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是数学课,魔婴变成的学习委员在上课时间开始之前几秒跑进来。.28
“先放人,然后我会砍下自己的手臂。”徐福说。
“操,别想讨价还价,否则我立即开枪。”张好古把枪口指向郎心慧,“我数到三,如果还不行动,这个婆娘就会死掉。我开始数了,一,二——。”
徐福把刀交到左手握住,举起来,同时伸出右臂,准备斩下。
“不要相信这混蛋的话,你们如果失去战斗能力,肯定会被杀掉,谁也走不了,我们会一起死的。”郎心慧说。
罗莉大喊一声:“阿福冲过来!”
与此同时,她用意念的力量把张好古的枪口推往一边。
枪声响起,子弹击中旁边握着打火机的长老。
徐福和咩咩不约而同地跃起,冲向前方阻碍的吸血鬼方阵。
不知道罗莉能够支持多久,必须趁机动手。
被子弹击中的长老倒向侧后方,子弹里的银和汞迅速起到作用,这位活了七百多年的老东西眼睛瞪得浑圆,耳朵孔和鼻孔里冒出紫黑色的烟雾,迅速变得干瘪和灰暗,皮肤泛出黄色。
数十名吸血鬼挥动手里的武器挡住去路,横在徐福与屋顶之间,有枪的那些发了疯一样的不断开火,也不管子弹能否打中目标。
另一部分血族则高高举起手里的刀剑,原地起跳,蹦得非常高,防止徐福和咩咩从他们头顶上方一跃进而过。
魔婴帮助两位同伴实现的改变主要体现在身体自我修复能力以及神经反应速度方面,个体的力量提高很少,他俩根本就不可能一下子蹦上三层楼的屋顶。
就算是想要从那伙手执刀剑的血族头机上方安全跳过去也是有些困难的事。
无论动作怎么迅速,想要到达屋顶怎么也得有个过程,需要两秒钟左右的时间,而这期间屋顶上恐怕已经烈火熊熊。
自残
站成一列的吸血鬼刚刚被徐福和咩咩冲出两个缺口,还无法完全摆脱他们的纠缠,屋顶上的局势已经再次被张好古所掌握。
“徐福,你再不住手的话我可要下令放火了。”张好古得意洋洋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罗莉后脑勺上有一条正在痊愈的伤口,她坐在铁笼子底部,眼神一片茫然。
郎心慧肩膀上插着一只袖箭,依旧站在罗莉身前,挡在武器与同伴之间。
雪儿‘汪汪’大叫。
一名长老手执冒出火苗的打火机,脚下踩着一只翻倒的汽油桶,油不断地从桶口流出,淌往铁笼下方。
张好古双手紧紧握住枪,瞄准了郎心慧,距离极近,差不多挨到她的腰间。
徐福和咩咩停止杀戮。
周围的血族如蒙大赦,纷纷退避,到紧挨墙壁的地方重新站成防御队形。
楼顶上的几名长老手执刀剑站在边缘,防备对手突然跳上来。
“现在,你们两个立即砍下右臂,否则我就要开枪了。”张好古说。
徐福犹豫了几秒钟,然后刀光一闪,右臂齐肘处一分为二。
他伸足轻轻一踢,坠落的手弹起,他用左手抓住,挟到断臂的腋下。
血族的四肢一旦与身体分家,就会立即枯干和腐朽,其变质的速度与年纪有关,活得越久的血族,坏得越快。
徐福发现自己的断肢仍然保持着活力,没有丝毫腐朽的征兆。
他有些担心,怕魔婴的观点有错误,如果短时间内无法复原,自己的战斗力将丧失大半,很可能会在众血族的围攻当中死掉。
“还有狼人,赶紧行动,像徐福那样自断一臂。否则我立即开枪打死郎心慧,大家拼命厮杀一场就是。”张好古的语气中显示出兴奋。
“我砍掉自己的手臂之后,你能否保证我和徐福不受到攻击?”咩咩问。
“当然,我可以保证,等到你自断一臂之后,下面的血族勇士们将会退开,让你们有一个安全的空间,以便继续谈判。”张好古说。
“先前你说过我们砍下手臂之后让郎心慧和罗莉走出铁笼,安全离开,怎么现在又变成了继续谈判?”徐福说。
“我说话肯定算数,等狼人砍掉手臂,铁笼门将打开,两位美女将走出来,获得自由。”张好古说。
自残
咩咩举起刀,看了徐福一眼,轻声嘀咕:“徐福,为了你的情人,我只好忍疼断臂了。以后记着有空要报答哦。”
徐福无言地点点头,他几乎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屋顶铁笼子里的郎心慧身上。
