聊。”魔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官员脸上浮过一丝无奈,从表情看,显然已经黔驴技穷,犹豫了片刻之后:“我会报上级批准,动用更大功率的武器,希望你到那时能够挺过去,不要一下子死掉,陪我们多做几个试验项目。”
“反正我或迟或早总会离开这里,到时候你们一个个全都会完蛋,趁着我还没出来,你们赶紧逃命去吧,晚了可就来不及。”魔婴脸上浮现一个可爱的微笑,显得非常自信。
“如果你不肯与我们配合的话,你的生命安全将得不到保证。”官员说。
这样的言论显然没有丝毫说服力,徐福摇了摇头。
“如果你肯把丧尸送到我身边,我可以保证放过你和其它人,等弄死这臭尸体之后再陪着你们做一整天试验。怎么样?够面子了吧?”魔婴说。
“请你暂时停止对试验室内设备的破坏,我会把这个建议向上级汇报,如果领导同意这样做,我没意见。”官员说。
又见丧尸
屏幕里,魔婴显得有些不耐烦地嘀咕:“怎么老是请示汇报,难道你没长脑袋吗?一点主见都没有,实在差劲。”
官员说:“请稍候,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徐福突然觉得这事很可笑,他们把魔婴诱骗到坚固无比的全封闭试验室内关住,却找不到任何可以消灭它的办法,最终不得不进行以拖延时间为目的的谈判。
官员拿起一只步话机,低声与另一边的人交谈。
几分钟过后,徐福突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痛苦感觉出现在思维里,背后顿时凉嗖嗖的。
丧尸来了,他感觉到非常激动,盼望已久的时刻终于来临,有机会与这位恶魔决一死战。
他把一只手放到口袋里,摸到手枪和小刀,由于营地内乱成一团,安全检查严重疏漏,他得以把这些武器带进来。
担心被发现,他低下头,装作看右侧下方电脑屏幕。
虽然脸被面罩遮住,但他还是觉得丧尸会感应到自己。
丧尸还在门外,一股浓烈的臭味已经扑面而至,几位随行的人立即捂住防毒面罩的通气孔。
这还是隔了活性炭滤网,如果摘下面罩的话,肯定有人会呕吐或者干脆晕倒。
怪不得丧尸的精神力量如此强大,因为它根本无法出去见人,谁都会躲着它走。
徐福猜想,被所有人厌恶肯定是极难受的事,这位臭东西一定非常孤独,以至精神力量越来越强大,达到了顶级怪物境界。
徐福明白自己的机会不多,必须首发命中,一枪爆头,否则接下来再很难有机会。
丧尸进来了,巨大的头盔显得非常怪异,顶部的通气孔内不时冒出一丝黄色的雾。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它伤痕累累的脸,上面的肉显然刚缝上不久,针线的印迹非常明显,仿佛有几条大蜈蚣爬在上面。
看来为丧尸服务的医务人员并未尽力尽力,把工作弄得非常粗糙,似乎是出自屠夫手底。
进入门口之后,丧尸立即偏过脑袋,把目光转向佩戴了防毒面具的徐福,显然已经感觉到他的存在。
还未看到丧尸,徐福已经握住枪,但随后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的手臂再一次无法动弹,仿佛有什么东西进入了大脑,阻断了神经与四肢之间的联系。
混蛋
丧尸走近徐福,腐烂的脸上带着歪曲的笑容,似乎在表明,这样的情形之下见面挺好。
透过巨大的头盔前方的玻璃可以看到丧尸面部的针脚线缝内有些小小的虫子在蠕动,这些令人厌恶的生物仿佛已经成为它身体不可侵害的一部分。
它身穿一套宽大的褐色西服,一些部位显然被渗出的脓血弄湿,呈现出与周围不同的颜色。
它戴一双已经被染成暗红色的白手套,手指的长度很不合理,估计一些指节已经失去。
丧尸所到之处,人们自动闪出一条通道,仿佛见到总统或者成年狮子一样。
四名身强力壮的保镖开始驱逐无关人员,转眼之间那些医生和工程技术人员全都如释重负般溜出门外。