咩咩用一条橡皮绳简单捆绑了几下,以防失血过多,然后手起刀落。
她的右手臂齐肘部往反方向落下,仅仅依靠一点点皮肢保持与身体的联系。
狼人的疼觉神经不像血族那样迟钝和麻木,所以,她非常痛苦。
张好古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旁边一名长老。
众目睽睽之下,长老把钥匙插入铁笼右上角的一把大锁内,转动了几圈。
“阿慧,带着罗莉赶紧出来。”徐福充满希望地大喊。
“出不来的,这些混蛋打开的是小门。你和狼人妹妹逃命去吧,只你们跑掉,张好古绝对不敢伤害我们。”郎心慧喊。
仔细一看,徐福心头怒火万丈,铁笼子果然只打开了一扇小门,其宽度仅够雪儿钻出去。
张好古举起手里的枪,大声威胁:“再敢乱叫的话,现在就宰了你们两个泼妇,下面是两只残废,老子不怕了。”
“张好古,快放人。”徐福怒吼。
“你都看到了,我明明已经打开了铁笼子,实践了诺言,全怪她们长得太肥,没办法钻出来,这能埋怨我吗?”张好古得意地笑。
“张好古,我操你祖宗一百代。”咩咩破口骂。
周围的血族集结成严整的队形,手执长矛和刀剑慢慢逼近。
很显然他们改变了战术,打算限制住徐福和咩咩的行动空间,然后实施围杀。
“张好古,你说过我们断臂之后保证不攻击,这么快就忘记了吗?”徐福质问。
“没说要攻击你们啊,只是打算限制住你们的行动而已,如果别反抗也别乱跑,在场的血族勇士们绝对不会伤害你们,至多把你俩捆绑起来罢了。”张好古说。
“张好古,你欺骗同类还毁诺,会遭天谴的。”徐福说。
咩咩蹲下,装出很痛苦的表情,悄悄把断臂拼接回伤口处。
“你们杀害宇宙大帝,更应该受天谴。”张好古得意洋洋地说。
“魔婴,你在哪儿,赶紧出来啊。”徐福大声喊叫。
四周一片寂静。
“魔婴被关到地下室里,一时半会肯定出不来了,你们认命吧。”张好古说。
威胁
徐福在思维中呼唤魔婴,想跟它联系上。
但毫无反应,魔婴仿佛消失了。
为什么会这样?他感到一丝恐慌。
“魔婴现在恐怕已经被老鼠和蚂蝗吃光了,你就别指望有谁来帮忙了。”张好古仿佛猜到了徐福的想法。
“不可能,这个世界没有谁能够消灭魔婴,它是永生的。”徐福说。
“那间地牢的墙壁并不怎么厚,门也就是普通的两厘米铁板,如果魔婴还活着的话,早就应该闯出来了才对,可是看守地牢的人至今没有发现它离开。”张好古说。
“就算魔婴一时无法脱困,你也不可能得逞,我虽然失去了一条胳膊,仍然可以杀死你,只可惜这里的血族同类有许多会白白死掉,为你殉葬。”徐福满脸愤怒。
咩咩的断臂已经基本长好原样,她装作仍然无力的样子,蹲在地上,悄悄偏过脑袋低声说:“只需要十秒钟左右就能够恢复原样。”
徐福点点头,学着她的样把断臂接回到伤口。
两段肢体迅速合而为一,他惊讶地发现,其实不用十秒,仅仅三秒左右就已经搞定。
显然是因为体质不同的缘故,血族的自我治疗能力本来就远远强于狼人,在接受魔婴的改造之后仍然如此。
徐福用手握住右臂的肘部关节,装出未痊愈的样子。
“我有个新的提议,你乖乖把左臂也伸出来,让某个勇士帮忙砍掉,然后我保证放郎心慧和罗莉离开,这一次决不食言。”张好古说。
“真的吗?”徐福问。
张好古仰天大笑了一阵子,然后低下头来,满脸得意地说:“现在我还有必要骗你吗?这是给你一个当英雄的机会而已,看着你如此可怜,我决定放她们走,这样让你死也瞑目。我一向很仁慈,看着她们两个漂亮的女孩子因为你的恶行而受苦,我心里也很难受,如果真的弄死了她们,我夜里会睡不着觉的。”
“砍下我的手臂,然后让郎心慧和罗莉安全离开,是这样吗?”徐福说。
“对,没错。狼人的手就不用砍了,只要你的左臂落地,我立即放人。”张好古坚决地说。
徐福运用魔婴插入到自己体内的功能,让刚刚长回原样的右臂脱离开,重新挟到腋下。
威胁
徐福伸出左臂,作待屠宰状。
“谁来动手?请赶快。”他平静地说催促。
众血族均在后退,显然谁也不愿意这样做。
就算知道徐福不会反抗,但仍然不敢出头挥下这一刀。
集体行动和人个行为所需要的勇气完全不一样,他们能够全力阻挡对手的突破,却缺乏足够的胆量独自上前斩断徐福的手臂。
最近的四十多分钟内发生的一切让他们心胆俱寒,而真正虔诚相信丧尸的那部分血族却因为太过勇敢而死光了。
张好古大声喊出下面队列中的一位血族的名字:“洪仁达,你出来砍掉徐福的手臂。”
洪仁达慢慢悠悠出列,满脸苦相,握刀的手颤抖得厉害。
“阿福,别这样,赶紧逃走,以后为我们报仇就可以。”郎心慧大声喊。
徐福抬起头,朝屋顶上的情人送去一个亲切的微笑,用目光向表明,不会有事,一切全在掌握之中。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领会,只看到她满脸的泪水。
洪仁达走到徐福面前,低声央求:“请不要反击好吗?我是奉命而来,没有办法,其实我不想这样做。”
“当然,请动手吧。”徐福伸出左臂。
洪仁达手起刀落。
徐福的左胳膊齐靠近肩膀位置一分为二,有少量鲜血溢出。
咩咩盯着屋顶上的张好古,沉声说:“现在请你兑现自己的承诺。”
“我承诺过什么吗?似乎没有啊。”张好古抓挠脑门,满脸虚假的困惑表情。
“你说过,只要徐福斩下左臂,你会立即放了郎心慧和罗莉。”咩咩说。
“我有说过吗?”张好古问身边的一名长老。
“你似乎是说过的。”长老回答。
“为何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张好古说。
长老叹了一口气,沮丧地说:“那我就不知道了。”
“注意点,弄不清楚的事别乱说。”张好古显得理直气壮。
“王八蛋,血族当中居然会有你这样的玩艺儿。”罗莉怒骂。
战斗
再次被欺骗,徐福眼中充满了怒火。
咩咩用左手握住右肘部,装作仍然未康复的样子。
张好古咧嘴大笑:“哈哈,两个大傻13,被我耍得团团转,大家看是不是很有趣。”
台下一片寂静,众吸血鬼没有反应。
站在屋顶的几名长老低下头,面有惭愧之色。
显然众人认为这样的行为有损血族的形象。
“狼人妹妹,带着阿福赶紧逃走,不要管我们。”郎心慧在笼子里大喊。
张好古见状收起了得意的笑脸,在屋顶下达命令:“围过去,杀掉两个凶手。”
众血族开始缓缓移动,手里的刀剑组成一片兵器的森林,以徐福和咩咩为中心收紧包围圈。
咩咩面露微笑,悄悄用脚从地面上勾起一把大刀。
徐福慢慢把断臂凑到原位,控制着肌肉和皮肤以及关节在几秒钟之内恢复,然后用长回原样的手捡起另一条断臂。
这样的情形让众血族一片哗然,密集的队形当中有一部分成员开始悄悄往后退却,显然谁也无法想到这位曾经的同类居然会有些能耐,完全违背了他们的经验和常识。
在此期间,咩咩站在他身边,做好提供保护的准备。
“赶紧动手,弄死他们。”张好古焦急地大喊。
徐福这时完成了对自己两条手臂的修复,从地上拾起一把刀,用冷漠的目光看着渐渐逼近的刀剑。
咩咩也不再掩饰自己康复的手臂,冷笑着捡起了刀,若无其事地吹了吹刀刃上的血。
“我不想杀你们,请走吧,只要别伤害郎心慧和罗莉就可以。别再听张好古的命令,他根本就拿大家当枪使,请回忆一下,什么才是血族应该具有的尊严和体面。”徐福冷冷地说。
形成包围圈的血族当中出现明显的分化,一部分站住不动,一些往后退,一些则仍然往前逼近,但动作很缓慢,显然有些犹豫。
“如果郎心慧和罗莉有什么不测,我发誓杀死今天在场的所有血族,一个也不放过。”徐福愤怒地举起手中的刀。
战斗
此言一出,所有向前逼近的血族全都停下脚步,没有谁还打算勇往直前。
其中仍有许多吸血鬼想要为死去的朋友和亲人报仇,但一贯的冷静此时占据了上风,他们全都明白,自己不可能击败眼前这两名不可思议的对手。
先前的战斗中,绝大部分热血沸腾的吸血鬼由于过分斗志昂扬,差不多全都已经战死了。
仍然活着的大部分是头脑里较有理智的血族。
没有谁喊口号,现场一片寂静,气氛凝重,仿佛要爆炸。
“阿福当心。”屋顶上的郎心慧大喊。
张好古偷偷朝下面的徐福开枪。
危急时刻,罗莉用意念的力量抬高了枪口。
子弹从徐福头顶上方几米处划过。
张好古再次射击,这一回准头较好,子弹直冲目标而去。