只剩下徐福和看守总控制台的人。
“你越来越令人恶心。”徐福费了很大劲,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这一切全都拜你所赐,应该还没忘记吧?五年多了,今天终于捉到你。”丧尸的紫色的嘴唇没有动,这些语言直接出现在徐福的脑海里。
“真后悔,当初应该把你的脑袋斩下。”徐福说。
“是啊,那时你们为何没有这样做,非常奇怪,斩草不除根,简直傻透顶,现在轮到我动手了。”丧尸说,“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来被我弄死的吸血鬼有多少只?我都懒得做统计了,只因为数量太过庞大。”
“你至今还没有完全腐烂,真是奇迹,不过这是迟早的事,估计不会拖很久,长则五年,短则三个月,你会彻底死透。现在我已经不怎么想杀死你,因为你目前的处境比死更惨,慢慢腐朽的感觉不好受吧?”徐福平静地说,他仍然无法抬起手来,只好如电线杆一般站在原地。
“听说只要找到咬过我的吸血鬼,将其杀死,吃掉心脏,喝一些血,就可以痊愈。这是真的吗?”丧尸问。
“咬过你的血族早就死了,你现在才想起这事,无论如何是来不及了,只能认命,没有其它办法。”徐福说。
“我在想,吸血鬼体内或许存在一种特殊的血型或者基因什么的,总会有一些能够适合我的需要,所以这五年来保龙一族抓到的吸血鬼凡是不肯归顺的就被我吃掉心脏,喝光血液,我琢磨着,没准哪天时来运转,一下子碰到能够把我治好的那一副药。”丧尸说。
“我所见过的怪物当中,你是最最混蛋的一个,如果真的存在上帝或者神仙,你应该第一个被消灭。”徐福说。
人生无常
徐福发现自己与丧尸交谈的过程当中,房间内别的人显然听不到它的话,他们全都忙于自己的事,连目光也未转过来。
丧尸可以做到定点沟通,信息决不外泄,这样的控制能力确实厉害。
屏幕上的魔婴放弃了谈判,继续钻地,大概认定这个方向的金属板比较薄,试验室内的烟雾越来越浓,渐渐有些看不清楚画面。
“我一直都很欣赏你,如果你肯戴上监控腰带加入保龙一族,你的心脏和血液就可保住,你没咬过我,这事记得很清楚,没指望靠吃你治好我的病。”丧尸仍旧不动嘴唇,沉闷嘶哑的语声却能清晰地传入到徐福意识中。
“反正命不长久了,你干嘛还这样折腾,省点劲做些轻松愉快的事去吧,比如看毛片或者钓鱼,打麻将和上网玩游戏什么的。”徐福说。
“你凭什么说我快烂透了?我可以告诉你,保龙一族的医学专家组经过多次会诊之后一致认为,只要得到精心的照料,我就可以长久存活下去,因为我有永不衰老的大脑和心脏,别的部分就算全烂了也没关系,我体内已经生成一套独特的循环系统,与人类不同,与吸血鬼也不一样。”丧尸说。
“那你干嘛还把自己弄成人的模样,直接把脑袋和心脏装配到机器里面,当科学怪人不是挺好的吗?这样对空气的污染会小很多。”徐福说。
“你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常常令人不愉快,应该改一改。”丧尸说。
“你是人吗?我凭什么要对你和颜悦色?”徐福说。这时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开始有了反应,能够勉强动一动。
“你很不识时务,没办法啦,我只好吃了你,除此之外似乎没其它选择,但愿你的肉能够产生治疗作用,让我痊愈,如果这样的话,我会非常感激,把你的名字写在马桶内,每天用粪便供奉。”丧尸说。
“你的模样太差劲了,我从未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堆臭哄哄的烂肉给吃掉,真是人生无常。”徐福叹息。