但徐福已经有了防备,他偏过身体,让子弹从肩膀侧边掠过。
后面一名端着弓弩的血族面部中弹,发出痛苦的嚎叫,捂住脸倒下,全身开始冒出烟雾。
“几位长老,你们见过的世面远远张好古多,能力也比这家伙强,凭什么对其言听计从?”徐福大声说。
一名长老昂首上前,大声说:“今日之事已经无法善了,只能跟你们拼死一战,说这些干什么。”
“我不愿伤害同类,你们别逼着我动手。”徐福说。
“不要跟他们废话,杀光这里的所有人,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咩咩说。
周围形成包围的血族开始慢慢退下,气氛有所松动。
“动手啊,杀害宇宙大帝的恶魔就在眼前,报仇血恨的机会来了,你们还等什么?”张好古大喊大叫。
“只要郎心慧和罗莉没事,我会放过今夜来这里的所有血族,至于往后你们是否还要找我算账,我无所谓。”徐福说。
“宇宙大帝万岁!让我们为了正义奋斗到最后,流尽所有的血!”张好古大喊,同时伸出手把面前两名站在屋顶边缘长老的推下。
这一次的鼓动起动了一些作用,有十几名血族举起刀剑扑向徐福和咩咩。
与此同时,张好古点燃了地上的汽油。
怒火
场面再次陷入到混乱当中。
看到屋顶上烈火燃起,徐福眼睛顿时发红,手中的大刀疯狂地挥动,扑向面前挡住自己去路的血族。
面对射来的子弹和弩箭,他不再刻意躲避,而是不停地向前挤过去,把任何一个挡道的人砍倒在地。
咩咩依然保持清醒,她在徐福的身后和侧边迂回,把大部分攻击挡下来。
张好古的煽动作用极为有限,绝不部分血族并未勇往直前,而是选择了观望和退缩。
徐福没花多久就冲破了看似严整的队列,冲到小楼靠墙位置,他毫不犹豫地攀着墙往上爬。
下面的一些吸血鬼朝徐福背后开枪射击,咩咩使尽全力把手中有枪的人一一砍倒,但仍有许多子弹打中了徐福。
“阿慧,我来救你。”徐福大声呼喊。
他的身体至少被十几料子弹打中,大腿和腰部插着三只弩箭。
虽然血族的痛觉较为迟钝,但这样多的伤口还是让他很难受。
如果是从前的徐福,现在多半已经趴下无法动弹,得过一段时间才能慢慢恢复原状。
眼下魔婴的部分肉体已经完整地溶合到他体内,使他的生命力得到极大提升,所以还能撑住。
他极为快捷地往上攀登,这时张好古握着枪已经守在楼顶边缘。
一料子弹射下来,直指徐福的头顶。
千钧一发之际,他抬起头,看到了冲向自己的弹头。
可以腾挪的空间极小,手掌附着在墙壁上,可以采取的应对办法只有躲避。
他用一只手攀住窗台,往侧边一闪,子弹从肩膀上擦过,划破过了衣服和皮肉。
弹头表面的银粉立即渗入到体内,肩部的肌肉立即感到酸麻和无力。
攀住窗台的手臂发软,徐福差点坠下,赶紧伸出另一只手打碎了玻璃,一把抓住栏杆。
一只来自下方的弩箭射中了他的肋下,入肉极深。
张好古再次开枪,又一粒子弹射向徐福。
怒火
避无可避,情急之下,他举起一只手,试图阻挡住子弹。
张好古得意洋洋地狂笑:“哈哈,你完蛋了。”
子弹打入了徐福的手掌,沿着小臂肌肉钻入,最终在肘部的两条臂骨之间停下。
银和汞立即产生作用,伤口外开始冒出黑色的烟雾。
屋顶火焰腾腾,烟雾随风飘散。
不知道郎心慧怎么样了,徐福心急如焚。
这时咩咩已经把大部分手里有枪的血族砍倒在地,只有远一些的地方仍有几名血族还在打冷枪。
由于分神照看徐福,她对自己疏于防范,以致被击了几次,幸而是普通的弹头,但也让她感到非常痛苦。
魔婴让她拥有了出色的修复身体的能力,但没能减轻她的疼痛感觉。
狼人嗜血的一面因为受伤而激发,她更加凶悍,下手毫不留情,几乎每一次挥刀都能够收获一只头颅。
此时约有几百名血族开始撤退,还有一些站在远处观望,只有不足百名仍在参与到战斗中。
攀在墙壁上的徐福只剩下一只手仍然能够动弹,他试图蹲到窗台上,设法继续往上爬。
“徐福,想不到你也今天,哈哈。”张好古狞笑中再次开火。
子弹准确无误地飞向徐福的脑袋。
危险之际,徐福并没有盯着看上面的枪口,他正在努力想要站到窗台上。
但是非常幸运,子弹离开枪口的同时,他的脑袋伸到了里面靠窗位置。
子弹打了他的背部,在内脏中停下。
徐福用一只手扳开了窗户栏杆,打算往里钻进去。
屋顶上的张好古由于被身后的热浪烤得难受,挪动了身体,转到侧边站着,再次举枪瞄准。
张好古确定自己射出的子弹已经打中了徐福的要害部位,如果是其它的血族,这一下绝对致命。
但是徐福先前显示出的能力让张好古极为紧张,无法信任子弹的威力。
感觉徐福就像是一只不会死的鸟儿,总能恢复过来。
燃烧的火焰
徐福感觉到体内仿佛有团火焰在熊熊燃烧,显然是银和汞的作用在渐渐发挥出来。
他偏过头,看到了正在移动位置的张好古。
他采取了一种奇怪的攻击方式,他让自己受伤后失去知觉的手臂与身体分离开,然后使劲扔出去。
他盼望离开了身体的这条手臂能够击伤张好古,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让手指抓紧敌方的面部。
手臂扔出之后,他没空看接下来的效果,而是使劲扳开了窗框,然后钻入室内。
他快步往楼梯上走,打算通过这条道上楼顶。
来不及考虑发生上天台上的事,他只能祈祷,希望上苍白赐下奇迹,让郎心慧能够活下来。
同时他也明白,在熊熊燃烧的汽油当中,血族撑不了很久,一般情况下一分钟左右就可以致命。
他没有估算自从火焰开始燃起至今过去了多久,只是努力往上跑。
攀登在楼梯上,他把刀插入自己的腹部,划出一条伤口,然后把刀叼入嘴里,腾出手寻找那粒散发出大量银和汞的子弹。
在自己的胰脏旁边,他摸索到了弹头。
这样做的同时,他的脚步没有停顿,仍在努力往天台前进。
弹头插在肠子内部,沿途所到之处形成了一系列洞。
由于毒质的作用,这些伤口痊愈得非常慢。
他握住了弹头,隔着一层肠壁。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撕破了肠子,取出子弹,扔往一边。
手指接触到渗出的银和汞,感觉到仿佛被火焰灼伤,非常的难受。
体内的有毒成份迅速扩散,眼下他半边身体就好象被许多针扎。
脚底一软,他摔倒在地。
“阿慧,阿慧,我来了。”徐福喃喃念着,费劲地爬起来,咬紧了牙关,继续往上攀爬。
天台的门近在眼前,再走几步就可以到达。
他腰间的伤口中渗出许多腥臭的血水,感觉越来越乏力,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只能硬撑着,他明白如果趴下,不知道是否还可以再次站起来。
火焰和烟雾
徐福知道如果是以往的自己,那粒子弹一定会要了命。
是魔婴帮忙提供的改变和强化,让他得以支撑下来。
脚步越来越沉重,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够继续战斗,但这无关紧要,必须冲到屋顶天台上,就算死也要跟郎心慧死到一起。
他能够感觉到火焰燃烧所发出的热度,听到噼啪声,还可以看到窗外的烟雾。
门就眼前,但是已经上了锁。
他从怀里掏出枪,准备朝门锁射击,却现枪的中部被其它的子弹打中,已经变形,无法再使用。
他扔掉枪,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门前,用刀使劲砸向那只该死的锁。
‘砰’一声响,刀刃卷起,他的手被震得很难受,身上那些还未痊愈的伤口内流出了一些血水。
徐福用刀连砍了几下,终于砸烂了门锁,然后拉开厚重的门。
火焰扑面而来。
担忧郎心慧的安全,他满心焦急,不顾一切地冲向前。
火焰烧光了他的头发和新生的胡须,衣服外表也在燃烧。
眼前全是火苗和烟雾,徐福什么也看不到,只是凭着记忆往前冲。
此时在屋顶天台的另一端,张好古正在与徐福的断臂作战。
那只离开了母体的手臂仿佛仍然保持着攻击能力,它牢牢抓住张好的脸,一只指头在鼻孔里,另有两只在眼睛里,还有一只抠破了脸部的肉,大拇指则挖住了嘴角。
张好古拼命想要把这条断臂从自己脑袋上揪下来,却无法做成,他看不到东西,只能凭感觉躲避热浪,他不明白还有几名长老哪去了,为何听到召唤之后不过来帮忙,难道他们全都被杀死了吗?