“别难过,死亡的彼岸到底有什么谁也不知道,或许能见到光屁股的漂亮天使,也许能见到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丧尸转换了语调,“不用着急,谜底稍后就能揭晓,如果能做到的话,希望你到那边以后捎个口信来,托梦或者玩心灵感应也可以,我非常期待地等着你。”
“有人会替我报仇,你大概也就能多活十天半月的样子。”徐福满不在乎,把眼球转向侧边,看着电脑屏幕上仍在试验室内忙碌的魔婴。
精神联系
丧尸示意保镖拿来一把锋利的短刀,指使其在徐福胸前摆弄。
感觉随时都有可能插下,只等待它一声命令。
“这样做非常的不体面,确实有辱斯文,但我没得选择,请你原谅。”丧尸显得很有礼貌。
“决不原谅,被你这样丑陋的臭玩艺弄死是极为可悲的事,世间最糟糕的不幸莫过于此。”徐福说。
“那个漂亮的小妞哪去了,怎么没跟你在一起?”丧尸问。
“关你鸟事。顺便问一下,你还有鸟吗?”徐福说。
“没有了,就算新安装一个也无法立直,真差劲,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算是男人。”丧尸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气馁。
“你当然不能算是男人,至多可以是算一只太监尸妖罢了。”徐福说。
“尸妖——,我喜欢这个词,感觉很有力量,有种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豪迈。”丧尸说。
这时电脑屏幕里的魔婴突然停止了钻地活动,转身朝这边看过来,目光仿佛透过数层金属直视徐福。
这种感觉非常怪异,似乎一道桥梁突然出现在两个朋友之间,把他们紧密地联系到一起。
这事显得有些怪异,因为以前的魔婴无法这样做,徐福对此感到困惑,难道与丧尸的精神入侵有关?
魔婴把信息直接传送到徐福的意识中:“阿福,你干嘛来这里,多危险啊。”
徐福用思维回答:“我被丧尸控制住,动弹不得,你赶紧想办法,不然再过一会我就会被吃掉。”
魔婴:“准备好,我开始发力了。”
丧尸猛然感觉到什么,把头盔转到侧边,注视电脑屏幕上的魔婴。
此时徐福发现自己恢复了对四肢的控制,他立即掏出枪,打算射击。
握枪的手臂刚刚离开口袋,枪口正升起,斜斜地指向丧尸的腿,正待往上一些对准心脏射击,他失望地发现自己的胳膊再次不听使唤,就这样停留在空中。
趁着手指还能动,他不顾一切地开了枪,子弹击穿了丧尸的腿,带着黄绿色的腐烂血肉打入地面。
旁边几名保镖急忙扑上来,抢去了徐福的枪。
由于手臂无法动弹,他只得眼睁睁地看着武器被夺走。
丧尸烂糟糟的脸上流露出愤怒的表情,它用凶狠的目光盯着徐福。
四目相对,徐福突然感觉到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刺入自己的思维中,感觉身体瞬间变大了许多,非常难受。
丧尸的童年
感觉身体非常难受,但徐福却无法把自己的目光从丧尸溃烂泛红的双眼上移开,因为脖子根本不能移动分毫。
海量的外来信息涌入到他的意识中,一幕幕乱七八糟的画面不停地闪现,让他眼花缭乱,头晕目眩。
与此同时他的意识也透过层层迷雾渗入到丧尸的记忆深处,看到了许多埋藏已久的东西。
二十多年前的丧尸身穿破旧而宽大的补丁衣服站在操场边缘,看着其它同学打篮球,这时的丧尸是初一学生,由于严重的营养不良而身材瘦削,仿佛弱不禁风。一名相貌酷似徐福的少年跑过时故意把手里的球砸到丧尸脸上,然后大声斥责:“杨白劳,发什么呆,赶紧把球捡回来。”
被称为杨白劳的少年鼻子流出了血,赶紧转身追逐滚向水沟边缘的球,眼看就要拿到,一位女生故意伸脚把球踢向另一边,杨白劳没有丝毫犹豫,继续追过去,周围的人全都在哈哈大笑。
杨白劳面带讨好的笑容,把球递给站在场边的同学,得到的报答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