“谁来帮帮我?”张好古大声叫唤,却无人响应,似乎周围的每个人都非常忙碌,他开始后悔,先前不应该把两名长老推下屋顶,如果他们还在或许能够帮忙解脱,虽然是很差劲的蒙古大夫,但有总比没有强。
恐惧给予了张好古一种猛烈的力量,他终于下定决心,不顾一切地扯下了抓在面部的手,连同一些血和肉。
一只眼球掉下来,张好古将其塞回到眼眶内,另一只幸运地保持了完全的视力,这时他抬起头来,看到了从火焰和烟雾中走出来的徐福。
火焰和烟雾
张好古惊恐万状,甚至忘记了使用自己手里的枪,他没有发现徐福其实已经无法稳稳地站立,而是东摇西晃,随时可能倒下。
如果此时张好古开枪,肯定能够击中,因为徐福已经没有躲避的力量。
但张好古已经被眼前的这位重伤员吓得魂飞魄散,根本没空观察这些,只知道大喊:“快来人啊,徐福在这里,他是杀害宇宙大帝的凶手。”
但无人回应,楼上的战斗仍在继续,还保持站立状态的血族已经不多,而咩咩却勇不可挡。
稍远一些的地方,更多的血族正在无序地撤退,已经没有多少血族还留在可怕的狼人女子周围。
徐福努力睁开被烟弄得很难受的眼睛,看到了满脸一团糟糕的张好古。
仇敌就在眼前,他举起刀,步步逼近,心中唯一的愿望就是宰了这个混蛋家伙。
张好古扔下枪,转过头跑向天台边缘,身体突然变小,所穿上的衣服全部脱落,然后化身为一只大块头的蝙蝠。
张好古振翅飞起,掠过了月亮,消失在夜空中。
烟雾和火焰中,有个声音在大喊:“停止战斗,我们要求和平谈判。”
同样的语言重复了好几遍,声音中透露出焦虑和绝望。
“阿慧,你在哪儿?”徐福大声叫喊。
“阿福,我们没事,保护好你自己。”郎心慧的声音透过烟雾传出来。
徐福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似自己的耳朵,情人还活着,从声音里可以听得出并且挺好。
“你没事吧?”他大声喊。
“我和罗莉都很好,你快叫狼人妹妹住手吧,长老愿意和谈。”郎心慧大喊。
徐福慢慢转过身,走向天台边缘,想弄清咩咩在哪里,这时屋顶的一部分突然塌陷,他失足摔入其中,与水泥和其它垃圾一道掉下去。
汽油终于烧光了,透过渐渐变淡的烟雾,仍在铁笼子里的郎心慧和罗莉看到水泥地板上的大坑。
楼下的空地上,仅留下数十具尸体和十多名无法离开的伤员,能跑能动全都在努力离开这位疯魔一般的狼人姑娘,没有谁愿意停留在她身旁五十米内。
重逢
徐福躺在一堆碎石块和水泥渣当中,慢慢睁开了眼睛,这时他看到了铁笼子里的郎心慧。
她目光中满是泪水,嘴唇在颤抖。
两名长老各执笼子一端,连其中的两位女子一道抬在空中。
“徐福,停止这种无益的厮杀吧,你的女人没有死,我们从火焰里把她们弄出来了。”一名长老说。
“多谢。”徐福慢慢坐起来。
咩咩从屋顶侧边的排水管道攀上了屋顶,刚才她其实听到了要求谈判的呼喊,只是因为杀得性起而无法住手。
一方面也因为她不相信这些吸血鬼的诚意。
“张好古哪去了?”咩咩站到天台上之后立即问。
“不知道,正想问你呢。刚才我们隔着许多烟雾,无法看清对面的情况。”罗莉说。
“张好古变成一只蝙蝠飞走了。”坐在碎泥块当中的徐福回答。
“哇,不会吧,那家伙居然有些能耐。”咩咩惊讶地说。
“阿福,你还好吗?”郎心慧说。
“没事,我已经能够站起来。”徐福果然站起来,只是身体仍有些摇晃。
长老打开了铁笼,放出郎心慧和罗莉。
“你好厉害,杀掉了这么多血族。”罗莉对咩咩说。
“等找到魔婴之后,叫它帮忙让你们变得跟我同样厉害。”咩咩说。
“你看着你有些面熟,以前咱们见过吗?”罗莉问。
“我们曾经是同学,在保龙一族的育材培训班当中,你常常捣乱,用意念把东西搬到其它人的抽屉里,制造争吵和怀疑。”咩咩说。
“你到底是谁?”罗莉问,“非常抱歉我想不起来了。”
“我是咩咩,当年你和其它同学常常笑话我的名字,说我身为一只残忍凶猛的大恶狼,却偏偏弄出这样的一个称呼。”
“嘿嘿,想起来了。那时你是个小孩子,现在却成为大美女了。”罗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当年常常欺侮你,真不好意思,现在跟你说抱歉。”
“那些事已经过去,还提它干嘛。”咩咩宽容地微笑。“我是狼人,长得比较快。看样子六年前的你跟现在倒是变化很大,我一眼就认出了你。”
重逢
郎心慧从塌下的天花板跳下去,站到徐福身边。
两人紧紧拥抱,热泪盈眶。
“我很后悔,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对你那样的冷淡。”她低声说。
“没事,全都过去了。”他说。
“自从被称做宇宙大帝的丧尸死掉的那一刻起,我和罗莉突然醒悟过来,明白了发生的一切,于是就赶紧出来找你。”她说。
“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离。”徐福说。
“永远。”她说。
两人牵着手走到天台上,雪儿摇着尾巴,无比开心地扑过来欢迎主人。
徐福让雪儿亲吻自己的脸,他喃喃低语:“我们永远在一起,不会再分离。”
长老朝下方幸存的血族大声喊话:“停止相互攻击,请大家对受伤的同类提供帮助,完事之后请离开此地,各自回住宅。”
夜色茫茫,已经渐渐走远的一部分血族调头回转,开始收拾花园中的同类尸体,照顾伤者。
“魔婴在什么地方?请带我过去放它出来。”徐福对长老说。
“你能够控制魔婴的行动吗?我非常担心这位怪物出来之后大开杀戒。”长老说。
“我能说服它,请放心。”徐福给予承诺。
“这样好吗?再等半个钟头,等我们全体撤离此地之后,你再去打开大门,放魔婴出来,以确保安全。”长老说。
“我能够说服它不要乱来,请立即让它出来。”徐福显得很坚决。
“地下室里有许多老鼠和变种蚂蝗,必须经过一些程序才能安全地弄开。”长老说。
“现在就去吧。”交谈的过程当中,徐福开始迅速的恢复,除了那条失支的手臂之外,其余部分的伤口已经全都停止流血,一粒粒弹头从身体表面的洞里退出,落到地上,然后伤口迅速愈合。
与此同时,一只新的手臂从肘部长出,仿佛一只汽球在充气,将近两分钟过后,一只完整的手出现在眼前,然后徐福调整了一下长度和形状,握住了一把刀试试力量。
这样的情形让两名仅存的长老看得心惊,这已经完全超越了血族的能力范围,近似于传说中的魔法。
囚室
咩咩和罗莉以及雪儿留在地面上,徐福和郎心慧由一名长老领路到地底解救魔婴。
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内,利用监视器的屏幕,徐福看到了身陷牢房的魔婴。
它被关在一间十五米见方的封闭铁房子里。
这间囚室显然是为了魔婴量身订做,墙壁表面有许多弯曲的洞,其中可以容纳数量众多的老鼠。
地板上有许多小孔,里面不断地钻出许多手指般粗细的蚂蝗。
魔婴站在一个角落里,它化身为一只巨型的灰色大鸟,两只细而长的脚表面闪烁着金属的光芒,它不停地挥动翅膀,将从天花板上坠落的黑绿色小虫子拍到其它地方去。
它身上不时出现一只或几只手,将企图攻击自己的小东西清理到一边或者干脆打死。
有许多老鼠沿着它的脚上爬,它必须得不停地发动攻击。
就算这样,仍在许多蚂蝗成功地溜到它身上,吸附在某个部位坚决不肯离开。
很显然它已经把自己的身体外层变得异常坚硬,能够抵御住虫子们的进攻,但对于老鼠却有些不足以应付,这些小东西的牙齿异常厉害,什么都敢去啃,尤其是这样的饥饿状态之下。
徐福此时明白了为何魔婴没有与自己保持精神层面的联系,因为它得全神贯注地对付这帮小东西。
从牢房里的情况看,它曾经发动过多次狂暴的攻击,因为周围有数千只老鼠的遗骸,以及许多虫子被压碎时流出的绿色液体。
“魔婴真可怜。”郎心慧低声说。
“它没事就好。”徐福说。
长老接通了话筒,说让徐福先与魔婴交流一下。
“魔婴,我来救你,请别慌张。”
屏幕里的大鸟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喇叭。
“我们准备放毒气进来,弄死那些小东西,然后再让你出来。”徐福说。
大鸟点点脑袋,作已经明白状。
“你先跟它说明一下情况,取得它的谅解,这样比较保险些。”长老紧张地说。
“魔婴,郎心慧和罗莉已经被救出,我们与此地还活着的血族达成停战协议,希望你出来之后不要攻击他们。”徐福说。
屏幕里,魔婴化身而成的大鸟缓缓点头。
囚室
毒气从四个孔内同时喷出,室内的老鼠和变种蚂蝗纷纷毙命。
几分钟过后,整间囚室内除魔婴之外已经没有活着的生物,老鼠的尸体在地板上堆了一层,蚂蝗全都卷起身体,呈现出圆筒状。
一道又一道铁门打开,共有四层,每一层都有五厘左右厚,最外面的那一扇最厚,似乎是双层钢板焊接而成。
这个房间显然并非短期内能够弄出来,必定经过一番认真的设计和规划,然后精心施工。
张好古显然早已经设计好对付魔婴的办法。
“张好古真是阴险,居然弄出这么一个可怕的地方。”郎心慧说。
魔婴抖去身上吸附的小动物尸体,飞也似的冲出了囚室。
长老显得很紧张,再次重复要求徐福保证此地血族的人身安全。
“请放心,绝对没问题。”徐福给予一个肯定的答复。
魔婴一溜烟跑出来,冲到控制台前才停住。
它抖动羽毛状的身体,变回身高两米的猛男模样,开始讲述最近这段时间内的不幸遭遇。
它冲入地下室寻找郎心慧和罗莉,走过了许多条通道,就在打算放弃搜寻回地面的想法出现时,终于看到前面有一只铁笼子,里面着着两位需要救援的女子。
它兴高采烈地冲过去,眼看只有十几米距离,面前却突然落下一片铁板,挡住了去路,它把两条肢体变成电钻模样,打算在铁板上弄出一个小洞以便通过。
这时身后传来轰鸣声,又有一大片铁板落下,然后四周墙壁上突然钻出成千上万的饥饿老鼠和擅长吸血的蚂蝗,它经过一番战斗,发觉这些小东西杀不胜杀,无穷无尽,于是只好把身体表面变得坚硬,等到救援。
徐福长叹一声,心想自己和咩咩在外面浴血奋战,一心盼着它早点出现,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在此地等候搭救。
“我被关在此地,受尽了折磨,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吗?”魔婴很不高兴地问。
“你到了外面就会知道,我和咩咩杀掉了一百几十名吸血鬼,打伤了两百多名,也可以算是扯平了吧。”徐福说。
“好吧,不找它们算账就是。”魔婴说。
远走高飞
回到地面,罗莉和咩咩坐在屋顶上交谈得正开心。
雪儿好象把咩咩当成了自己的同类,与她亲热得不行,仿佛相识多日的老友一样。
花园里,数百名血族低头收拾同类的尸体和残肢。
他们不时朝屋顶上的咩咩投去仇恨的目光。
魔婴问:“张好古死了没有?”
“这家伙跑掉了。”徐福说。
“你和咩咩真是差劲,白白吃了我一大块肉,连这么个臭吸血鬼都弄不死。”它大声抱怨。
“我没有想到张好古居然能够化身为蝙蝠,缺乏防备,所以让他溜走了。”徐福说。